第1030章 劍氣縱橫,再斬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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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0章 劍氣縱橫,再斬真人

  「青衫客,你好大的膽子————」

  「你什麼?」

  一聲鏗鏘劍鳴悠揚,打斷余鴻漸口中言語。

  方逸修長五指握住劍柄,劍尖泛起寒芒,徹骨寒意襲向余鴻漸神魂。

  殺意襲來,他法體一顫,汗水如雨下,濕濡了長袍。

  他敢殺我!」

  余鴻漸汗毛聳立,下意識後退十數步,心臟如擂鼓般跳動。

  「青衫客,這是寒水河郭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袖中飛出褐色古卷,化作山嶽寶圖,展開。垂落絲絲縷縷玄光,層層疊疊,庇護法體。

  感受著山嶽寶圖的厚重道機與連綿光幕,余鴻漸心中不安漸去。

  這卷山嶽玄靈圖可是中品法寶,那青衫客再善殺伐,本命法劍也不過下品。

  他眸子一厲,怒斥道:「茂行叔父結丹六層修為,距離大真人就一線之隔。

  青衫客,你野狗般的嘶鳴,是自尋死路!

  若是識相,就乖乖束手就擒。

  否則待茂行叔父出手,碎汝真丹,斬汝頭顱————」

  「轟!」

  居於寒水河中真人自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青、一碧、一白三道玄光沖霄而起。

  河中水府、岸邊竹苑、樹下冰窟各有一位結丹真人踏出。

  持缽老者、拖爐中年、踏舟童子,三尊結丹真人開口怒斥,神念如枷落下,鎖死方逸氣機。

  「放肆!」

  「大膽!」

  「猖狂!」

  三道玄音疊加,化作一蓬晶瑩玄針,直刺方逸眉心。

  「老、中、青三代真人?」

  方逸雲淡風輕,手中三陰法劍吞吐寒煞,化作一輪明月斬落。

  「錚!」

  「鐺!鐺!鐺!」

  明月沉淪,擊中晶瑩玄針,鏗鏘破裂之聲中,玄針盡數斷絕。

  幽暗夜色之中,一輪明月高懸,灑下銀光,將法衣獵獵作響的方逸,襯托得愈發卓爾不凡。

  他目光掃過寒水河奔逃的修士,薄唇噙笑。

  「寒水郭家,不過如此。」

  「放肆!」拖著缽孟的郭白猿怒火中燒,枯發飛舞,結丹中期氣機高漲。

  一縷縷寒意逸散,在銀色月輝之下,捲起寒風暴雪,欲要朝方逸捲去。

  拖爐的扶風真人,與踏舟南浦童子,亦各自祭起法寶,冰爐吞吐水光,青舟吐出羅網。

  三色法寶打出,撕裂月光,成三才位,圍困青衫劍修。

  「小三才法?」方逸大袖一震,身後明月轉動,劍光化作灰白絲線絞殺而下。

  「錚!」

  冰爐被斬下一角,青舟絲線被撕裂,只餘一尊缽孟,引動水光彼此廝殺,難分勝負。

  「青衫客,受死!」

  見一輪明月沉浮,攪動劍光,與郭家三位真人廝殺,余鴻漸眸中大喜,紫衣獵獵,出手暗算。

  「梟居漣下,古音化魂————」

  「唳!」

  余鴻漸喉中發出刺耳之聲,似老梟嘶鳴,又如魔音灌耳,直襲神魂,擾人心魄。

  「鐺!」

  方逸指尖一彈劍脊,一縷玉音悠揚,直衝九霄,與梟古化魂之音抵消。

  「以一敵四,青衫道兄這般氣盛?」

  郭蓁蓁烏髮披肩,杏黃長裙裹著雪肌,足下蓮步輕移,落在三位結丹真人之前,聲弱蚊吶。

  三位族兄莫要動手,這青衫客散修出身,精通劍道,善於殺伐。

  將其降服,族中可平添一大將,日後爭奪冥霜澤寒潮機緣,好處不盡。

  這般為我族流盡最後一滴血,不比圍殺這狂徒更有益處?

  郭白猿召回缽盂,遍布褶皺的眼皮一耷拉,神念極速跳動:

  結丹四層的散修,我與扶風、南浦聯手足以鎮壓。


  不過,蓁蓁你有這心思,我等自會助你。

  這青衫客雖桀驁,但打磨一二,足以作為利劍,讓族中勢力再漲。

  感受郭白猿、扶風真人、南浦童子三人召回法寶,余鴻漸面色一沉,瞬息知曉郭家真人心思。

  這四位聯手,一者唱白臉,一者唱紅臉,是想要引青衫客入郭家。

  我族勢力本壓郭家一籌。

  但多了這位青衫客插手,形勢頃刻倒轉,我族將不再占據上風。

  絕不能如此!」

  他大袖獵獵,懷中一枚寶珠悄然碎裂,旋即怒斥道:「郭白猿,你要庇護同盟仇敵不成?」

  郭白猿手托缽盂,老神在在,也不開口,似陷入沉眠的雪狼。

  「無恥!」余鴻漸心中愈發焦急,結丹四層真人不可怕。

  青衫客散修出身,本命之寶不過下品,余家有餘力斬殺這自不量力之輩。

  但若被郭家庇護,有了靠山,就麻煩大了!

  「鴻漸兄,這其中想必有些誤會。

  「9

  郭蓁蓁亦適時開口,堵住余家之口。

  旋即目光落在負手而立,如崖上青松,淵亭岳峙的方逸之上。

  「青衫道兄,劍斬余虎這假丹真人,殺意無雙————

  但亦是太過了,不如退上一步,入我寒水郭家。」

  「你要說和?」

  方逸劍眉入鬢,法袍隨風舞動,似笑非笑的望著郭蓁蓁。

  「若是入了郭家,又有何好處?」

  「青衫道兄殺伐無算,我寒水郭家,自不敢小覷道友。」

  郭蓁蓁心神舒展,嘴角掛起一絲笑意。

  不枉她引青衫客入銜月閣,又贈寒藏金、冰紋銅,展示財力。

  青衫客入了郭家,簽訂法契,自能驅使其為家族廝殺,爭奪冥霜澤機緣。

  以利誘之!

  以往顧忌妖族鎮守,不敢深入的秘地,也可令青衫客深入。

  且這劍修殺性如此之重,還可出手震懾散修,接下仇怨。

  郭蓁蓁秀眉舒展,言笑晏晏,聲如泉水潺潺,安撫殺意,沁人心脾。

  「青衫道兄入我寒水郭家,族中願贈中品法劍一柄,三階洞府一座,寶植若干————

  此外,每年還有丹藥、靈禾作為供奉,滋養道途。

  余家假丹身隕之事,我亦會為道兄了結首尾,以免余乾真人出手無情。」

  方逸五指虛抓,高懸明月化作月光散去,三陰法劍落回他懷中。

  「那我要付出何代價?」

  見方逸收斂殺機,回籠劍意,郭蓁蓁秀眉舒展,心中欣喜。

  「劍修又如何?

  終究不過無有跟腳,落入我瓮中,成為棋子。

  有青衫客為鋒,那處靈竅機緣,我定可到手。

  她素手扶起鬢角青絲,杏黃長袍隨風擺動,似一朵盛開牡丹,妖艷、又迷惑人心。

  不好!

  這蓁真人怕是動心,要將青衫客納入裙下。

  余鴻漸目光暗沉,一口白釉倒流壺落在掌心,山泉自壺中升起,叮咚作響。

  他心中轉動。

  【木桂涉寒書】行木元之道,最善滋養本源,消弭戾氣,與其雙修不下於吞服一枚三階上品寶丹。

  若郭蓁蓁捨身,莫說我與這青衫客,就是鴻穆大兄,也不會拒絕。

  郭蓁蓁眸生春水,似映出點點瑰麗星輝,清風吹拂,她頰泛起小小酒窩,清純如蓮。

  「妾修行《木桂涉寒書》,可消磨庚金戾氣,調和剛柔。

  再有族中支持,道兄日後大真人有望。」

  果然!

  以身入局,郭蓁蓁不愧是外室子之身,無靈物支持,無人看好之下,凝結真丹之輩。

  白釉倒流壺中真水洶湧,余鴻漸浮現欣賞之色。

  可惜,此次不能和蓁蓁之願。


  這般昳麗美人,本就該與我聯手共攀道途。

  水波流轉般神識落下,余鴻漸身子一沉,耳邊傳來郭白猿嘶啞的警告。

  「小友還是莫要出手,免得壞了你我兩家情誼。

  倒是茂行兄長問責,你可吃不消。

  畢竟,余乾道兄子孫,可不止一位結丹真人。

  「老東西礙手礙腳!

  余鴻漸心中咒罵,白釉倒流壺中真水卻不再涌動。

  被郭白猿這結丹五層修士盯上,他騰不出手,只能看著青衫客這一頂尖打手,被郭家收入囊中。

  料理了余家小輩,郭白猿摩挲著手中缽盂,遙遙望著方逸。

  扶風真人手托冰爐,南浦童子飄然而至。再有眸含期盼,成竹在胸的郭蓁蓁。

  寒水郭家四位結丹真人,目光盡數落在青衫客之上。

  「有趣!」

  懷抱法劍,方逸衣袂飄飄,余、郭兩家的你來我往,豈能瞞過他這積年老怪。

  他饒有興趣開口。

  「法寶、丹藥、靈禾、洞府————

  甚至蓁真人都願與我結成道侶,調和庚金之氣。」

  「道兄意下如何?」郭蓁蓁開口。「你入郭家得了法寶、資糧。

  族中得了真人助拳,勢力大漲,這可是合則兩利之事。」

  「是啊,合則兩利。」方逸眸中幽沉,不屑道:「我拒絕!」

  「拒絕?」郭白猿耷拉的眼皮豁然撐開,眸中精光暴漲。

  「拒絕了?

  這般好條件,他竟然拒絕了!」余鴻漸亦面色一變,旋即嘴角上翹。

  「哈哈哈,拒絕的好!」

  郭蓁蓁含笑的面容凝固,言笑晏晏中似裂開一道縫隙,流露出一縷深藏的野心。

  「青衫道兄,這其中是否有何誤會?

  你我都可談!」

  她壓下心中不解、惱怒,嘴角含笑,似春來百花般綻放,繼續加碼。

  「族中得了一塊三階上品懸空石蹤跡,事成之後,可贈與道兄祭煉本命法劍。

  這合則兩利之事,何必拒絕?」

  「拒絕?」

  高天之中,方逸靴踏蓮光,眉似墨裁,眸如寒潭,薄唇噙笑。

  「蓁真人,心思千迴百轉,不惜自身,欲要求道。

  這精神做事令人敬佩。

  可惜,本座時間寶貴,無心與你等拉扯。」

  「先行敲打,曉之以理,誘之以利,最後潤物細無聲?

  想必道友已在盤算,要以我除掉哪位大敵吧?」

  被說中心事,郭蓁蓁勃然色變,旋即壓下心中不滿,屈膝福了一禮,溫言軟語道:「道兄,蓁蓁絕無此意。」

  「可惜,寒潮大勢起,時間寶貴,本座無心思與你等蝸角之爭。」

  方逸眸中黝黑,目光鋒銳,直刺蓁真人心底,令她心神一顫,眸中躲閃。

  「敬酒不吃......」郭白猿耷拉著眼皮撐開,佝僂脊背挺直,手中缽孟湛藍水光蒸騰。

  「欲吃罰酒,老夫就成全你!」

  「轟!」

  寒水缽盂中一尊百丈冰蛟鑽出,張牙舞爪,撲殺而下。

  扶風真人、南浦童子見此,亦不再顧忌,催動法寶。

  扶風一拍冰爐,吞吐玄光。

  滾滾寒煞自爐口湧出,扇形鋪開,凍結靈氣,化作冰錐雨打芭蕉般激射。

  南浦童子白嫩五指接應,足下青舟盪起沉沉漣漪,攪亂靈機,化作羅網封鎖八方。

  郭蓁蓁一拍儲物袋,煙雨羅傘祭起,吐雲煙,化作大手印拍擊而下。

  「嘿!

  早這般不就好了!」余鴻漸暢笑,指尖法訣一變,白釉倒流壺中真水濤濤,化作觸手鞭撻而下。

  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尊結丹真人出手,足下還有雲煙拍擊。

  「準備齊全了?」


  方逸逗了逗肩上雀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好一次解決,省得日後麻煩。」

  他陰月法力吞吐,似天人化生,月華滋養萬物。

  七尺長黝黑法劍出竅,方逸伸手挑起一道太陰月華,融入古拙法劍之中。

  「太陰戮神劍!」

  「錚!」

  皎潔劍光沖霄而起,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須臾間,混亂靈機為之一淨,圍攻眾修齊齊色變。

  「劍光分化?!」

  皎潔劍意無孔不入,無法不斬,又似魚躍,蝶動,縹緲至極。

  須臾間,撕裂冰蛟,攪裂如雨冰錐,斬碎焰雲大手————

  「我的臂膀!

  青衫客!」

  一道暗淡血光遁走,避開月白劍光,余鴻漸雙臂折斷,眼角迸出血絲,恨不得生吞方逸血肉。

  「手下留情!」

  浩瀚寒水自天際湧來,一尊魁梧真人踏浪而來。

  「郭家家祖,郭茂行?

  遲了!」

  方逸指尖一點,一縷皎潔劍光環腰一卷,血花四濺中,余鴻漸一分為二。

  「凝!」

  古拙寒意涌動,素白玄光落下,凍結法體,維持住余鴻漸最後一抹生機。

  郭茂行面色凝重,望著相閣不過百丈的青衫劍修。

  「道友為何如此?」

  方逸劍眉入鬢,衣袂飄飄,黑髮揮舞,似月下魔神。

  他曬笑道:「立威而已。

  省日後你我合作麻煩,有人心生僥倖。」

  「好一個立威而已!

  道友好大的殺性!」郭茂行面色凝重,作為結丹六層的真人,他竟無把握留下這初入結丹中期的修士。

  「這劍修又是哪冒出來的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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