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嶄新的取經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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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一聲,打算翻面繼續糾結「人生三問」的王睿掉進子母河,正值初春時分,冰寒刺骨。

  全靠直覺應對:封閉七竅,免去二胎之劫,變魚,輕鬆彈跳上岸。

  差點嚇死,煩惱盡消,他就像過完涼水的麵條,爽利很多,一躍而起,在河邊打起了太極拳,以適應這副嶄新的身體。

  很快發現無法變作猛虎,原本虎力大仙修煉的術法自然隨之而去,哪怕再吃一隻,也就是普通變化的一種,算是個壞消息。

  本可當做法寶和武器用的崑崙鏡成了肉身,對敵時平添許多麻煩,但禍福相依,讓他領悟到【須彌芥子】這項神通,可小如纖塵,大若天地。

  王睿稍作嘗試,發現這神通用起來代價極大,一旦施展,法力盡後就需要消耗壽元。

  喜憂參半,就連終於修成【四方四季風】也無法令他太過興奮。

  現在回想起來,在金山時很可能是老君講道,而非老牛,雖說都是「老」字輩兒的。

  再一想過程。

  先用舍利子、楊柳葉兒、甘露水從鎮元子那裡換來了土之本源,而自己被殺,恰好符合北方坎水的屬性:萬物之所歸。

  西王母又為金母,其至寶崑崙鏡補足乾金,而西梁國是蜃氣所化,女王將夢境轉化為現實,令坎水無中生有。

  水為五行之終,木乃五行之始,此一來死而復生,陰陽互易,成就了春夏秋冬四季循環。

  過程全是巧合,樂觀點說是氣運所鍾,悲觀些則是大神通者的謀劃。

  可王睿早已習慣。「處處算計那又如何?我還活著嘛,實力越來越強。」

  拍拍左胸口,咚咚響、邦邦硬。

  「小娘皮長著虎爺的臉,下手卻如此狠毒,看你這回怎麼挖。」

  其實觀音菩薩和鎮元子都幫過王睿很多忙,可不知為何,他就是不喜歡那兩人,女王神經兮兮的,反而感覺有些親近。

  身體很快適應。「人家拳頭大,咱只能潛伏爪牙忍耐,還是找金蟬和猴子去組隊吧。」

  不過多時看到兩妖,一個嘴巴開合瘋狂念咒,一個神色猙獰鐵棒難施,明顯不太和諧的樣子。

  「兩位師傅給我個面子,暫罷兵戈如何?」王睿立於正當中,阻斷他們的視線。

  金蟬子暗鬆一口氣,他見蠍子精慘死,暴怒之下擊殺昴日星官,導致身體極度虛弱,緊箍咒念起來十分吃力。

  大聖桀驁不馴,雖已做好借取經前往靈山的打算,但看到和尚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尤其這唐玄奘,問十句都不見回一句,不由心生怒火,打算驗證:

  到底三棒子能不能打出一個屁來。

  結果屁迷路,從上面走的,導致自己頭疼欲裂,所以才出現之前的情況。

  王睿來回走動,片刻後沉聲道:

  「我三人皆有所求,欲往靈山則須親歷磨難,此言無差吧?取經事乃諸多大神通者謀劃,一路上必會遭遇各種阻礙,只有勠力同心方能到達,若像這般時刻爭執,如何能至?」

  大聖言道:「老孫是要去找如來報仇,順便拿三藏真經好讓猴子猴孫脫離苦海,能夠重新投胎轉世,但這禿驢甚是傲慢……」

  金蟬子挨棒子後估計心裡有火,特意多說了幾個字:「你既看不懂,也念不出。」

  王睿趕忙上前攔住又要掄鐵棒的孫大聖,轉頭瞪著禿和尚:「你以後還是保持原來風格,儘量少說話吧。」

  而後看向猴子。「唐玄奘也要找如來算帳,你們兩個應該合作才對,我只是為化解與觀音菩薩因果,至於到靈山以後如何行事,其實不太清楚。」

  大聖暗想:老孫用火眼金睛都看不透這廝根本,方才攔阻時力大無窮,不亞於我,倒是一個好幫手,萬不能重演當年獨自鬧天宮被擒之事。

  金蟬也有考量:我法力盡失,只剩一副堅硬軀殼,想要憑藉自身所能走完取經路千難萬難,不若暫且與這兩個妖怪合作,待修成大法,再做計較。

  各有所求,各有所慮,三妖靜下心來商議許久,終達成一致。

  但在上路前,還有未了之事,於是分頭行動。

  金蟬子說要去老情人蠍子精的故居毒敵山琵琶洞追思緬懷。

  大聖無事,便被委派到城中把行李找出來,主要是通關文牒,既然要走取經路,必會經過許多國家,總不能全殺過去。


  王睿打算看看車遲國的旱情,觀音曾說接引西梁女國元氣使陰陽調和,方能徹底解決,現在也不知是何情況。

  駕風而行,一路上見濛濛細雨滋潤開裂大地,已有綠草冒出,生機得以重現,只是活人寥寥無幾。

  來至都城,行走其間,近乎死寂一般,偶有生靈發出響動,俱是妖物。

  不知不覺來到皇宮,這裡僅兩月光景就處處顯露破敗之相,王睿聽正殿中有聲響傳來,便去探查,原來內有上百走獸飛禽,皆如人那般模樣端坐誦經。

  他並未驚詫,反而覺得本該如此,一時間昏昏沉沉就想進去找個位置,加入其中。

  「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則於彼前現身,而為說法,令之解脫。」

  這段話直接灌入王睿腦海,讓他瞬時清醒過來,立刻駕風離開都城。

  忽有所感應,便問道:「菩薩是看我又活過來了,準備再殺一次麼?」

  觀音現出身形,這次不是那與他樣貌近乎一致的桃紅臉女子。

  而是頭挽盤龍鬢髮,眉如小月,眼似雙星,素羅袍上瓔珞環佩,錦絨裙外秀帶金索,手托淨瓶內斜插楊柳,腳下蓮台顯瑞彩佛光。

  顯現無盡莊嚴慈悲之相。

  「我人王應身不得圓滿,但看她面上饒你不死,倘若願入普陀山修行,自去南海便可。」

  王睿一聽,立刻覺得這菩薩也沒那麼煩人了。「不用去靈山?可以長生不死嗎?」

  「完成取經之事才可,至於長生不死?我卻也不知……」

  話音未落,蹤影皆無。

  天色陰沉,曠野荒郊,孤身淋雨。

  「呵,看在她面子饒我不死?直接說西王母不就得了。

  「等確認能活下來後做什麼呢,一直修煉到絕情絕欲?這種日子好像也沒什麼意思呀。」

  …………

  九日後。

  西梁女國皇城霧氣瀰漫,字母河內處處嬰兒啼哭。

  女王孤身一人側臥於榻上,翹著一雙白嫩小腳,嘴裡哼著古怪的歌謠,似傳自上古,盡顯滄桑。

  五道金光破開迷霧,現於大殿之中。

  其為大日如來不動明王,阿閦如來降三世明王,寶生如來軍荼利明王,無量壽如來大威德明王,不空成就如來金剛夜叉明王。

  女王兩隻小腳拍個巴掌,而後城中九宮方位各升起一團金光飄入殿內,俱為顱骨模樣。

  「本紀元不可再入此地。」

  五大明王接過後也不多言,頷首應允,瞬息間不見蹤跡。

  「吼吼,以後可以安心看大家表演了,去她本體的大道,與我何干。」

  ……

  天庭,瑤池。

  「娘娘,尾宿、昴宿身死道消,無法重生,如此謀劃恐令陛下不快。」

  「他能派火德送死,我為何不可,若天數不亂,如何抵擋佛門壓制,你為金行之屬,當藉此機緣修殺伐大道。」

  長眉善目的太白金星跪謝道:「那西梁女國如何處置?」

  「哼。」

  「娘娘恕罪,微臣告退。」

  金星只覺渾身冰冷,離開瑤池後以神念審視自身,已是傷痕密布。

  不由長嘆:「分身一多難免思慮不周,犯了娘娘忌諱。」

  隨即前往凌霄寶殿,那裡還有一個更難伺候的。

  「啟稟陛下,取經事重入正軌,不知是否需派人參與其中。」

  「現有幾人。」

  金星暗道:你每日都拿昊天鏡看上幾十遍,還來問我。

  「共計三人,唐玄奘為主,孫悟空為輔,另有相隨者自稱三清門下,終南山鍊氣士王睿。」

  玉帝狀若沉思,金星躬身靜候。

  「既是道門弟子便由他去吧。」

  正在此時,有天師來報。「李天王狀告其子哪吒忤逆不孝。」

  玉帝皺起雙眉。「取經路上艱難險阻眾多,倒是一場好修行。」

  金星聞弦歌而知雅意。「老臣當做安排。」


  片刻後,李天王沖入凌霄寶殿,跪地大呼。

  「還請陛下念老臣兢兢業業,雖無功勞也有苦勞……」

  玉皇怒曰:「傳太白金星。」

  ……

  車遲國境內有一道人降臨。

  落地後,既不騰雲,也不駕風,只是行走,所過之處,草木瘋長,綠意盎然。

  「奪我氣運,毀我根本,此仇不可不報。」

  一炷香後踏入波濤,自此再無「徑過八百里,亘古少人行」的通天河。

  這一來,陰陽交匯,道人身軀越來越大,直至頭頂雲霄,腳踩九幽。

  怒喝開聲,群山峻岭拔地而起,其間有一道觀,外門上書: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

  紫雲山,千花洞。

  毗藍婆菩薩眼見其子昴日星官身死道消,卻仍在靜坐參禪。

  她本為羅剎公主,另有九個姐妹:藍婆、曲齒、花齒、黑齒、多發、無厭足、持瓔珞、睪帝、奪一切眾生精氣。

  而平天大聖牛魔王之妻鐵扇公主就是排行第四的花齒。

  這十位羅剎女個個美若天仙,皆有詭異神通,被佛門降服前,以人為食。

  毗藍婆不知何故始終無法靜心,暗忖道:莫非是被旁人所殺,導致因果未了,需替我子報仇?

  在洞府內徘徊三日,駕雲來至翠雲山芭蕉洞,尋四妹相借寶扇。

  鐵扇公主見毗藍婆菩薩到來,連忙迎接,姐妹分賓主落座。

  「二姐不是一心參禪,連佛祖的盂蘭盆會也不願前去嗎,如今來我這荒山作甚?」

  羅剎一族素喜殺伐,欲望叢生,現被迫入了佛門,極難適應,自是心有不滿,又妒忌二姐成就菩薩果位,故言語間頗多嘲諷之意。

  毗藍婆近日來本就煩躁,見自家姐妹這般作態,更是難忍。

  於是拍案而起,撲上前去,教訓這忘了禮數的貨色。

  只見抓頭髮,撓臉,扣眼,踢踹小腹,種種手段齊出,未過多時,二人皆是裙釵散亂,露出大片春光。

  之後相擁而泣,互說衷腸,這羅剎一族乃是隨性之人,恨意來的迅猛,去的也頗為快捷。

  毗藍婆將始末由來一說,鐵扇公主嘴角近乎咧開到耳邊,惺惺作態,假意垂淚道:

  「你我姐妹同命相連,我家中老牛被狐狸精所迷,只顧日日貪歡,妹妹在此守了兩年活寡,僅有一子卻入觀音菩薩門下,做什麼善財童子,如同沒有一般。」

  「賤人,你在笑我喪夫、喪子不成。」

  「二姐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兒做了善財童子,極難相見,不過感同身受而已。」

  毗藍婆只是冷冷看著四妹,幽幽說道:「前些時日我聽說寶象國死了個妖魔,叫什麼牛聖嬰的,不知是誰家的小畜生。」

  「什麼!」鐵扇公主聞言大驚失色,一把揪住二姐歪斜髮髻。「給老娘說清楚。」

  「牛聖嬰,聖嬰大王,對了,還有個善財童子的尊位,哼,好大口氣。」

  鐵扇公主連忙借血脈相引之力施法卜算,不過多時。「我的兒……」一聲悲呼,昏倒在地。

  「主母,快去稟告大王。」

  「拿下這婆娘。」

  芭蕉洞內一片混亂。

  ……

  春去夏至,又是朱明時節。

  玄奘、悟空,王睿取經三妖組合翻高山,下西坡,忽聽一聲鑼響,路兩旁跳出三十來個賊人,個個舞刀弄槍,甚是兇惡。

  「唐師傅要活動一下腿腳嗎?」

  「滾。」全靠步行的金蟬子婉言相拒。

  「孫師傅,你來?」

  猴子咧嘴大笑,放下擔子,掄圓金箍棒,還未等賊人叫囂,便將其打作肉餅。

  王睿過去把值錢物件收攏後塞入行李,黃糰子趴在他耳旁小聲說:「打架不好的,夠買肉了嗎?」

  孫悟空十分喜歡這個毛茸茸的小傢伙。「老孫給你抓頭牛來,哪能讓小崽兒挨餓。」

  說罷駕筋斗雲而去,瞬息間化作天邊一點寒星。

  取經隊伍全是妖怪沒過多忌諱,而且孫大聖也不是亂殺之猴,唐玄奘啥都不管,王睿全權做主,一路上相處愈加融洽。

  又過夏月炎天,到三秋霜景,卻漸感熱氣蒸騰。

  「和尚,你沒帶錯路吧,難不成走到火盆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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