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通天河（四）
「回來吧，菩薩，願意皈依啊，看門肯定比狗熊好用呀，絕對比童女長的好看呀……」
王睿抻著脖子喊了好幾聲，以示自己十分虔誠，可惜沒人理他，於是又開始瞎琢磨。
「魚籃觀音也是馬郎婦觀音，『眾生愚鈍，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正道』，香風、金魚，竹籃空空，魚在何方？在陳家莊，在通天河，處處皆為慾念。」
此刻，王睿腦子超水平發揮，得出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推論。
「不死難求，天機算不盡，無常說不清，菩薩讓我隨心意行事，又顯現一種法相，難不成此地是她……，不能再想了，要出事的，先去確認下。」
打定主意，駕狂風前往陳家莊所屬的元會縣。
「這距離有些遠啊，我變成老虎也得跑一天。」
元會縣甚是繁華，王睿興致盎然穿大街過小巷，逛了近兩個時辰，可謂鬧市青衣人擾擾，高樓紅袖客紛紛。
只是所見百姓略顯怪異，有些陽氣過剩的感覺，因女子也長鬍子，且言談舉止頗為粗豪，讓他這種男生女相，容貌堪稱絕美之人格外顯眼。
「姑娘……」
「我男的。」
「不像，外地人也非這般模樣，但來者便是客，小子，進來玩會兒吧。」
或因王睿停留太久之故，一個容貌和《唐伯虎點秋香》中「如花」差不多的大姐，揮揮菸袋鍋子，粗聲粗氣打著招呼。
「老妹兒，誰玩誰啊？」
「都行。」
「打聽點事成不？」
「進來說。」
王睿眯著眼，又觀望這奢華五層小樓片刻，猶猶豫豫，暗道：去瞅瞅，虎爺前世還沒來過此類場所呢。
「姐姐，認識陳家莊的人嗎？我是替家中老人送口信的。」
「陳家莊？！」
「如花」猛然放開摟著王睿肩膀的手臂，噔噔連退幾步，之後滿臉盡顯貪婪之色，死死盯著他。
原本圍觀「漂亮姑娘」的賓客們也瞬間散開，嘈雜之聲四起。
「沒錯，肯定是陳家莊的，長這麼瘦還沒鬍子。」
「聽說好幾百兩。」
「放屁，是幾千兩。」
說話間，賓客們雙目逐漸泛紅，蠢蠢欲動，不過這青樓老闆娘似乎頗有勢力，無人膽敢靠近。
王睿滿頭霧水。「姐姐，我……」
「活該老娘發財，女兒們，把這小子綁了送衙門。」
話音未落，幾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女壯士擼胳膊，挽袖子，快步而來。
王睿見勢不妙，轉身便跑，後面不斷傳來大喊：「陳家莊的人逃了，抓回來啊，縣老爺重重有賞。」
幸好他現今會變小螃蟹，翻過一面高牆，蹤跡皆無。
之所以不駕風，主要考慮到，這是神鬼妖魔皆存的西遊世界，還是儘量不暴露自己為好。
吐著泡泡想事情。
「什麼鬼地方，都有病嗎？記得皇宮裡的人好像不長這樣啊，不過我這眼神看錯了也正常。」
王睿變的是河螃蟹，沒水也能活幾天，就是有點憋得慌，他閒著沒事亂爬一通，準備等晚上再走。
終至夜幕降臨，忽聽男女交談，言及之事正與他相關。
「夫君為何愁眉不展？」
「賢妻有所不知，今差役來報，有陳家莊人來湘春院尋歡作樂，可惜劉媽媽大意讓他跑了。」
「什麼！這可是十萬兩銀子，快關閉城門找啊。」
「我豈不知？早已下令，不過兩個時辰也無消息，恐怕是……」
聽牆根的小螃蟹，費好大力氣才爬進屋中，想瞅瞅是誰在抓他，並做好嚴刑逼供的打算。
「夫君，皇上為何要重金搜捕陳家莊之人呢？」
有道是酒入愁腸愁更愁，那一身官服打扮的男人醉眼朦朧，加之大筆銀子不翼而飛，極為鬱悶，含糊不清說：
「原本無事，但在九年前，那處一夜間蹤跡不見，後有消息傳出，說只要用九個陳家莊人煉丹，服下便可延年益壽。」
「這等謠言你也信，白白讀了那些書本。」
「婦道人家懂得什麼，大哥可是宰相府中總管，豈能騙我。」
聽到這裡，王睿心念一動，屋內颳起溫潤和風，夫婦二人立時感到困意來襲，不過片刻，便昏睡過去。
「扶搖，把這兩個傢伙收起來。」
「別殺人呀。」兼具儲物袋功能的黃糰子小聲說道。
「真磨嘰，不聽話現在就吃了他們。」
「那好吧。」
小奶貓每次都會試著勸兩句，但最後還是要聽大老虎的。
出城，荒郊野嶺拷問，夫妻倆皆為凡俗，大嘴巴抽下，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縣誌記載，陳家莊在四百多年前落戶於此地，但繁衍生息至今，最多就是那四百五十戶，一千三百五十人，無論戰亂還是災荒，從未超出過。
莊裡百姓也不見耕種，似有用不完的金銀，可從未有人生出覬覦之心。
直到二十年前，三位國師降臨，舉國供奉三清，方才有匪徒生出貪念，但只要進得莊去，就再不見出來。
九年前，陳家莊突然消失，便有那以活人煉丹得長生的消息流傳。
而後偶遇莊內男子前往國都，均被朝廷所擒拿，自帝後容貌也可證實傳言為真。
但那些遠行的陳家莊人，並不會在車遲國停留，而是前往唐國，且大都體弱多病，很難遇到，以致皇家開出重金懸賞。
王睿反反覆覆詢問幾遍，又將二人分開審訊，見所講相差不大，便放他們離去。
「姥姥的，別人找不到，我卻能找到，唐僧師徒也能找到。
「長生不老，陳家莊，陳玄奘……虎爺直覺真准，試驗場啊。
「唐僧被沙和尚吃掉九次，難道是菩薩撿些肉渣，造出陳家莊百姓？可魂魄從哪來的？
「離開的都是男人，女人呢？通天河對面就是西梁女國，呵呵。
「有意思，原來在幾百年前取經人就上路了，可現在我該怎麼做?我能怎麼做？」
王睿心煩意亂，只想大吼幾聲，可一口氣憋在胸中，死活吐不出來。
「回陳家莊看看，萬一那公母倆騙我呢。」
這回的風格外狂暴，吹得小樹連根拔起，吹得飛沙走石，吹得天昏地暗。
回到陳家莊後，由於是在夜晚，王睿又發現一件怪事。
王睿抻著脖子喊了好幾聲，以示自己十分虔誠，可惜沒人理他，於是又開始瞎琢磨。
「魚籃觀音也是馬郎婦觀音，『眾生愚鈍，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正道』，香風、金魚，竹籃空空，魚在何方？在陳家莊，在通天河，處處皆為慾念。」
此刻，王睿腦子超水平發揮，得出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推論。
「不死難求，天機算不盡，無常說不清，菩薩讓我隨心意行事，又顯現一種法相，難不成此地是她……，不能再想了，要出事的，先去確認下。」
打定主意，駕狂風前往陳家莊所屬的元會縣。
「這距離有些遠啊，我變成老虎也得跑一天。」
元會縣甚是繁華，王睿興致盎然穿大街過小巷，逛了近兩個時辰，可謂鬧市青衣人擾擾，高樓紅袖客紛紛。
只是所見百姓略顯怪異，有些陽氣過剩的感覺，因女子也長鬍子，且言談舉止頗為粗豪，讓他這種男生女相，容貌堪稱絕美之人格外顯眼。
「姑娘……」
「我男的。」
「不像，外地人也非這般模樣，但來者便是客，小子，進來玩會兒吧。」
或因王睿停留太久之故，一個容貌和《唐伯虎點秋香》中「如花」差不多的大姐，揮揮菸袋鍋子，粗聲粗氣打著招呼。
「老妹兒，誰玩誰啊？」
「都行。」
「打聽點事成不？」
「進來說。」
王睿眯著眼，又觀望這奢華五層小樓片刻，猶猶豫豫，暗道：去瞅瞅，虎爺前世還沒來過此類場所呢。
「姐姐，認識陳家莊的人嗎？我是替家中老人送口信的。」
「陳家莊？！」
「如花」猛然放開摟著王睿肩膀的手臂，噔噔連退幾步，之後滿臉盡顯貪婪之色，死死盯著他。
原本圍觀「漂亮姑娘」的賓客們也瞬間散開，嘈雜之聲四起。
「沒錯，肯定是陳家莊的，長這麼瘦還沒鬍子。」
「聽說好幾百兩。」
「放屁，是幾千兩。」
說話間，賓客們雙目逐漸泛紅，蠢蠢欲動，不過這青樓老闆娘似乎頗有勢力，無人膽敢靠近。
王睿滿頭霧水。「姐姐，我……」
「活該老娘發財，女兒們，把這小子綁了送衙門。」
話音未落，幾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女壯士擼胳膊，挽袖子，快步而來。
王睿見勢不妙，轉身便跑，後面不斷傳來大喊：「陳家莊的人逃了，抓回來啊，縣老爺重重有賞。」
幸好他現今會變小螃蟹，翻過一面高牆，蹤跡皆無。
之所以不駕風，主要考慮到，這是神鬼妖魔皆存的西遊世界，還是儘量不暴露自己為好。
吐著泡泡想事情。
「什麼鬼地方，都有病嗎？記得皇宮裡的人好像不長這樣啊，不過我這眼神看錯了也正常。」
王睿變的是河螃蟹，沒水也能活幾天，就是有點憋得慌，他閒著沒事亂爬一通，準備等晚上再走。
終至夜幕降臨，忽聽男女交談，言及之事正與他相關。
「夫君為何愁眉不展？」
「賢妻有所不知，今差役來報，有陳家莊人來湘春院尋歡作樂，可惜劉媽媽大意讓他跑了。」
「什麼！這可是十萬兩銀子，快關閉城門找啊。」
「我豈不知？早已下令，不過兩個時辰也無消息，恐怕是……」
聽牆根的小螃蟹，費好大力氣才爬進屋中，想瞅瞅是誰在抓他，並做好嚴刑逼供的打算。
「夫君，皇上為何要重金搜捕陳家莊之人呢？」
有道是酒入愁腸愁更愁，那一身官服打扮的男人醉眼朦朧，加之大筆銀子不翼而飛，極為鬱悶，含糊不清說：
「原本無事，但在九年前，那處一夜間蹤跡不見，後有消息傳出，說只要用九個陳家莊人煉丹，服下便可延年益壽。」
「這等謠言你也信，白白讀了那些書本。」
「婦道人家懂得什麼，大哥可是宰相府中總管，豈能騙我。」
聽到這裡，王睿心念一動，屋內颳起溫潤和風，夫婦二人立時感到困意來襲，不過片刻，便昏睡過去。
「扶搖，把這兩個傢伙收起來。」
「別殺人呀。」兼具儲物袋功能的黃糰子小聲說道。
「真磨嘰，不聽話現在就吃了他們。」
「那好吧。」
小奶貓每次都會試著勸兩句，但最後還是要聽大老虎的。
出城，荒郊野嶺拷問，夫妻倆皆為凡俗，大嘴巴抽下，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縣誌記載，陳家莊在四百多年前落戶於此地，但繁衍生息至今，最多就是那四百五十戶，一千三百五十人，無論戰亂還是災荒，從未超出過。
莊裡百姓也不見耕種，似有用不完的金銀，可從未有人生出覬覦之心。
直到二十年前，三位國師降臨，舉國供奉三清，方才有匪徒生出貪念，但只要進得莊去，就再不見出來。
九年前，陳家莊突然消失，便有那以活人煉丹得長生的消息流傳。
而後偶遇莊內男子前往國都，均被朝廷所擒拿，自帝後容貌也可證實傳言為真。
但那些遠行的陳家莊人，並不會在車遲國停留，而是前往唐國，且大都體弱多病，很難遇到，以致皇家開出重金懸賞。
王睿反反覆覆詢問幾遍，又將二人分開審訊，見所講相差不大，便放他們離去。
「姥姥的，別人找不到，我卻能找到，唐僧師徒也能找到。
「長生不老，陳家莊，陳玄奘……虎爺直覺真准，試驗場啊。
「唐僧被沙和尚吃掉九次，難道是菩薩撿些肉渣，造出陳家莊百姓？可魂魄從哪來的？
「離開的都是男人，女人呢？通天河對面就是西梁女國，呵呵。
「有意思，原來在幾百年前取經人就上路了，可現在我該怎麼做?我能怎麼做？」
王睿心煩意亂，只想大吼幾聲，可一口氣憋在胸中，死活吐不出來。
「回陳家莊看看，萬一那公母倆騙我呢。」
這回的風格外狂暴，吹得小樹連根拔起，吹得飛沙走石，吹得天昏地暗。
回到陳家莊後，由於是在夜晚，王睿又發現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