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智慧生物
第78章 智慧生物
瓦蘇拉沒有立刻發動魔法。
它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我還有事情要做，要去南方探查是否有不受管轄的人存在，給你一天的時間把這裡的船和糧食放在安全地方，也準備好我們要吃的食物。」
瓦蘇拉提醒說：「比上次的食物多一些，多一些酒。」
艾爾森低下頭，「是！瓦蘇拉殿下！」
領地內的水庫，船隻上的糧食和物資，還有農田裡的各種事情都需要時間準備。
白龍殿下應許的不是一場突然而至的暴雨，而是一場有充足時間準備的大雨O
和這種恩賜比起來，吃幾個人完全不是事情。
這種神獸在任何時代都是被供奉的存在，本身掌握著能夠改變格局的恐怖力量。
多吃別人家幾口飯，對它們這種級別來說已經是很克制的行為了。
至少每次只要給飯吃，就不會多留，也不會主動傷害下面的螻蟻，更不會發出恐怖的嘶吼或者鬧出巨夫的動靜嚇唬膽小鬼。
艾爾森相信，它們都在有意識地減少自身的能量釋放，儘量不去弄死周圍的凡人。
就像是取雞蛋的農夫，不會想著殺死腳邊的小雞仔一樣。
比起那些貪婪的王國貴族，艾爾森覺得所有貴族其實更願意被巨龍統治。
至少巨龍追求的只有穩定，而不是權力和站隊問題。
巨龍不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仇恨其餘貴族，也不會用服從性來測試自己的下屬和家人。
就像是艾爾森這種和家裡人關係不好的統治者，在整個人類社會裡太正常不過了。
給口飯吃可以，但是敢對領地的經營，以及領主的享受和習慣指手畫腳，那就是遭人恨了。
就算是文明時代，一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也不允許自己父親母親對公司的事情干預，一個有地位的議員同樣很討厭自己父母做出各種出格的事情。
艾爾森各個方面都屬於普通人水準，除了擁有日積月累的人類管理藝術外，並沒有特別閃光的地方。
在瓦蘇拉殿下和薇絲離開這裡去巡視南方冰大陸是否存在不納稅的勢力後，艾爾森也看向了薇薇安。
「你可以留下。」艾爾森警告說：「要麼留下來乖乖聽話，要麼回去當你的伯爵夫人！」
薇薇安明顯具備一定的戰鬥力，本身的實力可以殺死艾爾森一千次！
她動動手就能殺死艾爾森。
賽奧也可以。
賽奧薇絲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讓艾爾森進入寒冰地獄。
賽奧薇絲雙腿一夾，就能讓艾爾森上天堂。
「是——男爵大人。」薇薇安依舊處於恐懼之中，眼前的少年人能夠輕易判處她死刑。
艾爾森努力回想起這個身體的記憶。
但是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並不受重視，而且有很多的兄弟姐妹，很多的————母親。
「該死！我想起來了！」艾爾森氣急敗壞的罵道：「龍根家族的女人非常多，你是那個男人第多少個女人？你根本不是我的母親！」
薇薇安擔心艾爾森要反悔，此時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是————那個男人的第56個女人，目前你父親——那個男人活著的女人里，只有我是黑髮。」
艾爾森罵道：「我的母親早就死了，你只是那個男人的女人，為什麼要過來騙我？」
這個世界對父母其實很不在乎，因為大部分父母不會管飯，都是讓兒子女兒吃大鍋飯。
不管飯，不提供照顧，關係能好起來才是怪事了。
也有關係好的，那都是當繼承人培養的，會得到真正的家庭照顧。
像是艾爾森這種，都是領地管人員和監工預備役。
也可能經商，或者在父親被殺後一起成為奉獻者。
再或者是當護衛和女僕，有一份穩定收入和依靠。
當不了護衛和女僕的，就去當妓女。
所有人都是人生的，貴族的後代不需要等待第三代四代，第二代就可以去當妓女換糧食。
有些貴族一代，本身就是交際花一樣的角色。
給更高級別貴族當情人的貴族領主，在這個世界就很正常。
妓女也是正常工作，比依靠苦力吃飯的農奴好多了。
龍根家族有正常的家庭觀念，艾爾森屬於不上不下的檔次。
不是繼承人，但也不是下層子嗣。
艾爾森的母親和龍根伯爵的夫人，並不是一回事。
對龍根伯爵來說，夫人必須要是有錢有實力的，而不是入門早，生育了多少子嗣。
「我————」薇薇安不知道如何辯解，用卑微的表情懇求著艾爾森，緩緩地單膝跪在地上，低下頭顱懇求道：「請您寬恕我，男爵大人！」
艾爾森的記憶就像是抽水一樣，在之前斷斷續續的抽動後，如今像是湧泉一樣順利的噴涌而出，獲得了之前遺忘了的所有記憶。
「我想起來了，你是薇薇安，是西龍腳州的伯爵之女，十年前嫁入的龍根伯爵領，西龍腳州的紅稻伯爵在兩年前破產了，龍根家族內鬥，我和許多兄弟姐妹也被當作是犧牲品流放。」
艾爾森想起來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
在想起來這些後，艾爾森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記憶里也有她的記憶，這是自己的騎士課教師，也是監督家族子弟學習和工作的女管理。
是伯爵夫人，也是「人事部管理」。
每個家族都有家庭教師，負責教授武技和魔法，也教導關於神殿和貴族的知識。
表現好的，會成為神殿騎士，也會成為貴族騎士。
「起來吧，以前的事情就算了，這裡我是領主，你如果願意聽從我的任何命令，就起來站好。」
「如果不願意，就去海邊等著船到後一起離開。」
薇薇安沒有任何猶豫，抬起美麗的又典雅高貴的烏黑髮首，「我願意！」
艾爾森看著站起來後表現出恭敬服從的貴族美婦。
「龍根伯爵那裡出了什麼事情？我在你臉上和身上，看不到屬於伯爵夫人的驕傲。」
並不是所有貴族都卑微，貴族始終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層，艾爾森很清楚真正的貴族其實很注重規矩。
追求桀驁不馴，傲然獨立，崇尚貴族精神，不卑不亢，但是私底下玩的又很花，各種突破下限的事情都當成是樂趣來做。
為了活命，為了領地的收入，男人給男人當狗的事情都屬於小几科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於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但如果衣食無憂，領地豐收，財政健康的話，這些人就高傲的很。
伯爵夫人給男爵下跪的事情，只會出現在伯爵倒霉的時候，或者是床上。
大部分也不願意借糧給倒霉的貴族，尤其是比自己權勢高的貴族。
不要回報的事情都不想做，有風險的高利率事情又很容易得罪人。
而且豐收的時候，是最容易算舊帳的時候！！
艾爾森的感覺沒有錯，薇薇安態度恭敬地回答說：「自從您走後，龍根家族一直都在遭受皮沃弗伯爵的針對。」
「我們家族的經營出了問題，因為兩年前對龍腹州的一些事情，導致龍腹州的兩位公爵都對現在的龍根伯爵很不滿。」
「在龍根公爵的同意下，皮沃弗伯爵與龍根伯爵互換了領地，如今皮沃弗伯爵連續兩年豐收，豐收的都比之前的豐收年更多。」
「龍根議會認為皮沃弗伯爵更適合擔任龍根伯爵，因此同意了皮沃弗伯爵提出的賭鬥。」
「兩位伯爵以五年之內本地區百分之百，以及貿易和外部的百分之五十的糧食產量作為結果，勝利的那一方可以將失敗一方變為自己的部屬。」
艾爾森詢問：「皮沃弗伯爵要吞併伯爵領地？」
薇薇安搖了搖頭，又迅速意識到這種態度很不禮貌，立刻低下頭：「不是，皮沃弗男爵提出的賭鬥只是要處死所有龍根伯爵領地上的貴族，到時候土地會由龍根議會派遣有能力的子爵接管。」
艾爾森想不明白，「皮沃弗伯爵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薇薇安小心的解釋：「他年輕時候喜歡的女人被龍根伯爵搶了，並且在皮沃弗還是子爵的時候多次欺辱過他，皮沃弗還是子爵的時候有一次領地缺少糧食，去找伯爵借糧的時候，被伯爵要求陪浴了幾個月。」
貴族之間的齪事情多的數不清楚，互相之間殺來殺去也很正常。
人類的統治者就是很不穩定，尤其是一些人越老就越容易性情乖戾起來，疑神疑鬼。
貴族也是人，貴族領主之間為了褲襠里那點事情搞得雞飛狗跳，不管領地其餘人死活。
這種人一定會被清算，貴族議會不允許這種為了愛情不管不顧的傻逼行為存在。
「這兩個人鬧的這麼大，就沒有人管嗎？」艾爾森感覺很無語，「我還以為我是因為政治爭鬥失敗被流放到這裡等死的，結果是兩個七八十歲老頭褲襠的那點事？」
艾爾森真想把那兩個老頭都殺了！
薇薇安看了艾爾森一眼，低下頭，「議會和神殿都認為龍根島的人口太多了，需要清理一部分。」
這是一切的起因，整個事情並非簡單的恩怨情仇，而是一個火藥桶的某個引線先被點燃了。
當土地承載能力達到一個界限後，不論是貴族還是奴隸，都要「退位」一部分。
老的先死，騰出土地和空間，以及管理位置給年輕人，這是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常規舉動。
定期清理無能之輩和害蟲，定期瘦身保持各個機構的正常運轉。
「算了，我不管那些，我只想好好過日子。」
艾爾森沒有拯救龍根家族的義務。
龍根公爵都不管龍根伯爵，艾爾森管什麼管？
鞭長莫及！
西莉亞和賽奧也都對龍根家族那點事情沒興趣。
「主人，我們需要儘快把排水渠和鹽鹼地的溝渠修建好。」
西莉亞催促艾爾森儘快行動，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只有儘快圍住農田，到時候雨水才能洗刷剩下的鹽地，經過一輪浸泡就能洗刷掉剩餘的大部分鹽分，留出更多耕地來種植小麥。
「你帶人去做，賽奧留下來和薇薇安帶著牛角人搬運貨物，將船隻固定好，剩餘的食物全都搬到倉庫里！」
西莉亞和賽奧立刻應道：「是！男爵大人！」
薇薇安也立刻發揮作用，「是，男爵大人！」
如今的艾爾森已經不需要龍根家族的名頭了。
西莉亞和賽奧，還有博濟和瑪麗莎這些人，已經不在乎龍根家族了。
所有人都是和艾爾森進行交易，還款的也是艾爾森本人。
卸貨工作大家都做了許多次，白沙鎮前不久剛運走二十多萬斤穀物，本身就沒有多少存糧，因此現在倉庫有很多地方可以放東西。
三艘船一共下來了一千多人類奴隸，這些奴隸都是龍根島的人類，有些可能還算是親戚。
「賽奧，把新來的這些人當作奴隸用，我希望他們老實聽話，服從命令，而不是把龍根島的那些壞規矩帶過來。」
艾爾森冷漠道：「如果有人不聽話，就讓瓦蘇拉殿下帶他們回去。」
「是。」賽奧覺得這個提議很正常。
薇薇安不敢有意見，如果她不聽話，那麼也會被帶回去。
被巨龍帶回去————路上早就消化了。
薇薇安想起了一路趕過來的時候，向巨龍投餵的那些男女奴隸。
為了節省糧食，薇薇安把一些身體不健康，不願意聽話的奴隸當作糧食上供給巨龍，這就可以只支付神殿騎士的護衛費用，節省掉給巨龍的那部分肉和糧食。
如今那些奴隸也不知道消化沒有，薇薇安不敢反抗，也不想進去巨龍肚子裡成為奉獻者。
白沙鎮重新安靜了起來，也忙碌了起來。
艾爾森和薇薇安沒有再說話，新下來的人類也都發現了態度卑微的薇薇安夫人，以及態度冷漠的艾爾森大人。
「快點幹活！」犬人監工對著下船的男人呵斥道：「把東西都搬下來！不聽話的懶鬼，等神龍回來後就獻給神龍！」
一眾本以為是過來享福，過來指導領地工作，過來當管理大爺的人類男性，此時都驚恐的看向領主大人那邊。
艾爾森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穿著高貴美麗衣服的薇薇安夫人，站在艾爾森大人身旁不敢說話，也沒有去看那些奴僕護衛。
她的態度讓龍根家族的人都冰冷了起來。
這可不是普通女人，她是這個船隊的統領，同時也是整個船隊裡戰鬥力最強的神賜者，擁有水龍血脈的伯爵夫人！
龍腳州分東西兩個州，單獨一個州不如龍腹州，但一直都是水稻高產區，都屬於生機勃勃的熱帶大州，自然能供養一頭水龍（海洋之龍）。
龍腹州供養的是土龍（大地之龍）。
龍尾州是赤鐵龍，也叫金龍。
龍首州是白龍，也叫寒冰之龍。
龍翼州是黑龍，死亡之龍。
龍爪州是風龍，天空之龍。
龍脊州是綠龍，森林與高山之龍。
還有兩條紅龍，一條是始祖巨龍，生命之母。
一條是監督國王和王室履行契約的小紅龍，皇家之龍。
九大龍里有七個都要幹活，除了在自己的常駐領地里享福外，還要定期去別家的領地監督和巡查，異地執法。
任何人，想要反抗紅龍王國的稅收和管理制度，都是以卵擊石。
艾爾森從未想過反抗巨龍和貴族的統治，他只是融入這個並不封閉，反而非常開明的制度體系里，努力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沒有與巨龍對抗的力量，也沒有擊敗神殿騎士的力量，就連隨便一個牛角女性都能把艾爾森撂倒坐住，壓制的死死的。
但是艾爾森如今站在這裡，不論是賽奧還是薇薇安，再或者是那些手持武器的犬人和新來的人類奴隸，都從這個弱不經風的男人身上感覺到了恐怖的氣勢！
艾爾森的眼裡沒有那些奴隸，也不在乎龍根島那些奴隸此時的想法。
「想來想去，我會被瓦蘇拉那麼看重，還熱心幫忙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吃的少。」
艾爾森正視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得出了這個最有說服力的解釋。
「我總覺得瓦蘇拉是在觀察紀錄我的成長，就像是在觀察人類社會，觀察和嘗試一種新制度的出現。」
「作為高級智慧生物，它們確實是有這種能力和需求。」
「我肯定不是它們唯一的觀察對象，這些龍並不排斥進化，也不排斥對自己有利的改變。」
從種植牧豆荊棘沒有被反對開始，艾爾森就感覺到了瓦蘇拉和萊拉的態度。
一個吃得少，產的多，有進取心，有能力維持產出，且對現有制度有改變傾向的領主，值得這些巨龍的注意。
瓦蘇拉也提醒了艾爾森，這個世界不存在巨龍觀察不到的角落。
不論是冰山還是海洋，峽谷還是森林，都在巨龍的掌握之內。
如果像是一般穿越者那樣抗稅，或者是去邊疆地區種田躲著稅收，那現在早就成肥料了。
在這個世界，更適合資本主義那一套。
經營地方，在交稅的同時與國家合作，通過扶持代理人議員的方式，為自己獲利。
資本家是為了賺錢，為了生產，不是為了逃稅。
只要能賺錢，交稅換取一個安穩的生產環境，換取一個議員席位是值得的。
資本家是小政府，不是無政府，而巨龍王國的這種不干涉行為，反而最適合資本的前期積累。
中期後期，就必須要打通和其餘州，其餘領地的貿易往來才能獲利。
在糧食穩定之前，資本發展不起來，巨龍優先考慮的可不是茶葉瓷器奢侈品，而是糧食。
只要能穩定提供糧食，那這裡就是資本家的天堂，解決了所有資本最需要的武力保障，以及能延壽維持更長久統治的神賜。
「巨龍似乎是一直都在尋找一套能穩定吃飽飯的制度————但是方向好像是出錯了，一直都在壓制人類的數量，解決人類的貪腐問題。」
「它們似乎是錯誤的認為，如今它們只需要不到百分之十的糧食產出都無法得到滿足的原因，是因為人類太貪婪了？」
「每年三分之一的稅，超過一半都被神殿騎士和各種機構吃了，巨龍能吃到的雖然多，但是九條龍加起來消耗的糧食百分比也不足百分之十。」
「人類越多，貪腐越多，在土地無法增多的情況下，巨龍和貴族都認為必須要控制人口。」
艾爾森皺起眉頭，為什麼感覺巨龍沒錯呢？
「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瓦蘇拉給我提供人口，未嘗不是一種實驗。」
在土地不變的情況下，瓦蘇拉解決了鹽鹼地的問題，以此來觀察這片領地的承載能力，以及領主的治理智慧。
「如果瓦蘇拉繼續給我加人的話，就證明我猜得沒錯，如果它明年沒有這麼做，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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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蘇拉沒有立刻發動魔法。
它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我還有事情要做，要去南方探查是否有不受管轄的人存在，給你一天的時間把這裡的船和糧食放在安全地方，也準備好我們要吃的食物。」
瓦蘇拉提醒說：「比上次的食物多一些，多一些酒。」
艾爾森低下頭，「是！瓦蘇拉殿下！」
領地內的水庫，船隻上的糧食和物資，還有農田裡的各種事情都需要時間準備。
白龍殿下應許的不是一場突然而至的暴雨，而是一場有充足時間準備的大雨O
和這種恩賜比起來，吃幾個人完全不是事情。
這種神獸在任何時代都是被供奉的存在，本身掌握著能夠改變格局的恐怖力量。
多吃別人家幾口飯，對它們這種級別來說已經是很克制的行為了。
至少每次只要給飯吃，就不會多留，也不會主動傷害下面的螻蟻，更不會發出恐怖的嘶吼或者鬧出巨夫的動靜嚇唬膽小鬼。
艾爾森相信，它們都在有意識地減少自身的能量釋放，儘量不去弄死周圍的凡人。
就像是取雞蛋的農夫，不會想著殺死腳邊的小雞仔一樣。
比起那些貪婪的王國貴族，艾爾森覺得所有貴族其實更願意被巨龍統治。
至少巨龍追求的只有穩定，而不是權力和站隊問題。
巨龍不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仇恨其餘貴族，也不會用服從性來測試自己的下屬和家人。
就像是艾爾森這種和家裡人關係不好的統治者，在整個人類社會裡太正常不過了。
給口飯吃可以，但是敢對領地的經營，以及領主的享受和習慣指手畫腳，那就是遭人恨了。
就算是文明時代，一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也不允許自己父親母親對公司的事情干預，一個有地位的議員同樣很討厭自己父母做出各種出格的事情。
艾爾森各個方面都屬於普通人水準，除了擁有日積月累的人類管理藝術外，並沒有特別閃光的地方。
在瓦蘇拉殿下和薇絲離開這裡去巡視南方冰大陸是否存在不納稅的勢力後，艾爾森也看向了薇薇安。
「你可以留下。」艾爾森警告說：「要麼留下來乖乖聽話，要麼回去當你的伯爵夫人！」
薇薇安明顯具備一定的戰鬥力，本身的實力可以殺死艾爾森一千次！
她動動手就能殺死艾爾森。
賽奧也可以。
賽奧薇絲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讓艾爾森進入寒冰地獄。
賽奧薇絲雙腿一夾，就能讓艾爾森上天堂。
「是——男爵大人。」薇薇安依舊處於恐懼之中，眼前的少年人能夠輕易判處她死刑。
艾爾森努力回想起這個身體的記憶。
但是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並不受重視，而且有很多的兄弟姐妹，很多的————母親。
「該死！我想起來了！」艾爾森氣急敗壞的罵道：「龍根家族的女人非常多，你是那個男人第多少個女人？你根本不是我的母親！」
薇薇安擔心艾爾森要反悔，此時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是————那個男人的第56個女人，目前你父親——那個男人活著的女人里，只有我是黑髮。」
艾爾森罵道：「我的母親早就死了，你只是那個男人的女人，為什麼要過來騙我？」
這個世界對父母其實很不在乎，因為大部分父母不會管飯，都是讓兒子女兒吃大鍋飯。
不管飯，不提供照顧，關係能好起來才是怪事了。
也有關係好的，那都是當繼承人培養的，會得到真正的家庭照顧。
像是艾爾森這種，都是領地管人員和監工預備役。
也可能經商，或者在父親被殺後一起成為奉獻者。
再或者是當護衛和女僕，有一份穩定收入和依靠。
當不了護衛和女僕的，就去當妓女。
所有人都是人生的，貴族的後代不需要等待第三代四代，第二代就可以去當妓女換糧食。
有些貴族一代，本身就是交際花一樣的角色。
給更高級別貴族當情人的貴族領主，在這個世界就很正常。
妓女也是正常工作，比依靠苦力吃飯的農奴好多了。
龍根家族有正常的家庭觀念，艾爾森屬於不上不下的檔次。
不是繼承人，但也不是下層子嗣。
艾爾森的母親和龍根伯爵的夫人，並不是一回事。
對龍根伯爵來說，夫人必須要是有錢有實力的，而不是入門早，生育了多少子嗣。
「我————」薇薇安不知道如何辯解，用卑微的表情懇求著艾爾森，緩緩地單膝跪在地上，低下頭顱懇求道：「請您寬恕我，男爵大人！」
艾爾森的記憶就像是抽水一樣，在之前斷斷續續的抽動後，如今像是湧泉一樣順利的噴涌而出，獲得了之前遺忘了的所有記憶。
「我想起來了，你是薇薇安，是西龍腳州的伯爵之女，十年前嫁入的龍根伯爵領，西龍腳州的紅稻伯爵在兩年前破產了，龍根家族內鬥，我和許多兄弟姐妹也被當作是犧牲品流放。」
艾爾森想起來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
在想起來這些後，艾爾森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記憶里也有她的記憶，這是自己的騎士課教師，也是監督家族子弟學習和工作的女管理。
是伯爵夫人，也是「人事部管理」。
每個家族都有家庭教師，負責教授武技和魔法，也教導關於神殿和貴族的知識。
表現好的，會成為神殿騎士，也會成為貴族騎士。
「起來吧，以前的事情就算了，這裡我是領主，你如果願意聽從我的任何命令，就起來站好。」
「如果不願意，就去海邊等著船到後一起離開。」
薇薇安沒有任何猶豫，抬起美麗的又典雅高貴的烏黑髮首，「我願意！」
艾爾森看著站起來後表現出恭敬服從的貴族美婦。
「龍根伯爵那裡出了什麼事情？我在你臉上和身上，看不到屬於伯爵夫人的驕傲。」
並不是所有貴族都卑微，貴族始終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層，艾爾森很清楚真正的貴族其實很注重規矩。
追求桀驁不馴，傲然獨立，崇尚貴族精神，不卑不亢，但是私底下玩的又很花，各種突破下限的事情都當成是樂趣來做。
為了活命，為了領地的收入，男人給男人當狗的事情都屬於小几科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於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但如果衣食無憂，領地豐收，財政健康的話，這些人就高傲的很。
伯爵夫人給男爵下跪的事情，只會出現在伯爵倒霉的時候，或者是床上。
大部分也不願意借糧給倒霉的貴族，尤其是比自己權勢高的貴族。
不要回報的事情都不想做，有風險的高利率事情又很容易得罪人。
而且豐收的時候，是最容易算舊帳的時候！！
艾爾森的感覺沒有錯，薇薇安態度恭敬地回答說：「自從您走後，龍根家族一直都在遭受皮沃弗伯爵的針對。」
「我們家族的經營出了問題，因為兩年前對龍腹州的一些事情，導致龍腹州的兩位公爵都對現在的龍根伯爵很不滿。」
「在龍根公爵的同意下，皮沃弗伯爵與龍根伯爵互換了領地，如今皮沃弗伯爵連續兩年豐收，豐收的都比之前的豐收年更多。」
「龍根議會認為皮沃弗伯爵更適合擔任龍根伯爵，因此同意了皮沃弗伯爵提出的賭鬥。」
「兩位伯爵以五年之內本地區百分之百，以及貿易和外部的百分之五十的糧食產量作為結果，勝利的那一方可以將失敗一方變為自己的部屬。」
艾爾森詢問：「皮沃弗伯爵要吞併伯爵領地？」
薇薇安搖了搖頭，又迅速意識到這種態度很不禮貌，立刻低下頭：「不是，皮沃弗男爵提出的賭鬥只是要處死所有龍根伯爵領地上的貴族，到時候土地會由龍根議會派遣有能力的子爵接管。」
艾爾森想不明白，「皮沃弗伯爵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薇薇安小心的解釋：「他年輕時候喜歡的女人被龍根伯爵搶了，並且在皮沃弗還是子爵的時候多次欺辱過他，皮沃弗還是子爵的時候有一次領地缺少糧食，去找伯爵借糧的時候，被伯爵要求陪浴了幾個月。」
貴族之間的齪事情多的數不清楚，互相之間殺來殺去也很正常。
人類的統治者就是很不穩定，尤其是一些人越老就越容易性情乖戾起來，疑神疑鬼。
貴族也是人，貴族領主之間為了褲襠里那點事情搞得雞飛狗跳，不管領地其餘人死活。
這種人一定會被清算，貴族議會不允許這種為了愛情不管不顧的傻逼行為存在。
「這兩個人鬧的這麼大，就沒有人管嗎？」艾爾森感覺很無語，「我還以為我是因為政治爭鬥失敗被流放到這裡等死的，結果是兩個七八十歲老頭褲襠的那點事？」
艾爾森真想把那兩個老頭都殺了！
薇薇安看了艾爾森一眼，低下頭，「議會和神殿都認為龍根島的人口太多了，需要清理一部分。」
這是一切的起因，整個事情並非簡單的恩怨情仇，而是一個火藥桶的某個引線先被點燃了。
當土地承載能力達到一個界限後，不論是貴族還是奴隸，都要「退位」一部分。
老的先死，騰出土地和空間，以及管理位置給年輕人，這是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常規舉動。
定期清理無能之輩和害蟲，定期瘦身保持各個機構的正常運轉。
「算了，我不管那些，我只想好好過日子。」
艾爾森沒有拯救龍根家族的義務。
龍根公爵都不管龍根伯爵，艾爾森管什麼管？
鞭長莫及！
西莉亞和賽奧也都對龍根家族那點事情沒興趣。
「主人，我們需要儘快把排水渠和鹽鹼地的溝渠修建好。」
西莉亞催促艾爾森儘快行動，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只有儘快圍住農田，到時候雨水才能洗刷剩下的鹽地，經過一輪浸泡就能洗刷掉剩餘的大部分鹽分，留出更多耕地來種植小麥。
「你帶人去做，賽奧留下來和薇薇安帶著牛角人搬運貨物，將船隻固定好，剩餘的食物全都搬到倉庫里！」
西莉亞和賽奧立刻應道：「是！男爵大人！」
薇薇安也立刻發揮作用，「是，男爵大人！」
如今的艾爾森已經不需要龍根家族的名頭了。
西莉亞和賽奧，還有博濟和瑪麗莎這些人，已經不在乎龍根家族了。
所有人都是和艾爾森進行交易，還款的也是艾爾森本人。
卸貨工作大家都做了許多次，白沙鎮前不久剛運走二十多萬斤穀物，本身就沒有多少存糧，因此現在倉庫有很多地方可以放東西。
三艘船一共下來了一千多人類奴隸，這些奴隸都是龍根島的人類，有些可能還算是親戚。
「賽奧，把新來的這些人當作奴隸用，我希望他們老實聽話，服從命令，而不是把龍根島的那些壞規矩帶過來。」
艾爾森冷漠道：「如果有人不聽話，就讓瓦蘇拉殿下帶他們回去。」
「是。」賽奧覺得這個提議很正常。
薇薇安不敢有意見，如果她不聽話，那麼也會被帶回去。
被巨龍帶回去————路上早就消化了。
薇薇安想起了一路趕過來的時候，向巨龍投餵的那些男女奴隸。
為了節省糧食，薇薇安把一些身體不健康，不願意聽話的奴隸當作糧食上供給巨龍，這就可以只支付神殿騎士的護衛費用，節省掉給巨龍的那部分肉和糧食。
如今那些奴隸也不知道消化沒有，薇薇安不敢反抗，也不想進去巨龍肚子裡成為奉獻者。
白沙鎮重新安靜了起來，也忙碌了起來。
艾爾森和薇薇安沒有再說話，新下來的人類也都發現了態度卑微的薇薇安夫人，以及態度冷漠的艾爾森大人。
「快點幹活！」犬人監工對著下船的男人呵斥道：「把東西都搬下來！不聽話的懶鬼，等神龍回來後就獻給神龍！」
一眾本以為是過來享福，過來指導領地工作，過來當管理大爺的人類男性，此時都驚恐的看向領主大人那邊。
艾爾森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穿著高貴美麗衣服的薇薇安夫人，站在艾爾森大人身旁不敢說話，也沒有去看那些奴僕護衛。
她的態度讓龍根家族的人都冰冷了起來。
這可不是普通女人，她是這個船隊的統領，同時也是整個船隊裡戰鬥力最強的神賜者，擁有水龍血脈的伯爵夫人！
龍腳州分東西兩個州，單獨一個州不如龍腹州，但一直都是水稻高產區，都屬於生機勃勃的熱帶大州，自然能供養一頭水龍（海洋之龍）。
龍腹州供養的是土龍（大地之龍）。
龍尾州是赤鐵龍，也叫金龍。
龍首州是白龍，也叫寒冰之龍。
龍翼州是黑龍，死亡之龍。
龍爪州是風龍，天空之龍。
龍脊州是綠龍，森林與高山之龍。
還有兩條紅龍，一條是始祖巨龍，生命之母。
一條是監督國王和王室履行契約的小紅龍，皇家之龍。
九大龍里有七個都要幹活，除了在自己的常駐領地里享福外，還要定期去別家的領地監督和巡查，異地執法。
任何人，想要反抗紅龍王國的稅收和管理制度，都是以卵擊石。
艾爾森從未想過反抗巨龍和貴族的統治，他只是融入這個並不封閉，反而非常開明的制度體系里，努力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沒有與巨龍對抗的力量，也沒有擊敗神殿騎士的力量，就連隨便一個牛角女性都能把艾爾森撂倒坐住，壓制的死死的。
但是艾爾森如今站在這裡，不論是賽奧還是薇薇安，再或者是那些手持武器的犬人和新來的人類奴隸，都從這個弱不經風的男人身上感覺到了恐怖的氣勢！
艾爾森的眼裡沒有那些奴隸，也不在乎龍根島那些奴隸此時的想法。
「想來想去，我會被瓦蘇拉那麼看重，還熱心幫忙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吃的少。」
艾爾森正視自己的優點和缺點，得出了這個最有說服力的解釋。
「我總覺得瓦蘇拉是在觀察紀錄我的成長，就像是在觀察人類社會，觀察和嘗試一種新制度的出現。」
「作為高級智慧生物，它們確實是有這種能力和需求。」
「我肯定不是它們唯一的觀察對象，這些龍並不排斥進化，也不排斥對自己有利的改變。」
從種植牧豆荊棘沒有被反對開始，艾爾森就感覺到了瓦蘇拉和萊拉的態度。
一個吃得少，產的多，有進取心，有能力維持產出，且對現有制度有改變傾向的領主，值得這些巨龍的注意。
瓦蘇拉也提醒了艾爾森，這個世界不存在巨龍觀察不到的角落。
不論是冰山還是海洋，峽谷還是森林，都在巨龍的掌握之內。
如果像是一般穿越者那樣抗稅，或者是去邊疆地區種田躲著稅收，那現在早就成肥料了。
在這個世界，更適合資本主義那一套。
經營地方，在交稅的同時與國家合作，通過扶持代理人議員的方式，為自己獲利。
資本家是為了賺錢，為了生產，不是為了逃稅。
只要能賺錢，交稅換取一個安穩的生產環境，換取一個議員席位是值得的。
資本家是小政府，不是無政府，而巨龍王國的這種不干涉行為，反而最適合資本的前期積累。
中期後期，就必須要打通和其餘州，其餘領地的貿易往來才能獲利。
在糧食穩定之前，資本發展不起來，巨龍優先考慮的可不是茶葉瓷器奢侈品，而是糧食。
只要能穩定提供糧食，那這裡就是資本家的天堂，解決了所有資本最需要的武力保障，以及能延壽維持更長久統治的神賜。
「巨龍似乎是一直都在尋找一套能穩定吃飽飯的制度————但是方向好像是出錯了，一直都在壓制人類的數量，解決人類的貪腐問題。」
「它們似乎是錯誤的認為，如今它們只需要不到百分之十的糧食產出都無法得到滿足的原因，是因為人類太貪婪了？」
「每年三分之一的稅，超過一半都被神殿騎士和各種機構吃了，巨龍能吃到的雖然多，但是九條龍加起來消耗的糧食百分比也不足百分之十。」
「人類越多，貪腐越多，在土地無法增多的情況下，巨龍和貴族都認為必須要控制人口。」
艾爾森皺起眉頭，為什麼感覺巨龍沒錯呢？
「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瓦蘇拉給我提供人口，未嘗不是一種實驗。」
在土地不變的情況下，瓦蘇拉解決了鹽鹼地的問題，以此來觀察這片領地的承載能力，以及領主的治理智慧。
「如果瓦蘇拉繼續給我加人的話，就證明我猜得沒錯，如果它明年沒有這麼做，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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