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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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開始落下,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時候。

  艾爾森看著挖出來的石頭和泥土,一部分泥土在曬了一下午後就幹了,硬成一塊。

  「今天就到這裡,睡覺休息吧,按照我指定的地方排泄。」

  艾爾森對著能聽懂自己話的犬人進行吩咐。

  「你們留兩個在這裡保護看守。」

  兩個犬人應道:「是,男爵大人!」

  艾爾森今天已經很累了,把事情交給獸人後自己帶著其餘犬人下去。

  在艾爾森走後,牛角人和人類都去尋找自己的孩子,和孩子們坐在一起休息。

  瓦罐看著自己的孩子,今天孩子們沒有干太多活,大部分時間都在山坡上幫忙拾取乾草和石頭,也會把青草放在嘴巴里嘗嘗。

  有親屬關係的獸人躺在一起,人類女性也都聚集在一起,互相依靠著。

  瓦罐看到一個女人將孩子抱在懷裡,給這個還不會走路的孩子餵奶。

  兩天時間,已經能讓女人積累一些奶水了,能夠讓那脆弱的孩子活下來。

  大部分孩子都活不下來,自從災害到來後,很多母親都失去了孩子,也有一些懷孕的母親一起成為了奉獻者。

  瓦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裡面有一個生命在跳動。

  等三個月後,這個孩子就會降生。

  瓦罐有些不確定這個孩子出來後,那個時候這裡會是什麼樣子。

  疲憊讓瓦罐無法思考太多,很快勞累了一天的奴隸們躺在背風的山坡上入睡。

  黑夜降臨,小孩子睡在最裡面的位置,更小的會被大人抱在懷裡。

  這裡的男人很少,雄性牛角人也很少,而且都很瘦弱。

  也有能算得上是強壯的人,就是之前的監工。

  這些監工今天開始吃的是和奴隸一樣多的豆子,在犬人族到來之後,監工和奴僕的位置由獸人代替,這些人開始習慣寒冷和飢餓。

  艾爾森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歡迎回家,主人。」

  女僕們向這位勤勞的領主致以問候,恭敬地彎腰。

  艾爾森走入溫暖的屋子,女僕和西莉亞都站在一邊迎接,只有雪倪小姐坐在餐桌那裡等著吃飯。

  「艾爾森,你太慢了。」

  雪倪小姐看著艾爾森,「那些事情,不需要你親自去做,你可以更省力的讓其餘人去做,比如西莉亞。」

  艾爾森露出微笑,走過去坐下。

  當身體坐在椅子上後,才遲鈍的感覺到全身的疲憊一起壓了下來。

  艾爾森感覺到了疲憊,尤其是雙腳有些疼了。

  「吃飯吧,我也餓了。」

  艾爾森對著凱特琳點了點頭。

  女僕長輕輕搖晃鈴鐺,距離餐廳不太遠的廚房裡走出來幾位端著餐盤的女僕。

  艾爾森不想說話,只想吃完飯後趕緊休息,躺在床上讓身體的重量平攤下去,那樣肯定會很舒服。

  雪倪小姐等著吃飯,目光卻沒有放在那些即將到來的美食上。

  「今天怎麼樣?」雪倪感覺奇怪,平常艾爾森會主動說出一天的工作,讓自己好好聽聽。

  疲憊的艾爾森回答說:「很順利,溪流里的泥土還算足夠,也能見到一些小魚和寄生蟲,我已經禁止農奴們飲用那裡的水了。」

  「為什麼不能喝水?」雪倪小姐問了一個很不好回答的問題。

  喝水,喝河裡的河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艾爾森沒力氣回答這種需要解釋的問題了,「領地里有湯水給它們,這樣更有力氣。」

  雪倪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新奇的事情。

  飯菜已經端上來,艾爾森開始吃飯,也忘記了洗手。

  吃飯不需要那麼多規矩,巨龍王國的貴族雖然也有一些用餐禮儀,但對飢餓的人來說,沒有必要那麼嚴格。

  吃飯的時候三人都沒有說話。

  雪倪小姐和西莉亞都察覺到了艾爾森的疲憊,也察覺到艾爾森的飯量比昨天大了一些。

  吃得多,是健康的表現。


  在用餐結束後,西莉亞擦了擦嘴,開始匯報今天的工作。

  「艾爾森,我的孩子們今天檢查了穀倉和糧食,發現了老鼠。」

  艾爾森皺起眉頭,「老鼠?必須要儘快找出來。」

  西莉亞微笑說:「已經找到了,我的孩子們都有很好用的耳朵和嗅覺,抓到的老鼠已經丟給了孩子們加餐,請寬恕我隨意處置了那些小傢伙。」

  艾爾森鬆了口氣,糧食是重中之重,如果老鼠破壞了儲備糧食,對如今的領地無疑是巨大的麻煩。

  「很好,這是你該做的事情,犬人族都很適合抓老鼠嗎?」

  西莉亞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小小的驕傲。

  「是的,它們可以負責看守家園,農田,奴隸,牲畜,是很好用的看門狗。」

  雪倪不想西莉亞這麼驕傲,拆台說:「犬人更適合狩獵和巡邏,守護穀倉和宮殿的話,貓人更不錯,」

  西莉亞低垂著眼皮看了一眼這位女騎士,對這位白吃白喝的女騎士討厭了起來。

  這位女騎士現在吃的都是西莉亞帶來的糧食和美酒,而且一次吃了西莉亞五六倍的食物。

  「恕我直言。」西莉亞直接了當的看著女騎士,「雪倪小姐,如今艾爾森男爵大人已經肩負起了領地的責任,也得到了領地所有人和龍尾家族的支持,希望您看在這兩天吃飽飯的招待面子上,回去後能夠為艾爾森大人美言幾句。」

  理論上來講,雪倪小姐的任務確實是結束了,如今可以回去復命了。

  雪倪不想走,平靜道:「還不到時候,等到了期限,我會那樣做的。」

  西莉亞的表情極為不好,又看艾爾森沒有驅趕對方的意思,也只能不高興的轉移目光不去看她。

  艾爾森站了起來,「我困了,睡覺去,你們也早點休息。」

  雪倪和西莉亞都點頭答應,這是吃飯的禮貌。

  艾爾森回去以後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等早晨起來飢腸轆轆的吃飯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女僕走過來跪下,「男爵大人,海邊飄來了木頭碎片和泡水的糧食!還有人類的屍體!」

  艾爾森精神一振,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怎麼回事?」

  艾爾森的聲音興奮了起來,儘管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可不是艾爾森一個人的好事情,雪倪和西莉亞,還有女僕們也都非常高興。

  發財了!

  有人遇難肯定是不幸的事情,可奈何這個地方的道德水平一直都不高,就連艾爾森也受此影響,變得道德低下了。

  女僕回答說:「不知道,魚人正在收集糧食和屍體。」

  艾爾森迅速說:「我們去看看!」

  「等一下!」雪倪小姐叫住了艾爾森。

  艾爾森疑惑的看向這位女騎士。

  「先吃飯。」雪倪小姐的話,讓艾爾森哭笑不得。

  雪倪小姐很認真,「先吃飯,吃完飯再去看看,不論是什麼都可以等下再處理,糧食多泡一會兒沒什麼,人也是。」

  艾爾森不太懂,可看雪倪很堅持,於是就又坐下。

  「吃飯。」艾爾森下達了男爵的命令。

  西莉亞回到了座位,眼中滿是思考,又對站在附近的犬人女僕說:「去調查清楚。」

  「是!」犬人女僕搖晃著尾巴走出去。

  女僕們優雅的走出來,將端著的食物輕輕放在主人身前。

  這就是貴族的風度吧……艾爾森慢慢的吃飯,隱約理解了雪倪小姐的優雅。

  這是艾爾森吃的最慢的一頓早餐。

  前前後後吃了一個小時。

  等光碟子都被端下去後,三人又聊了一些事情,但都沒有再提及海邊的事情。

  沒過多久,雪倪就看向門口的位置。

  「艾爾森,有客人過來了。」

  艾爾森仔細傾聽,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動靜。

  西莉亞同樣仔細地聽著,耳朵也動了動。

  過了三四分鐘,就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個騎士走了進來。


  里恩·龍首!

  艾爾森明白是誰的船隻遇難了。

  來人正是之前四個預備領主之一的里恩,也是最早離開白沙鎮的男人。

  里恩的目光在桌上三人之間快速掃過,又在艾爾森身上停留了兩秒鐘。

  「艾爾森領主。」里恩承認了這個少年人的地位。

  艾爾森優雅的站起來,「里恩先生,你找我有事情嗎?」

  里恩頓了頓,雙方明顯都知道目前的狀況,但又必須要維持必要的禮儀。

  最著急的肯定不是艾爾森。

  里恩在快速明白得失之後,直接坦誠道:「我的船隻在返航途中遭遇了風暴,昨天夜裡部分船隻飄落到了這裡,還有一部分依舊漂浮在大海上失去了聯繫。」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作為回報,我願意支付一筆合適的酬勞作為感謝。」

  里恩無法隱瞞,因為主動權在艾爾森身上。

  艾爾森的手下奴僕里,有善於在海里尋找食物的魚人。

  「博濟和龍尾家族的船隻,難道不在附近的海域嗎?」

  艾爾森也有疑惑的地方,附近的海域不歸自己管轄,當初自己要了,但是博濟和龍尾家族不給。

  博濟氣的握緊了拳頭,變得非常憤怒。

  「你難道不知道養一群水手要花多少糧食嗎?那些人只會把船停在岸邊偷懶,怎麼會在海上飄著?!」

  艾爾森不經意間又暴露了自己的無知。

  在航海技術不發達的地區,養一支盡職盡責的海上巡邏軍,可是很費錢的。

  西莉亞提醒說:「艾爾森,你的魚人就是博濟的手下,也是龍尾家族的水手。」

  艾爾森這才恍然大悟,有些事情道理很簡單,但往往等到被人提醒才能找到關鍵。

  「原來如此,在我逃跑離開這裡的時候,魚人就是龍尾家族和博濟的士兵。」

  「但我在這裡繼續當領主,它們就是我的手下奴隸。」

  艾爾森微笑看著憤怒的里恩。

  「那麼里恩大人,請問我幫你把飄蕩在海上的船隻和物資找到的話,您要支付多少報酬呢?」

  正生氣艾爾森為何如此愚蠢的里恩,此時迅速冷靜下來。

  雙方互相對視。

  里恩四十多歲,身高一米八五,而艾爾森不論是個頭還是體重都明顯處於弱勢地位。

  但是艾爾森一點都不著急,保持著貴族的優雅風度。

  在艾爾森身邊的雪倪小姐,也從始至終沒有站起來過。

  里恩看向西莉亞,目光中帶著疑惑,「你怎麼還在這裡?」

  幸運避開海上風暴的西莉亞此時笑得很開心。

  「可能是命運的指引,我覺得艾爾森大人會是一位優秀的領主,所以將我的物資都借給了艾爾森大人,並且擔當起艾爾森大人的管家。」

  里恩開口詢問之前就充滿懷疑,但是當聽到西莉亞的回答後,依舊是有些荒誕的感覺。

  「你難道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回事?他是如此的愚蠢,幼稚,無知!」

  西莉亞保持著平靜的表情,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里恩大人,我和我的孩子們都認為我們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艾爾森笑著插刀說:「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對的,大可自己去承擔後果,我和西莉亞還有事情,我們還要為領地的發展做事情,暫時沒有時間和糧食招待您,里恩大人。」

  里恩握緊了拳頭,惱怒的想要發火。

  這個時候里恩身後的神殿騎士冷漠道:「里恩,你的責任是回去領地!」

  雪倪慢慢站起來,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卡爾,看起來你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除了保護這個男人活下來之外,派不上別的用處。」

  男騎士卡爾怒視這個女騎士。

  「雪倪,你又能好到哪裡去?!你是不是正在籌集回去的路費,你身邊這位領主還有足夠的船隻和糧食,讓你回去嗎?!」

  雪倪昂起頭,蔑視著男人。

  「我想是有的,但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使用,像你這種垃圾就該腐爛在海水裡!」

  這兩人明顯是有過節,本來應該吵架的艾爾森和里恩,此時都默契的制止兩個守護騎士的爭吵。

  艾爾森主動說:「里恩大人,我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得到報酬。」

  「可以。」里恩主動說:「你不光能得到收集到食物的一半作為報酬,還能獲得我的友誼。」

  艾爾森伸出手,「成交!」

  「非常感謝!」里恩伸手和這個少年人握住。

  雙方結束了內耗,儘早花時間打撈不知道漂到那裡去的糧食和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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