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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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冷的夜氣裹挾著血腥味,黏在皮甲上,遲遲不散。

  陳侯走在最前,腳步有些虛浮,鑰匙串在他顫抖的手中嘩啦輕響,腦中不斷閃過張府「蕊兒」那酷似柳小娥的臉,還有那三名洗髓境殺手的冰冷眼神,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摸索著,試了好幾次才對準陳宅門鎖。

  「咔噠。「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寂靜巷道里格外清晰。

  陳侯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那扇熟悉、略顯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低啞呻吟。

  「我爹娘歇得早,輕些。「

  他側過身,壓低嗓子對身後的林慕幾人說道,聲音帶著未褪的驚悸,心中暗自祈禱父母千萬別被驚醒,否則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一身的血腥和狼狽。

  【專注力】讓林慕清晰地捕捉到東廂房內陳父陳母平穩悠長的呼吸聲、未被驚動。

  他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跟上。

  羅千岳扶著自己右手,第一個擠了進來,動作間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從牙縫裡吸了口涼氣。

  「媽的…「他低聲咒罵半句,獨眼在黑暗中習慣性地掃視著院落。

  蕭翼緊隨其後,身形瘦削如影,落地無聲,只有腰間匕首鞘與皮甲輕微摩擦。

  陳伯山一路上眉頭緊鎖,今夜所見所聞已超出他這縣衙捕頭的認知,心下凜然,知曉林慕等人牽扯之事,絕非自己所能參與。

  趙飛幾乎是貼著陳伯山背溜進來的,反手輕輕合上門閂,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似要將胸腔里的恐懼都吐出去。

  院子裡,那幾隻母雞在籠中發出幾聲模糊的咕嚕,旋即沉寂。

  「嘶——輕點!你他娘的手腳能不能輕些!「羅千岳壓抑著痛呼,獨眼瞪向正幫他處理傷口的蕭翼。

  蕭翼指尖穩定,撕開最後一段乾淨布條,打了個結,聲音低如耳語:「還好未傷筋骨,靜養三日可愈,你若再大聲些,便將二老吵醒了。「

  羅千岳悻悻閉了嘴,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趙飛癱坐在冰涼的青石台階上,小口小口喘著氣,偷偷撩起衣角,看了看自己腰側那道火辣辣的劃痕。

  『還好只是皮肉傷…』

  陳侯則靠著院牆滑坐下去,雙手抱頭,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後怕,還是因那張府中酷似柳小娥的「蕊兒」。

  林慕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侯身上。

  「各自回房,調整好,明日再議。「

  林慕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將幾人從紛亂心緒中暫時拉回,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亂都於事無補,必須穩住陣腳。

  陳伯山站在院門陰影處,胸膛起伏,看著這幾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默默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罷了,明日便去告假,守著爹娘暫避風頭…』心下已有了決斷。

  一夜無話,唯有窗外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翌日,天光未大亮,灰白的光線透過窗紙,吝嗇地灑進屋內。

  林慕早已起身,立於窗邊,【專注力】將院外街巷的動靜納入耳中。

  叫賣聲、車馬聲、鄰里交談聲……與往日並無不同。

  張府方向,亦是一片死寂般的「正常」,宛如昨夜那場襲殺只是幻夢。

  空氣中那股甜膩腐朽異香,淡了些,但並非消散,如毒蛇蟄伏,收斂了氣息。

  林慕知曉,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陳伯山早早穿戴整齊,腰挎佩刀,推開房門,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與凝重。

  他打定主意,今日便去衙門告假,然後儘可能的守著父母,看了林慕一眼,微微頷首,便大步出門,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孤峭。

  陳父陳母早就起身忙碌,灶間傳來炊米香氣,羅千岳四人陸續起床,相互默契的打了招呼,接著陪同陳父陳母一同用了早餐。

  接著隨林慕一起去到他暫居的廂房。

  房門緊閉,屋內光線昏暗,僅有幾縷微塵在光束中舞動。

  「張啟年按兵不動,絕非怕了。」

  林慕開口,聲音打破沉寂:「他在等,或是等我們自亂陣腳,或是等更強援手。「


  羅千岳冷哼一聲,獨眼凶光閃爍:「那我們怎麼辦?依老子看,不如直接殺上門,剁了那老匹夫!「

  蕭翼指尖摩挲著匕首鞘上的紋路,冷靜分析:「敵暗我明,強攻不智,張府底蘊未明,昨夜三名洗髓境殺手,恐怕並非其全部力量。「

  趙飛縮了縮脖子,小聲道:「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吧?「

  陳侯臉上擠出難看的笑:「林爺,咱們按規矩來,上報本地城隍?」

  林慕目光掃過四人,最終落在陳侯臉上:「巡幽司職責,發現異常,上報當地神祇,城南城隍廟,是首選。「

  但他自己卻不能去。

  '青玄山神分身被滅,其本體必不會善罷甘休,若青玄山神將我形貌通傳給青玄郡所有城隍土地,……那我此去,無異自投羅網,再起事端!'

  心念電轉,已有了計較,目光再次掃過面前四人。

  他們體內有魏清鈞種下的「鎖魂契」,性命與自己休戚相關,某種程度上,已是他在此世最為緊密的「自己人」。

  如今局面,這秘密,該讓他們知曉一些,順帶看看魏清鈞的反應,看這位女帝對「吞神」之事,究竟持何種態度。

  想到這,林慕話鋒一轉,聲音平穩卻帶著重量:「但此事,需由你們前去。」

  「我?我們去?「陳侯指著自己鼻子,一臉錯愕,「林爺,這…這上報之事,不是該您這伍長…「

  林慕抬手,打斷他的話:「我無法親至城隍廟。「

  屋內氣氛微微一凝,表示不解!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將那段深埋的過往緩緩揭開:「我體內,除魏清鈞陛下外,尚有一位存在,名喚炎妃兒,寄居我心竅。」

  羅千岳獨眼一眯,粗聲問道:「另一位?林老大,你意思說,你身體裡除了那位女帝陛下,還住了別的?「

  趙飛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只覺得林慕身上的秘密一個比一個嚇人。

  蕭翼擦拭匕首的動作停頓,抬眼看向林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好奇。

  陳侯喉結滾動,臉色微微發白。

  林慕迎上他們的目光,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內容卻石破天驚:「嗯,一位名喚炎妃兒的存在,寄居我心竅。

  此前我離開青玄郡,乃因與她聯手,她借我身軀,吞了當地惡霸供奉的土地神,以及隨後降臨的青玄山神一道分身。「

  「吞…吞神?「

  趙飛失聲驚呼,又隨即捂嘴壓低,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聲音都變了調:

  「土地?山神分身?林爺…您…您是說…你身體裡的另外一位..把神…吃…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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