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科舉再開,陳群雅量評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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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科舉再開,陳群雅量評草包

  成都,漢中王府。

  細雨綿綿,春寒料峭。

  劉備將手中那份從許都傳來的密報重重摔在案幾之上,竹簡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漢中王,此刻卻是滿面漲紅,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是動了真怒。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劉備指著北面,手指微微顫抖,厲聲喝道:「孤乃中山靖王之後,大漢皇叔!半生戎馬,顛沛流離,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上報國家,下安黎庶,為的是匡扶這搖搖欲墜的大漢社稷!」

  「那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是天下皆知的漢賊!如今他倒打一耙,竟讓人在許都散布謠言,說孤要謀朝篡位?說孤要逼陛下禪讓?」

  劉備氣得在大殿內來回踱步,拔出腰間雙股劍,一劍砍斷了面前的桌角:「孤若有此心,天人共戮之!這等污衊,是要置孤於不忠不義之地啊!」

  大殿之下,文武默然。他們都知道,主公最看重的便是這「仁義」二字的金字招牌,曹操這一招,確實是扎在了劉備的心窩子上。

  「主公息怒。」

  諸葛亮輕搖羽扇,緩步而出,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這滿城的風雨都與他無關。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簡,看了一眼,笑道:「此乃曹操之奸計也。主公若是動怒,便是中了他的圈套。」

  劉備強壓怒火,問道:「孔明,此話怎講?」

  諸葛亮分析道:「曹操深知,論兵鋒,他如今不敢與我有空中戰艦的漢軍爭鋒;論民心,益州票通行天下,他也落了下風。」

  「故而,他只能攻心。

  「他散布此流言,是給主公出了一個兩難的題目。」

  諸葛亮伸出兩根手指:「主公若急於自辯,便要上表陳情,甚至要削減兵權、進貢錢糧以示忠心。如此一來,我益州實力必損,北伐大計便成了空談。」

  「主公若是不辯,他便說主公默許了,坐實了那漢賊」的罵名,以此離間主公與天下士人的關係,更讓許都那位天子對主公心生猜忌。」

  劉備聽罷,眉頭鎖得更緊了:「進亦難,退亦難。難道孤就任由他這般潑髒水不成?」

  「非也。」

  諸葛亮搖了搖扇子,目光清亮:「主公只需做一件事—置之不理。」

  「不理?」

  「正是。」諸葛亮正色道,「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曹操在北方名為漢相,實則僭越魏王,享天子鑾儀;而主公在益州,開疆拓土,將大漢的旗幟插到了身毒洋,所獲財寶盡數充盈府庫以備北伐。」

  「誰是忠臣,誰是漢賊,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

  「主公越是坦蕩,越是不屑一顧,這謠言便如無根之草,風一吹就散了。此時若去爭辯,反倒顯得心虛。」

  陸雲此時也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軍師所言極是。」

  「這就像是市井無賴罵街,你若回罵,便跌了身份;你若不理,埋頭把自家的日子過紅火了,把拳頭練硬了,到時候一拳打過去,讓他閉嘴便是。」

  劉備聽了二人的話,長出了一口氣,將劍歸鞘,臉上神色漸漸平復。

  「罷罷罷!」

  劉備一揮袖袍,重新坐回王座:「孤心如鐵,豈怕蝲蛄叫?隨他去說!孤只管練好孤的兵,種好孤的糧!」

  翌日,陸雲與諸葛亮聯袂入府求見。

  「主公。」

  陸雲呈上一份厚厚的文書,開門見山道:「如今南中已定,驃國歸附,再加上捕鯨司即將建立,咱們的地盤大了何止一倍。」

  「雖然去年招了一百個理工郎」,但撒進這偌大的疆域裡,就像是一把鹽撒進了大江,連個味兒都嘗不出來。」

  「各郡縣都叫苦連天,說是缺懂算術的、缺懂營造的、缺懂律法的。」

  陸雲抬起頭,目光灼灼:「臣提議,趁著這春暖花開之際,再開科舉!」

  「而且這一次,不能像上次那樣只是興業司內部的小打小鬧。咱們要搞大,要向全天下正式招考!」

  劉備來了興趣,身子前傾:「哦?子云打算如何搞大?」


  陸雲豎起手指,詳細解說道:「這次科舉,定名為興業大考」。錄取的名額,擴大到一百二十三人。但這並不是以前那種一鍋粥的錄法,臣仿照古制,給他們分了三六九等。」

  「這第一等,稱為一甲進士」,只取三人。」

  陸雲在紙上重重畫了個圈:「這三人,便是狀元、榜眼、探花。他們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考中之後,直接授興業司郎中」,秩比六百石!甚至可以列席朝會,作為未來的國之棟樑來培養。」

  「這第二等,稱為「二甲進士」,取二十人。」

  「這些人是中堅力量。賜進士出身」,授各郡縣工曹」或興業司主事」,秩比四百石。他們將是未來治理一方的能吏,也是各大工坊的廠長人選。」

  「這第三等,稱為「三甲進士」,取五十人。」

  「賜同進士出身」,授各縣佐吏」或技術骨幹,秩比三百石。這些人是幹活的基石,分派到各地去修橋鋪路、勸課農桑。」

  說到這裡,陸雲頓了頓,指著最後那五十個名額:「至於剩下的五十人,不叫進士,叫舉人」,或者叫「候補官」。」

  「他們雖然也算考上了,但還不夠格直接做官。先發給他們官服,讓他們去興業司的學堂里再進修一年,學通了具體的本事,再下放去填補各地的空缺。」

  諸葛亮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羽扇輕拍手心:「此法甚妙。」

  「一甲選帥,二甲選將,三甲選兵。層次分明,晉升有序。」

  「尤其是那一甲的三人,必然會成為天下讀書人眼紅的極致。有了這個盼頭,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子弟、寒門才俊,怕是都要擠破頭往成都跑了。

  劉備看著那份詳盡的計劃書,腦海中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英才入川的盛況。

  「好!」

  劉備一拍大腿,豪氣頓生:「曹操在北方搞什麼「九品中正」,那是看家世、拼爹。」

  「孤這科舉,看的是本事,拼的是才學!」

  「傳孤令旨!昭告天下!」

  「凡大漢子民,不問出身,不問貴賤,哪怕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只要能過關斬將,來到成都。」

  「都能參考!」

  鄴城,銅雀台畔。

  雖然曹操嚴令禁止私下議論,但作為九品中正制推行後的第一次大型「月旦評」,還是吸引了無數北方士子。

  高台之上,御史中丞陳群端坐主位,身旁坐著幾位負責品評的「中正官」,皆是衣冠楚楚的名士。

  台下人頭攢動,涇渭分明。

  左邊是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談笑風生;右邊則是衣衫檻褸的寒門學子,面色緊張。

  「下一位!」

  隨著禮官的唱名,夏侯大搖大擺地走了上來。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色的寬袍,腰間只掛了一枚玉佩,雖然依舊掩飾不住那股子紈絝氣,但好歹裝出了幾分樣子。

  夏侯走到台前,僅僅是拱了拱手,連腰都沒彎下去,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晚生夏侯楙,見過陳世叔。」

  陳群端坐高台,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急著定品,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目光深邃地打量了夏侯一番,隨後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

  「子林(夏侯字)賢侄,聽聞你近日閉門謝客,連兵書經義都極少翻閱,可有此事?」

  夏侯愣了一下,心想這老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撓了撓頭,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看那些書就頭疼,索性不看了。至於練武,太累,我也不想動。」

  台下一片譁然。

  寒門學子們紛紛冷笑,心想這下你陳群總沒法洗了吧?連書都不讀,這還能評上品?

  誰知,陳群卻輕嘆一聲,放下茶盞,對著左右的中正官感嘆道:「諸位,你們看。世人皆求虛名,唯有子林,獨守本真。」

  眾人一愣:「陳公何意?」

  陳群站起身,大袖一揮,聲音清朗,傳遍全場:「不讀死書,是不拘泥於章句,此乃通達」;不喜舞刀弄槍,是心懷仁慈,不願殺伐,此乃雅量」。

  「子林身為名將之後,卻能不驕不躁,清靜無為。這份清貴」之氣,難道不是治世良臣該有的風度嗎?」

  說到這裡,陳群看著夏侯,眼神中滿是慈愛與欣賞:「如今朝堂之上,太多人急功近利。正需要子林這樣虛懷若谷」的君子來正一正風氣。」

  陳群提起硃筆,動作優雅地在竹簡上寫下評語:「家世:上品。」

  「狀行:雅量高致,清虛淡泊。」

  「定品:二品!授散騎侍郎,即日上任,以養望於朝廷!」

  台下的寒門學子們聽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認識夏侯,光聽這評語,還以為是聖人轉世。

  這才是最可怕的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而且說得引經據典,讓你無從反駁。

  「多謝世叔!」夏侯雖然沒太聽懂,但知道是在夸自己,得意洋洋地領了竹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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