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秋去春來,工業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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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秋去春來,工業之血

  劉備和諸葛亮還在猶豫之中。

  陸雲想了想說道「主公,軍師。如今我們要造鐵甲艦,那是鋼鐵對鋼鐵的硬磨,轉速極快,溫度極高。」

  「菜籽油太稀,一熱就化成了煙;豬油牛油太稠,天冷了就凝住不動,且容易腐壞。

  「」

  「沒有好的潤滑油,工業化無從談起!」

  「這就好比千里馬的關節里沒了滑液,跑兩步骨頭就得碎。」

  劉備聽懂了其中的利害,神色頓時緊張起來:「那該如何是好?那咱們的造船大計豈不是要擱淺?」

  諸葛亮沉吟片刻,問道:「子云見多識廣,這世間難道就沒有一種既耐高溫、又耐嚴寒,還能長久潤滑的神油?

  「」

  陸雲走到地圖前,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遙遠的玉門關外:「有。名為石油」,古書上叫石漆」。

  「」

  「此物乃是地底黑金,提煉之後,便是最好的潤滑之物,更是驅動鋼鐵巨獸的血液。」

  「可是————」

  陸雲的手指在那漫長的絲綢之路上划過,苦笑道:「太遠了。那東西產在極西的荒漠,或是波斯之地。咱們益州雖有井鹽,卻無此油。

  「」

  「若是靠馬隊從西域運,這一滴油運到成都,怕是要費萬金。咱們用不起,也運不過來。」

  大廳內陷入了沉默。

  沒有油,機器就是廢鐵。

  「那————那咱們就束手無策了?」劉備有些不甘心。

  「主公莫急。」

  陸雲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其實,這種困境,那個「日不落」的大英帝國當年也遇到過。」

  「哦?」劉備和諸葛亮同時抬起了頭。

  陸雲解釋道:「那個島國,孤懸海外,和咱們現在的處境很像。他們本土只有煤和鐵,也沒有這黑色的石油。」

  「但他們的機器,卻轉動了百年,以此征服了世界。」

  諸葛亮追問道:「他們用的是何物?」

  陸雲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木桿猛地指向了那片浩瀚無垠的深藍——海洋。

  「他們去海里,獵殺一種名為「鯨」的巨獸。」

  「鯨?」劉備一愣,「那是何物?可是大魚?」

  「不,主公。那不是魚,那是海中的霸主,體型如山,長達數十丈,重達數十萬斤!」

  陸雲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手勢:「這種巨獸生活在極寒的深海,為了禦寒,它們的皮下有著厚厚的一層脂肪。」

  「只要捕殺一頭,便能煉出上萬斤的鯨油!」

  陸雲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這種鯨油,乃是天賜的寶物。它極其穩定,耐得住高溫,受得住高壓,更不會在寒冬凍結。」

  「在沒有石油的日子裡,那個日不落帝國,就是靠著全球捕鯨,用鯨油潤滑了他們的蒸汽機,點亮了他們的長明燈!」

  諸葛亮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手中的羽扇猛地一合,擊節讚嘆:「妙!妙極!」

  「取之於海,用之於陸。這天地萬物,果真環環相扣。」

  諸葛亮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著陸雲剛才指出的那個出海口身毒洋(印度洋):「亮明白了。」

  「為何子云非要執意南征,非要打通這去往身毒洋的道路。」

  「不僅僅是為了絲綢之路,更是為了這海里的油庫」!」

  陸雲點了點頭,正色道:「正是。」

  「我們的鐵甲艦需要鯨油來潤滑,我們的精密工具機需要鯨油來保養。」

  「只有拿下那個出海口,我們在那裡建立港口,建造捕鯨船。」

  「向南,就是廣闊的深海。那裡有數不清的抹香鯨、藍鯨。」

  「只要抓住了它們,興業司的機器就能日夜轟鳴,我們的戰艦就能縱橫馳騁,再無後顧之憂!」

  建安十八年,春。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冬去春來。

  南中的崇山峻岭之間,一條蜿蜒的簡易驛道,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南延伸。


  趙雲身披銀甲,雖面帶風霜,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身後的漢軍,早已不是單純的戰卒,更像是一支不知疲倦的開路工兵。

  他們手持興業司特製的精鋼開山刀,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那足以吞噬行人的藤蔓荊棘,在鋼刀下紛紛斷裂;那在此地盤踞千年的瘴氣密林,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軍一路向南,勢如破竹。

  終於,在這年三月,趙雲的前鋒營抵達了驃國(今緬甸中部)邊境。

  驃國雖是城邦小國,但占據平原之利,更馴養了無數戰象。

  驃國國王聽聞漢軍來襲,盡起國中之兵,驅趕著五百頭披著生牛皮的戰象,列陣於伊洛瓦底江畔,欲要將這支遠道而來的漢軍踏成肉泥。

  成都,漢中王府。

  議事廳內,檀香裊裊。

  劉備端坐主位,雖極力保持鎮定,但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的節奏,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急。

  「報——!」

  一聲長嘯劃破了王府的寧靜。

  一名背插紅翎的信使,滿身塵土,甚至來不及卸甲,便跌跌撞撞地沖入殿內,單膝跪地,高舉戰報:「南征大捷!趙將軍急報!」

  ——

  劉備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下台階,一把奪過戰報:「快講!戰況如何?那象陣破了沒有?」

  滿堂文武,包括諸葛亮、陸雲、法正等人,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齊匯聚在那封戰報之上。

  信使喘了一口粗氣,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大聲說道:「回稟大王!趙將軍與驃國象兵戰於江畔。」

  「敵軍五百戰象齊出,大地在此震顫,聲勢如同山崩地裂。我軍前鋒雖有板甲,但在那巨獸面前,亦顯得渺小。」

  劉備眉頭一皺,手心捏了一把汗。

  信使繼續說道:「然,趙將軍臨危不亂。待那象群沖至百步之內,趙將軍下令,全軍投擲陸司長所賜之「神火瓶」!」

  「神火瓶?」

  劉備轉頭看了一眼陸雲。

  陸雲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那所謂的「神火瓶」,便是塞上布條引信做成的—莫洛托夫雞尾酒。

  信使的聲音愈發激昂,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烈火燎原的戰場:「數千枚神火瓶,如同流星火雨,砸在象群之中。」

  「瓶身碎裂,火油飛濺。那火不是凡火,沾身即著,水澆不滅!哪怕是戰象皮糙肉厚,被這附骨之疽般的烈火一燒,也是痛不欲生!」

  「剎那間,五百戰象發了狂!」

  「它們不再聽從象奴的指揮,反而調轉頭去,瘋了一般沖向驃國自己的軍陣!」

  「大火在象背上燃燒,巨獸在敵陣中踐踏。驃國士卒被踩死、撞死者不計其數,哀嚎之聲,慘絕人寰!」

  「趙將軍趁勢掩殺,只一個衝鋒,便擊潰了驃國主力!」

  「如今,驃國國王已遣使請降,願獻上城池與港口,尊奉大漢為主!」

  「好!好!好!」

  劉備聽罷,連叫三聲好,將戰報重重拍在案上,滿面紅光:「此戰之勝,勝在新奇,勝在子云之妙算啊!」

  諸葛亮輕搖羽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感嘆道:「亮雖未親臨戰場,但也能想像那烈火焚燒巨獸的慘狀。」

  「象乃野獸,天性畏火。子云這「神火瓶」,正是抓住了此點七寸。」

  「若用刀槍硬拼,哪怕有板甲,我軍也必有死傷。但這火攻一出,乃是借敵之力攻敵之身,妙不可言。」

  劉備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重新坐回王座,目光變得深邃而遠大。

  他看向地圖上那最南端的一角身毒洋。

  「既然驃國已下,道路已通。」

  劉備沉聲下令:「傳孤令旨!令興業司陳大木等人,即刻帶領工匠南下。」

  「在驃國沿海,選一深水良港,建立大漢捕鯨司」!」

  「孤要看到那鯨油,源源不斷地運回成都!」

  南征大勝的喜悅還在殿內迴蕩,興業司首屆「狀元」、如今已是興業司統籌科主事的劉芝,整了整衣冠,大步出列。


  他雖年輕,且出身寒微,但經過這大半年的歷練,眉宇間已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大王!」

  劉芝拱手,聲音洪亮:「臣以為,趙將軍此番南征,不僅是平定蠻夷,更是為我大漢開疆拓土,立下了不世之功!」

  「自孝武皇帝以來,大漢兵鋒雖盛,卻從未抵達那極南的身毒之洋。」

  「如今,大漢的旗幟插到了大海的盡頭,此乃光宗耀祖的盛事!」

  劉芝抬起頭,目光灼灼:「臣提議,當立刻修書一封,寫成露布捷報,八百里加急,上報許都朝廷,並傳檄天下州郡!」

  「要讓那許都的天子,讓那北方的曹操,還有那江東的孫權,乃至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大漢,又變大了!」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會意的笑聲。

  這哪裡是報喜?

  這分明是狠狠地打曹操的臉!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自詡正統。

  可如今,劉備在益州不僅安民搞經濟,還把國土向南推了幾千里。

  你曹操在北方做什麼?

  還在和孫權因為合肥那點地盤扯皮?

  這一比,高下立判。

  劉備聽罷,撫掌大笑,眼中滿是讚賞:「好!好一個劉伯苗!」

  「這就是輿論戰,這就是攻心!」

  劉備站起身,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准了!」

  「傳孤令旨給趙雲!」

  「讓他不必急著班師。在那驃國的最南端,選一處面朝大海的絕壁高崖。」

  「讓他學那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故事,在那身毒洋畔,築壇祭天!」

  「告訴子龍,讓他騎著白馬,在那大海里走一遭,洗洗征塵。」

  「這便叫——飲馬身毒洋!」

  殿下眾文武,不論是諸葛亮、還是黃忠、馬超,此刻皆是熱血沸騰,齊聲大笑:「大王英明!」

  「飲馬身毒!此等壯舉,足以彪炳史冊!」

  「那曹操若是看了這捷報,怕是要氣得頭風病再犯了!」

  劉備轉頭看向劉芝,吩咐道:「伯苗,你是科舉的魁首,文采斐然。」

  「這篇告祭天地、傳檄天下的雄文,就由你來執筆。」

  「要寫出我大漢的威風,寫出我軍將士的豪情!」

  劉芝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中塊壘盡去,一股浩然之氣直衝天靈蓋。

  他重重一拜:「臣,領命!必不負大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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