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幾句詩引爆天下,士子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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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幾句詩引爆天下,士子狂歡

  一百名新科進士,無論出身貴賤,此刻全都站了起來。

  諸葛亮坐在台上,輕搖羽扇,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他轉頭看向陸雲,低聲自語:「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子云啊,這幾句話傳出去,天下的英雄,怕是都要入你彀中了。」

  陸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好!」

  「今日痛飲!」

  「這大漢的天下,咱們一起給它撐起來!」

  「干!」

  「干!!」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

  興業司的情報網全力運轉,這不僅僅是傳遞公文,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造勢」。

  幾十個版本的說書段子,連夜送往荊州、江東,乃至北方的各大茶館酒肆。

  陸雲特意讓人在這些故事裡添油加醋。

  他把那一百名中榜者的經歷,寫成了傳奇。

  什麼「打鐵匠夜讀算經,一朝悟道成主事」,什麼「賣炭翁之子,金殿對策驚天人」。

  尤其是那幾首詩,更是被無數抄書人瘋狂傳抄,貼滿了大街小巷。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錦官花。」

  這幾句詩,就像是有毒的鉤子,死死地勾住了天下讀書人的魂。

  荊州,襄陽城。

  雖然此處還在曹操治下,但江對岸就是關羽的地盤,消息來得最快。

  一家臨江的酒肆里,平日裡總是爭得面紅耳赤的士子們,今天卻格外安靜。

  一張剛從那頭傳來的紅色告示,被釘在柱子上。

  「都看了嗎?」

  一個落魄書生端著酒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句「一舉成名天下知」,眼眶發紅。

  「看了。」旁邊的同伴嘆了口氣,「真沒想到,益州那邊竟是這般光景。」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讀書人最愛攀比,從春秋戰國起,便要在嘴皮子上爭個高低。

  可爭來爭去,誰也不服誰。

  你說你文章好,你說你名氣大。

  最後想做官,還得看誰家門檻高,看誰有個好爹,或者看誰能討好那些大名士,求個「舉孝廉」的名額。

  那種憋屈,那種看人臉色的日子,他們受夠了。

  可現在,益州出了個「科舉」。

  「不用看臉,不用拼爹,只看分數。」

  落魄書生喃喃自語,「那就是個擂台啊。是騾子是馬,拉上去溜溜便知。」

  「聽說那狀元郎劉芝,騎著白馬,披著紅袍,在那幾十萬人面前走了一遭。

  漢中王親自敬酒,這是何等的風光?」

  另一個士子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春風得意馬蹄疾————好詩!真是好詩!」

  「我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若是那馬上坐的是我————」

  他閉上眼,臉上露出一絲痴迷的神色。

  那是讀書人畢生的夢想。

  什麼「有辱斯文」,什麼「工匠賤業」,在那身大紅官袍和那句「天下知」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兄台,我不想在這襄陽蹉跎了。

  Sc

  落魄書生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幾枚銅錢,拍在桌上。

  「你要去哪?」

  「去成都!」

  書生目光灼灼,看著西南方向,「我要去考那個理工郎」!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而不是老死在這酒肆里!」

  「同去!算我一個!」

  酒肆里,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個寒門士子,此刻也被點燃了心中的火。

  北方,鄴城。

  相府東曹。

  這裡的氣氛,卻比那襄陽的酒肆要壓抑百倍。


  ——

  司馬懿手裡捏著一份情報,那是興業司散布出來的傳單,上面印著陸雲的那四句詩。

  他對面坐著的,是陳群。

  陳群的臉色很難看,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狂妄!悖逆!」

  陳群指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簡直是把朝廷名器當兒戲!若是田舍郎都能登堂入室,那還要我們這些世家做什麼?還要禮法做什麼?」

  司馬懿卻沒說話。

  他那一雙鷹視狼顧的眼睛,死死盯著最後兩句。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司馬懿輕聲念著,聲音里透著一絲徹骨的寒意。

  「長文兄,你只看到了狂妄,我卻看到了刀光。」

  司馬懿抬起頭,眼神陰鷙。

  「這陸雲,是在挖我們的祖墳啊。」

  陳群一愣:「仲達何出此言?」

  「你想想。」司馬懿把紙輕輕放在案上,仿佛那是某種易爆的火藥,「咱們世家之所以尊貴,是因為咱們讓天下人相信,咱們的血統是高貴的,咱們生來就是治國的料。」

  「百姓敬畏我們,是因為覺得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可陸雲這一句將相本無種」————」

  司馬懿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恐懼的弧度:「他這是告訴全天下的泥腿子,王侯將相,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種子。只要你肯拼,只要你肯學,你就能把上面的大人物拉下來,自己坐上去。」

  陳群聽得後背發涼。

  他猛地意識到,這不僅僅是選官制度的爭奪,這是在從根本上否定世家存在的合法性。

  「這————這是造反!」陳群咬牙切齒,「這是教唆天下人造反!」

  「在劉備那裡,這叫「自強」。」

  司馬懿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陸雲這招攻心計,太毒了。」

  「咱們的九品中正制,雖然能穩住北方的世家,但擋不住人心啊。」

  「一旦那些有野心的寒門子弟都跑去了益州————長文兄,你覺得咱們還能睡得安穩嗎?」

  江東,建業。

  張昭府邸。

  張昭看著手裡的傳單,氣得鬍子亂顫,把茶杯都摔了。

  「這劉備,怎麼也跟著陸雲胡鬧!」

  ——

  張昭在廳里來回踱步,步子邁得極快。

  「白衣卿相?哼,好大的口氣!」

  旁邊坐著的顧雍,神色也很凝重。

  他是江東顧家的家主,最看重門第。

  「子布兄,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

  顧雍指了指門外,「我聽說,這幾天城裡的私塾、學館,都在傳唱這幾句詩。好些個年輕後生,眼睛裡都冒著綠光,跟中了邪似的。」

  「他們說什麼十年寒窗無人問」,說江東只有四大家族,沒有寒門的出路。」

  張昭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鐵青。

  「放肆!我江東乃是禮儀之邦,豈能容忍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

  「那陸雲是在蠱惑人心!」

  張昭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行,不能讓他們這麼傳下去。」

  「必須讓主公下令,在江東全境禁絕這幾首詩!」

  「誰敢再念那句將相本無種」,就按通敵論處!抓起來!」

  顧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子布兄,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這詩已經傳開了,就像潑出去的水。咱們越是禁,那些年輕人只會越覺得那陸雲說得對。」

  「他們會想:若是沒種,你們怕什麼?」

  張昭身子一僵,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心裡清楚。

  那顆名為「野心」的種子,已經被陸雲種進了天下寒士的心裡。


  不管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怎麼拔,也是拔不乾淨了。

  那一夜的鹿鳴宴,醉倒了無數人。

  但次日的太陽照常升起。

  並沒有給這些新科官人太多回味榮耀的時間,天剛蒙蒙亮,興業坊的大鐘就敲響了。

  一百名剛剛還在夢裡騎馬誇官的新晉「理工郎」和「幹事」,被王武帶著衛兵,毫不客氣地從被窩裡叫了起來。

  他們被帶到了興業坊最大的講武堂。

  這裡沒有案幾,沒有坐墊,只有一排排硬邦邦的長條凳。

  陸雲早已站在台上。

  他沒有穿那身顯赫的漢興侯爵服,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布衣,褲腿扎得緊緊的,看起來不像個大將軍,倒像個工頭。

  「都醒醒酒。」

  陸雲看著底下還有些睡眼惺忪的眾人,拍了拍手。

  「紅袍子都脫了吧,那是給外人看的。」

  「進了興業司的門,就得守興業司的規矩。從今天起,你們穿這個。」

  一揮手,幾個雜役抱進來一堆灰撲撲的粗布短打,還有特製的厚底布鞋。

  李豐看著那身像是苦力穿的衣裳,眉頭皺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卻看到旁邊的狀元郎劉芝二話不說,直接脫了身上的錦袍,套上了那身灰布衣。

  「能做事就行,穿什麼不是穿?」劉芝系好腰帶,眼神清亮。

  李豐臉一紅,也趕緊默默地換上了。

  等所有人都換好了裝,陸雲才點了點頭,拿起一根教鞭,指著身後的黑板。

  「昨天,你們是考生。今天,你們是官員。」

  「但你們這個官,和外面的官不一樣。」

  陸雲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大字——「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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