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來年伐蜀,工坊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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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馬食槽」之計一定,廳內眾人皆是精神大振,先前因司馬氏之陰狠而帶來的壓抑一掃而空。

  計策雖妙,但終究是擾敵之策。

  諸葛亮羽扇輕搖,將話題拉回了眼前的天下大勢。

  「子云此計,攻心為上,亮佩服。不過,這只是奇謀。我等眼下的大局,還需好生計議。」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這一次,曹操得了整個關中之地,又擊退了主公的北伐大軍,可謂大獲全勝。他此番回去,必然要安撫內部,鞏固所得。如此大功,足以讓他再進一步。」

  諸葛亮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語氣篤定。

  「這正應了子云先前所言,他恐怕離自立為魏王,不遠了。」

  「魏王?」

  劉備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想當初,獻帝血詔,衣帶藏密,命我等共討國賊!備無時無刻不敢或忘!他曹操倒好,挾天子,欺君上,如今竟要竊國稱王!」

  「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陸雲見狀,連忙起身勸道:「主公息怒。曹賊之事,尚在北方,非一朝一夕可圖。但我們眼下,卻有一個近在咫尺的麻煩。」

  他看向關羽,繼續說道:「關將軍此前星夜馳援,擋住了劉璋的背刺。但這一路行來,從荊州到漢中,沿途的關隘險要,也盡數落入我軍之手。劉璋如今,怕是寢食難安了。」

  陸雲話音剛落,張飛便瞪著環眼,瓮聲瓮氣地吼了起來。

  「怕他個鳥!大哥,軍師,俺說,乾脆發兵,直接把西川給他端了!」

  「是那姓劉的孫子先不仁義,背後捅刀子,咱們現在打他,名正言順!」

  一直沉默的關羽,此刻也緩緩睜開了丹鳳眼,撫著長髯,冷冷開口。

  「翼德所言,不無道理。劉璋背盟在先,失信於天下。我等若取西川,乃是討伐不義,師出有名。」

  兄弟二人的話,讓劉備臉上的怒氣漸漸平息。

  諸葛亮走到地圖的另一側,目光掃過江東。

  「東吳孫權,新敗於合肥,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亮料定,他至少一兩年內,無力北顧,更不敢輕易招惹我荊州。這確實是我等西進的絕佳時機。」

  所有的條件,似乎都已具備。

  劉備看向眾人,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沉聲問道:「那發兵時間,定在何時為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陸雲。

  陸雲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主公,不必心急。」

  「戰爭,並非只有刀兵。攻心為上。」

  「興業司的人手,早已開始行動。他們正借著商路,在蜀中各地散播輿論。」

  「說的內容很簡單。」陸雲伸出手指,「其一,我荊州新稻畝產幾何,百姓如何安居樂業。其二,主公乃漢室宗親,仁義布於四海。

  其三,便是劉璋如何暗弱無能,又是如何背信棄義,趁主公北伐之時,行此小人行徑。」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智珠在握的自信。

  「用不了多久,蜀中必定人心思變。我們無需急於一時。」

  「等到明年開春,冰雪消融,道路好走。那時,我軍休養生息,兵精糧足。而蜀中,在輿論的發酵下,必然生亂。此消彼長,我軍入川,必將勢如破竹。」

  「這樣,我們也有充足的時間,做好萬全的準備。」

  陸雲的一番話,說得眾人連連點頭。

  「哈哈哈!好!就這麼辦!」張飛一拍大腿,興奮地嚷道,「俺早就聽說蜀中富庶,等咱們打進成都,俺要天天吃那蜀中美食!」

  關羽也是緩緩頷首,丹鳳眼中透出一絲讚許:「民心向背,乃爭天下之根本。子云此策,穩妥。」

  劉備聽完,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他撫著長須,開懷大笑。

  「好!就依子云之計!」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有炒茶美酒,可以結交蜀中豪族;有高產稻米,可以爭取天下百姓;更有仁義之名,乃是興復漢室最大的旗幟!」

  「備相信,西川的百姓,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

  翌日

  陸雲馬車穿過繁華的江陵街市,最終停在了興業司工部的院外。

  還未下車,一股夾雜著煤煙與滾燙鐵屑味的獨特氣息,便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密集敲擊聲,撲面而來。

  這裡,是興業司下轄最大的盔甲工坊。

  陸雲剛一踏入院門,工坊主事,一個名叫王成的中年匠人,便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行禮。

  「司長,您來了!」

  「不必多禮。」陸雲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工棚之內,數百名赤著上身的工匠揮汗如雨。

  數十座爐火燒得通紅,將一塊塊鐵錠燒得赤亮。

  壯漢們掄著重錘,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奮力鍛打著燒紅的鋼鐵,火星四濺。

  「司長,咱們這工坊,從劉景升公(劉表)在時便有了,是荊州手藝最好的地方。」王主事臉上帶著自豪,在一旁介紹起來。

  他引著陸雲,從鍛造區開始,一步步參觀整個流程。

  「司長請看,這裡便是製片之處。」

  王主事指著一排排案台,只見工匠們正小心翼翼地將鍛打過的鋼條,加工成一片片大小、厚度、弧度都幾乎完全一致的甲片。

  「一套好甲,最要緊的便是這甲片標準化。差一絲一毫,編綴起來便不合身,防護力也大打折扣。」

  陸雲點了點頭,又走向下一處工序。

  那裡的工匠們,正使用特製的鐵鑽,在堅硬的甲片上一一打孔。

  這是一個極為枯燥且耗費眼力的活計,每個孔的位置都必須分毫不差。

  打好孔的甲片,還要經過細緻的拋光,去除毛刺,使其光滑,以防磨損編綴用的皮繩或絲絛。

  最後,便是編綴區。

  數十名手藝最精湛的老師傅,正坐在馬紮上,用堅韌的牛皮條,將數以千計的甲片一片片穿連、編綴起來。

  他們的動作嫻熟而專注,一雙雙布滿老繭的手,卻有著繡花般的靈巧。

  王主事拿起一副剛剛編好的披膊(護肩甲),展示給陸雲看。

  「司長,您看,這一副披膊,便用了近兩百片甲片。我們行話里,一套完整的盔甲,稱作一『領』,包括了頭盔、身甲、披膊、腿裙等所有部件。」

  他滿是感慨地說道:「要製成這麼一領鐵甲,從煉鐵開始,到鍛打、製片、打孔、拋光,再到最後的編綴,前前後後,需要上百個工時才行。」

  陸雲一路看,一路聽,心中默默計算。

  他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片繁忙的景象,轉頭問王主事:

  「王主事,咱們這個工坊,是荊州最大的盔甲工坊了。我想知道,這裡的產量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王主事的腰杆頓時挺得筆直。

  「回司長!這三年中,我們工坊,共計作鎧二千領!」

  這個數字,在他看來,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然而,陸雲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

  兩千領,分攤到三年裡,一年不過六百六十七領。

  再分攤到每一天……

  一天,連兩套完整的盔甲都生產不出來。

  這個數字,在王主事看來,是一個足以誇耀的成就。

  然而,陸雲聽完,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帳。

  兩千領,分攤到三年裡,一年不過六百六十七領。

  再分攤到每一天……

  一天,連兩套完整的盔甲都生產不出來。

  這個速度,太慢了。

  看到陸雲沉默不語,王主事臉上的自豪漸漸收斂,變得有些忐忑。

  他以為是司長對自己工坊的產出不滿意。

  「司長……這……這已經是我們日夜趕工,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了……」

  陸雲回過神來,對著他溫和地笑了笑。


  「王主事,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們的手藝,確實是當世頂尖。將士們能披上你們打造的堅甲,是他們的福氣。」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只是,我這裡有一份新的鎧甲圖紙,想請你看一看。」

  說著,陸雲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捲紙,緩緩展開。

  王主事好奇地湊了上去,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這……這是何物?!」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布滿老繭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圖紙,仿佛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圖紙之上,畫著一套他從未見過的鎧甲。

  它不再是由成百上千的小甲片編綴而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巨大的、根據人體曲線鍛造而成的弧形鋼板!

  這些鋼板彼此通過皮帶和鉚釘巧妙地連接,將人體的胸、背、四肢、關節,乃至手腳,都包裹得嚴嚴實實,渾然一體,找不到一絲縫隙。

  它看上去,就像一具可以活動的鋼鐵雕塑,充滿了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司長……」王主事激動得臉都漲紅了,他指著圖紙,語無倫次地說道,「此甲……此甲若能製成,怕是刀槍不入!尋常弓弩,根本無法射穿!這簡直……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鐵壁啊!」

  作為一個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匠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套「板甲」無與倫比的防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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