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測算經緯,出兵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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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環視眾人,見他們仍沉浸在震撼之中,便不給太多消化時間,轉身用炭筆在木板上畫下一個巨大的圓球。

  「上節課,我們知道了腳下的大地是個球體。現在,我們再來看這個球。」

  說著,他在球心畫一道橫線。「以此為基準,將世界均勻地劃分為一百八十份,如同切瓜一般。」

  他邊說邊在球上畫出縱橫交錯的線條,一個經緯網格初具雛形。

  「問題來了,」他停下筆,問道:「我們如何確定自己在這球上的具體位置?」

  這個問題,比之前的算術更加玄妙,已然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大家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陸雲沒有直接公布答案,只是指了指窗外,「現在是什麼時辰?」

  「先生,正是午時。」一名學生應聲答道。

  「沒錯,午時,太陽一天中最高的時候。」陸雲又指向院中計時的圭表,「圭表之理,人盡皆知。圭影最短之時,便是當地正午。這一點,大家沒有異議吧?」

  諸葛亮點點頭:「確實如此。正午日頭最高,影子最短,這是常識。」

  「很好。」陸雲笑了,「但我們不僅要知道正午,還要知道更多。」

  他從身後的箱子裡,取出一個奇巧的物事。

  那是一個黃銅打造的扇形框架,上面嵌著可移動帶刻度的弧形尺。

  「這是興業司新制的六分儀。」陸雲將其遞給黃月英,「月英,你用它去樓頂,測量一下此刻太陽與地平線的高度角。」

  「是,先生!」黃月英眼神一亮,她對這類精巧儀器最是著迷,立刻接過儀器跑了出去。

  片刻後,她帶著一臉興奮跑回:「先生,測出來了,是五十度!」

  「很好。」陸雲讓她將數字記在木板上,然後鄭重地對眾人說:「記下今天的日子和這個角度。從今天起,你們每天正午都要用六分儀測量太陽高度,一日不可斷絕,直至測完一整年。」

  這個奇怪的任務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張苞忍不住撓頭問道:「先生,這有何用?天天看太陽,能看出什麼名堂?」

  孫尚香也抱起手臂,有些不耐煩:「這和打仗有什麼關係?難道知道了這個,就能幫我們去到羅馬帝國嗎?」

  唯有黃月英,撫摸著手中的六分儀,若有所思:「先生,這個角度,是否與我們所在的位置有關?若是我們向南或向北移動,測出的角度便會不同?」

  話音未落,諸葛亮猛然抬頭,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指著那個圓球,「子云的意思是……只要有了全年的數據,我們就能推算出,我們正好處在這顆球從南到北的哪一個位置上!」

  陸雲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朗聲解釋道:「孔明和月英說得都沒錯!大地是圓的,不同地方,正午的太陽高度便不同。

  離赤道越近,太陽越高;離兩極越近,太陽越低。

  只要我們記錄下全年數據,找出夏至與冬至兩個極值,便能通過一個簡單的公式,精確計算出我們所在的位置。這,就是『緯度』!」

  大部分學生聽得雲裡霧裡,唯有諸葛亮眼中精光一閃。

  他伸出手,沿著圓球上的一條橫線划過:「『緯度』確實精妙,能確定南北。但同一緯度之上,可有無數個點,我們又如何確定東西方向的位置?」

  這個問題一出,眾人再次陷入迷茫。

  是啊,光知道南北還不夠,東西如何確定?

  陸雲臉上露出無比讚許的笑容:「不愧是軍師!你問到了最關鍵,也是最困難的地方!」

  他拿起炭筆,在圓球上畫了一道貫穿南北的豎線。「南北為『緯度』,這東西,我稱之為『經度』!」

  「緯度可靠測算太陽高度來定,經度卻不能。」陸雲的表情變得嚴肅,「因為大地在自西向東不停自轉。試想,我們這裡是正午,那我們東邊的地方,太陽是否已經偏西?而西邊的地方,太陽又是否還未升到頭頂?」

  關興點頭道:「理應如此,日出東方,東方之地總是先見到太陽。」

  「沒錯!」陸雲一拍手掌,「關鍵就在『時間』上!因為大地轉動,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地方時』。想要確定經度,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計算『時間差』!」

  「時間差?」黃月英似乎抓住了什麼。


  「對!」陸雲加重了語氣,「方法很簡單,我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本地的準確時間,這個用圭表便可測定。第二,也是最難的一點,我們必須同時知道一個『起始點』,比如長安,此刻是幾點?」

  他打了個比方:「假設我們的大船在海上,船員測出本地是正午十二點。同時,他們通過某種方法得知,長安城已是下午兩點。這說明什麼?」

  「說明船在長安的西邊!而且,時間差了兩個時辰!」

  「大地自轉一圈是十二個時辰,即三百六十度。一個時辰便是三十度,兩個時辰就是六十度!如此,我們便算出了這艘船在長安以西六十度的地方。」

  「緯度,加上經度,一個獨一無二的點,就這麼確定了!」

  陸雲伸出手,在巨大的世界沙盤上輕輕一掃。

  「再配合我們眼前的沙盤,有了經緯度,我們便能分毫不差地知道自己所在。

  無論身處大漠還是汪洋,只要知道這兩個數字,就能在沙盤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話音落下,眾人呆呆地看著沙盤。

  永遠……不會迷路?

  這是何等可怕的概念!

  這意味著大軍出征,再無迷途之險;船隊出海,再無漂泊之憂。

  整個世界,在他們面前將再無秘密可言!

  「好!好啊!」孫尚香猛地一拍手,雙眼放光,「有了這個,我們就能自己造船出海!什麼羅馬,什麼天下!我倒要親眼去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先生,這太厲害了!」張苞撓著頭,嘿嘿傻笑。

  陸雲擺了擺手,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好了,道理雖是如此,但要實現它,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接下來,興業司,也是我們格物學院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造出一樣東西。」

  「一個無論在顛簸的馬車上,還是在搖晃的船上,都能精確記錄『起始點』時間的器物。我稱之為,『鍾』。」

  「這很難。」陸雲的語氣變得凝重,「非常難。但只要做出來,整個世界,就將向我們敞開大門。」

  「大家下課後可以多想想,有什麼想法,哪怕再異想天開,都可以提出來。」

  「好了,下課。」

  ...

  又一個月過去了。

  荊州大地,迎來了又一個豐收的季節。

  金色的稻浪在田野間翻滾,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稈子,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谷香。

  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官員,拿著剛剛稱量過的數字,激動地跑到陸雲和諸葛亮面前,聲音都帶著顫抖。

  「司長!軍師!量出來了!」

  「最好的那塊田,畝產……畝產達到了四石又三斗!比上一季,還多了半斗!」

  周圍的農夫和官員們聽到這個數字,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陸雲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諸葛亮身邊的陸雲說道:「子云,這興業司農部,當記首功。」

  「剛剛收到益州傳來的消息,劉璋已經將供給主公的糧草,減去了一半。」

  陸雲聞言,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

  「不出所料。」他撇了撇嘴,「看來那位益州牧,終於是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了。」

  諸葛亮點了點頭,眼神望向了遙遠的西方。

  「主公的大軍,馬上就要與張魯決戰了。」

  「傳令下去,將新收的糧食立刻脫殼裝袋。備好船隻,即刻啟程,送往漢中前線。」

  「這批糧食,來得正是時候啊。」

  ……

  與此同時,漢中,南鄭。

  張魯的府邸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廢物!一群廢物!」

  張魯將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堂下跪著的幾個將領破口大罵。

  為首的,正是從陽平關逃回來的楊任。

  「天險陽平關,一萬五千精兵,不到半天就丟了!你們還有臉回來見我!」

  楊任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發抖,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


  「主公,非是末將等人不盡力啊!」

  「那劉備……他會妖術!他能召喚天火流星,從天上砸下來!城牆都被砸塌了,到處都是撲不滅的火,士兵們都嚇破了膽,根本沒法守啊!」

  「妖術?」張魯氣得笑了起來,「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就在這時,堂下客將席位上,一個面如冠玉、神情倨傲的年輕將領冷哼一聲,打斷了楊任的哭訴。

  「一派胡言!」

  此人正是新近投奔張魯的馬超。

  他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戾氣,不屑地說道:「什麼天火流星?不過是些許火油之術罷了。打了敗仗,就用鬼神之說來推卸責任,真是無能!」

  楊任聽了,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

  馬超在關中威名赫赫,他一個敗軍之將,哪裡敢頂嘴。

  堂下,張魯的謀主閻圃,對著馬超微微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馬將軍勇冠三軍,自然看不上這些小道。不過,中原詭計多端,確實防不勝防。」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感嘆道:

  「聽說丞相曹操,只用了一封塗改過的書信,就讓關中十萬聯軍土崩瓦解,實在是高明。可見戰場之上,並非只有蠻力啊。」

  這話,精準地戳在了馬超的痛處上。

  不久之前,他與韓遂聯軍,在渭水與曹操對峙。

  曹操故意在陣前與韓遂敘舊,狀甚親密。

  然後,又送去一封信,信中有數處關鍵地方被故意塗抹修改。

  生性多疑的韓遂還沒怎麼樣,性如烈火的馬超先起了疑心,認定韓遂與曹操私下勾結。

  聯盟之內,瞬間離心離德。

  曹操趁機發動總攻,關中聯軍一敗塗地。

  「你!」

  馬超猛地站起身,手按劍柄,怒目圓瞪,一股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報——!主公!劉備大軍已出陽平關,正向南鄭而來,前鋒離城已不足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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