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宋靜雪的選擇
第159章 宋靜雪的選擇
夜色漸深。
營地之中燈火零落，陣法光幕在遠處起伏明滅。
石室中，黃一川獨坐案前，指尖緩緩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耐心。
屋外陣法忽然輕輕一盪。
他抬眸。
沒有腳步聲的遲疑，也沒有刻意的停頓。
宋靜雪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師弟。」
她語氣依舊溫和，卻比白日少了幾分隨意，多了一層刻意收斂的距離。
「這麼晚喚我前來，是有什麼話要說？」
黃一川點頭，沒有寒暄。
「是。」
「有些事，我不想再含糊。」
石門無聲合攏。
靈燈懸於半空，柔光灑落，照出兩道身影，一近一遠，影子在石壁上短暫重疊，又很快分開。
短暫的沉默後。
反倒是宋靜雪先開口。
「菡師妹與我提過。」
她語調平緩，卻直入主題，「你在飛舟上說過————你有兩位道侶？」
黃一川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頭。
宋靜雪看著他，唇角忽然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除了我，還有誰？」
「柳如冰師姐。」
他答得很乾脆。
宋靜雪眸光微微一動，隨即釋然。
「柳師妹啊————」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似是在腦海中描摹那個名字。
「確實是個美人。」
語氣像是調侃，卻聽不出半點輕鬆。
她抬眼，又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而且，我也看得出來，菡師妹對你，並不只是朋友。」
黃一川沉默。
這一瞬的沉默，勝過任何解釋。
宋靜雪輕輕吐出一口氣，語調忽然放緩，像是隨口一問：「那————除了她們兩個，還有幾個，是我不知道的？」
靈燈輕輕晃了一下。
「暫時————沒有。」
黃一川略作停頓，如實回應。
「暫時。」
宋靜雪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睫垂下，又緩緩抬起。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追問，只是眼底那一絲被壓住的失落，再難掩去。
「我就知道。」
她輕聲道。
隨後，她走到一旁坐下，語氣愈發平靜。
「其實，我也想過若有這麼一天————我以為可以坦然接受。」
「最開始，我們之間本就因修行而起，可也並非全無情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你此次來，以道侶之名介紹我時————那一刻，我心裡是歡喜的。」
「只是沒想到，不止我一個。」
「更沒想到，或許，還不止現在看到的這些。」
宋靜雪抬頭，目光清醒而克制。
「師弟，你很了不起。」
「無論心智、才能、手段、甚至外貌，都足以讓人心甘情願地靠近。」
她唇角微抿。
「可也正因為如此，我若繼續這樣站在你身邊————」
「這點不甘，遲早會在心裡生根。」
「到那時，它不只是心結，而是心魔。」
石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靈燈細微的嗡鳴。
宋靜雪站起身，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分刻意拉開的距離。
「所以我想，也許該退一步。」
「不是斷絕。」
「只是讓我自己想清楚。」
她看著黃一川，輕聲補了一句：「否則，我怕有一天，會恨你。」
這句話很輕，卻壓得人心口發沉。
黃一川終於開口。
「師姐，我不想騙你。」
他的聲音平直，沒有哄慰，也沒有辯解。
「我不信一生一世。」
「我只信別人給我的情分。」
「你待我如何，我便加倍還你；你在我心裡有位置，我就不會虧欠你。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凝。
「但若讓我保證，只你一人————我做不到。」
「將來若再有人如你一般待我，我仍會接受。」
「甚至，若與我的道途相關，我更不迴避，甚至主動爭取。」
話語冷靜而坦蕩。
「我不想用空話綁你。」
「師姐怎麼選，我尊重。」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數枚玉簡靜靜懸浮在半空。
「這是御靈宗的神識功法《御靈魂典》，以及與你靈根契合的《戍土凝元功》，還有數種為你準備的秘術。」
「兩種功法皆可直指結嬰。」
宋靜雪眸光一震。
御靈宗，正是她心中那道始終未愈的舊傷。
「用仇人的功法。」
黃一川語氣淡然，「將來親手還回去。」
他略微停頓，聲音低了幾分。
「至於岳千城、莫山古，這兩人————」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會替師姐取他們的人頭。」
良久。
宋靜雪才伸手，將玉簡收入袖中。
「你這人————」
她輕輕搖頭，像是無奈，又像是認清了現實。
「總能把路擺在我面前，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替我報仇之事————師弟還是以自己安危為重，我們現在的修為還是太低了。」
她抬眸，面上掛著擔心和複雜，語氣終於鬆動。
「再給我一點時間。」
「但至少現在————」
她看著他，語氣認真。
「不許再找別人。」
黃一川答得極快。
「好。」
宋靜雪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笑意溫婉，卻沒有真正落到眼底。
「師弟。」
「你答應得越快，我越不敢信。」
她轉身欲走。
下一瞬，卻被一隻手臂攔住去路。
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近乎篤定的收攏。
熾熱的氣息近在咫尺。
黃一川聲音不高，語氣含笑，卻帶著霸道意味，不容退避：「師姐，既然來了。」
「你真以為，我會如此輕易放你走？」
宋靜雪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片刻。
最終，只輕輕嘆了一聲。
「有時候我也在想————」
「你真是個讓人惱火的人。」
她閉上眼。
「可偏偏，我連恨你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數日，黃一川並未刻意露面。
除了與幾位熟知之人偶爾會面，他大多時間都留在營地之中修煉，靜觀其變。
宋靜雪的態度，確實發生了些細微的變化。
她似乎心結打開了些，言語間多了幾分自然。
菡雲芝也明顯放鬆下來，沒了初時的拘謹。反倒與宋靜雪走得頗近，看起來相處得十分融洽。
這一點，倒讓黃一川頗為滿意。
後院若亂，心緒難免受擾。
而如今這般局面，對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戰場。
黃一川始終沒有真正下場。
白日裡的小規模鬥法，他連遠觀的興致都沒有。
頭頂有金丹老祖鎮壓全場。
真殺死人，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對他來說，也毫無意義。
再加上酒老頭暗中周旋，他短時間內也不會被點名徵調，自然樂得清靜。
不過，他並非對戰場毫無關注。
借著酒老頭之口，他將雙方陣營中較為活躍、戰力突出的金丹修士一一記下。
掩月宗的穹老怪，與御靈宗大長老邱澤，皆是假嬰境修為。
前者無形遁法配合成套的無形針法寶，行蹤詭秘，出手狠辣。
後者則以六階中級獸寵配合秘術橫行戰場，這二人，幾乎是元嬰之下頂尖戰力，也是雙方彼此盯防的重點。
魔道一側，魔焰門的金丹後期溫青尤為顯眼。
血焰真經修煉至高深境界，戰力遠超同階，在魔道金丹中威名頗盛。
至於新一代金丹。
掩月宗的南宮婉與衛九黃，名聲同樣不小，皆為天靈根金丹。
尤其是南宮婉，素女輪迴功的輪迴神光配合本命法寶朱雀環，威能驚人，幾次出手便奠定了名聲。
至於衛九黃，也就是酒老頭。他結丹時日不長，卻已早早煉製出本命法寶，讓人意外。再配合強力遁術，在戰場上極難被留下。
甚至時常借支援由頭，抽身遁入築基戰場。炙火旗展開，滅殺一片低階修士，再瀟灑離去。
被魔道視為無恥至極的存在，自然招來不少嫉恨。
「呵。」
黃一川聽完，只是淡淡一笑。
「這些最出彩的金丹，倒也多是熟面孔。」
他心中轉過一念，又想到一人。
霓裳，這位沒來參戰。
作為一派門主，坐鎮後方，倒也合情理。
「這女人修的也是素女輪迴功，不知道戰力如何？」
想到這裡，他目光微斂。
「明日便是千人大戰。」
「此次，任務為先，殺人——————反倒在其次。」
正思量間，石室外忽然傳來輕微動靜。
黃一川眉頭一動，隨即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雲芝？」
「這麼晚了，來找我————可是有事？」
夜色漸深。
營地之中燈火零落，陣法光幕在遠處起伏明滅。
石室中，黃一川獨坐案前，指尖緩緩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耐心。
屋外陣法忽然輕輕一盪。
他抬眸。
沒有腳步聲的遲疑，也沒有刻意的停頓。
宋靜雪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師弟。」
她語氣依舊溫和，卻比白日少了幾分隨意，多了一層刻意收斂的距離。
「這麼晚喚我前來，是有什麼話要說？」
黃一川點頭，沒有寒暄。
「是。」
「有些事，我不想再含糊。」
石門無聲合攏。
靈燈懸於半空，柔光灑落，照出兩道身影，一近一遠，影子在石壁上短暫重疊，又很快分開。
短暫的沉默後。
反倒是宋靜雪先開口。
「菡師妹與我提過。」
她語調平緩，卻直入主題，「你在飛舟上說過————你有兩位道侶？」
黃一川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頭。
宋靜雪看著他，唇角忽然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除了我，還有誰？」
「柳如冰師姐。」
他答得很乾脆。
宋靜雪眸光微微一動，隨即釋然。
「柳師妹啊————」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似是在腦海中描摹那個名字。
「確實是個美人。」
語氣像是調侃，卻聽不出半點輕鬆。
她抬眼，又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而且，我也看得出來，菡師妹對你，並不只是朋友。」
黃一川沉默。
這一瞬的沉默，勝過任何解釋。
宋靜雪輕輕吐出一口氣，語調忽然放緩，像是隨口一問：「那————除了她們兩個，還有幾個，是我不知道的？」
靈燈輕輕晃了一下。
「暫時————沒有。」
黃一川略作停頓，如實回應。
「暫時。」
宋靜雪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睫垂下，又緩緩抬起。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追問，只是眼底那一絲被壓住的失落，再難掩去。
「我就知道。」
她輕聲道。
隨後，她走到一旁坐下，語氣愈發平靜。
「其實，我也想過若有這麼一天————我以為可以坦然接受。」
「最開始，我們之間本就因修行而起，可也並非全無情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你此次來，以道侶之名介紹我時————那一刻，我心裡是歡喜的。」
「只是沒想到，不止我一個。」
「更沒想到，或許，還不止現在看到的這些。」
宋靜雪抬頭，目光清醒而克制。
「師弟，你很了不起。」
「無論心智、才能、手段、甚至外貌，都足以讓人心甘情願地靠近。」
她唇角微抿。
「可也正因為如此，我若繼續這樣站在你身邊————」
「這點不甘，遲早會在心裡生根。」
「到那時，它不只是心結，而是心魔。」
石室內安靜得只能聽見靈燈細微的嗡鳴。
宋靜雪站起身，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分刻意拉開的距離。
「所以我想，也許該退一步。」
「不是斷絕。」
「只是讓我自己想清楚。」
她看著黃一川，輕聲補了一句：「否則，我怕有一天，會恨你。」
這句話很輕，卻壓得人心口發沉。
黃一川終於開口。
「師姐，我不想騙你。」
他的聲音平直，沒有哄慰，也沒有辯解。
「我不信一生一世。」
「我只信別人給我的情分。」
「你待我如何，我便加倍還你；你在我心裡有位置，我就不會虧欠你。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凝。
「但若讓我保證，只你一人————我做不到。」
「將來若再有人如你一般待我，我仍會接受。」
「甚至，若與我的道途相關，我更不迴避，甚至主動爭取。」
話語冷靜而坦蕩。
「我不想用空話綁你。」
「師姐怎麼選，我尊重。」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數枚玉簡靜靜懸浮在半空。
「這是御靈宗的神識功法《御靈魂典》，以及與你靈根契合的《戍土凝元功》，還有數種為你準備的秘術。」
「兩種功法皆可直指結嬰。」
宋靜雪眸光一震。
御靈宗，正是她心中那道始終未愈的舊傷。
「用仇人的功法。」
黃一川語氣淡然，「將來親手還回去。」
他略微停頓，聲音低了幾分。
「至於岳千城、莫山古，這兩人————」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會替師姐取他們的人頭。」
良久。
宋靜雪才伸手，將玉簡收入袖中。
「你這人————」
她輕輕搖頭，像是無奈，又像是認清了現實。
「總能把路擺在我面前，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替我報仇之事————師弟還是以自己安危為重，我們現在的修為還是太低了。」
她抬眸，面上掛著擔心和複雜，語氣終於鬆動。
「再給我一點時間。」
「但至少現在————」
她看著他，語氣認真。
「不許再找別人。」
黃一川答得極快。
「好。」
宋靜雪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那笑意溫婉，卻沒有真正落到眼底。
「師弟。」
「你答應得越快，我越不敢信。」
她轉身欲走。
下一瞬，卻被一隻手臂攔住去路。
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近乎篤定的收攏。
熾熱的氣息近在咫尺。
黃一川聲音不高，語氣含笑，卻帶著霸道意味，不容退避：「師姐，既然來了。」
「你真以為，我會如此輕易放你走？」
宋靜雪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片刻。
最終，只輕輕嘆了一聲。
「有時候我也在想————」
「你真是個讓人惱火的人。」
她閉上眼。
「可偏偏，我連恨你的力氣，都沒有。」
接下來的數日，黃一川並未刻意露面。
除了與幾位熟知之人偶爾會面，他大多時間都留在營地之中修煉，靜觀其變。
宋靜雪的態度，確實發生了些細微的變化。
她似乎心結打開了些，言語間多了幾分自然。
菡雲芝也明顯放鬆下來，沒了初時的拘謹。反倒與宋靜雪走得頗近，看起來相處得十分融洽。
這一點，倒讓黃一川頗為滿意。
後院若亂，心緒難免受擾。
而如今這般局面，對他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戰場。
黃一川始終沒有真正下場。
白日裡的小規模鬥法，他連遠觀的興致都沒有。
頭頂有金丹老祖鎮壓全場。
真殺死人，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對他來說，也毫無意義。
再加上酒老頭暗中周旋，他短時間內也不會被點名徵調，自然樂得清靜。
不過，他並非對戰場毫無關注。
借著酒老頭之口，他將雙方陣營中較為活躍、戰力突出的金丹修士一一記下。
掩月宗的穹老怪，與御靈宗大長老邱澤，皆是假嬰境修為。
前者無形遁法配合成套的無形針法寶，行蹤詭秘，出手狠辣。
後者則以六階中級獸寵配合秘術橫行戰場，這二人，幾乎是元嬰之下頂尖戰力，也是雙方彼此盯防的重點。
魔道一側，魔焰門的金丹後期溫青尤為顯眼。
血焰真經修煉至高深境界，戰力遠超同階，在魔道金丹中威名頗盛。
至於新一代金丹。
掩月宗的南宮婉與衛九黃，名聲同樣不小，皆為天靈根金丹。
尤其是南宮婉，素女輪迴功的輪迴神光配合本命法寶朱雀環，威能驚人，幾次出手便奠定了名聲。
至於衛九黃，也就是酒老頭。他結丹時日不長，卻已早早煉製出本命法寶，讓人意外。再配合強力遁術，在戰場上極難被留下。
甚至時常借支援由頭，抽身遁入築基戰場。炙火旗展開，滅殺一片低階修士，再瀟灑離去。
被魔道視為無恥至極的存在，自然招來不少嫉恨。
「呵。」
黃一川聽完，只是淡淡一笑。
「這些最出彩的金丹，倒也多是熟面孔。」
他心中轉過一念，又想到一人。
霓裳，這位沒來參戰。
作為一派門主，坐鎮後方，倒也合情理。
「這女人修的也是素女輪迴功，不知道戰力如何？」
想到這裡，他目光微斂。
「明日便是千人大戰。」
「此次，任務為先，殺人——————反倒在其次。」
正思量間，石室外忽然傳來輕微動靜。
黃一川眉頭一動，隨即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雲芝？」
「這麼晚了，來找我————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