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婉拒
第227章 婉拒
魏武用盡畢生積累的學術詞彙。
儘量清晰、簡潔地表達了自己的合作意圖和研究方向的核心價值點。
然而，他話音剛落。
不等王守拙有任何反應，周圍的幾位學者已經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這笑聲並非刻薄的嘲笑，更像是一種成年人聽到小朋友天真發言時的啞然失笑。
「合作？」一位穿著筆挺西服、頭髮花白的教授忍俊不禁地搖著頭。
「現在的年輕人吶————」另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學者也是笑著看向魏武，眼神帶著幾分看稀奇寶貝的莞爾。
「哈哈，這位小魏老師，勇氣可嘉啊！」還有一位直接調侃地用了這個詞，語氣倒也算溫和。
王守拙本人也被魏武這番頗為直接且自標宏大的提議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幾乎是無奈的笑意。
他沉吟了一瞬，保持著前輩學者的風度，用一種非常委婉的語氣回答道：「哦？這個方向聽起來————嗯，有點意思。不過這類跨領域的合作項目，院裡立項審核是非常嚴格的。這樣吧，他微微側頭對旁邊記錄的助理示意了一下，「你回頭可以把你的想法整理個簡明扼要的摘要，發一份給周助理。」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拿平板電腦記錄的人，「讓周助理先看看，後續如果有深入探討的必要，她會再聯繫你。我們現在————」
他抬腕看了眼極其考究的腕錶，「嗯，會議快開始了。」
這句話無疑是在送客。
魏武滿腔的熱血和準備好的說辭，被這輕笑聲和這教科書般的官方婉拒瞬間凍結。
他感覺臉皮火燒火燎。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還想最後努力爭取一兩句機會，但看到王守拙已經移開目光重新跟身邊幾人低聲交談。
以及旁邊周助理那職業性、無波無瀾的點頭示意，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好的，好的，謝謝王院士指點————打、打擾您了。」
魏武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禮貌，聲音乾澀地道了謝，腳步有些跟蹌地轉身離開。
他低著頭，甚至能感覺到後背還粘著幾道若有若無的、含義不明的自光，讓他如芒在背。
他快步走回自己位於後區的座位，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重新坐回座位上，魏武深深地、疲憊地嘆了口氣，背脊微微佝僂下來，仿佛被抽走了脊樑。
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了。
在這個金字塔結構森嚴的學術圈，他一個偏遠地區高校的普通講師。
跑到頂級的王泰斗面前大談合作，這本身就跟螞蟻去撼大樹一樣荒謬可笑。
周圍的「勇氣可嘉」、「年輕人」，其實都是「不自量力」更為禮貌的表達罷了。
調整心態————他確實需要調整心態。
魏武靠在椅背上，望著巨大穹頂天花板上複雜的幾何結構，眼神有些茫然地投向遠方的主席台方向。
第一條路，依靠學術圈規則自下而上打動王老這條路。
剛剛已經被無情地堵死了，甚至可以說根本沒開通過。
現在，只剩下第二條路了找那個「他」。
那個曾經在高中教室里，和他一起早到勤學、一起對著難解的數學題抓耳撓腮的李文0
那個原本天賦平平，武道課成績慘不忍睹，卻意外經過半年的逆襲後成功考上薪火大學的普通高中生李文。
可如今的那個「他」，是長寧王李文！
是人類最年輕的封王強者，他的名字響徹藍星乃至人類疆域，他的成就足以寫進教科書。
他魏武，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沒摸到的文科生，怎麼開這個口？
拿著這點微不足道的學術想法，去求一個高高在上的封王強者幫忙？
「攀附」、「庸俗」、「不自量力」————這些詞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內心的驕傲。
他害怕被拒絕，更害怕在那個自己曾經的同桌眼裡看到一絲陌生、審視甚至————憐憫。
他們之間的聯繫，自從李文踏入薪火大學那如同另一個世界的門檻後，就自然而然地淡了。
他只知道李文後來經歷了極其艱難的處境，但他根本無力做什麼，只能在遙遠的西梁默默關注著新聞。
他知道李文是強大的封侯將軍，是斬殺無數妖族的英雄，直到前些日子那震驚藍星的封王異象他的高中同桌李文，竟然封王了！
那一刻的震撼無以復加，驕傲之餘，便是巨大的、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可————我的研究真的很有價值————」魏武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內心激烈地掙扎著。
沒有資源，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空中樓閣。
這個方向，可能需要長寧王一句話，甚至只需他對某個負責人提一句————但這開口求助，對他而言，比鼓起勇氣面對王院士還要艱難百倍。
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講師，李文————會念舊情嗎？會幫他嗎？
魏武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忐忑和一種近乎恥辱的複雜情緒，只覺得口中一片苦澀。
就在魏武思緒翻湧，幾乎要被內心的矛盾撕扯開時，會議廳內柔和的背景音樂漸漸消失，宏大的提示鐘聲響起。
廣播裡傳來悅耳而嚴肅的播報：「尊敬的各位來賓，燕京高等研究院年度前沿交叉學科論壇即將開始，請您在指定位置就座，會議馬上開始————」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偌大的會議廳霎時間安靜下來。
數千名學者，無論身份高低，無論剛才在交談什麼，此刻都迅速地、有序地按照座位指示圖尋找自己的位置。
交談聲在幾秒內徹底消失，只餘下無數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沙沙聲。
魏武立刻收束心神，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像其他所有學者一樣，身體坐正，目光投向燈火通明的前方主席台。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主席台一側的門緩緩打開。
會議主持人，一位在材料科學領域享有盛譽的老教授，臉上帶著激動而恭敬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形挺拔，步履從容，穿著剪裁合身、質地非凡但款式簡潔的深色便服。
最引人注目的，並非他俊朗的容貌，而是他身上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氣質。
如同星空般深邃沉靜，又隱隱蘊藏著無法言喻的磅礴力量與統御感。
偏偏又被他收斂得極好，沒有絲毫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智慧光芒。
正是長寧王，李文！
李文在主持老教授的陪同下，走向主席台中央的主席位。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當那目光掠過時，魏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頭也微微低了下去，不敢與之對視。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
在全場幾千雙自光的注視下，李文在主位優雅落座。
主持人激動地介紹了本次論壇的意義，特別重點介紹了今天這位前所未有的重量級嘉賓：「————今天，我們有幸請到的是，為整個人類文明帶來新希望的長寧王，李文殿下！
殿下不僅是我人族武道巔峰的象徵之一，更在短短數月內，憑藉超凡智慧向學界貢獻了數篇開闢性的理論巨著。
深刻影響著前沿物理學等多個領域的發展方向！我們有理由相信，殿下今天的分享，必將為此次論壇帶來前所未有的啟迪與高度！
下面，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長寧王殿下為我們帶來主題演講！」
「嘩——！！！」
話音未落，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會議廳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掌聲中蘊含著對強者的絕對敬仰、對英雄的由衷感激、對智慧引領者的熾熱期盼。
掌聲持續了數十秒，仿佛要將穹頂掀開。
面對如此狂熱的掌聲，李文始終保持著溫和而平靜的微笑。
他沒有刻意說什麼謙虛的話，只是微微欠身致意，用目光回應著眾人的熱情。
這恰到好處的回應，更彰顯出一股返璞歸真、氣定神閒的大氣度。
當掌聲終於如潮水般退去，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種極其專注的安靜。
每一個人的呼吸都仿佛放緩了，幾千雙眼睛如同聚光燈，牢牢鎖定在李文身上。
會議進行得很順暢。
幾位先鋒學者的前沿報告結束，雖然內容極具價值，但所有人的內心都在隱隱期待著一個高潮的到來。
終於，主持人再次以飽含激動的聲音宣布：「現在，讓我們屏息以待，有請長寧王李文殿下，發表他的主題演講：《規則之弦：
能量粒子操控模型與空間曲率在複合場域下的關聯與擾動》！
，又一次熱烈的掌聲後，李文從容起身，走到演講台前。
他沒有看任何講稿或提詞器，深邃的目光望向會場，如同洞穿時空。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魏武用盡畢生積累的學術詞彙。
儘量清晰、簡潔地表達了自己的合作意圖和研究方向的核心價值點。
然而，他話音剛落。
不等王守拙有任何反應，周圍的幾位學者已經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這笑聲並非刻薄的嘲笑，更像是一種成年人聽到小朋友天真發言時的啞然失笑。
「合作？」一位穿著筆挺西服、頭髮花白的教授忍俊不禁地搖著頭。
「現在的年輕人吶————」另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學者也是笑著看向魏武，眼神帶著幾分看稀奇寶貝的莞爾。
「哈哈，這位小魏老師，勇氣可嘉啊！」還有一位直接調侃地用了這個詞，語氣倒也算溫和。
王守拙本人也被魏武這番頗為直接且自標宏大的提議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幾乎是無奈的笑意。
他沉吟了一瞬，保持著前輩學者的風度，用一種非常委婉的語氣回答道：「哦？這個方向聽起來————嗯，有點意思。不過這類跨領域的合作項目，院裡立項審核是非常嚴格的。這樣吧，他微微側頭對旁邊記錄的助理示意了一下，「你回頭可以把你的想法整理個簡明扼要的摘要，發一份給周助理。」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一直拿平板電腦記錄的人，「讓周助理先看看，後續如果有深入探討的必要，她會再聯繫你。我們現在————」
他抬腕看了眼極其考究的腕錶，「嗯，會議快開始了。」
這句話無疑是在送客。
魏武滿腔的熱血和準備好的說辭，被這輕笑聲和這教科書般的官方婉拒瞬間凍結。
他感覺臉皮火燒火燎。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還想最後努力爭取一兩句機會，但看到王守拙已經移開目光重新跟身邊幾人低聲交談。
以及旁邊周助理那職業性、無波無瀾的點頭示意，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好的，好的，謝謝王院士指點————打、打擾您了。」
魏武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禮貌，聲音乾澀地道了謝，腳步有些跟蹌地轉身離開。
他低著頭，甚至能感覺到後背還粘著幾道若有若無的、含義不明的自光，讓他如芒在背。
他快步走回自己位於後區的座位，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重新坐回座位上，魏武深深地、疲憊地嘆了口氣，背脊微微佝僂下來，仿佛被抽走了脊樑。
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了。
在這個金字塔結構森嚴的學術圈，他一個偏遠地區高校的普通講師。
跑到頂級的王泰斗面前大談合作，這本身就跟螞蟻去撼大樹一樣荒謬可笑。
周圍的「勇氣可嘉」、「年輕人」，其實都是「不自量力」更為禮貌的表達罷了。
調整心態————他確實需要調整心態。
魏武靠在椅背上，望著巨大穹頂天花板上複雜的幾何結構，眼神有些茫然地投向遠方的主席台方向。
第一條路，依靠學術圈規則自下而上打動王老這條路。
剛剛已經被無情地堵死了，甚至可以說根本沒開通過。
現在，只剩下第二條路了找那個「他」。
那個曾經在高中教室里，和他一起早到勤學、一起對著難解的數學題抓耳撓腮的李文0
那個原本天賦平平，武道課成績慘不忍睹，卻意外經過半年的逆襲後成功考上薪火大學的普通高中生李文。
可如今的那個「他」，是長寧王李文！
是人類最年輕的封王強者，他的名字響徹藍星乃至人類疆域，他的成就足以寫進教科書。
他魏武，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沒摸到的文科生，怎麼開這個口？
拿著這點微不足道的學術想法，去求一個高高在上的封王強者幫忙？
「攀附」、「庸俗」、「不自量力」————這些詞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內心的驕傲。
他害怕被拒絕，更害怕在那個自己曾經的同桌眼裡看到一絲陌生、審視甚至————憐憫。
他們之間的聯繫，自從李文踏入薪火大學那如同另一個世界的門檻後，就自然而然地淡了。
他只知道李文後來經歷了極其艱難的處境，但他根本無力做什麼，只能在遙遠的西梁默默關注著新聞。
他知道李文是強大的封侯將軍，是斬殺無數妖族的英雄，直到前些日子那震驚藍星的封王異象他的高中同桌李文，竟然封王了！
那一刻的震撼無以復加，驕傲之餘，便是巨大的、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可————我的研究真的很有價值————」魏武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內心激烈地掙扎著。
沒有資源，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空中樓閣。
這個方向，可能需要長寧王一句話，甚至只需他對某個負責人提一句————但這開口求助，對他而言，比鼓起勇氣面對王院士還要艱難百倍。
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講師，李文————會念舊情嗎？會幫他嗎？
魏武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忐忑和一種近乎恥辱的複雜情緒，只覺得口中一片苦澀。
就在魏武思緒翻湧，幾乎要被內心的矛盾撕扯開時，會議廳內柔和的背景音樂漸漸消失，宏大的提示鐘聲響起。
廣播裡傳來悅耳而嚴肅的播報：「尊敬的各位來賓，燕京高等研究院年度前沿交叉學科論壇即將開始，請您在指定位置就座，會議馬上開始————」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偌大的會議廳霎時間安靜下來。
數千名學者，無論身份高低，無論剛才在交談什麼，此刻都迅速地、有序地按照座位指示圖尋找自己的位置。
交談聲在幾秒內徹底消失，只餘下無數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沙沙聲。
魏武立刻收束心神，強行壓下所有雜念，像其他所有學者一樣，身體坐正，目光投向燈火通明的前方主席台。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主席台一側的門緩緩打開。
會議主持人，一位在材料科學領域享有盛譽的老教授，臉上帶著激動而恭敬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形挺拔，步履從容，穿著剪裁合身、質地非凡但款式簡潔的深色便服。
最引人注目的，並非他俊朗的容貌，而是他身上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氣質。
如同星空般深邃沉靜，又隱隱蘊藏著無法言喻的磅礴力量與統御感。
偏偏又被他收斂得極好，沒有絲毫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智慧光芒。
正是長寧王，李文！
李文在主持老教授的陪同下，走向主席台中央的主席位。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當那目光掠過時，魏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頭也微微低了下去，不敢與之對視。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
在全場幾千雙自光的注視下，李文在主位優雅落座。
主持人激動地介紹了本次論壇的意義，特別重點介紹了今天這位前所未有的重量級嘉賓：「————今天，我們有幸請到的是，為整個人類文明帶來新希望的長寧王，李文殿下！
殿下不僅是我人族武道巔峰的象徵之一，更在短短數月內，憑藉超凡智慧向學界貢獻了數篇開闢性的理論巨著。
深刻影響著前沿物理學等多個領域的發展方向！我們有理由相信，殿下今天的分享，必將為此次論壇帶來前所未有的啟迪與高度！
下面，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長寧王殿下為我們帶來主題演講！」
「嘩——！！！」
話音未落，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會議廳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經久不息的掌聲。
這掌聲中蘊含著對強者的絕對敬仰、對英雄的由衷感激、對智慧引領者的熾熱期盼。
掌聲持續了數十秒，仿佛要將穹頂掀開。
面對如此狂熱的掌聲，李文始終保持著溫和而平靜的微笑。
他沒有刻意說什麼謙虛的話，只是微微欠身致意，用目光回應著眾人的熱情。
這恰到好處的回應，更彰顯出一股返璞歸真、氣定神閒的大氣度。
當掌聲終於如潮水般退去，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種極其專注的安靜。
每一個人的呼吸都仿佛放緩了，幾千雙眼睛如同聚光燈，牢牢鎖定在李文身上。
會議進行得很順暢。
幾位先鋒學者的前沿報告結束，雖然內容極具價值，但所有人的內心都在隱隱期待著一個高潮的到來。
終於，主持人再次以飽含激動的聲音宣布：「現在，讓我們屏息以待，有請長寧王李文殿下，發表他的主題演講：《規則之弦：
能量粒子操控模型與空間曲率在複合場域下的關聯與擾動》！
，又一次熱烈的掌聲後，李文從容起身，走到演講台前。
他沒有看任何講稿或提詞器，深邃的目光望向會場，如同洞穿時空。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會場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