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尊者間的博弈
第194章 尊者間的博弈
「開始了。」校長葉秦的虛影目光如電，緊緊鎖定著光幕。
「妖族最終會選擇哪一座城關作為主力突破口，尚未可知。」
星漩尊者的目光同樣凝重，掃視著每一個畫面。
「大約五分之一的概率，看運氣吧。」
葉秦的虛影語氣平靜，帶著一絲審慎的期待。
人族尊者級的戰力，此刻同樣在暗中調動。
除了星漩尊者真身坐鎮薪火大學外，校長葉秦和古河尊者都做出了精心的部署。
他們的真身早已秘密離開。
葉秦和星漩尊者的元神分身，分別鎮守著兩道關乎藍星存亡的超大型星際之門，這是不容有失的底線。
而葉秦校長的真身、古河尊者的真身以及他的一道元神分身。
則分別潛藏在了三處經過戰略研判、最有可能被妖族選為真正突破點的關鍵大型城關附近。
他們的自的非常明確，如果能僥倖蹲守到妖族主力真正湧入的那個節點，就能在妖族立足未穩之際給予其迎頭痛擊。
若能直接撞上負責接應的烏靖妖聖並將其斬殺，那更是能一舉扭轉戰局，削減妖族近半的壓力不過三位尊者心中也清楚，以烏靖妖聖那極度謹慎狡猾的性格，這種好事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否則他絕不會輕易以身犯險，暴露在尊者級的獵殺視野之下。
畫面切換回那些正在傳送的星際之門。
第一批妖王們幾乎同時從十幾座星際之門中湧出的，每一名都散發著堪比封侯級神魔的威壓。
他們甫一出現，沒有絲毫停留或觀望，目標極其明確。
如同事先演練了無數遍一樣，立刻化作數十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要塞下方的地底深處鑽去。
藉助複雜的地質結構迅速遁走、隱匿。
暗處，無論是葉秦真身，還是古河尊者真身和元神分身，都按兵不動，氣息收斂到極致。
此刻出手，固然能輕鬆滅殺幾個遁走的妖王，但會打草驚蛇。暴露自身位置。
萬一碰對了運氣，也可能嚇得妖族暫停整個後續的大規模入侵計劃。
他們在等待，等待妖族主力部隊真正出現的那個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很快，光幕上顯示，大部分大型城關的星際之門在完成幾批妖王傳送後，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停止了運轉。
最終，只剩下唯一一座星際之門依舊在持續閃耀著強烈的傳送光芒，正是烏靖妖聖提前潛伏的黑岩城關。
可惜，無論是葉秦，還是古河尊者，蹲守的都並非這座黑岩城關。
運氣，這一次沒有站在人族這邊。
確認妖族主力選擇的突破點並非自己所守之處，兩位尊者不再遲疑。
既然等不到大魚，那就先剪除其爪牙。
葉秦校長的真身在城關附近顯出身形，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所及之處，無形的規則之力驟然降臨。
數名正在地底深處急遁的妖王，身形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極致的泥潭，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緊接著，他們的妖軀連同強橫的妖魂，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從物質和能量層面徹底湮滅，只留下些許器物。
與此同時，在灰燼城關附近，古河尊者同樣一步踏出虛空。
他的動作看起來更為簡單直接，只是朝著前方揮袖一拂。
剎那間，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一片湮滅的虛空風暴。
那幾名同樣在地底飛遁的妖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強悍的妖軀連同護身寶物，就在這恐怖的空間風暴中被直接撕扯。
其手段之霸道決絕，更在葉秦之上。
畫面切回黑岩城關附近。
烏靖妖聖的真身一直潛伏在遠處，氣息完全融入虛空褶皺之中，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又像一塊冰冷的岩石。
他敏銳的神識感知著附近空間傳送波動，同時也在警惕著人族尊者的氣息出現。
時間流逝，黑岩城關的傳送依舊進行，卻始終沒有感應到人族尊者級存在的力量波動靠近。
烏靖妖聖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了一些。
「看來，人族的尊者確實被符皇大人的部署和我們的佯動牽制住了————」他心中暗忖。
直到此刻人族尊者還未出手攔截主力，那基本就意味著他們大概率是不會、或者說無法出手干預此地了。
任務初步完成，此地已不宜久留。
烏靖妖聖沒有絲毫猶豫，他附近的空間再次泛起一陣極其輕微、幾乎不可察的漣漪波動。
——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緩緩消散在虛無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薪火大學，悟道峰後山涼亭。
虛擬光幕上，那十幾個監控窗口中，唯一持續亮著的「黑岩城關」畫面，清晰地顯示著源源不斷的妖王級以上的妖族正通過星際之門湧入。
而校長葉秦和古河尊者秒殺零星妖王的畫面也一閃而過。
涼亭內的三位尊者，看著光幕，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擊殺幾個妖王，對大局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惜了。」星漩尊者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凝重。
他們這時候趕過去，也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最多讓妖族停止繼續投入，但意義不大。
葉秦和古河的虛影也微微頷首。
監控光幕上，黑岩城關星際之門的傳送光芒依舊強盛。
預示著這場席捲整個藍星的風暴，已然降臨。
當晚，除去黑岩城關外，其餘中小型城關也同時湧入數不盡的妖族。
——
人族的戰略收縮已按「歸墟計劃」完成，人口悉數匯聚干核心堡壘城市。
代價則是放棄了廣袤的疆域與除山雨關和滄海關外所有的星際之門城關。
這不是怯懦，而是基於現實的殘酷權衡。
烏靖妖聖，一日未顯蹤跡，便一日牽制著人族最強的尊者級戰力。
派遣珍貴的封王神魔去鎮守那些註定會被突破的大型城關？風險太高。
人族的封王強者本就屈指可數，除去沉眠甦醒的天武王等寥寥幾人，其餘封王若不幸遭遇烏靖，恐怕撐不過多久便會隕落。
為擊殺一些封侯級的妖王，賠上人族頂尖的戰力，得不償失。
更要命的是屠城的威脅。
若人族將主力封王都分散派去守星際之門，烏靖妖聖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直撲防禦相對薄弱的堡壘城市。
以他妖聖級的實力，屠城滅跡只在翻掌之間。
人口是人族延續的根基，一旦大量損失，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這種概率不大，烏靖妖聖不會拿自己安危換普通凡人，但人族不得不防。
另一個就是，妖族那邊完全掌握著入侵的時間。
今晚就算人族花大代價將所有城關守住，妖族也可以暫時放棄。
今夜不攻，明晚再來便是，甚至可以無限期拖延下去。
這是妖族倚仗其勢大而行的堂堂正正的陽謀。
人族目前只能承受這份壓力，眼睜睜看著。
於是，在放棄外圍城關後，妖族的洪流再無阻礙，洶湧地湧入人族腹地。
人族與妖族之間的第二次全面戰爭，正式拉開了血色的序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妖族龐大的軍團經過一夜的調動與潛藏，如同瘟疫般滲入了藍星各處廢棄城市與荒野的地底深處。
只待最高指令便會破土而出，撲向人類最後的核心堡壘城市。
暗影組織最深處的宮殿內，烏靖妖聖端坐於主位。
他面前懸浮著一幅巨大的藍星全息投影，其上密密麻麻分布著難以計數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股待命的妖族力量，不同顏色區分著不同的族群。
代表普通妖族的幽綠光點如同苔蘚般覆蓋了外圍區域。
象徵強大妖王的黃色光點則如毒刺般密集地環繞著每一座人類核心堡壘城市。
偶爾閃爍的幾顆刺目紅點，正是被寄予厚望的大妖王，潛伏在更靠近心臟的位置。
光點匯聚如星河，目標直指人類的生存命脈。
烏靖妖聖凝視著這幅傾注了妖族龐大野心與資源的戰爭圖景，眼神深邃，卻遲遲沒有下達那最終的攻擊命令。
在人類世界蟄伏的這些年，他並非僅是在恢復或等待。
人類千百年積澱下來的智慧結晶，尤其是那些關於「兵道」的詭譎與算計，讓他受益匪淺。
「兵者，詭道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這句話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此刻，正是運用這一課的最佳時機。
他知道人族此刻必然枕戈待旦，士氣正處於最高點。
強行硬碰，即便能勝，代價也必然慘重。
他要做的，就是讓這片沉重的戰爭陰雲持續地、無聲地籠罩在所有人類城市的上空。
讓緊繃的神經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被焦慮和疲憊侵蝕，讓高昂的士氣在無聲的煎熬里悄然滑落。
只有當那根弦繃到極限，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時，他才會發出那雷霆萬鈞的一擊。
讓恐懼和時間，成為他麾下大軍無形的先鋒。
烏靖妖聖的盤算深藏心底，即便是最核心的屬下也未被告知。
這導致散布在藍星各地的妖族大軍，在死寂般的等待中，不可避免地瀰漫開焦躁和困惑的情緒。
某座人族核心堡壘城市外圍的地底深處，數名妖王正聚集在一起。
龐大的妖軀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有些侷促，空氣中瀰漫著土腥味和壓抑的氣息。
一頭牛妖忍不住瓮聲瓮氣地開口：「怎麼回事？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怎麼還不下令攻打？妖聖大人在等什麼？」
他的特角不耐地刨了刨身旁的岩石。
旁邊一個氣息陰冷的妖王瞥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大人物的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的？讓等就等，讓上就上。急什麼？」
「可是————」另一名身形略顯佝僂的妖王插話，聲音帶著猶疑，」我聽說，五年前那次，也是全面進攻，結果————敗得很慘啊。」
他的話語勾起了在場的妖王們對那次「歲除行動」失敗的記憶，氣氛更加低沉。
一名體格最為健碩，披著厚重岩甲的妖王哼了一聲，試圖提振士氣：「那不一樣！上次才多少妖王？這次光是抽籤進來的就有一千名！更不用說還有烏靖妖聖大人親自坐鎮。贏是必然的。」
他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些，「就是不知道要耗多久————人族的封王級，數量可比我們這邊進來的大妖王多得多。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最後一名始終沉默的妖王終於開口，聲音凝重：「是啊，只希望————能一戰成功吧。否則，在這人族的地盤深處，拖下去，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妖界，可就難說了。」
憂慮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妖王的心頭。
未知的等待，比確定的廝殺更令人心慌。
與此同時，薪火大學悟道峰後山，一座清雅的涼亭中。
白髮校長葉秦、星漩尊者以及古河尊者三人圍坐，他們面前同樣懸浮著一幅藍星態勢圖。
只是相比烏靖妖聖那邊的璀璨星河，人族這邊的光點顯得稀疏許多，代表著核心力量的神魔們如同點綴在黑暗海面上的孤燈。
然而，這有限的亮光中，卻有數十道光芒異常耀眼、穩定，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守在各處關鍵節點—那是人族的封王級神魔。
其中一道光芒最為熾盛，正是代表著戰力堪比正常尊者，負責遊走支援的天武王。
另一道稍暗些許的光芒，是坐鎮燕京堡壘的霸天王。
亭內氣氛沉凝，但並不慌亂。
「剛收到江宏從暗影」內部傳回的最新情報，」葉秦校長語氣平靜，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妖族各部全部進入待命靜默狀態，沒有立即發動攻擊的跡象。」
古河尊者端起面前的清茶，嘴角勾起一絲帶著冷意的弧度：「呵，看來這位烏靖妖聖，學得倒快。想跟我們玩拖字訣，磨耗我方銳氣？有點意思。」
接著其目光如電，掃過全息地圖上那片象徵著恐怖壓力的密集黃色光點，緩緩道：「他想熬掉我們的士氣，我們又何嘗不能反過來熬煉一下他們的耐心與銳氣？
傳令下去，各堡壘城市按最高戰備等級，輪換休整，保持基本警戒即可。
告訴神魔們，妖族什麼時候來，我們什麼時候打。在此之前，養精蓄銳。」
他的話語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鎮定。
「那就陪他玩玩。」葉秦校長點頭，目光同樣落在全息圖上，「看誰，能沉得住這最後一口氣」
涼亭內重歸平靜，唯有代表人族頂級戰力的數十道耀眼光點，在象徵著妖族龐大壓力的黃色星海包圍下，無聲地閃爍著堅定不屈的光芒。
無形的較量，在開戰前的死寂中，已然展開。
空氣仿佛凝固，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粘稠而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透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藍星的心臟地帶，億萬生靈的命運，懸於這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之上。
一日後。
距離長寧市約四千五百里外的西戶市堡壘。
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已成為一座巨大的戰爭要塞。
城內氣氛肅殺，能量護罩的光暈在陽光下流轉不息。
城市核心區的一處隱蔽戰術節點內，三位封侯級神魔正在待命。
為首的老者正是曾主持薪火大學入學考核的清源侯。
他身旁是一位面容嚴肅、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看起來相對年輕些、體型精悍的壯碩漢子。
「根據監測站殘留信號和偵察情報匯總分析，昨夜通過黑岩城關湧入的妖王數量，初步估計接近一千之數。」
——
背負長劍的李姓封侯沉聲道，指尖在戰術光屏上划過，調出一系列數據和模糊的影像片段。
「數量上，妖族確實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那名王姓的壯碩封侯接口道，眉頭緊鎖，「整個藍星，我們人族封侯加起來不過兩百餘位。他們一次就投入了上千妖王。若非尊者級存在和頂尖封王層面有著絕對優勢，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清源侯捋著花白的鬍鬚，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敵眾我寡，只盼其他堡壘城市的防禦部署足夠穩固，能頂住妖族的猛攻。」
「陸師兄不必過於憂心。」李姓封侯寬慰道，「起初我也以為每城最多配置兩名封侯。上面既然能派遣我等三人共守西戶，說明核心堡壘的防禦力量應當都得到了加強。
以我三人之力，只要來襲的妖王不超過七八名，或者沒有大妖王壓陣，守住西戶市應當無虞。」
他言語間帶著一股沉穩的自信，這是久經戰陣和自身實力帶來的底氣。
他的劍法早已踏入「域境」，一身戰力穩穩躋身巔峰封侯層次。
王姓封侯也點頭，看向李姓封侯的自光帶著一絲尊重：「李師兄所言極是。有師兄的裂天劍域」主攻，陸師兄您的清源界」輔助掌控全局，再加上我這一身體魄在前方周旋，只要不是對方數量碾壓或者出現大妖王，確實可以一戰。」
他語氣雖謙遜，但提及自身實力時，一股悍勇之氣自然流露。
能以《戰天神體》第八重天圓滿之境突破封侯，他的肉身強度和力量在封侯中也是佼佼者，戰力接近頂尖封侯。
清源侯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王師弟過謙了。能將《戰天神體》修至八重圓滿突破，你的潛力和上限遠超我等，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封王不在話下。」
正交談間—
「嗯？」清源侯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渾濁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猛地抬頭望向城市東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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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輪迴
「開始了。」校長葉秦的虛影目光如電，緊緊鎖定著光幕。
「妖族最終會選擇哪一座城關作為主力突破口，尚未可知。」
星漩尊者的目光同樣凝重，掃視著每一個畫面。
「大約五分之一的概率，看運氣吧。」
葉秦的虛影語氣平靜，帶著一絲審慎的期待。
人族尊者級的戰力，此刻同樣在暗中調動。
除了星漩尊者真身坐鎮薪火大學外，校長葉秦和古河尊者都做出了精心的部署。
他們的真身早已秘密離開。
葉秦和星漩尊者的元神分身，分別鎮守著兩道關乎藍星存亡的超大型星際之門，這是不容有失的底線。
而葉秦校長的真身、古河尊者的真身以及他的一道元神分身。
則分別潛藏在了三處經過戰略研判、最有可能被妖族選為真正突破點的關鍵大型城關附近。
他們的自的非常明確，如果能僥倖蹲守到妖族主力真正湧入的那個節點，就能在妖族立足未穩之際給予其迎頭痛擊。
若能直接撞上負責接應的烏靖妖聖並將其斬殺，那更是能一舉扭轉戰局，削減妖族近半的壓力不過三位尊者心中也清楚，以烏靖妖聖那極度謹慎狡猾的性格，這種好事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否則他絕不會輕易以身犯險，暴露在尊者級的獵殺視野之下。
畫面切換回那些正在傳送的星際之門。
第一批妖王們幾乎同時從十幾座星際之門中湧出的，每一名都散發著堪比封侯級神魔的威壓。
他們甫一出現，沒有絲毫停留或觀望，目標極其明確。
如同事先演練了無數遍一樣，立刻化作數十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要塞下方的地底深處鑽去。
藉助複雜的地質結構迅速遁走、隱匿。
暗處，無論是葉秦真身，還是古河尊者真身和元神分身，都按兵不動，氣息收斂到極致。
此刻出手，固然能輕鬆滅殺幾個遁走的妖王，但會打草驚蛇。暴露自身位置。
萬一碰對了運氣，也可能嚇得妖族暫停整個後續的大規模入侵計劃。
他們在等待，等待妖族主力部隊真正出現的那個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很快，光幕上顯示，大部分大型城關的星際之門在完成幾批妖王傳送後，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停止了運轉。
最終，只剩下唯一一座星際之門依舊在持續閃耀著強烈的傳送光芒，正是烏靖妖聖提前潛伏的黑岩城關。
可惜，無論是葉秦，還是古河尊者，蹲守的都並非這座黑岩城關。
運氣，這一次沒有站在人族這邊。
確認妖族主力選擇的突破點並非自己所守之處，兩位尊者不再遲疑。
既然等不到大魚，那就先剪除其爪牙。
葉秦校長的真身在城關附近顯出身形，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所及之處，無形的規則之力驟然降臨。
數名正在地底深處急遁的妖王，身形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極致的泥潭，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緊接著，他們的妖軀連同強橫的妖魂，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從物質和能量層面徹底湮滅，只留下些許器物。
與此同時，在灰燼城關附近，古河尊者同樣一步踏出虛空。
他的動作看起來更為簡單直接，只是朝著前方揮袖一拂。
剎那間，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形成一片湮滅的虛空風暴。
那幾名同樣在地底飛遁的妖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強悍的妖軀連同護身寶物，就在這恐怖的空間風暴中被直接撕扯。
其手段之霸道決絕，更在葉秦之上。
畫面切回黑岩城關附近。
烏靖妖聖的真身一直潛伏在遠處，氣息完全融入虛空褶皺之中，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又像一塊冰冷的岩石。
他敏銳的神識感知著附近空間傳送波動，同時也在警惕著人族尊者的氣息出現。
時間流逝，黑岩城關的傳送依舊進行，卻始終沒有感應到人族尊者級存在的力量波動靠近。
烏靖妖聖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了一些。
「看來，人族的尊者確實被符皇大人的部署和我們的佯動牽制住了————」他心中暗忖。
直到此刻人族尊者還未出手攔截主力，那基本就意味著他們大概率是不會、或者說無法出手干預此地了。
任務初步完成，此地已不宜久留。
烏靖妖聖沒有絲毫猶豫，他附近的空間再次泛起一陣極其輕微、幾乎不可察的漣漪波動。
——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緩緩消散在虛無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薪火大學，悟道峰後山涼亭。
虛擬光幕上，那十幾個監控窗口中，唯一持續亮著的「黑岩城關」畫面，清晰地顯示著源源不斷的妖王級以上的妖族正通過星際之門湧入。
而校長葉秦和古河尊者秒殺零星妖王的畫面也一閃而過。
涼亭內的三位尊者，看著光幕，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擊殺幾個妖王，對大局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惜了。」星漩尊者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凝重。
他們這時候趕過去，也已經來不及阻止了，最多讓妖族停止繼續投入，但意義不大。
葉秦和古河的虛影也微微頷首。
監控光幕上，黑岩城關星際之門的傳送光芒依舊強盛。
預示著這場席捲整個藍星的風暴，已然降臨。
當晚，除去黑岩城關外，其餘中小型城關也同時湧入數不盡的妖族。
——
人族的戰略收縮已按「歸墟計劃」完成，人口悉數匯聚干核心堡壘城市。
代價則是放棄了廣袤的疆域與除山雨關和滄海關外所有的星際之門城關。
這不是怯懦，而是基於現實的殘酷權衡。
烏靖妖聖，一日未顯蹤跡，便一日牽制著人族最強的尊者級戰力。
派遣珍貴的封王神魔去鎮守那些註定會被突破的大型城關？風險太高。
人族的封王強者本就屈指可數，除去沉眠甦醒的天武王等寥寥幾人，其餘封王若不幸遭遇烏靖，恐怕撐不過多久便會隕落。
為擊殺一些封侯級的妖王，賠上人族頂尖的戰力，得不償失。
更要命的是屠城的威脅。
若人族將主力封王都分散派去守星際之門，烏靖妖聖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直撲防禦相對薄弱的堡壘城市。
以他妖聖級的實力，屠城滅跡只在翻掌之間。
人口是人族延續的根基，一旦大量損失，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這種概率不大，烏靖妖聖不會拿自己安危換普通凡人，但人族不得不防。
另一個就是，妖族那邊完全掌握著入侵的時間。
今晚就算人族花大代價將所有城關守住，妖族也可以暫時放棄。
今夜不攻，明晚再來便是，甚至可以無限期拖延下去。
這是妖族倚仗其勢大而行的堂堂正正的陽謀。
人族目前只能承受這份壓力，眼睜睜看著。
於是，在放棄外圍城關後，妖族的洪流再無阻礙，洶湧地湧入人族腹地。
人族與妖族之間的第二次全面戰爭，正式拉開了血色的序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妖族龐大的軍團經過一夜的調動與潛藏，如同瘟疫般滲入了藍星各處廢棄城市與荒野的地底深處。
只待最高指令便會破土而出，撲向人類最後的核心堡壘城市。
暗影組織最深處的宮殿內，烏靖妖聖端坐於主位。
他面前懸浮著一幅巨大的藍星全息投影，其上密密麻麻分布著難以計數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股待命的妖族力量，不同顏色區分著不同的族群。
代表普通妖族的幽綠光點如同苔蘚般覆蓋了外圍區域。
象徵強大妖王的黃色光點則如毒刺般密集地環繞著每一座人類核心堡壘城市。
偶爾閃爍的幾顆刺目紅點，正是被寄予厚望的大妖王，潛伏在更靠近心臟的位置。
光點匯聚如星河，目標直指人類的生存命脈。
烏靖妖聖凝視著這幅傾注了妖族龐大野心與資源的戰爭圖景，眼神深邃，卻遲遲沒有下達那最終的攻擊命令。
在人類世界蟄伏的這些年，他並非僅是在恢復或等待。
人類千百年積澱下來的智慧結晶，尤其是那些關於「兵道」的詭譎與算計，讓他受益匪淺。
「兵者，詭道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這句話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此刻，正是運用這一課的最佳時機。
他知道人族此刻必然枕戈待旦，士氣正處於最高點。
強行硬碰，即便能勝，代價也必然慘重。
他要做的，就是讓這片沉重的戰爭陰雲持續地、無聲地籠罩在所有人類城市的上空。
讓緊繃的神經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被焦慮和疲憊侵蝕，讓高昂的士氣在無聲的煎熬里悄然滑落。
只有當那根弦繃到極限，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時，他才會發出那雷霆萬鈞的一擊。
讓恐懼和時間，成為他麾下大軍無形的先鋒。
烏靖妖聖的盤算深藏心底，即便是最核心的屬下也未被告知。
這導致散布在藍星各地的妖族大軍，在死寂般的等待中，不可避免地瀰漫開焦躁和困惑的情緒。
某座人族核心堡壘城市外圍的地底深處，數名妖王正聚集在一起。
龐大的妖軀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有些侷促，空氣中瀰漫著土腥味和壓抑的氣息。
一頭牛妖忍不住瓮聲瓮氣地開口：「怎麼回事？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怎麼還不下令攻打？妖聖大人在等什麼？」
他的特角不耐地刨了刨身旁的岩石。
旁邊一個氣息陰冷的妖王瞥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大人物的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的？讓等就等，讓上就上。急什麼？」
「可是————」另一名身形略顯佝僂的妖王插話，聲音帶著猶疑，」我聽說，五年前那次，也是全面進攻，結果————敗得很慘啊。」
他的話語勾起了在場的妖王們對那次「歲除行動」失敗的記憶，氣氛更加低沉。
一名體格最為健碩，披著厚重岩甲的妖王哼了一聲，試圖提振士氣：「那不一樣！上次才多少妖王？這次光是抽籤進來的就有一千名！更不用說還有烏靖妖聖大人親自坐鎮。贏是必然的。」
他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些，「就是不知道要耗多久————人族的封王級，數量可比我們這邊進來的大妖王多得多。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最後一名始終沉默的妖王終於開口，聲音凝重：「是啊，只希望————能一戰成功吧。否則，在這人族的地盤深處，拖下去，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妖界，可就難說了。」
憂慮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妖王的心頭。
未知的等待，比確定的廝殺更令人心慌。
與此同時，薪火大學悟道峰後山，一座清雅的涼亭中。
白髮校長葉秦、星漩尊者以及古河尊者三人圍坐，他們面前同樣懸浮著一幅藍星態勢圖。
只是相比烏靖妖聖那邊的璀璨星河，人族這邊的光點顯得稀疏許多，代表著核心力量的神魔們如同點綴在黑暗海面上的孤燈。
然而，這有限的亮光中，卻有數十道光芒異常耀眼、穩定，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守在各處關鍵節點—那是人族的封王級神魔。
其中一道光芒最為熾盛，正是代表著戰力堪比正常尊者，負責遊走支援的天武王。
另一道稍暗些許的光芒，是坐鎮燕京堡壘的霸天王。
亭內氣氛沉凝，但並不慌亂。
「剛收到江宏從暗影」內部傳回的最新情報，」葉秦校長語氣平靜，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妖族各部全部進入待命靜默狀態，沒有立即發動攻擊的跡象。」
古河尊者端起面前的清茶，嘴角勾起一絲帶著冷意的弧度：「呵，看來這位烏靖妖聖，學得倒快。想跟我們玩拖字訣，磨耗我方銳氣？有點意思。」
接著其目光如電，掃過全息地圖上那片象徵著恐怖壓力的密集黃色光點，緩緩道：「他想熬掉我們的士氣，我們又何嘗不能反過來熬煉一下他們的耐心與銳氣？
傳令下去，各堡壘城市按最高戰備等級，輪換休整，保持基本警戒即可。
告訴神魔們，妖族什麼時候來，我們什麼時候打。在此之前，養精蓄銳。」
他的話語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鎮定。
「那就陪他玩玩。」葉秦校長點頭，目光同樣落在全息圖上，「看誰，能沉得住這最後一口氣」
涼亭內重歸平靜，唯有代表人族頂級戰力的數十道耀眼光點，在象徵著妖族龐大壓力的黃色星海包圍下，無聲地閃爍著堅定不屈的光芒。
無形的較量，在開戰前的死寂中，已然展開。
空氣仿佛凝固，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粘稠而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透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藍星的心臟地帶，億萬生靈的命運，懸於這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之上。
一日後。
距離長寧市約四千五百里外的西戶市堡壘。
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已成為一座巨大的戰爭要塞。
城內氣氛肅殺，能量護罩的光暈在陽光下流轉不息。
城市核心區的一處隱蔽戰術節點內，三位封侯級神魔正在待命。
為首的老者正是曾主持薪火大學入學考核的清源侯。
他身旁是一位面容嚴肅、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看起來相對年輕些、體型精悍的壯碩漢子。
「根據監測站殘留信號和偵察情報匯總分析，昨夜通過黑岩城關湧入的妖王數量，初步估計接近一千之數。」
——
背負長劍的李姓封侯沉聲道，指尖在戰術光屏上划過，調出一系列數據和模糊的影像片段。
「數量上，妖族確實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那名王姓的壯碩封侯接口道，眉頭緊鎖，「整個藍星，我們人族封侯加起來不過兩百餘位。他們一次就投入了上千妖王。若非尊者級存在和頂尖封王層面有著絕對優勢，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清源侯捋著花白的鬍鬚，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敵眾我寡，只盼其他堡壘城市的防禦部署足夠穩固，能頂住妖族的猛攻。」
「陸師兄不必過於憂心。」李姓封侯寬慰道，「起初我也以為每城最多配置兩名封侯。上面既然能派遣我等三人共守西戶，說明核心堡壘的防禦力量應當都得到了加強。
以我三人之力，只要來襲的妖王不超過七八名，或者沒有大妖王壓陣，守住西戶市應當無虞。」
他言語間帶著一股沉穩的自信，這是久經戰陣和自身實力帶來的底氣。
他的劍法早已踏入「域境」，一身戰力穩穩躋身巔峰封侯層次。
王姓封侯也點頭，看向李姓封侯的自光帶著一絲尊重：「李師兄所言極是。有師兄的裂天劍域」主攻，陸師兄您的清源界」輔助掌控全局，再加上我這一身體魄在前方周旋，只要不是對方數量碾壓或者出現大妖王，確實可以一戰。」
他語氣雖謙遜，但提及自身實力時，一股悍勇之氣自然流露。
能以《戰天神體》第八重天圓滿之境突破封侯，他的肉身強度和力量在封侯中也是佼佼者，戰力接近頂尖封侯。
清源侯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王師弟過謙了。能將《戰天神體》修至八重圓滿突破，你的潛力和上限遠超我等，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封王不在話下。」
正交談間—
「嗯？」清源侯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渾濁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如鷹，猛地抬頭望向城市東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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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