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道為火,見證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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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大道為火,見證真我

  這片殘酷的天地,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樣子了,大道高遠,天地精氣稀薄,不再適合修行。

  能夠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友,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一處尋常的山嶽,古樸的亭台。

  陳昀兩人坐而論道,談論紅塵為仙之秘。

  「這天地殘酷至極,道友可以走出自己的路,確實難能可貴!」陳昀讚嘆道。

  他剛來到這片天地的時候,可是見過此界的璀璨與輝煌,征伐不輟,萬族竟道,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輝煌大世。

  只是在歷盡了黑暗動亂後,淪落到如此的地步,仿佛一下子從天庭跌落了地獄,一切都變了。

  「天地越是殘酷,越是可以磨礪自身,我有種預感,若是可以在如今的天地環境中成仙,可以取得難以形容的璀璨道果!」黎陽盤坐在蒲團上,開口說道。

  他話語之中,道出了自己對於這個時代的看法。

  眼下的天地環境過於殘酷了,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生靈來說,想要活下去,唯有進行蛻變,實現生命本質的遷躍,最終綻放璀璨的長生道果!

  這個時代的路,實際上並沒真正的斷絕,仍然有一線生機。

  只要可以抓住這個一線生機,將會取得以往時代無法想像的成就。

  「起初我以為這個天地已經沒有希望了,即使我活下來,也只是苟延殘喘。」

  「在第一世壽元將盡的時候,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利用體內的長生精粹進行涅槃,點燃了自身的大道之火,開啟了全新的人生。」

  黎陽開始道出了自己活出新生的過程,對於他來說,在絕境中不甘心就這樣活下去,直接就開啟了蛻變,然後走上了這條路。

  「這條路需要自身達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以一種決然的姿態進行蛻變,在破釜沉舟的情況下,進行涅槃,獲得新生。」

  在身處於這個時代的時候,起初連他都感到絕望。

  那種從萬族竟道的輝煌大世,立馬就來到這個修士都難尋的時代,這種落差感,即使是黎陽都感到恍惚了。

  這是一種立馬就讓人跌落雲端的落差感,好在他克服了這種感覺,不相信命運,在這個時代,走出了另外一條路。

  接下來,黎陽開始講述自身的路。

  或者說他在這條路的蛻變之法這是獨屬於他一人的路,尋常人連模仿的資格都沒有。

  唯有觸類旁通有所領悟。

  那就是點燃自身大道,形成特殊的道火。

  焚燒肉身和元神,藉此進行淬鍊,兩者相互促進,然後以體內積攢的長生精粹為種子,進行涅槃,一世又一世活出新生。

  陳昀靜默聆聽著,心中陷入了思索之中。

  亭外,枯黃的落葉打著旋飄入石階縫****輪廓顯得模糊而疲憊。

  黎陽的話語讓陳昀陷入了思索,這是一種路,這條路一直走的話,有難以想像的成就。

  「點燃大道為火——」陳昀緩緩重複,目光投向亭外荒蕪的天穹,「道友此法,無疑是在寂滅之中復甦,在生死之中涅槃,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以他目光來看,黎陽所走的這條路,完美就契合了,在寂滅中復甦這句話。

  加上如今殘破的天地環境,確實可以稱之為在破敗中崛起。

  「焚燒時才見真我。」

  黎陽的聲音平靜無波,眼底卻似有火光隱現。

  「天地精氣斷絕,長生物質已失。我等修士,昔日倚仗天地法則、吞吐日月精華,以長生物質維持自身不朽,如今這一切皆成鏡花水月。」

  「唯有向內求索,將自身視為一方宇宙,以舊道為柴,焚盡過往依賴與枷鎖,方能煅出不假外物的璀璨道果。」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縷微不可察的透明火焰悄然躍出。

  火焰無形,卻讓周圍光線微微扭曲,陳昀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沉寂多年的大道印記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悸動。

  「我第一世涅槃時,」黎陽凝視著那縷道火。

  「心中唯有大不甘。不甘璀璨落幕,不甘道途斷絕,不甘就此化為塵土,與這荒蕪同朽。」

  「此不甘、此執念,便是最初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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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輔以漫長歲月積累,沉澱在血肉元神最深處的點滴長生精粹,那是往日天地贈予的殘餘,也是今日涅槃唯一的源質」。」

  陳昀閉目,神思內斂。

  他的經歷與黎陽類似,同樣從輝煌巔峰墜落,見證了黑暗動亂如何將乾坤打得支離破碎。

  但是他的壽元沒有盡,他不一樣,他早就適應了這種殘酷的天地環境。

  稀薄的天地環境,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他就是走上紅塵仙道路的生靈,天地間的變化,難以真正的影響到他。

  黎陽的路,則更為酷烈,是主動向死而生。

  「破而後立,道理亘古皆通。」陳昀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然道友之法,關鍵在於火候」與種子」。道火過旺,未及涅槃便成灰燼;火勢過弱,焚不盡舊弊,徒耗本源。而長生精粹為種,更需純粹、凝練,且要與涅槃時的意志相合,方能萌發新生。」

  「正是。」黎陽收攏掌心,那縷道火隱去。

  「此中分寸,無法言傳,唯以身試法,於寂滅邊緣體悟。每一世涅槃,皆是獨木過深淵。」

  在說到此處的時候,黎陽沉默了下來,說道:「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紅塵仙道路!」

  「在傳說之中,有生靈在無法成仙的環境中謀求不朽,一次又一次蛻變進化,讓自身生命本質發生變化成為了紅塵之中的不朽生靈,擁有了非凡的道果。」

  「這種在紅塵中依靠自身蛻變而進化的生靈,在古老的典籍中被稱之為紅塵仙。」

  「在這樣的天地環境之中,連真仙都難以做到不朽,真仙的不朽與長生,一樣與優越的天地環境有關係,唯有紅塵仙,在無論怎麼樣惡劣的情況下,都不會影響自身。」

  「因為這種在殘酷環境中磨礪出來的生靈,是向內謀取長生與不朽,而非是向外索取,天地環境變化,無法影響到這樣的生靈。」

  黎陽感慨起來,說道:「原本以為這樣的生靈只是典籍中的傳說,是修士對於這種修士的幻想,沒想到真實的存在。」

  「這條路就是我所走的,在紅塵之中爭渡,一世又一世蛻變,才能成仙。」陳昀感慨道。

  「道友,是否感知到了,如今天幕之上,那攔截一切的大道烙印。」

  聽到陳昀這麼說後,黎陽抬起頭,看向了蒼穹之上。

  在上面有恐怖的大道烙印鎮壓了一切,整個天地都沒有成仙的希望,壓制一切想要成仙的生靈。

  「那是大道法則,是殞落的諸天真仙所留,還有無上仙王的烙印,封堵了前路,沖之不過去就無法成仙。」黎陽笑了笑道:「以往我也嘗試過衝擊這大道烙印強行成仙。」

  「後面我發現了,根本就無法做到,若是可以打破這大道烙印成仙的話,我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戰仙了。」

  黎陽不禁想到了,昔日的情況,他嘗試過衝擊此界的大道烙印,企圖成仙。

  在天地沒有大變之前,他距離真仙只有一步之遙了,隨時都可以引動成仙劫,化作不朽的真仙,證得仙道之果。

  陳昀聞言,眼中泛起一絲追憶與感慨。他抬起手,指向那不可見卻真實橫亘於萬物之上的天穹烙印,緩聲道。

  「戰仙之路,雖一往無前,霸烈無雙,然此界枷鎖,非一人之力可破。」

  「那烙印之中,沉積著不止一位仙王的道與法,更糾纏著萬古以來,此界無數驚才絕艷者隕落時留下的不甘與道殤。」

  「它已成劫」的一部分,是這片殘破天地,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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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陽頷首,沉默片刻,道:「我明白。昔年我衝擊那烙印時,曾見幻象紛呈,有仙王喋血,星海熄滅之景,亦有古來真仙,在最後關頭黯然化道的悲涼。」

  「道友能否感知到,這方天地在復甦。」黎陽開口道。

  這片被大道烙印封鎖、精氣枯竭、仿佛被遺棄了萬古的殘酷天地。

  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是暫時的,現如今天地大道沉寂了,但終究還是會復甦,重新回到那個輝煌的大界。

  因為這個大界的底蘊讓人難以想像。

  黎陽的聲音在寂靜的亭台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篤定。


  陳昀神色微凝,眸中道韻流轉,片刻後,緩緩點頭。

  「確有微弱漣漪。非是精氣復甦,更像是這片天地本身沉寂萬古的靈」,正在極其緩慢地甦醒,在歷經動亂摧殘、漫長沉寂後,開始了自我調息。」

  這方天地的底蘊過於渾厚了,即使歷盡了這樣的璀璨,仍然在潛移默化的恢復。

  「不過天地復甦還需漫長歲月,我要在天地復甦前成仙!」黎陽語氣堅定。

  「道友之心志,令人欽佩。」陳昀沉默許久,鄭重一禮。

  「此路前行,原本以為見不到同道,唯有孤身。今日論道,於我而言,如暗夜見燈,在這天地間,還有道友在。」

  「雖路徑未必全然相同,但道友內求己身、逆天改命」之念,與我的路相同。」

  他頓了頓,望向遠山之外,仿佛看穿無盡虛空。

  「天地雖殘,大道雖隱,但我等修士,本就是逆旅行人。以往順天應道,借勢而起;如今,或許正是要看看,剝離了所有外勢,僅憑一點靈光不滅,這副血肉魂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黎陽臉上露出罕見的淡淡笑意:「看來道友心中,已有了火光。」

  陳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酒壺,為兩人重新斟上:「道友嘗嘗這酒。」

  這是他的釀造的聖靈酒,如今他拿了出來。

  黎陽端起了酒杯,將這酒水飲下,只覺得腥辣至極。

  「這酒壺煉製的材料很特殊啊!即使對於極道生靈都有好處,尤其是這辛辣的滋味,在我品鑑過的諸多靈酒之中堪稱是最佳。」

  黎陽看著杯中搖曳的酒液,又看向陳昀手的酒壺,最終,目光落在陳昀平靜卻深邃的眼眸中。

  在這殘酷荒蕪的天地間,獨行萬古,驟然遇到一位不僅道途相近。

  且願分享關鍵依憑的同道,這份機緣,何其難得。

  他亦舉杯,將辛辣酒液飲盡,朗聲道:「道友,今日亭中論道共飲,我受益良多,便以這壺中之酒,敬這殘酷天地,敬你我未竟之道途!」

  兩隻粗朴的酒杯輕輕一碰,聲音清脆,在這寂靜山亭中傳開。

  遠山之外,暮色漸濃,最後一縷天光掙扎著穿透稀薄雲氣,落在亭中,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兩人的命運,仿佛交織在一起了,有了關聯。

  壺中酒盡,亭外天光亦徹底沉入遠山厚重的陰影。

  陳昀與黎陽並未再多言,各自起身,相互道別一句。

  沒有多餘的約定,甚至沒有言明下次相見之期。

  黎陽轉身,一步踏出亭外,身影便似融入漸起的夜霧。

  唯有他掌心曾顯現道火的位置,殘留著一絲幾乎不可察的灼熱道韻,隨風緩緩消散。

  他需繼續前行,尋覓下一處適合閉關涅槃的寂滅之地,人間宇宙,泰山之巔。

  石室內的古老石壁,其上映照出的來自那遙遠、殘破大界的畫面與道韻波動。

  帝尊等人都在注視著陳昀的情況,這幾位屹立在人間宇宙巔峰的存在,神色都前所未有的凝重。

  發現在那古老的石室中,有諸多的景象在變化著。

  這種變化讓人感到詫異。

  整個天地環境下降的如此恐怖,這浩大的劫難降臨,讓一切都比變了。

  輝煌變得落寞,璀璨的仙道盛世不再了。

  「這個天地遭遇了難以形容的大劫!」帝尊語氣凝重道,「對於此界生靈來說,突然遭受如此大變,恐怕難以接受。」

  「這場大劫過於恐怖了,到底是何種生靈所為,這是人為引動的大劫,只是波及到了這方大界,就讓此界淪落到如此地步。」靈寶天尊感慨起來。

  道德天尊點頭道:「太一道友在這樣的天地環境之中磨礪,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成就紅塵仙。」

  「師尊的紅塵仙路,實際上已經走了小半了,在這個時代,或許更加適合他。」帝尊點頭道。

  「那個大界過於恐怖了,恐怕連巔峰的仙域都無法與其相比,就這樣落幕了,實在是讓人噓噓!」不死天皇死死盯著那石壁上顯化的模糊畫面。

  不死天皇眸光銳利如天刀,仿佛要剖開萬古迷霧。

  「那大界昔日之璀璨,恐怕也與其在諸天中的地位有關。

  「它可能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界域,一個匯聚了無窮氣運與造化的中心。

  「也正因如此,當浩劫降臨時,它承受的打擊也最為猛烈徹底,從巔峰直接被打落塵埃。」

  石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位天尊級人物都感受到了那股跨越無盡時空傳遞而來的沉重壓力。那方大界的秘密與悲壯,遠超他們最初的想像。

  這條路註定是一條在殘破天地中,開闢生機的絕路。

  「父親選擇在此界行走紅塵仙路,其艱險程度,遠超我等先前預估。」石敢當點頭道。

  「但也正因如此,」道德天尊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與明悟,「若真能在如此絕境中,走通紅塵仙路,實現生命本質的終極躍遷——其成就,恐怕會取得以往時代無法想像的璀璨道果。」

  「那將是在殘酷的天地中,綻放出的最不屈、最絢爛的道花。」

  「其意義,或許已超越了單純的長生與不朽。」

  靈寶天尊頷首:「與那位道友的相遇,或許是在那絕境中的一線機緣。」

  「兩位走在相似絕路上的至強者,彼此印證,互為倚仗,共同應對那天地復甦過程中的莫測劫難。」

  「這比獨自摸索,多了幾分變數,也多了幾分可能。」

  殘破大界,古老亭台分別之後,陳昀並未立刻遠行。

  他獨立山巔,於夜色中仰望那無形卻沉重的大道烙印許久。

  陳昀的身影悄然消散在山風夜色之中,向著這殘破天地的更深處行去。

  他的紅塵仙路,在見證了輝煌落幕,結識了同道,有了新的體會。

  殘破大界,無名山亭一別,已是百載光陰。

  陳昀未曾遠遁虛空,亦未尋覓洞府閉關。

  他遵循著與黎陽論道所得的那份靈感,真正開始以雙腳丈量這片滿目瘡痍的天地。

  他收斂了自身絕大部分氣機與道韻,僅以最質樸的形態行走,時而如凡俗旅人跋涉高山。

  時而靜坐於早已死去的地脈之上觀摩天地。

  時而駐足在僅餘斷壁殘垣、被風沙半掩的古老歲月前的遺蹟。

  他在「聽」。

  在聽風穿過石隙的嗚咽,聽沙礫在死寂大地上的滾動。

  聽天地深處那微弱到近乎幻覺的、屬於這片天地本身的脈搏。

  他以自身的感知,細緻入微地體察著每一寸土地。

  百年行走,所見皆是破敗。生靈近乎絕跡,偶爾感知到修士的波動也多是因環境劇變而產變化,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殘存物種,靈智混沌,更談不上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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