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根本無從抗拒！
第148章 根本無從抗拒！
御座之上，李世民端坐如淵。
然而，細觀之下：
他搭在蟠龍扶手的手背，青筋如虬龍盤踞，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駭人的青白色！
那玄色常服下的胸膛，正壓抑著劇烈的起伏。
眼中光芒翻騰如沸海震撼於這超越秦皇漢武的宏圖偉略。
激賞於太子經天緯地的氣魄。
忌憚於此子對帝國未來的展望。
而最洶湧的，是那被徹底點燃、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難以抑制的、開疆拓土的萬丈雄心！
[李世民內心]：二十州？！三十州？！
若此宏圖成於朕手————青史之上，朕之偉業，當超越三皇，凌駕五帝！
「天可汗」之名，又算得什麼？！
那————將是萬王之王！萬帝之帝！
侍中魏徵與尚書左僕射房玄齡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與一絲無奈的笑意。
[魏徵/房玄齡內心]：陛下今日是欲窺太子講壇虛實，豈料————竟被太子這開疆裂土的驚世藍圖，生生拽入了彀中！
看陛下此刻，魂游天外，只怕心思早已飛越蔥嶺，直抵那傳說中的極西之地了！
太子殿下————當真是深諳帝心！
武將班列之中，變化尤為劇烈！
原本因冗長經義而顯得意興闌珊的盧國公程知節、鄂國公尉遲敬德，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倦怠？
兩人虎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如同拉動風箱！
那久經沙場的彪悍身軀，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仿佛嗅到了鐵血硝煙與潑天功勳的氣息！
英國公李勣雖較二人年輕，此刻亦是眸光如電，緊握的雙拳骨節發白！
那「封主化外」的許諾，對他這等正值壯年、渴望建立不世功勳的名將而言，不啻於天籟綸音！
馳騁域外，裂土封王，名垂竹帛一—此乃武人畢生追求的極致榮光！
李承乾寥寥數語勾勒的藍圖，如同最烈的醇酒，讓所有帝王將相都沉醉其中，血脈賁張！
對一個志在超越前古的「天可汗」，對一個渴望洗刷「玄武門」陰影的帝王，對一個渴望在史冊上鐫刻不朽功勳的帝王！
這「封王化外，拓地萬疆」的誘惑，根本無從抗拒！
「薛延陀王帳之地，可封北庭王！」
「高麗三韓故土，當設安東都護府，以親王鎮之！」
「吐蕃雪域高原————嗯，西海王！此名甚好！」
一個個閃耀著開疆榮光的王號在李世民腦海中飛速閃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征服者的極致快感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要撫掌長笑，直抒胸臆！
就在這熱血沸騰、雄心噴薄的頂點——
「殿下！」
張士衡蒼老卻依舊清朗的聲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帶著歷史的寒意，驟然再次響起：「臣斗膽再問！若效周室故事，行分封於化外，拓疆土至萬里————然，數百年後，周室之禍重現，又當如何？！」
他目光如炬，直視李承乾，更似穿透時空，望向高座上激情燃燒的帝王：「春秋五霸，問鼎輕重！
戰國七雄，裂土稱尊！
彼時諸侯，誰還記得鎬京宗廟？誰還敬畏周室大宗？
小宗凌大宗，強枝折主幹，兵戈擾攘數百年，白骨蔽野，血流漂杵！」
張士衡的聲音帶著沉痛與穿透靈魂的詰問：「此等尾大不掉、反噬中朝之殷鑑，血淚斑斑，猶在眼前！敢問殿下，此滔天巨禍，當以何策避之？！」
「嘶——！」
這盆源自歷史深處的、冰冷刺骨的冷水，兜頭潑下！
李世民臉上的潮紅與眼中的狂熱，如同被凍結般間凝固！
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萬丈豪情，被一股徹骨的寒意生生按回！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甲在堅硬的紫檀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李世民內心]：周室————春秋————戰國！是了！是了！朕竟被這潑天功業迷了心竅！
封王於外，固然能拓地萬里，然————若百年之後，那些坐擁雄兵、遠在千萬里之外的「北庭王」、「安東王」、「西海王」————
若他們————若他們起了「鄭莊公射王」之心，生了「秦掃六合」之念？！
朕之後世子孫————豈非————豈非重蹈周室覆轍？！
一股混雜著後怕、警惕與深深忌憚的寒意，瞬間取代了方才的沸騰熱血！
帝王的理智與對歷史教訓的敬畏，如同最堅固的鎧甲，重新覆蓋了他被欲望短暫蒙蔽的心神。
他看向張士衡的目光，第一次充滿了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凝重。
崇賢館內，那因「二十州」而燃起的熊熊烈火，被張士衡這「春秋戰國」的警世洪鐘，驟然澆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狂熱冷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思考，以及對帝國未來那漫長而未知道路的————凝重審視。
在眾人陷入歷史輪迴的沉重思考之際，太子李承乾卻緩緩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洞悉古今的深邃笑意。
「周武王若泉下有知，」李承乾的聲音清越而起，帶著一種與古人對話的穿透力，「見大周國祚延綿八百載，疆土之廣袤遠邁殷商，生民之繁盛遍布九州————他心中所感，豈會是懊惱？」
他自光灼灼，仿佛穿透時空，與那位開國雄主神交，「武王必當撫掌長笑，豪情萬丈！贊曰：「此乃吾姬周之無上偉業！」」
他向前一步，玄色袍袖無風自動，氣勢沛然：「小宗欺大宗，固有禮法之失，亦因周室自身衰朽！然！」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擲地：「換而言之，疆域之開拓，生民之繁衍，文明之播撒——此乃王朝鼎盛之基！萬世不朽之功！」
「肉，終爛於鍋內！」他手指重重叩擊紫檀御案，發出震人心魄的聲響，「春秋戰國之億萬黎庶，豈非炎黃血脈？豈非諸夏苗裔？！」
李承乾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帶著一種俯瞰歷史長河的磅礴氣度：「一個強盛穩固的王朝，當如巍巍山嶽，何懼螻蟻窺伺？！」
「一個孱弱腐朽的王朝，縱使苟安一隅，亦不過冢中枯骨，合當有德者取而代之！其滅亡，又何惜之有？！
」
御座之上，李世民端坐如淵。
然而，細觀之下：
他搭在蟠龍扶手的手背，青筋如虬龍盤踞，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呈現出駭人的青白色！
那玄色常服下的胸膛，正壓抑著劇烈的起伏。
眼中光芒翻騰如沸海震撼於這超越秦皇漢武的宏圖偉略。
激賞於太子經天緯地的氣魄。
忌憚於此子對帝國未來的展望。
而最洶湧的，是那被徹底點燃、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難以抑制的、開疆拓土的萬丈雄心！
[李世民內心]：二十州？！三十州？！
若此宏圖成於朕手————青史之上，朕之偉業，當超越三皇，凌駕五帝！
「天可汗」之名，又算得什麼？！
那————將是萬王之王！萬帝之帝！
侍中魏徵與尚書左僕射房玄齡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與一絲無奈的笑意。
[魏徵/房玄齡內心]：陛下今日是欲窺太子講壇虛實，豈料————竟被太子這開疆裂土的驚世藍圖，生生拽入了彀中！
看陛下此刻，魂游天外，只怕心思早已飛越蔥嶺，直抵那傳說中的極西之地了！
太子殿下————當真是深諳帝心！
武將班列之中，變化尤為劇烈！
原本因冗長經義而顯得意興闌珊的盧國公程知節、鄂國公尉遲敬德，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倦怠？
兩人虎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如同拉動風箱！
那久經沙場的彪悍身軀，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仿佛嗅到了鐵血硝煙與潑天功勳的氣息！
英國公李勣雖較二人年輕，此刻亦是眸光如電，緊握的雙拳骨節發白！
那「封主化外」的許諾，對他這等正值壯年、渴望建立不世功勳的名將而言，不啻於天籟綸音！
馳騁域外，裂土封王，名垂竹帛一—此乃武人畢生追求的極致榮光！
李承乾寥寥數語勾勒的藍圖，如同最烈的醇酒，讓所有帝王將相都沉醉其中，血脈賁張！
對一個志在超越前古的「天可汗」，對一個渴望洗刷「玄武門」陰影的帝王，對一個渴望在史冊上鐫刻不朽功勳的帝王！
這「封王化外，拓地萬疆」的誘惑，根本無從抗拒！
「薛延陀王帳之地，可封北庭王！」
「高麗三韓故土，當設安東都護府，以親王鎮之！」
「吐蕃雪域高原————嗯，西海王！此名甚好！」
一個個閃耀著開疆榮光的王號在李世民腦海中飛速閃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征服者的極致快感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要撫掌長笑，直抒胸臆！
就在這熱血沸騰、雄心噴薄的頂點——
「殿下！」
張士衡蒼老卻依舊清朗的聲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帶著歷史的寒意，驟然再次響起：「臣斗膽再問！若效周室故事，行分封於化外，拓疆土至萬里————然，數百年後，周室之禍重現，又當如何？！」
他目光如炬，直視李承乾，更似穿透時空，望向高座上激情燃燒的帝王：「春秋五霸，問鼎輕重！
戰國七雄，裂土稱尊！
彼時諸侯，誰還記得鎬京宗廟？誰還敬畏周室大宗？
小宗凌大宗，強枝折主幹，兵戈擾攘數百年，白骨蔽野，血流漂杵！」
張士衡的聲音帶著沉痛與穿透靈魂的詰問：「此等尾大不掉、反噬中朝之殷鑑，血淚斑斑，猶在眼前！敢問殿下，此滔天巨禍，當以何策避之？！」
「嘶——！」
這盆源自歷史深處的、冰冷刺骨的冷水，兜頭潑下！
李世民臉上的潮紅與眼中的狂熱，如同被凍結般間凝固！
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萬丈豪情，被一股徹骨的寒意生生按回！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甲在堅硬的紫檀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李世民內心]：周室————春秋————戰國！是了！是了！朕竟被這潑天功業迷了心竅！
封王於外，固然能拓地萬里，然————若百年之後，那些坐擁雄兵、遠在千萬里之外的「北庭王」、「安東王」、「西海王」————
若他們————若他們起了「鄭莊公射王」之心，生了「秦掃六合」之念？！
朕之後世子孫————豈非————豈非重蹈周室覆轍？！
一股混雜著後怕、警惕與深深忌憚的寒意，瞬間取代了方才的沸騰熱血！
帝王的理智與對歷史教訓的敬畏，如同最堅固的鎧甲，重新覆蓋了他被欲望短暫蒙蔽的心神。
他看向張士衡的目光，第一次充滿了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凝重。
崇賢館內，那因「二十州」而燃起的熊熊烈火，被張士衡這「春秋戰國」的警世洪鐘，驟然澆上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狂熱冷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思考，以及對帝國未來那漫長而未知道路的————凝重審視。
在眾人陷入歷史輪迴的沉重思考之際，太子李承乾卻緩緩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洞悉古今的深邃笑意。
「周武王若泉下有知，」李承乾的聲音清越而起，帶著一種與古人對話的穿透力，「見大周國祚延綿八百載，疆土之廣袤遠邁殷商，生民之繁盛遍布九州————他心中所感，豈會是懊惱？」
他自光灼灼，仿佛穿透時空，與那位開國雄主神交，「武王必當撫掌長笑，豪情萬丈！贊曰：「此乃吾姬周之無上偉業！」」
他向前一步，玄色袍袖無風自動，氣勢沛然：「小宗欺大宗，固有禮法之失，亦因周室自身衰朽！然！」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擲地：「換而言之，疆域之開拓，生民之繁衍，文明之播撒——此乃王朝鼎盛之基！萬世不朽之功！」
「肉，終爛於鍋內！」他手指重重叩擊紫檀御案，發出震人心魄的聲響，「春秋戰國之億萬黎庶，豈非炎黃血脈？豈非諸夏苗裔？！」
李承乾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帶著一種俯瞰歷史長河的磅礴氣度：「一個強盛穩固的王朝，當如巍巍山嶽，何懼螻蟻窺伺？！」
「一個孱弱腐朽的王朝，縱使苟安一隅，亦不過冢中枯骨，合當有德者取而代之！其滅亡，又何惜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