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邙山深處·驚雷初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8章 邙山深處·驚雷初鳴

  燭影在厚重的帷幕上跳動,映照著李承乾沉靜而專注的面容。

  密室之內,僅有心腹數人。

  風塵僕僕的裴行儉秘密返回,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一絲完成重任後的振奮:「殿下,工坊秘庫已齊備!按殿下鈞令,驚雷藥」已製成兩種形制:其一為單兵投擲之手雷」,凡一千枚;其二為爆破攻堅之炸雷包」,計二百件。皆已妥存,靜候調用!」

  李承乾眼中精光一閃,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流露出讚許:「善!守約,此事辦得極好!不僅成事,更超前於孤所定之期,殊為不易。」

  他對裴行儉的效率深感滿意。

  旋即,他話鋒一轉:「既已功成,便不久留。傳孤令:十日之後,工坊核心所有參與驚雷藥」研製的工匠,連同其妻孥家眷,一個不留,全部秘密遷出!

  務必妥善安置,確保途中周全無虞,隨孤————南下揚州!」

  這是要帶走最核心的技術力量。

  「末將領命!定當萬無一失!」裴行儉沉聲應道。

  李承乾的目光隨即轉向肅立一旁的許敬宗:「延族。」

  「臣在。」許敬宗躬身。

  「乾耀鏢局」工坊,乃孤置於洛陽之根基,產出關乎長遠。孤離洛後,此地會留兩百東宮精兵暫駐,以為震懾與護衛。」

  李承乾語氣鄭重,「然此非長久之計。孤予你三月之期,你須趁此間隙,於洛陽及周邊,秘密招募、操練可靠健兒!要家世清白、體魄強健、能守密令者!

  待孤自揚州返程時,東宮衛士需隨駕歸京。屆時,守護工坊、轉運財貨、通達消息之責,便由你新募之部曲接手!此乃重託,萬望慎之!」

  許敬宗神色一凜,感受到沉甸甸的信任與責任。

  他深知這「鏢局」絕不僅是商賈之地,而是太子在洛陽乃至整個東線的關鍵支點。

  他深深一揖,聲音堅定:「殿下放心!臣必殫精竭慮,廣募忠勇,嚴加操演!定在殿下迴鑾之前,練就一支堪用之兵,為殿下守好這財貨根本,絕無差池!」

  李承乾微微頷首,看著許敬宗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補充道:「延族,此鏢局」,非止營求錙銖之利。它將是孤未來————撬動時局的一處重要支點,亦是孤蓄勢、聚財之所!

  今日種因,他日————當結碩果。孤在揚州,乃至日後回返長安,皆有大用!你,務須明了其重!」

  許敬宗心頭劇震!太子此言,無異於將未來宏圖的一角展露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拜下,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臣————謹記於心!必不負殿下厚望,將此根本之地,經營妥善,靜待殿下————揮斥方遒!」

  密室內的燭火,將李承乾深邃的眼神映照得更加莫測。

  洛陽東門外,旌旗獵獵。

  太子儀仗緩緩啟動,向著汴州方向迤邐而去。

  魏王李泰立於送行官員前列,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目送李承乾的車駕消失在官道盡頭。

  然而,當那面象徵著儲君威嚴的九旒龍旗徹底隱入煙塵,李泰臉上的笑容瞬間冰封,化作一片陰鷙。

  「哼,終於是走了!」

  他低聲自語,轉身大步回城,語氣中帶著壓抑的狠厲,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回到府邸,他立刻召來崔仁師,聲音急促:「傳令下去!按先前謀劃,在邙山地界————給太子殿下,製造」點像樣的麻煩!務必————要讓他記住這段路!」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是!屬下即刻安排!」崔仁師眼中閃過厲色,領命而去。

  隊伍沿著官道東行,地勢漸高,進入部山地界。

  山勢雖不甚險峻,但林木漸密,官道蜿蜒其間,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負責前哨與護衛的劉仁軌策馬來到李承乾車駕旁,神色凝重:「殿下,前方已近邙山腹地,地勢漸狹,需加倍小心。」

  李承乾掀開車簾,目光掃過兩側鬱鬱蔥蔥的山林,平靜問道:「仁貴那邊,可有消息傳回?」

  「回殿下,薛將軍尚未有信使回報。」劉仁軌答道。

  李承乾眉頭微蹙,果斷下令:「傳令,隊伍暫停前進。你率一百精騎,立即沿路向前探查接應!若遇仁貴,看其是否需要援手!」


  「末將領命!」劉仁軌不敢怠慢,點齊一百精銳衛士,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前方山路。

  此刻,在官道前方數里外的一處狹窄山谷中,戰鬥正如火如茶!薛仁貴率領的三百東宮衛士,正占據著一處相對平緩的下坡地,卻被近千名裝備雜亂卻兇悍異常的山匪從兩側山坡和前方谷口死死圍住!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匪徒們揮舞著刀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步步緊逼。

  「結陣!舉盾!」薛仁貴聲如洪鐘,毫無懼色。

  東宮衛士訓練有素,迅速結成圓陣,盾牌高舉,抵擋著箭雨。

  然而匪徒人數眾多,地勢不利,防線壓力巨大。

  就在匪徒頭目臉上露出猙獰笑意,以為勝券在握之時,薛仁貴眼中寒光一閃,厲聲喝道:「擲——「驚雷」!」

  只見前排盾牌的縫隙中,數十名精悍衛士猛然探身而出,手中緊握著一個黑黝黝、拳頭大小、引線滋滋燃燒的鐵疙瘩,簡易手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擲向匪徒最密集的區域!

  「那是什麼玩意兒?」

  「小心暗器!」

  匪徒們看著飛來的黑疙瘩,有的嗤笑,有的驚疑。

  轟!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如同九天驚雷在耳畔炸裂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聲音之猛烈,遠超任何戰鼓號角!

  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爆炸點間騰起數團夾雜著火光與濃煙的死亡之雲!

  破碎的鐵片、碎石、泥土如同地獄颶風般橫掃四方!

  「啊!!我的腿!!」

  「天罰!是天罰啊!!」

  「救命!妖怪!有妖怪!!」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取代了喊殺聲!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匪徒們,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離得近的直接被撕成碎片,稍遠些的渾身插滿鐵片碎石,血肉模糊地倒下。

  殘肢斷臂與內臟碎片四處拋灑,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硝煙與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僥倖未在第一波爆炸中喪命的匪徒,肝膽俱裂!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毀天滅地的景象?

  什麼金銀財寶,什麼魏王許諾,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腦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丟下武器,發出意義不明的哭嚎,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轉身就向山林深處亡命奔逃!

  「賊子休走!殺!」

  薛仁貴豈會放過良機?

  他長戟一揮,聲震山谷!

  東宮衛士們早已被這「驚雷」的威力激得熱血沸騰,士氣如虹!

  他們如同猛虎上山,躍出盾陣,以嚴整的隊形,向著潰不成軍的匪徒發起了雷霆般的追擊!

  刀鋒所向,殘存的抵抗如同冰雪消融。

  當劉仁軌率領的百騎援軍循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喊殺聲趕到戰場時,看到的已是一片修羅景象。

  戰鬥基本結束,山谷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濃重的血腥氣。

  薛仁貴正指揮著部下清理戰場,掃蕩殘餘匪徒,並攻破了匪徒在附近山坳里的巢穴。

  「薛將軍!這————」

  劉仁軌看著遍地的焦黑坑洞、破碎的屍體、以及空氣中那股從未聞過的刺鼻氣味,饒是他久經戰陣,也不禁駭然變色!

  薛仁貴臉上猶帶殺氣,眼中卻閃爍著對「驚雷藥」威力的深深敬畏,沉聲道:「劉長史來得正好!匪類已悉數殄滅!巢穴中抄得賊贓甚巨,正需人手清點押運!」

  戰利品很快清點完畢:成箱的金錠銅錢、散落的珠寶首飾、古玩字畫————粗粗估算,價值竟不下二十萬貫之巨!

  消息傳回本隊,李承乾端坐車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掀開車簾,對前來稟報的劉仁軌道:「仁貴及出戰將士,勇猛克敵,大振軍威!包括隨孤出長安所有人等,待回長安,孤必為三軍將士,論功行賞!」

  他沒有提「驚雷藥」,但這份重賞承諾,已讓所有衛士熱血沸騰,對太子更加死心塌地。

  「殿下英明!」劉仁軌領命,心中對太子那恐怖武器充滿了敬畏。

  隊伍重新啟程,浩浩蕩蕩穿過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息的邙山隘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