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孤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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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大夫所言極是!」唐臨立刻跟進,聲音充滿煽動性:「龔德全定是和趙博文類似,被太子殿下滅口!以絕後患!

  此乃殺人滅口,死無對證!陛下明鑑啊!除了東宮之主,誰還有此等能耐,誰又敢如此行事?!」

  這兩人,尤其蕭瑀,是支持李泰之人,固對李承乾窮追猛打。

  「逆子!!!」李世民的怒火終於達到了頂點!他猛地抓起御案上一份奏章,狠狠擲向御階之下!

  帛卷「啪」地一聲砸在金磚上,翻滾著攤開。

  「朕教你的擔當何在?!教你的誠實何在?!敢做不敢當,竟還在此巧言令色,百般抵賴!朕……朕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顯然是根本不信李承乾的辯解。

  長孫無忌依舊沉默,但捻動玉板的指尖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李泰胖臉上的肥肉因極力壓抑狂喜而微微抖動,他身後的黨羽們更是交換著眼色,難掩得意。

  房玄齡閉上眼,深深嘆息。

  就在這時,一直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的魏徵,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出列,鬚髮戟張,對著李承乾,聲音如同洪鐘,帶著痛心疾首的悲憤,厲聲斥責:

  「太子殿下!老臣……老臣痛心疾首啊!」魏徵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荀子·修身》有云:『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注1)

  殿下身負儲君之重,當明辨是非,持身以正!」

  他戟指指向李承乾,聲震殿宇:「科舉乃為國取士之大道,關乎天下寒士前程、朝廷根本!

  你卻……你卻為一己私利,縱容乃至指使親信,行此舞弊貪墨之惡行!

  此乃大是大非之失,非智者所為!是謂『非是是非』之愚行也!」

  魏徵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失望與嚴厲:「事發之後,殿下不思引咎自省,反欲效『掩耳盜鈴』之舉,妄圖推諉於死人!

  此等行徑,豈是君子所為?豈是儲君當為?!殿下,你糊塗!糊塗至極啊!

  老臣懇請殿下,迷途知返,直面己過!莫要一錯再錯,自絕於陛下,自絕於天下人心!」

  他引經據典,言辭激烈,核心在於痛斥太子混淆是非、貪墨舞弊且不敢擔當,已失儲君之德!

  魏徵那番引經據典、痛心疾首的斥責,如同重錘砸落。

  李承乾的目光掠過這位耿直老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歸於平靜。

  他未作辯解,只是將視線緩緩移向御史大夫蕭瑀和監察御史唐臨。

  那目光,冰冷而銳利。

  蕭瑀被這目光刺得心頭一凜,竟生出一股寒意。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對著蕭瑀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蕭大夫,你方才言之鑿鑿,斷言趙博文與龔德全皆被孤滅口,死無對證。孤倒要請教蕭大夫,此等誅心之論,可有憑據?」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儲君不容置疑的威嚴:「污衊當朝儲君,構陷東宮,蕭大夫,你可知……此乃何罪?!」

  蕭瑀臉色微變,強自鎮定,梗著脖子道:「太子殿下此言何意?莫非……莫非龔德全未死?」

  他心中驚疑不定,難道太子真留有後手?

  「陛下,」李承乾不再看蕭瑀,轉身面向御座,躬身道:「臣懇請,宣龔德全上殿!」

  李世民應允後,

  「宣龔德全——上殿——!」

  內侍高亢的傳唱聲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

  李世民眼中的怒火被驚疑取代!

  [龔德全沒死?還被太子……找到了?他藏了起來?]無數念頭在他腦中飛轉。

  殿門處,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眾臣紛紛側目望去,只見駙馬都尉杜荷,正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形容狼狽、滿面驚惶的中年人步入大殿。

  那人,正是「失蹤」多日的龔德全!

  「撲通!」龔德全被杜荷推搡著跪倒在御階前,渾身篩糠般顫抖,頭也不敢抬。


  「龔德全!」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探究,

  「抬起頭來!當著朕與滿朝文武的面,將你勾結趙博文,科舉舞弊,收受髒銀,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立斃杖下!」

  龔德全驚恐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地掃過御座上威嚴的帝王,又掃過旁邊面色沉靜的太子,帶著極度的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磕頭,聲音嘶啞地哭喊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罪奴……罪奴招!一切都是……都是太子殿下指使罪奴的!是太子殿下說東宮缺錢,讓罪奴去找趙博文,趁著鄉試收錢……」

  「哼!」李世民怒哼一聲,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承乾,仿佛在說:「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承乾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龔德全,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如同驚雷在龔德全耳邊炸響:

  「龔德全,事到如今,你還要替那通事舍人——崔明遠——遮掩嗎?」

  「你與崔明遠密謀構陷於孤,真當孤……一無所知?!」

  「啊?!」龔德全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和崔明遠的事……太子怎麼會知道?!暴露了!徹底暴露了!]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魔咒,繼續鑽進他的耳朵:「孤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將崔明遠如何指使你與趙博文合謀,如何收受髒銀,如何設計將髒銀送入東宮栽贓於孤,再如何安排你『失蹤』以坐實孤『殺人滅口』的陰謀……

  一五一十,當著陛下的面,說清楚!」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致命的寒意:「說出真相,孤念在你侍奉多年的份上,或可求陛下留你一命。若再敢攀誣……凌遲!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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