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抵達
四月最後一天的BJ，褪去了春寒，陽光已帶著些許灼人的力度。
「各位乘客請注意，北京南站到了……」
廣播聲響起，車廂內一陣騷動。清河一中網球部的隊員們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碩大的網球包。
「嚯，這陣仗。」孫浩看著站台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的人群，咋舌道，「人可真多啊。」
沈徹敲了一下孫浩的腦袋：「廢話，五一假期人能不多嗎？別杵著，擋到人了」
為了提高全國高中生網球賽的國民關注度，同時也不影響學生的在校學習，所以全國賽的正式賽程時間被安排在了五一假期內。
陸也背起自己的球包，黑色的包身上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簡潔乾淨。
他跟在隊伍最後，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
這裡是全國大賽的舞台。
隊長沈徹清點著人數，聲音比平時更顯沉穩：「都檢查好自己的裝備，球拍、證件，別落下東西。跟著我，別走散了。」
隊伍匯入出站的人流。統一的藍白色隊服，外套背後碩大的「清河一中」字樣，以及隊員們身上散發出的運動員特有的挺拔氣質，讓他們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剛走到出站通道，就看到幾名舉著「全國高中生網球錦標賽接站處」牌子的志願者迎了上來。
「您好，是清河一中的隊伍嗎？」一位戴著眼鏡的男生禮貌地問道，目光在隊伍中掃過，尤其在陸也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的，辛苦你們了。」張啟明教練上前接洽。
「不辛苦，車已經在外面等了。請跟我來。」志願者的態度恭敬而專業。
就在他們跟隨志願者走向接駁大巴時，另一支隊伍也從相鄰的通道走出。統一的深紅色運動服，步伐整齊劃一，隊員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經過長期系統訓練形成的獨特氣場。他們的隊服上，印著「深圳德亞國際學校」。
兩支隊伍在通道口狹路相逢。
空氣仿佛凝滯了剎那。
他們的教練，一位神色精幹、穿著剪裁合身運動外套的中年外國人，與張啟明教練目光交匯，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帶領隊伍跟隨志願者徑直走向另一輛大巴，沒有絲毫寒暄的意思。
「嘖，這個隊伍的教練竟然是外國人，感覺不太好惹啊。」張昊小聲嘀咕了一句。
「深圳德亞，去年全國四強，他們是國際學校，平時都是英語教學，我聽說他們的訓練基地是按職業標準建的，教練也是從網球強國西班牙引進的資深教練。實力很強。」蔣榮推了推眼鏡，低聲說道。
那支深紅色的隊伍走過時，幾名隊員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陸也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掂量。陸也平靜地回望過去，對方則迅速移開了視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瞧他們盯陸神那勁兒，」陳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孫浩，「是不是知道陸神現在是有ATP排名的選手了，消息挺靈通啊。」
沈徹走在隊伍前面，頭也沒回，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都少說兩句。人家是強隊，研究對手是正常的。管好我們自己就行。」
接駁大巴駛離喧囂的火車站，匯入BJ假日繁忙的車流。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有些晃眼。
車內，隊員們起初還有些興奮地議論著窗外的景色和剛才的遭遇，但隨著目的地臨近，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沉默。就連平時最活躍的孫浩，也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球包的背帶。
陸也靠在窗邊，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首都的樣貌與前世記憶中隱隱重疊。
隨著車窗外視野中主幹道的燈柱上開始出現掛著「全國高中生網球錦標賽」的賽事宣傳橫幅，大巴車緩緩停靠在了一座氣派的星級酒店門前。
這裡顯然已被賽事組委會包下，門口立著醒目的賽事指示牌。
車門打開，隊員們依次下車，取下行李。
「嚯，這酒店規格可以啊！」孫浩仰頭看著高聳的玻璃幕牆，之前的緊張似乎被眼前的新奇沖淡了些。
「全國大賽嘛，排面當然不一樣。」張昊應和道，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張啟明教練和周毅教練率先走向酒店大堂的報到處。大堂內人頭攢動，比火車站更加集中地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網球少年。各種方言、不同款式的隊服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青春畫卷。
交談聲、笑聲不絕於耳，但在這片喧鬧之下，能感受到一種無聲的、競爭前的緊繃感。
清河一中隊伍的出現，很快吸引了一些目光。或許是因為他們整齊的隊服和挺拔的氣質，又或許……一些竊竊私語和有意無意的視線，再次聚焦到了陸也身上。
「看，那是清河一中的……」
「哪個是陸也？聽說他有ATP排名了？」
「真的假的？高中生有ATP排名？」
「喏，就那個，走在最後面那個……」
這些聲音不高，但在相對嘈雜的環境裡，依然能隱約飄進隊員們的耳朵。陳陽和孫浩交換了一個眼神，既有與有榮焉的驕傲，也有一絲被圍觀的不自在。
蔣榮推了推眼鏡，默默觀察著周圍對手們的神情。沈徹則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隊伍顯得更加緊湊有序。
陸也仿佛沒有聽到那些議論，他平靜地站在隊伍中，目光掃過大堂牆壁上懸掛的巨幅賽事海報和賽程安排。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觀察環境和其他隊伍上，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於他而言，不過是賽前熟悉的背景音的一部分。
辦理入住手續時，前台工作人員確認信息後，抬頭微笑道：「清河一中，你們的房間在12樓，這是房卡和賽事手冊。抽籤儀式和領隊會將在下午三點於酒店會議中心舉行。」
這時，旁邊另一支正在辦理手續的隊伍中，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寸頭的男生，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陸也，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挑戰意味。他身旁的隊友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那男生才撇撇嘴，轉開了視線。
「看來咱們陸神真是成名人了，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趙玥湊到陸也身邊，半開玩笑半是感慨地說。
「我感覺是看你呢，」陸也側過頭，目光在趙玥清爽的馬尾辮和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一瞬，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我目前還沒有看到其他隊伍里有女選手，你是萬綠叢中一點紅，而且還是美女。」
趙玥沒料到他會這麼接話，耳根微微一熱，隨即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什麼『萬綠叢中一點紅』，難聽死了。」
這時，手續全部辦理完畢，張啟明教練將房卡和賽事手冊分發給隊員們。
他環視一圈，聲音沉穩有力：「好了，別聚在這裡說笑了。大家先回房間放行李，簡單收拾一下。半小時後，12樓小會議室集合，我們開個短會，然後統一去用餐。」
他頓了頓，強調道：「晚餐後，我和周教練要去參加領隊會和抽籤儀式。結果一出，我們就要立刻進入備戰狀態。都打起精神來！」
「是，教練！」隊員們齊聲應道，之前的些許輕鬆被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專注的神情。
到達12樓，走廊安靜了許多。隊員們按照房號各自尋找房間。
陸也的房間是標準雙人間，同住的是沈徹。放下沉重的球包，陸也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房間照得透亮。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薄霾中延伸，視野範圍內隱約能看到一個大型體育場館的輪廓，那裡或許就是他們即將征戰的賽場。
半小時後，12樓的小會議室內，清河一中網球部的隊員全部到齊。張啟明教練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強調紀律和心態。會議簡短高效。
晚餐後，教練們前往會議中心。隊員們則回房休息，等待抽籤結果的出爐。
「各位乘客請注意，北京南站到了……」
廣播聲響起，車廂內一陣騷動。清河一中網球部的隊員們紛紛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碩大的網球包。
「嚯，這陣仗。」孫浩看著站台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的人群，咋舌道，「人可真多啊。」
沈徹敲了一下孫浩的腦袋：「廢話，五一假期人能不多嗎？別杵著，擋到人了」
為了提高全國高中生網球賽的國民關注度，同時也不影響學生的在校學習，所以全國賽的正式賽程時間被安排在了五一假期內。
陸也背起自己的球包，黑色的包身上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簡潔乾淨。
他跟在隊伍最後，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
這裡是全國大賽的舞台。
隊長沈徹清點著人數，聲音比平時更顯沉穩：「都檢查好自己的裝備，球拍、證件，別落下東西。跟著我，別走散了。」
隊伍匯入出站的人流。統一的藍白色隊服，外套背後碩大的「清河一中」字樣，以及隊員們身上散發出的運動員特有的挺拔氣質，讓他們在人群中頗為顯眼。
剛走到出站通道，就看到幾名舉著「全國高中生網球錦標賽接站處」牌子的志願者迎了上來。
「您好，是清河一中的隊伍嗎？」一位戴著眼鏡的男生禮貌地問道，目光在隊伍中掃過，尤其在陸也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的，辛苦你們了。」張啟明教練上前接洽。
「不辛苦，車已經在外面等了。請跟我來。」志願者的態度恭敬而專業。
就在他們跟隨志願者走向接駁大巴時，另一支隊伍也從相鄰的通道走出。統一的深紅色運動服，步伐整齊劃一，隊員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經過長期系統訓練形成的獨特氣場。他們的隊服上，印著「深圳德亞國際學校」。
兩支隊伍在通道口狹路相逢。
空氣仿佛凝滯了剎那。
他們的教練，一位神色精幹、穿著剪裁合身運動外套的中年外國人，與張啟明教練目光交匯，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帶領隊伍跟隨志願者徑直走向另一輛大巴，沒有絲毫寒暄的意思。
「嘖，這個隊伍的教練竟然是外國人，感覺不太好惹啊。」張昊小聲嘀咕了一句。
「深圳德亞，去年全國四強，他們是國際學校，平時都是英語教學，我聽說他們的訓練基地是按職業標準建的，教練也是從網球強國西班牙引進的資深教練。實力很強。」蔣榮推了推眼鏡，低聲說道。
那支深紅色的隊伍走過時，幾名隊員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陸也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掂量。陸也平靜地回望過去，對方則迅速移開了視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瞧他們盯陸神那勁兒，」陳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孫浩，「是不是知道陸神現在是有ATP排名的選手了，消息挺靈通啊。」
沈徹走在隊伍前面，頭也沒回，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都少說兩句。人家是強隊，研究對手是正常的。管好我們自己就行。」
接駁大巴駛離喧囂的火車站，匯入BJ假日繁忙的車流。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有些晃眼。
車內，隊員們起初還有些興奮地議論著窗外的景色和剛才的遭遇，但隨著目的地臨近，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沉默。就連平時最活躍的孫浩，也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球包的背帶。
陸也靠在窗邊，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首都的樣貌與前世記憶中隱隱重疊。
隨著車窗外視野中主幹道的燈柱上開始出現掛著「全國高中生網球錦標賽」的賽事宣傳橫幅，大巴車緩緩停靠在了一座氣派的星級酒店門前。
這裡顯然已被賽事組委會包下，門口立著醒目的賽事指示牌。
車門打開，隊員們依次下車，取下行李。
「嚯，這酒店規格可以啊！」孫浩仰頭看著高聳的玻璃幕牆，之前的緊張似乎被眼前的新奇沖淡了些。
「全國大賽嘛，排面當然不一樣。」張昊應和道，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張啟明教練和周毅教練率先走向酒店大堂的報到處。大堂內人頭攢動，比火車站更加集中地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網球少年。各種方言、不同款式的隊服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青春畫卷。
交談聲、笑聲不絕於耳，但在這片喧鬧之下，能感受到一種無聲的、競爭前的緊繃感。
清河一中隊伍的出現，很快吸引了一些目光。或許是因為他們整齊的隊服和挺拔的氣質，又或許……一些竊竊私語和有意無意的視線，再次聚焦到了陸也身上。
「看，那是清河一中的……」
「哪個是陸也？聽說他有ATP排名了？」
「真的假的？高中生有ATP排名？」
「喏，就那個，走在最後面那個……」
這些聲音不高，但在相對嘈雜的環境裡，依然能隱約飄進隊員們的耳朵。陳陽和孫浩交換了一個眼神，既有與有榮焉的驕傲，也有一絲被圍觀的不自在。
蔣榮推了推眼鏡，默默觀察著周圍對手們的神情。沈徹則面色如常，只是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隊伍顯得更加緊湊有序。
陸也仿佛沒有聽到那些議論，他平靜地站在隊伍中，目光掃過大堂牆壁上懸掛的巨幅賽事海報和賽程安排。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觀察環境和其他隊伍上，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於他而言，不過是賽前熟悉的背景音的一部分。
辦理入住手續時，前台工作人員確認信息後，抬頭微笑道：「清河一中，你們的房間在12樓，這是房卡和賽事手冊。抽籤儀式和領隊會將在下午三點於酒店會議中心舉行。」
這時，旁邊另一支正在辦理手續的隊伍中，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寸頭的男生，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陸也，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挑戰意味。他身旁的隊友拉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那男生才撇撇嘴，轉開了視線。
「看來咱們陸神真是成名人了，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趙玥湊到陸也身邊，半開玩笑半是感慨地說。
「我感覺是看你呢，」陸也側過頭，目光在趙玥清爽的馬尾辮和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一瞬，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我目前還沒有看到其他隊伍里有女選手，你是萬綠叢中一點紅，而且還是美女。」
趙玥沒料到他會這麼接話，耳根微微一熱，隨即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什麼『萬綠叢中一點紅』，難聽死了。」
這時，手續全部辦理完畢，張啟明教練將房卡和賽事手冊分發給隊員們。
他環視一圈，聲音沉穩有力：「好了，別聚在這裡說笑了。大家先回房間放行李，簡單收拾一下。半小時後，12樓小會議室集合，我們開個短會，然後統一去用餐。」
他頓了頓，強調道：「晚餐後，我和周教練要去參加領隊會和抽籤儀式。結果一出，我們就要立刻進入備戰狀態。都打起精神來！」
「是，教練！」隊員們齊聲應道，之前的些許輕鬆被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專注的神情。
到達12樓，走廊安靜了許多。隊員們按照房號各自尋找房間。
陸也的房間是標準雙人間，同住的是沈徹。放下沉重的球包，陸也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房間照得透亮。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在薄霾中延伸，視野範圍內隱約能看到一個大型體育場館的輪廓，那裡或許就是他們即將征戰的賽場。
半小時後，12樓的小會議室內，清河一中網球部的隊員全部到齊。張啟明教練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強調紀律和心態。會議簡短高效。
晚餐後，教練們前往會議中心。隊員們則回房休息，等待抽籤結果的出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