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澤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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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攥著球拍的手又緊了緊,卻沒有回頭。後背挺得筆直,像在硬撐著最後一點沒被撕碎的體面。

  他當然知道陸也在說什麼。網球比賽結束後,網前握手是基本禮儀。輸者再不甘,也得走過去握那一下手。可現在,他只想逃離這裡。

  逃開這片讓他丟盡臉面的球場,逃開那些落在背上的、帶著議論的目光。

  「禮節?」江流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一個靠投機取巧贏球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他刻意加重投機取巧四個字,試圖把輸球的原因推到這上面。可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場邊的議論聲變了味。

  剛才說「江流上頭了」的高二生,此刻壓低了聲音:「陸也的球沒毛病吧?發球、接發、回球,我看打的都很硬啊。」

  另一個曾經跟江流一起訓練的高三生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失望:「輸球不丟人,但江流這樣有點掉價了。」

  雖然他們跟江流更熟悉,有往日交情在,但輸了就是輸了,江流此刻的逃避實在讓人沒法硬幫。

  陸也沒動,就站在網前,語氣平靜地進行復盤:「投機取巧?」

  「第四局的破發點,你想發外角後用正手進攻,我提前站位,接發球直接切到你反手深區,你反手提拉不起來直接掛網。」

  「第五局第3分,我發中路深區,你回直線後,我推你正手大角度讓你跑,你正手控制不住,回球出淺被我打小斜線得分。」

  「第六局第1分,你壓上網想封我,但被我挑高球到你反手底線,你看著球過了網才開始往後跑,最後沒救到。」

  他看著江流的背影,聲音里沒半分火氣,卻字字戳在要害:「如果你記不清,我還可以幫你回憶。現在你告訴我,哪一分我投機取巧,哪一分我不該拿?」

  江流的肩膀猛地垮了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攥著球拍的手都鬆了半分,球拍在手裡晃了晃,差點砸在地上。

  接著,陸也聲音陡然拔高,似平湖起浪,直直撲向江流的偽裝:「你反手無力,正手不精,腳步鬆散,反應遲鈍,打球毫無章法!就你今天這樣的水平,沒有一個像樣,也好意思拿投機取巧當遮羞布?」

  這句話像驚雷般炸在全場,連張啟明都愣了愣。

  他沒想到陸也會把話說得這麼狠,可回想這一盤,江流確實全程被陸也牽著走,反手頻頻失誤、正手控制不住力度,連最基本的腳步都亂了,陸也的每一句,都戳在實處。

  出於教練的職責,張啟明上前一步,想緩和氣氛:「陸也,差不多就行了。江流是學長,就算他有不對,你也該給前輩留點面子,尊重還是要有的。」

  陸也不為所動,繼續輸出:「抱歉,張教練,尊重從來都是相互的。江流說我不配得到尊重,可他連自己輸在哪都不敢認,連網球最基本的賽事禮儀都要逃避,又憑什麼要求我尊重他?」

  江流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像張被水浸過的紙。

  他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指著陸也:「你……你胡說!我只是今天沒發揮好!我平時比這強多了!」

  陸也沒管他那副狼狽模樣,聲音依舊冷得沒一絲溫度:「沒發揮好不是藉口,球場上輸了就是輸了。找再多理由,也變不了結果。」

  「現在,要麼過來握手,承認你輸了。」

  「要麼,帶著你那自欺欺人的藉口離開賽場。」

  他的話沒帶半分火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他的話沒有嘲諷,卻比任何嘲諷都更有殺傷力。

  江流盯著陸也冷硬的眼神,又掃了眼場邊。有失望,有鄙夷,有困惑,有鼓勵。

  他突然想起一位前輩跟他說的話,網球的體面,是贏了不踩對手,輸了不丟規矩。

  現在他要是走了,就真的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了。

  江流攥著球拍,一步一步挪到網前,每一步都像在走針氈。

  當他的手碰到陸也的手時,能感覺到陸也的手很穩,沒有用力,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陸也沒有說客套話,只是輕聲道:「之後的校隊選拔,希望不會結束的像今天這麼快。」

  這句話像冰錐一樣扎進江流心裡,他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走,連放在場邊的運動包都忘了拿,背影狼狽得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陸也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什麼,只是沖張啟明教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陸也收拾好自己的球拍和背包,轉身離開賽場——步伐平穩,從容不迫。

  場地邊,葛晨看著陸也離去的身影,忍不住向身邊的江宇、趙玥、章紹輝發問:「之前陸也和你們比賽的時候,他也這麼鋒芒畢露嗎?」

  江宇、趙玥、章紹輝都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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