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五行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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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光陰倏忽而過,龍門宗經初創之艱,根基漸趨穩固。宗主陳順安審時度勢,遂下令舉辦宗門首次真傳弟子補選考核。

  此令一出,便如投石入湖,在整個內門掀起軒然大波——

  真傳之位,不僅意味著綾羅綢緞、靈丹妙藥的優渥待遇,更手握海量修煉資源與宗門高層指點的機緣,乃是每一位內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晉升階梯。

  考核之地,定於宗門核心的演武場。

  這座占地千畝的廣場,通體由深海玄鐵鋪就,黑沉沉的地面泛著冷冽光澤,其上鐫刻的聚靈陣與防禦陣紋路縱橫交錯,隱有靈光流轉。

  足以承受練氣巔峰修士的全力衝撞,確保考核過程萬無一失。

  廣場四周,數十層看台依山而建,木質階梯打磨得光滑油亮,最頂層的貴賓席更是鋪著上好的青氈,可供數千人同時觀戰。

  考核前三日,宗門告示欄便張貼出朱紅描金的考核細則,墨跡淋漓,字字清晰:考核分三關,靈根純度覆核、修為深度檢測、實戰對決,三關總分累加,排名前四者直接晉升真傳。

  評委由宗門七位長老共同擔任,皆由陳順安親自敲定,皆是德高望重、公正不阿之輩,以此杜絕徇私舞弊,確保考核公平。

  考核當日,天剛破曉,東方天際才染出一抹魚肚白,演武場便已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內門弟子盡數身著統一的月白鑲藍道袍,腰間繫著黑色絲絛,絛上掛著宗門令牌,一個個精神抖擻,摩拳擦掌;

  外門管事與雜役弟子身著青灰色短打,手持清掃工具或茶水托盤,在看台間穿梭忙碌,眼角卻難掩好奇與艷羨;

  宗門護衛隊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刀,在東側列隊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東側評委席上,七位長老身著各色道袍,或青或紫,腰間懸掛著象徵身份的玉牌,神色肅穆,不怒自威。

  弟子們三五成群,各自為相熟的師兄師姐加油鼓勁,吶喊聲、議論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喧鬧的人潮。

  「我賭趙烈師兄必定能過第一關!他可是咱們內門公認的修煉狂人!」

  「孫焰師兄也不差啊,火靈根配上練氣六層修為,戰鬥力絕了!」

  「還有林薇師姐,木靈根療傷救人是一把好手,靈根純度肯定不低!」

  辰時三刻,陳順安身著繡著金龍的墨色道袍,緩步走上演武場中央的高台。

  他身形頎長,面容清癯,雙目如寒星,練氣十層的威壓如無形的山嶽般緩緩彌散開來,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考核開始!」

  三個字朗若洪鐘,穿透雲層,響徹整個演武場。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第一關,靈根純度覆核!」陳順安話音剛落,身旁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青色道袍的長老便上前一步,手中托著一面古樸的銅鏡——

  正是宗門至寶靈根鏡。銅鏡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鏡面光潔如洗,隱隱有流光轉動。

  內門弟子按事先排好的順序,依次上前接受檢測。

  弟子們走到靈根鏡前,凝神靜氣,將手心對準鏡面。

  白光自鏡面射出,輕柔地掃過弟子手心,其靈根純度與屬性便清晰地顯現在鏡面上,一旁身著灰色執事服、手持筆墨的執事們則逐一記錄在冊,高聲唱喏。

  「李平,水靈根,純度六成三,練氣四層!」

  「王芳,雜靈根,純度五成八,練氣三層!」

  「張遠,火靈根,純度七成一,練氣五層!」

  多數弟子的靈根純度在六成至七成之間,雖算得上優秀,卻距離真傳弟子所需的頂尖天賦尚有差距。看台之上,弟子們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不少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就在此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正是內門弟子趙烈。

  他身著月白鑲藍道袍,腰杆挺得筆直,如青松般峻拔,深藍色的絲絛在腰間系成一個利落的結,襯得他身形愈發矯健。

  他面容堅毅如鐵,劍眉緊蹙,唇線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耳尖微微泛紅——這是他改變命運的關鍵一戰,由不得半分懈怠。

  趙烈本是坊市周邊的散修,自幼父母雙亡,靠在山林中採藥換糧艱難度日。

  寒冬臘月里,他曾蜷縮在破廟裡啃硬邦邦的麥餅,凍得手腳發紫;酷暑盛夏時,他曾為采一株稀有藥材,攀爬懸崖峭壁,險些摔落深淵。


  偶然一次,他在山林中救下一名受傷的遊方修士,得其傳授粗淺的吐納之法,這才知曉世間竟有修煉之道,能讓人擺脫凡俗的桎梏,擁有強大的力量。

  三月前,他卡在練氣四層瓶頸整整半年,修為毫無寸進,聽聞安順丹鋪的破鏡丹有神效,便咬牙變賣了所有家當,換得一枚破鏡丹。

  他在山洞中閉關三日,忍受著丹藥之力衝擊經脈的劇痛,拼死突破至練氣五層。

  龍門宗初立之時,不少人嘲笑這新興宗門難成氣候,勸他另投名門大派。但趙烈深知,那些大宗門門檻極高,以他的出身,即便入了門也難有出頭之日。

  而龍門宗廣納賢才,不問出身,正是他這樣的散修夢寐以求的機緣。

  於是,遞交拜帖入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唯有變強,才能不再任人欺凌,才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一切。」

  入宗之後,他每日寅時便起身修煉,直到子時才歇息。

  宗門發放的靈石、丹藥,他從不浪費分毫,每一次吐納都力求將靈力發揮到極致;

  夜裡,他常躲在修煉室的角落裡,借著微弱的燈火復盤功法,推敲每一個招式的細節。

  憑藉著這般驚人的毅力,他僅用月余時間便再破一層,晉升至練氣六層。

  此刻,趙烈站在靈根鏡前,深吸一口氣,將手心對準鏡面。剎那間,靈根鏡的白光驟然暴漲,如一輪烈日般耀眼,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鏡面之上,清晰地顯現出「金靈根,純度八成一」的字樣。

  「趙烈,金靈根,純度八成一,練氣六層!」執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高聲唱喏出來。

  「哇!八成一的金靈根!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的天,金靈根本就少見,純度能達到八成以上,簡直是千年難遇的天賦!」

  「趙烈師兄果然不負眾望!這下真傳之位穩了吧?」

  全場瞬間譁然,看台之上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弟子們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望向場中,眼中滿是震驚與艷羨。

  連評委席上的幾位長老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趙烈掌心微微出汗,指尖有些發涼。

  他並非畏懼,而是想起了當年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日子,想起了為換一枚破鏡丹而變賣所有家當的窘迫,想起了入宗後日夜苦修的艱辛。

  此刻,靈根鏡的白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淚光,也點燃了一簇堅定的火焰。

  他緊繃的下頜稍稍柔和了些,對著評委席深深一揖,轉身退到一旁,等候下一關考核。

  緊隨趙烈之後,一道魁梧的身影緩步上前,正是孫焰。

  他同樣身著月白鑲藍道袍,只是道袍的袖口被他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古銅色的肌膚上,

  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肩頭延伸至手腕,如一條黑色的長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是他年少時與襲村妖獸搏鬥留下的印記,也是他心中永不磨滅的傷痛。

  孫焰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半個頭,膚色黝黑如炭,像是被烈陽炙烤過一般。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動,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銳氣,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他眉頭微挑,嘴角噙著一抹桀驁不馴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全場時,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他出身子墟島南部的漁村,村中世代以捕魚為生,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安穩平和。

  然而,十五歲那年的一個深夜,一群兇猛的妖獸突襲漁村,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親眼目睹父母將他藏進地窖,自己卻手持漁叉沖向妖獸,悽厲的哭喊與妖獸的嘶吼交織在一起,成了他畢生難忘的夢魘。

  當他從地窖中爬出來時,漁村已是一片血色,父母的屍體被妖獸撕碎,慘不忍睹。

  僥倖被路過的老修士救下後,孫焰便立下「斬盡妖邪,護一方安寧」的誓言。

  他知道,只有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才能不讓悲劇重演。

  入宗後,他性情剛烈如火,修煉時向來拼盡全力,每日都會去宗門的演武場,用玄鐵打造的兵器擊打木樁,錘鍊肉身與靈力。

  但他絕非魯莽之輩,每次搏鬥時,他都會在房間裡反覆推演戰術,分析敵人的弱點,心思縝密得與他粗獷的外表截然不同。


  孫焰走到靈根鏡前,神色平靜地將手心對準鏡面。靈根鏡白光閃爍,比趙烈檢測時稍弱,卻也極為耀眼,鏡面之上顯現出「火靈根,純度七成八」的字樣。

  「孫焰,火靈根,純度七成八,練氣六層!」執事高聲唱喏。

  「七成八!也很厲害了!火靈根攻擊力最強,孫焰師兄的戰鬥力絕對頂尖!」

  「這下有看頭了,趙烈師兄和孫焰師兄,到底誰能更勝一籌?」

  「我賭孫焰師兄!他打架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看台之上再次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不少弟子為孫焰鼓掌叫好。

  孫焰嘴角的桀驁弧度愈發明顯,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他要成為真傳弟子,要獲得更強的力量,要修煉更厲害的功法,要讓那些像他一樣遭遇不幸的孩子,再也不用經歷家破人亡的痛苦。

  靈根鏡光芒斂去,他對著評委席握拳行禮,眼神熾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轉身退到趙烈身旁,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隱隱有火花碰撞。

  接下來上前的,是土靈根修士吳磊。

  他身著月白鑲藍道袍,道袍的衣擺被他特意加長,遮住了大半鞋面,顯得有些臃腫,卻更襯得他身材敦實,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

  他步伐沉重而穩健,每一步都腳踏實地,走到靈根鏡前時,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一雙眼睛格外澄澈,像山澗的清泉,透著與世無爭的溫和。

  吳磊本是附近礦脈的礦工之子,自幼便與山石為伴,整日在礦洞中搬運礦石,練就了一身結實的體魄,也對土行之力有著天生的親和力。

  他的父親曾是礦脈中的採礦隊長,為人正直仗義,在礦工中威望極高。

  一次礦難中,礦井突然坍塌,他父親為了保護身邊的工友,奮力將幾人推出危險區域,自己卻被埋於亂石之下,再也沒有出來。

  事發前,父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囑咐他「要做個頂天立地、靠譜的漢子,多幫襯別人」。這句話,吳磊一直牢牢地記在心裡。

  偶得修煉之法後,吳磊雖資質不算最頂尖,但他有著超乎常人的耐力與專注力。

  每日寅時,天還未亮,他便會前往宗門後山的石陣中修煉,以肉身撞擊岩石,打磨靈力,錘鍊肉身。

  他修煉的土屬性功法《厚土訣》已練至小成,周身靈力運轉時,宛如披了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防禦之力在同階弟子中難逢敵手。

  此刻站在靈根鏡前,吳磊沒有絲毫緊張,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將手心對準鏡面。

  靈根鏡射出一道柔和的黃光,光芒雖不及前兩人熾盛,卻沉穩厚重,如大地般堅實。鏡面上顯現出「土靈根,純度七成六」的字樣。

  「吳磊,土靈根,純度七成六,練氣五層巔峰!」執事高聲唱喏。

  「七成六!剛好超過合格線!吳磊師兄好樣的!」

  「別看吳磊師兄性情溫和,防禦可是出了名的厲害,實戰對決中肯定能占優勢!」

  「是啊,土靈根修士皮糙肉厚,打起來最是難纏!」

  周圍弟子的議論聲溫和而友善,吳磊靦腆地撓了撓頭,耳根微微泛紅,對著評委席深深一揖。

  心中默念:「爹,我一定不讓你失望,我會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保護身邊的人。」

  他的眼神依舊堅定,雖沒有趙烈的銳利,也沒有孫焰的桀驁,卻透著一股穩如泰山的韌勁——

  他想成為真傳弟子,不是為了虛名,而是為了能獲得更多的資源,修煉更強的功法,將來能更好地保護身邊的人,就像父親當年那樣。

  吳磊退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上前,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正是木靈根修士林薇。

  林薇的眼底藏著不為人知的血海深仇。

  昔日她家學淵源,祖父乃是子墟島赫赫有名的神醫,懸壺濟世,仁心遠播,家中世代傳承的醫藥之術與木屬性功法,曾是一方百姓的福祉。

  可巨蟒派長老覬覦禁藥之力,強逼她家煉製那禍亂修行、有傷天和的邪丹,祖父堅守醫者底線,嚴詞拒絕,卻不料招來滅門之災。

  巨蟒派羅織罪名,誣陷林家殘害修士,一夜之間,火光沖天,刀劍染血,滿門上下百餘口盡數被斬,昔日歡聲笑語的府邸淪為人間煉獄。

  忠心老僕拼死將她從屍山血海中救出,一路顛沛流離,躲避巨蟒派的追殺。


  老僕本就年邁,又受了致命重傷,行至半途便油盡燈枯,臨終前將祖父遺留的醫書與木屬性功法貼身交付,再三囑託:「小姐,活下去。

  既要為家族復仇,更要守住老爺『醫者仁心』的祖訓。」老僕閉眼的那一刻,林薇的心也隨之一沉,從此她收斂了所有天真爛漫,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用冷漠作鎧甲,將傷痛與溫柔藏於心底。

  入得龍門宗,她從未提及過往,卻以精湛醫術悄悄為同門義診。

  弟子們修煉受傷、偶感風寒,總能在夜深人靜時收到一瓶對症的丹藥,或是一張標註著草藥方子的紙條,久而久之,雖無人知曉是她所為,卻人人感念這份匿名的善意。

  對這位清雅疏離的師姐敬重有加,她的木靈根雖不以攻擊力見長,卻蘊含生生不息的生機,靈力精純柔和,宛如山澗清泉,潤物無聲。

  此刻站在靈根鏡前,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是一塊繡著半朵幽蘭的錦緞,是祖父生前為她縫製的道袍所留,也是家族唯一的遺物。

  鏡光溫潤,合格的宣判聲落下,她只是輕輕頷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唯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她要成為真傳,不僅是為了獲取更強的力量,向巨蟒派復仇,更是為了繼承祖父的遺志,用自己的醫術與修為,守護更多如當年林家一般無辜的人。

  靈根純度覆核仍在繼續,更多的弟子上前接受檢測,偶爾也有靈根純度不錯的弟子出現,引發陣陣小小的轟動。

  而趙烈、孫焰、吳磊、林薇四人,無疑是目前為止的佼佼者,他們的名字,也被在場的弟子們牢牢記住。

  演武場上,陽光正好,靈根鏡的光芒一次次亮起,映照著一張張或緊張、或堅定、或期待的臉龐。

  第一關的考核已近尾聲,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修為深度檢測與實戰對決,將會更加殘酷,更加激烈。

  誰能脫穎而出,最終問鼎真傳之位?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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