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做壞事』
小時候在農村，每到這個季節，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著小鏟子，去房前屋後的楊樹底下找那種指頭粗細的小洞。
那是知了猴的洞穴。
小心翼翼地把洞口挖開，就能把還躲在裡面的知了猴揪出來。
到了晚上更熱鬧。
不用挖，拿著手電筒去樹林裡照。
知了猴自己就會爬出來往樹上爬。
那時候誰要是能抓滿一瓶子，
第二天在小夥伴面前那就是王者。
後來搬到了市里。
雖然知了少了，但在護城河邊的樹林裡，依然是孩子們的樂園。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忙著學醫、忙著生活，童年的樂趣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沒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思思，咱們也抓吧。」
李旭來了興致，「小時候我可是抓知了的高手。」
宋思思也被這種氣氛感染了：「好啊，可是我們沒手電筒。」
「前面有個小超市，我去買。」
李旭像個孩子一樣跑去路邊的小超市，花二十塊錢買了個大手電筒，興沖沖地跑了回來。
「走，開工。」
然而，
現實很快給了「昔日高手」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護城河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簡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棵稍微粗點的柳樹下面，有時候能圍著三五個人。
幾束手電光交叉掃射，把樹皮上的每一道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知了比人多，這分明是人比知了多。
知了猴剛露出個頭，估計還沒想好往哪爬呢，就被十幾隻眼睛盯上了。
李旭帶著宋思思，沿著河堤一路搜尋。
他拿著手電筒，眼睛瞪得像銅鈴，仔細掃描著每一寸地面和樹幹。
「你看那個是不是？」
宋思思指著樹杈興奮地喊道。
李旭趕緊照過去。
是個屁。
就是一片暗影。
「那個那個，那個黑乎乎的……」
李旭又照過去。
是個大蝸牛。
兩人找得眼都酸了，脖子都仰得發僵，別說知了猴了，連個知了殼都沒見著一個。
倒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蟲子看到了不少。
有一種長著兩根長須子的大甲蟲，乍一看黑乎乎的還以為是知了，嚇得宋思思尖叫一聲。
李旭仔細一看，是天牛。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這麼慘。
偶爾有幸運兒，或者是經驗豐富的大爺，突然手一伸，從樹葉背面或者草叢裡抓出一隻知了猴，興奮地大叫：「抓到了，抓到了一個。」
聲音引得周圍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李旭和宋思思足足逮了一個多小時，手電筒都快沒電了，愣是顆粒無收。
「回去吧。」
宋思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失望地說道，「看來咱們跟知了沒緣分。」
李旭有些不甘心地關掉手電筒：「唉，這年頭，知了猴都學精了，知道人多不敢出來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心裡那個勁兒卻被勾起來了。
第二天白天，李旭給病人看病的時候，腦子裡偶爾還會閃過昨晚那些晃動的手電光。
很快到了晚上。
「思思，走，今晚咱們換個地方，去西邊那片楊樹林，那邊人肯定少。」
李旭信誓旦旦。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好傢夥，那邊人更多。
而且裝備更專業，有人甚至帶著頭燈和專業的捕捉網。
又是忙活了一晚上，除了被蚊子咬了幾個包，依然是空手而歸。
看著旁邊一個大叔晃著瓶子裡那十幾隻知了猴炫耀，李旭那叫一個鬱悶。
這簡直是對他這個「昔日高手」的侮辱。
第三天上午，沒有病人的時候。
宋思思正在整理藥櫃，發現李旭坐在電腦前，正神情專注地PS著什麼。
她好奇地湊過去一看。
只見屏幕上是一張張高清的知了猴圖片，而且是那種極其逼真的、正在往上爬的姿態。
「你弄這個幹嘛？」
宋思思問道。
李旭一臉認真，帶著幾分大義凜然：「思思，你知道嗎？知了雖然吸食樹汁，算是害蟲，但它們也是生態鏈中重要的一環。它們是很多鳥類的食物來源。」
「現在這些知了都被人抓走了，鳥吃什麼？這是嚴重的生態破壞，作為一名有良知的人，我決定維護生態平衡。」
宋思思眨了眨眼，依然沒明白：「這跟你列印圖片有什麼關係？你是要貼海報宣傳保護知了？」
李旭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我把這些圖片用彩打打出來，剪成知了猴的形狀，然後背面貼上雙面膠。」
「你想啊，晚上光線那麼暗，大家拿著手電筒一照，樹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不像知了？」
「你想啊，晚上光線那麼暗，大家拿著手電筒一照，樹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不像知了？」
「等他們興奮地爬上去，好不容易摳下來，一看是張紙……哈哈哈哈！那種場景，想想就讓人興奮。」
宋思思目瞪口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旭一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李旭，我說句實話。」
宋思思忍俊不禁，「我看你就不是為了什麼生態平衡。你就是自己逮不到知了，也不想讓別人逮到。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胡說，」李旭立刻否認，「我有那麼壞嗎？我這是……這是一種行為藝術，是對過度捕撈的無聲抗議……」
宋思思看著他忙得不亦樂乎的樣子，笑道：「你剛才剪圖片的認真程度，比給病人把脈還認真。以前只聽說過『人在做壞事的時候一點也不累』，現在終於見識到了。」
李旭也不否認了，一邊剪一邊問：「你就說好不好玩吧？」
宋思思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一群人對著一張紙片興奮大叫，然後一臉懵逼的樣子……
「噗嗤——」
她笑出聲來，「太損了，但是好玩。」
「那就來幫忙，」李旭遞給她一把剪刀，「中午咱們就去行動，趁著沒人，先把『陷阱』布好。」
……
中午一點，烈日當頭。
護城河邊的樹林裡靜悄悄的，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樹林。
李旭拿著一沓剪好的「紙知了」，手裡還拿著一瓶膠水。
「思思，你幫我看著點人。」李旭指揮道，「咱們得弄得逼真點。」
那是知了猴的洞穴。
小心翼翼地把洞口挖開，就能把還躲在裡面的知了猴揪出來。
到了晚上更熱鬧。
不用挖，拿著手電筒去樹林裡照。
知了猴自己就會爬出來往樹上爬。
那時候誰要是能抓滿一瓶子，
第二天在小夥伴面前那就是王者。
後來搬到了市里。
雖然知了少了，但在護城河邊的樹林裡，依然是孩子們的樂園。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忙著學醫、忙著生活，童年的樂趣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沒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思思，咱們也抓吧。」
李旭來了興致，「小時候我可是抓知了的高手。」
宋思思也被這種氣氛感染了：「好啊，可是我們沒手電筒。」
「前面有個小超市，我去買。」
李旭像個孩子一樣跑去路邊的小超市，花二十塊錢買了個大手電筒，興沖沖地跑了回來。
「走，開工。」
然而，
現實很快給了「昔日高手」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護城河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簡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一棵稍微粗點的柳樹下面，有時候能圍著三五個人。
幾束手電光交叉掃射，把樹皮上的每一道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知了比人多，這分明是人比知了多。
知了猴剛露出個頭，估計還沒想好往哪爬呢，就被十幾隻眼睛盯上了。
李旭帶著宋思思，沿著河堤一路搜尋。
他拿著手電筒，眼睛瞪得像銅鈴，仔細掃描著每一寸地面和樹幹。
「你看那個是不是？」
宋思思指著樹杈興奮地喊道。
李旭趕緊照過去。
是個屁。
就是一片暗影。
「那個那個，那個黑乎乎的……」
李旭又照過去。
是個大蝸牛。
兩人找得眼都酸了，脖子都仰得發僵，別說知了猴了，連個知了殼都沒見著一個。
倒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蟲子看到了不少。
有一種長著兩根長須子的大甲蟲，乍一看黑乎乎的還以為是知了，嚇得宋思思尖叫一聲。
李旭仔細一看，是天牛。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這麼慘。
偶爾有幸運兒，或者是經驗豐富的大爺，突然手一伸，從樹葉背面或者草叢裡抓出一隻知了猴，興奮地大叫：「抓到了，抓到了一個。」
聲音引得周圍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李旭和宋思思足足逮了一個多小時，手電筒都快沒電了，愣是顆粒無收。
「回去吧。」
宋思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失望地說道，「看來咱們跟知了沒緣分。」
李旭有些不甘心地關掉手電筒：「唉，這年頭，知了猴都學精了，知道人多不敢出來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心裡那個勁兒卻被勾起來了。
第二天白天，李旭給病人看病的時候，腦子裡偶爾還會閃過昨晚那些晃動的手電光。
很快到了晚上。
「思思，走，今晚咱們換個地方，去西邊那片楊樹林，那邊人肯定少。」
李旭信誓旦旦。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好傢夥，那邊人更多。
而且裝備更專業，有人甚至帶著頭燈和專業的捕捉網。
又是忙活了一晚上，除了被蚊子咬了幾個包，依然是空手而歸。
看著旁邊一個大叔晃著瓶子裡那十幾隻知了猴炫耀，李旭那叫一個鬱悶。
這簡直是對他這個「昔日高手」的侮辱。
第三天上午，沒有病人的時候。
宋思思正在整理藥櫃，發現李旭坐在電腦前，正神情專注地PS著什麼。
她好奇地湊過去一看。
只見屏幕上是一張張高清的知了猴圖片，而且是那種極其逼真的、正在往上爬的姿態。
「你弄這個幹嘛？」
宋思思問道。
李旭一臉認真，帶著幾分大義凜然：「思思，你知道嗎？知了雖然吸食樹汁，算是害蟲，但它們也是生態鏈中重要的一環。它們是很多鳥類的食物來源。」
「現在這些知了都被人抓走了，鳥吃什麼？這是嚴重的生態破壞，作為一名有良知的人，我決定維護生態平衡。」
宋思思眨了眨眼，依然沒明白：「這跟你列印圖片有什麼關係？你是要貼海報宣傳保護知了？」
李旭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我把這些圖片用彩打打出來，剪成知了猴的形狀，然後背面貼上雙面膠。」
「你想啊，晚上光線那麼暗，大家拿著手電筒一照，樹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不像知了？」
「你想啊，晚上光線那麼暗，大家拿著手電筒一照，樹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不像知了？」
「等他們興奮地爬上去，好不容易摳下來，一看是張紙……哈哈哈哈！那種場景，想想就讓人興奮。」
宋思思目瞪口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旭一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李旭，我說句實話。」
宋思思忍俊不禁，「我看你就不是為了什麼生態平衡。你就是自己逮不到知了，也不想讓別人逮到。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胡說，」李旭立刻否認，「我有那麼壞嗎？我這是……這是一種行為藝術，是對過度捕撈的無聲抗議……」
宋思思看著他忙得不亦樂乎的樣子，笑道：「你剛才剪圖片的認真程度，比給病人把脈還認真。以前只聽說過『人在做壞事的時候一點也不累』，現在終於見識到了。」
李旭也不否認了，一邊剪一邊問：「你就說好不好玩吧？」
宋思思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一群人對著一張紙片興奮大叫，然後一臉懵逼的樣子……
「噗嗤——」
她笑出聲來，「太損了，但是好玩。」
「那就來幫忙，」李旭遞給她一把剪刀，「中午咱們就去行動，趁著沒人，先把『陷阱』布好。」
……
中午一點，烈日當頭。
護城河邊的樹林裡靜悄悄的，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樹林。
李旭拿著一沓剪好的「紙知了」，手裡還拿著一瓶膠水。
「思思，你幫我看著點人。」李旭指揮道，「咱們得弄得逼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