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暗涌再起
武安城。
夜色漸深，武安縣城東，金沙會三當家「笑面虎」張康的府邸。
門前兩尊石獅在燈籠映照下投出猙獰的影子，院牆高聳，隱約可見內部巡邏護衛精悍的身影，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隱而不發的肅殺之氣。
書房內，燈火通明，上好的靈檀香裊裊升起，試圖驅散夜色帶來的寒意，卻驅不散人心深處的算計。
張康年約四旬，麵皮白淨，保養得宜，未語先帶三分笑意，仿佛天生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但熟悉他的人都深知，這副看似隨和的面孔下，隱藏著比砒霜更毒的狠辣與比狐狸更甚的算計。
不過此刻的他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撥弄著浮茶，聽著下首心腹張友的匯報。
張友神態恭敬，腰背微微前傾，將與「劉子烈」交易的每一個細節，包括藥膏的驚人效果、商定的價格、對方聲稱的產量限制、關於「石筋草」來源的說辭，以及這段時間手下弟兄使用後的真實反饋，都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陳述了一遍。
「……三哥，情況便是如此。下面弟兄們用了那些東西，效果確實顯著，不少卡在瓶頸的人都感覺鬆動了不少。如今黑水幫節節敗退，我金沙會一統武安城地下勢力已是大勢所趨。那麼接下來……」
張友微微一頓，聲音壓得更低：「如何整合吞併過來的地盤和人員，如何安撫會內各方勢力，以及……最關鍵的是，如何分配這即將到手的、前所未有的龐大利益，便是擺在檯面上的事了。我覺得我們需得早做謀劃，未雨綢繆啊。」
他作為張康的絕對心腹，更是張康的本家堂弟，利益早已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武安城值此風雲變幻之際，他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為張康謀劃，鞏固乃至擴大其權柄。
隨著張友的話音落下，張康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精光：「不錯。黑水幫如今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城主府默許，趙家暗中支持，大勢在我，大局已定。所以，現在的關鍵，不在於『破』，而在於『立』，是在戰後的利益格局如何重塑。」
他放下茶杯，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大當家那邊，近來與趙家走得異常親近，幾次密談都避開了我們幾個老兄弟。怕是存了借官府和趙家的勢，徹底掌控全局，將金沙會完全變成他的一言堂。屆時，我們這些當年一起打江山、握有實權的老兄弟，恐怕連吃肉喝湯的勺子，都得看人臉色才能拿到了。」
張友聽到這話，也是心中凜然，知道張康所慮極是。
外敵將去，內爭必起。
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鐵律。大當家若真借勢成功，必然要集權於一身，那麼像張康這樣手握重權、擁有獨立財源和武裝力量的當家，日子絕不會好過，甚至可能鳥盡弓藏。
「三哥明鑑。」張友立刻附和道：「所以，我們必須擁有別人無法輕易動搖的根基。而這幾樣效果神奇的藥膏，便是一個絕佳的契機！若能牢牢掌握這條穩定的財路和提升實力的核心渠道，我們便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更多隻忠於三哥您的好手，更能以此為紐帶，拉攏會內其他搖擺不定的頭目。」
「屆時，無論會內如何風雲變幻，勢力如何重新洗牌，三哥您手中握有實打實的資源和力量，便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和底氣，如此一來，我們便是進可攻，退可守！」
張康聽到這話後，也是滿意地點點頭：「說得在理。所以，那個『劉子烈』那邊，你要抓緊，下點功夫。務必讓他，只認你……不，是只認我們這條線。價錢方面，可以再適當鬆動一些，顯露出我們的誠意。但前提是，他的貨，必須優先、足量地保證我們這邊的供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野心：「若是能……若能設法探知到這些藥膏的真正藥方……那便是天大的功勞！足以讓我們徹底立於不敗之地！」
「我明白，也一直在暗中多方調查。」張友應道，臉上卻露出一絲無奈：「不過此人心思縝密，警惕性極高，派出去的幾個擅長跟蹤的好手，都跟丟了。」
張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並未動怒，反而露出一絲欣賞：「無妨，謹慎是好事。這說明他不是那種有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魯莽之輩，反而更值得長期合作，也更可控。」
「我們暫時不要用強，以免打草驚蛇。先穩住他，儘量滿足他提出的合理要求，逐步獲取他的信任。這種掌握著核心資源的人才，逼急了，他大不了換個地方，可我們卻會損失慘重。」
「是，三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張友鄭重點頭。
「嗯，接下來……」張康重新端起茶杯，開始與張友密謀接下來的具體步驟，書房內的低語聲在夜色中持續了許久。
與此同時，青昭山脈外圍。
李篤行一行人融入夜色之中，在山林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儘量避開開闊的地帶，利用樹木和岩石的掩護快速移動。
然而，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逐漸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不對勁，」負責在前方探路的李武維突然從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折返，壓低聲音對李篤行說道：「三叔公，這青昭山脈外圍很不對勁！妖獸的活動痕跡太頻繁了，而且……種類非常雜亂，很多平時只在深處活動的傢伙，現在都跑到外圍來了。」
其實不用他說，李篤行和其他幾人也都察覺到了異常。
他們自少年時期便跟隨族中長輩進入青昭山脈狩獵採藥，對這裡妖獸的習性、活動範圍可謂了如指掌。
可最近這一兩天，尤其是今晚，情況明顯反常。
妖獸的數量和活躍度遠超平常，更讓人心驚的是，一階中品妖獸出現的概率大大增加，甚至偶爾能感知到一些令人心悸的、屬於更強大存在的隱晦氣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篤行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再加快速度，保持警戒陣型，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陡然提升，但氣氛更加凝重，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刃，氣血暗自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命運的殘酷往往在於，你越是不想遇到什麼，它就偏偏會找上門來。
就在他們途經一處灌木叢生的低洼地帶時，異變陡生！
夜色漸深，武安縣城東，金沙會三當家「笑面虎」張康的府邸。
門前兩尊石獅在燈籠映照下投出猙獰的影子，院牆高聳，隱約可見內部巡邏護衛精悍的身影，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隱而不發的肅殺之氣。
書房內，燈火通明，上好的靈檀香裊裊升起，試圖驅散夜色帶來的寒意，卻驅不散人心深處的算計。
張康年約四旬，麵皮白淨，保養得宜，未語先帶三分笑意，仿佛天生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但熟悉他的人都深知，這副看似隨和的面孔下，隱藏著比砒霜更毒的狠辣與比狐狸更甚的算計。
不過此刻的他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撥弄著浮茶，聽著下首心腹張友的匯報。
張友神態恭敬，腰背微微前傾，將與「劉子烈」交易的每一個細節，包括藥膏的驚人效果、商定的價格、對方聲稱的產量限制、關於「石筋草」來源的說辭，以及這段時間手下弟兄使用後的真實反饋，都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陳述了一遍。
「……三哥，情況便是如此。下面弟兄們用了那些東西，效果確實顯著，不少卡在瓶頸的人都感覺鬆動了不少。如今黑水幫節節敗退，我金沙會一統武安城地下勢力已是大勢所趨。那麼接下來……」
張友微微一頓，聲音壓得更低：「如何整合吞併過來的地盤和人員，如何安撫會內各方勢力，以及……最關鍵的是，如何分配這即將到手的、前所未有的龐大利益，便是擺在檯面上的事了。我覺得我們需得早做謀劃，未雨綢繆啊。」
他作為張康的絕對心腹，更是張康的本家堂弟，利益早已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武安城值此風雲變幻之際，他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為張康謀劃，鞏固乃至擴大其權柄。
隨著張友的話音落下，張康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沉的精光：「不錯。黑水幫如今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城主府默許，趙家暗中支持，大勢在我，大局已定。所以，現在的關鍵，不在於『破』，而在於『立』，是在戰後的利益格局如何重塑。」
他放下茶杯，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大當家那邊，近來與趙家走得異常親近，幾次密談都避開了我們幾個老兄弟。怕是存了借官府和趙家的勢，徹底掌控全局，將金沙會完全變成他的一言堂。屆時，我們這些當年一起打江山、握有實權的老兄弟，恐怕連吃肉喝湯的勺子，都得看人臉色才能拿到了。」
張友聽到這話，也是心中凜然，知道張康所慮極是。
外敵將去，內爭必起。
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鐵律。大當家若真借勢成功，必然要集權於一身，那麼像張康這樣手握重權、擁有獨立財源和武裝力量的當家，日子絕不會好過，甚至可能鳥盡弓藏。
「三哥明鑑。」張友立刻附和道：「所以，我們必須擁有別人無法輕易動搖的根基。而這幾樣效果神奇的藥膏，便是一個絕佳的契機！若能牢牢掌握這條穩定的財路和提升實力的核心渠道，我們便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更多隻忠於三哥您的好手，更能以此為紐帶，拉攏會內其他搖擺不定的頭目。」
「屆時，無論會內如何風雲變幻，勢力如何重新洗牌，三哥您手中握有實打實的資源和力量，便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和底氣，如此一來，我們便是進可攻，退可守！」
張康聽到這話後，也是滿意地點點頭：「說得在理。所以，那個『劉子烈』那邊，你要抓緊，下點功夫。務必讓他，只認你……不，是只認我們這條線。價錢方面，可以再適當鬆動一些，顯露出我們的誠意。但前提是，他的貨，必須優先、足量地保證我們這邊的供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野心：「若是能……若能設法探知到這些藥膏的真正藥方……那便是天大的功勞！足以讓我們徹底立於不敗之地！」
「我明白，也一直在暗中多方調查。」張友應道，臉上卻露出一絲無奈：「不過此人心思縝密，警惕性極高，派出去的幾個擅長跟蹤的好手，都跟丟了。」
張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並未動怒，反而露出一絲欣賞：「無妨，謹慎是好事。這說明他不是那種有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魯莽之輩，反而更值得長期合作，也更可控。」
「我們暫時不要用強，以免打草驚蛇。先穩住他，儘量滿足他提出的合理要求，逐步獲取他的信任。這種掌握著核心資源的人才，逼急了，他大不了換個地方，可我們卻會損失慘重。」
「是，三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張友鄭重點頭。
「嗯，接下來……」張康重新端起茶杯，開始與張友密謀接下來的具體步驟，書房內的低語聲在夜色中持續了許久。
與此同時，青昭山脈外圍。
李篤行一行人融入夜色之中，在山林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儘量避開開闊的地帶，利用樹木和岩石的掩護快速移動。
然而，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逐漸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不對勁，」負責在前方探路的李武維突然從一叢茂密的灌木後折返，壓低聲音對李篤行說道：「三叔公，這青昭山脈外圍很不對勁！妖獸的活動痕跡太頻繁了，而且……種類非常雜亂，很多平時只在深處活動的傢伙，現在都跑到外圍來了。」
其實不用他說，李篤行和其他幾人也都察覺到了異常。
他們自少年時期便跟隨族中長輩進入青昭山脈狩獵採藥，對這裡妖獸的習性、活動範圍可謂了如指掌。
可最近這一兩天，尤其是今晚，情況明顯反常。
妖獸的數量和活躍度遠超平常，更讓人心驚的是，一階中品妖獸出現的概率大大增加，甚至偶爾能感知到一些令人心悸的、屬於更強大存在的隱晦氣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篤行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再加快速度，保持警戒陣型，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陡然提升，但氣氛更加凝重，每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刃，氣血暗自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命運的殘酷往往在於，你越是不想遇到什麼，它就偏偏會找上門來。
就在他們途經一處灌木叢生的低洼地帶時，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