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慧眼識人
清晨，祠堂後院。
院落的中心區域，已經有數張長條木案井然排列，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式藥材、石臼、藥杵、精巧的戥子、小巧的炭爐以及形態各異的瓶瓶罐罐。
李愚之三人也早早地來到了後院，靜立一旁，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緊張。
藥守拙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素衣潔淨，纖塵不染。
「今日考教，無關勝負排名。」藥守拙的聲音不高：「只為看清你等本性所長，以便因材施教。無需緊張，更不必藏拙，只需將這段時間所學所悟，如實展現即可。」
「是，先生！」李培維五人也是立即齊聲應道。
藥守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考教正式開始。
第一考：辨材識性。
藥守拙抬手，指向旁邊木案上的藥材。
這些藥材有的完整，有的已被切碎研磨，形態、氣味各異，其中甚至混雜了幾種外形相似但藥性截然不同的藥材。
「一炷香時間，將這些藥材的名稱、主要藥性、相畏相使之物，書寫下來。」
隨著藥守拙的話音落下，李培維五人也是快步走到案前，神情專注，或看、或聞、或輕輕觸摸，隨後迅速回到各自的小案前，奮筆疾書。
一旁觀察的李愚之三人，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五人風格的迥異：
李培維速度最快，下筆沉穩，幾乎不見停頓。
李宗維則顯得更為謹慎細緻，他會對那幾樣外形相似的藥材反覆比對，下筆稍慢，但每一筆都工整清晰，力求準確。
李叔之則有些毛躁，常常看了一眼便匆匆回去書寫，寫不了幾筆又似乎信心不足，再次跑回案前確認，顯得有些慌亂。
李宣之，對幾株還帶著泥土的鮮活藥材格外感興趣，觀察得尤為仔細，甚至湊近去聞根莖的氣息。
李藥之則是不急不緩，嚴格按照順序一一辨認，速度均勻，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
一炷香燃盡，藥守拙收上紙條，快速瀏覽了一遍後，未作點評，只是微微頷首。
第二考：處理材料。
「每人領取一份凝血草，」藥守拙吩咐道：「以你們認為最佳的方式，將其炮製成可供入藥的藥粉。要求：最大限度保留藥效，去除雜質。」
這一次，動手能力與個人特質的高下立判。
李宗維的動作行雲流水，清洗、晾乾、研磨、過篩……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手法穩定，最後得到的藥粉細膩均勻。
李培維也同樣出色，只是手法上稍顯學院派，不如李宗維那般渾然天成。
李宣之在清洗時格外輕柔，仿佛怕傷到藥材靈性，炮製出的藥粉品質亦屬上乘。
李叔之則顯得有些笨手笨腳，力度控制不好，藥粉粗細不均。
李藥之依舊是中規中矩，挑不出大錯，但也無亮眼之處。
對此，藥守拙也沒有多說什麼，便開啟了第三考，基礎配伍。
「利用案上現有藥材，自行配伍，製作一份具有『清熱止痛』功效的藥散。需寫出具體配方與配伍理由。」藥守拙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一考，考驗的是對藥性的理解和靈活運用能力。
眾人也沒有立即行動，而是低頭思索了起來。
片刻後。
李培維寫下了一個經典配方，君臣佐使清晰，理由闡述條理分明，理論基礎牢固。
李宗維則是猶豫了一下，寫出的配方略有調整，加入了一味能兼顧「化瘀」的輔藥，理由是「傷痛往往伴隨瘀血，兼顧之效果或更佳」，顯示出了一定的變通思維。
李宣之的配方中，特意選用了一味氣味清香、能舒緩心神的藥材，理由是「痛易令人煩躁，清心亦有助於緩解痛感」。
李叔之的配方則顯得大膽甚至有些魯莽，用了兩味藥性稍猛的藥材，雖理論上可行，但風險較高。
李藥之依舊選擇了一個最穩妥、最常見的配方。
接著是第四考，心性觀察，不過這最後一項考核，並無具體形式，卻貫穿於之前所有的考核過程之中。
在之前的三項考核中，藥守拙和李愚之幾人都在默默觀察著五人的反應。
當李叔之因為處理材料不佳而顯得有些沮喪時，李培維悄悄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當李宗維完成出色的藥粉時，李宣之投去的是真誠的佩服目光。
李叔之雖然毛躁，但在辨識藥材時，對一株帶有微弱毒性的藥材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警覺。
李藥之自始至終，情緒平穩，耐心十足，甚至在別人都完成後，還在仔細清理自己案上的工具。
所有考核結束，五人也是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藥守拙緩緩站起身，目光逐一掃過五人。
「李培維。」他首先點名。
「學生在！」李培維立刻上前一步。
「你記憶力超群，理論基礎紮實，思維縝密，於藥性理解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心有擔當，能顧念同伴。」
藥守拙緩緩道：「你之路徑，當主攻煉丹師之道。此路最艱，需戒驕戒躁，持之以恆，方有望窺得堂奧。」
李培維聽到這番話，身體猛地一震，隨即深深一揖到底，說道：「學生……定不負先生厚望！必窮盡畢生之力，鑽研此道！」
藥守拙目光微轉，落在下一個人身上。
「李宗維。」
「學生在！」李宗維連忙上前，憨厚的臉上帶著緊張與期盼。
「你心思沉靜，雙手靈巧，於藥材處理、炮製方面天賦異稟，且能於細微處思考變通。」藥守拙評價道：「你之路徑，主攻煉藥士之道。未來家族諸多藥膏、藥散、藥液，皆需你秉持匠心，精益求精。」
李宗維用力點頭：「學生明白了！一定好好學，把每一樣藥劑都做到最好！」
「李宣之。」
「先……先生。」李宣之有些緊張地應道。
「你心思細膩，感知敏銳，對草木生命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於藥材辨識，尤其是鮮活藥材的性狀觀察，優於他人。」藥守拙語氣溫和了些道：「你之路徑，主攻藥理師之道。未來藥圃規劃、珍稀藥材培育嫁接之重任，希冀你能擔起。」
李宣之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嗯！學生喜歡和花草打交道！」
「李叔之。」
李叔之顯得有些忐忑地上前，似乎預感到自己的評價不會太高。
「你性子略顯毛躁，基礎操作尚有不足。」藥守拙的話讓李叔之腦袋耷拉了下去：「然而，你於細微毒性感知敏銳，思維不循常規，敢於嘗試。尋常路徑，或不適於你。」
李叔之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
「你之路徑，可涉獵毒師之道。」
此語一出，不僅李叔之愣住了，連一旁旁觀的李愚之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凜！
藥守拙卻是平靜地解釋道：「當然，非是讓你煉製害人之毒。而是精研毒理，旨在解毒、避毒、以及……以毒攻毒。此道兇險，需以十二萬分之謹慎對待，更需恪守本心，立身以正，不可有半分濫用之念。你可能做到？」
李叔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一種找到方向的興奮，他大聲道：「能！學生一定能做到！學生以後一定穩重點！用心學！絕不用它做壞事！」
藥守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始終沉穩的李藥之身上。
「李藥之。」
「學生在。」李藥之上前一步，恭敬應答。
「你心性沉穩，耐性極佳，做事有條不紊，雖天賦不顯於外，然根基紮實，一步一個腳印。」藥守拙評價道：「你之路徑，可主攻藥膳師之道。將藥力融於日常飲食，潛移默化，滋養全族。此道看似平凡，實則關乎家族根基體魄，需極大耐心與細心。」
李藥守拙聞言，臉上露出了踏實而樸素的笑容。他自知天賦不如前幾人，能有一條適合自己的穩定路徑，已是心滿意足，他鄭重應道：「學生遵命！定會用心學好此道，鑽研食譜，讓族人們都能吃得好，身體棒，為家族根基盡一份力！」
五個人，五種不同的路徑，清晰明了。
院落的中心區域，已經有數張長條木案井然排列，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式藥材、石臼、藥杵、精巧的戥子、小巧的炭爐以及形態各異的瓶瓶罐罐。
李愚之三人也早早地來到了後院，靜立一旁，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緊張。
藥守拙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素衣潔淨，纖塵不染。
「今日考教，無關勝負排名。」藥守拙的聲音不高：「只為看清你等本性所長，以便因材施教。無需緊張，更不必藏拙，只需將這段時間所學所悟，如實展現即可。」
「是，先生！」李培維五人也是立即齊聲應道。
藥守拙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考教正式開始。
第一考：辨材識性。
藥守拙抬手，指向旁邊木案上的藥材。
這些藥材有的完整，有的已被切碎研磨，形態、氣味各異，其中甚至混雜了幾種外形相似但藥性截然不同的藥材。
「一炷香時間，將這些藥材的名稱、主要藥性、相畏相使之物，書寫下來。」
隨著藥守拙的話音落下，李培維五人也是快步走到案前，神情專注，或看、或聞、或輕輕觸摸，隨後迅速回到各自的小案前，奮筆疾書。
一旁觀察的李愚之三人，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五人風格的迥異：
李培維速度最快，下筆沉穩，幾乎不見停頓。
李宗維則顯得更為謹慎細緻，他會對那幾樣外形相似的藥材反覆比對，下筆稍慢，但每一筆都工整清晰，力求準確。
李叔之則有些毛躁，常常看了一眼便匆匆回去書寫，寫不了幾筆又似乎信心不足，再次跑回案前確認，顯得有些慌亂。
李宣之，對幾株還帶著泥土的鮮活藥材格外感興趣，觀察得尤為仔細，甚至湊近去聞根莖的氣息。
李藥之則是不急不緩，嚴格按照順序一一辨認，速度均勻，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表情。
一炷香燃盡，藥守拙收上紙條，快速瀏覽了一遍後，未作點評，只是微微頷首。
第二考：處理材料。
「每人領取一份凝血草，」藥守拙吩咐道：「以你們認為最佳的方式，將其炮製成可供入藥的藥粉。要求：最大限度保留藥效，去除雜質。」
這一次，動手能力與個人特質的高下立判。
李宗維的動作行雲流水，清洗、晾乾、研磨、過篩……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手法穩定，最後得到的藥粉細膩均勻。
李培維也同樣出色，只是手法上稍顯學院派，不如李宗維那般渾然天成。
李宣之在清洗時格外輕柔，仿佛怕傷到藥材靈性，炮製出的藥粉品質亦屬上乘。
李叔之則顯得有些笨手笨腳，力度控制不好，藥粉粗細不均。
李藥之依舊是中規中矩，挑不出大錯，但也無亮眼之處。
對此，藥守拙也沒有多說什麼，便開啟了第三考，基礎配伍。
「利用案上現有藥材，自行配伍，製作一份具有『清熱止痛』功效的藥散。需寫出具體配方與配伍理由。」藥守拙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一考，考驗的是對藥性的理解和靈活運用能力。
眾人也沒有立即行動，而是低頭思索了起來。
片刻後。
李培維寫下了一個經典配方，君臣佐使清晰，理由闡述條理分明，理論基礎牢固。
李宗維則是猶豫了一下，寫出的配方略有調整，加入了一味能兼顧「化瘀」的輔藥，理由是「傷痛往往伴隨瘀血，兼顧之效果或更佳」，顯示出了一定的變通思維。
李宣之的配方中，特意選用了一味氣味清香、能舒緩心神的藥材，理由是「痛易令人煩躁，清心亦有助於緩解痛感」。
李叔之的配方則顯得大膽甚至有些魯莽，用了兩味藥性稍猛的藥材，雖理論上可行，但風險較高。
李藥之依舊選擇了一個最穩妥、最常見的配方。
接著是第四考，心性觀察，不過這最後一項考核，並無具體形式，卻貫穿於之前所有的考核過程之中。
在之前的三項考核中，藥守拙和李愚之幾人都在默默觀察著五人的反應。
當李叔之因為處理材料不佳而顯得有些沮喪時，李培維悄悄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當李宗維完成出色的藥粉時，李宣之投去的是真誠的佩服目光。
李叔之雖然毛躁，但在辨識藥材時，對一株帶有微弱毒性的藥材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警覺。
李藥之自始至終，情緒平穩，耐心十足，甚至在別人都完成後，還在仔細清理自己案上的工具。
所有考核結束，五人也是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藥守拙緩緩站起身，目光逐一掃過五人。
「李培維。」他首先點名。
「學生在！」李培維立刻上前一步。
「你記憶力超群，理論基礎紮實，思維縝密，於藥性理解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心有擔當，能顧念同伴。」
藥守拙緩緩道：「你之路徑，當主攻煉丹師之道。此路最艱，需戒驕戒躁，持之以恆，方有望窺得堂奧。」
李培維聽到這番話，身體猛地一震，隨即深深一揖到底，說道：「學生……定不負先生厚望！必窮盡畢生之力，鑽研此道！」
藥守拙目光微轉，落在下一個人身上。
「李宗維。」
「學生在！」李宗維連忙上前，憨厚的臉上帶著緊張與期盼。
「你心思沉靜，雙手靈巧，於藥材處理、炮製方面天賦異稟，且能於細微處思考變通。」藥守拙評價道：「你之路徑，主攻煉藥士之道。未來家族諸多藥膏、藥散、藥液，皆需你秉持匠心，精益求精。」
李宗維用力點頭：「學生明白了！一定好好學，把每一樣藥劑都做到最好！」
「李宣之。」
「先……先生。」李宣之有些緊張地應道。
「你心思細膩，感知敏銳，對草木生命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於藥材辨識，尤其是鮮活藥材的性狀觀察，優於他人。」藥守拙語氣溫和了些道：「你之路徑，主攻藥理師之道。未來藥圃規劃、珍稀藥材培育嫁接之重任，希冀你能擔起。」
李宣之聽到這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嗯！學生喜歡和花草打交道！」
「李叔之。」
李叔之顯得有些忐忑地上前，似乎預感到自己的評價不會太高。
「你性子略顯毛躁，基礎操作尚有不足。」藥守拙的話讓李叔之腦袋耷拉了下去：「然而，你於細微毒性感知敏銳，思維不循常規，敢於嘗試。尋常路徑，或不適於你。」
李叔之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困惑。
「你之路徑，可涉獵毒師之道。」
此語一出，不僅李叔之愣住了，連一旁旁觀的李愚之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凜！
藥守拙卻是平靜地解釋道：「當然，非是讓你煉製害人之毒。而是精研毒理，旨在解毒、避毒、以及……以毒攻毒。此道兇險，需以十二萬分之謹慎對待，更需恪守本心，立身以正，不可有半分濫用之念。你可能做到？」
李叔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一種找到方向的興奮，他大聲道：「能！學生一定能做到！學生以後一定穩重點！用心學！絕不用它做壞事！」
藥守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始終沉穩的李藥之身上。
「李藥之。」
「學生在。」李藥之上前一步，恭敬應答。
「你心性沉穩，耐性極佳，做事有條不紊，雖天賦不顯於外，然根基紮實，一步一個腳印。」藥守拙評價道：「你之路徑，可主攻藥膳師之道。將藥力融於日常飲食，潛移默化，滋養全族。此道看似平凡，實則關乎家族根基體魄，需極大耐心與細心。」
李藥守拙聞言，臉上露出了踏實而樸素的笑容。他自知天賦不如前幾人，能有一條適合自己的穩定路徑，已是心滿意足，他鄭重應道：「學生遵命！定會用心學好此道，鑽研食譜，讓族人們都能吃得好，身體棒，為家族根基盡一份力！」
五個人，五種不同的路徑，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