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陰霾與微光
祠堂後院。
三人安撫好族人之後，李愚之便將李篤行兩人帶到了此處，並將殺手的事情告知了他們。
「此獠……應是『毒牙』的人無疑！」李篤行看著躺在草蓆上的陌生男人，面色凝重地說道。
一旁的李慎行聞言，也是帶著一絲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道：「劉家……劉家這些賊子！他們這是……想要絕我李家一脈啊！」
李篤行也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劉家，亡我之心從未稍歇。」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了李愚之，眼神里也帶著些複雜情緒，有關切，有擔憂，更帶著一絲無力。
「族長，此次之後，你……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千萬千萬！毒牙的人一旦接了任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次失手，必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們會像附骨之疽，直到……」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含義，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慎行也急切地附和道：「三哥說得對！族長，這次是祖宗保佑，是僥倖！可……」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源於絕對力量差距下的恐懼。
在毒牙面前，李家毫無還手之力。
可以說，李愚之已經是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想到此處，李篤行和李慎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無法掩飾的灰暗與落寞。
一種深沉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難道，李家傳承百餘載，歷經風雨飄搖，最終還是要亡在他們這一代手中？
難道，真是天意如此，不容他李氏再有立錐之地？
房間內也是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過李愚之卻是輕輕地笑了笑。
這笑聲不僅打破了沉寂，也讓李篤行和李慎行愕然抬頭，不解地望向了他。
李愚之接著看向李篤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三叔公，您閱歷豐富，眼力非凡。以您觀之，藥先生的武道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啊？」李篤行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愣，思緒一時沒能轉過來。
不過他隨即還是皺了皺眉，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確定和敬畏地說道：「藥先生……氣息內斂，深藏不露，老夫……看不透，也判斷不出。」
李愚之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接著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屍體，語氣平緩道：「據藥先生方才所言，此人，是他『順手』解決的。」
「順手？」李篤行和李慎行顯得有些詫異道。
「順手」殺死一個肉身境三重、精於隱匿和刺殺的「毒牙」成員？
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背後所蘊含的意義，讓他們兩人為之一愣。
那這麼說來，藥先生的真實實力……
想到這，兩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喜意。
「真是天不亡我李家！天不亡我李家啊！」李慎行隨即激動道。
李篤行雖然沉穩些，但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了。
有如此強者坐鎮，族長……或許真的有救了！
李家，或許能撐過這一劫！
不過，狂喜之後，卻是更深的遲疑和不安。
如此勞煩一位身份尊貴、實力深不可測的藥師，真的合適嗎？
那可是藥師啊！
不要說泰安鎮了，哪怕武安縣，哪位藥師不是被大家奉為上賓，極盡拉攏之能事？
可藥守拙……？？？
不僅留在破落的李家，還似乎……有求必應？
這本身就顯得極不尋常。
李篤行和李慎行隨即也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與憂慮。
說實話，藥守拙的真實來歷是什麼？還有他為何會選擇留在日漸衰敗的李家？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但李愚之對此也是諱莫如深，他們也就識趣地不曾多問。
但這份「幸運」背後，是否隱藏著他們無法承受的代價？
藥先生會不會在某一天，如同他突然出現一樣，又突然離去？
這樣的念頭，一直都如同夢魘般縈繞在兩位族老心頭。
要知道，李家如今能稍有起色，幾乎全賴藥守拙之功。
一旦藥守拙離開，李家將會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會因為之前的「迴光返照」而陷入更深的絕望。
也正是因為有這層深深的顧慮，李篤行和李慎行在面對藥守拙時，始終都保持著最高程度的尊敬，甚至是敬畏。
言行舉止，無不小心翼翼，唯恐哪一點做得不周，惹得這位「救命稻草」不快，從而失去這唯一的依仗。
可反觀族長李愚之，他的態度卻讓自己兩人時常感到心驚肉跳。
族長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但凡是覺得需要藥先生幫忙的地方，他都會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理直氣壯」地向藥守拙提出。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面對這些在別的藥師看來或許是「侮辱性」的、繁瑣的「雜事」，藥守拙雖然偶爾會皺眉，會抱怨，會當著李愚之的面黑下臉來，但最終……
他竟然都一一照做了！
就像前幾日，李篤行和李愚之出門前，需要大量的毒藥及其他物資。
時間緊，任務重，藥守拙明明臉色已經難看得像鍋底，對著李愚之吹鬍子瞪眼，可最後，還是熬了幾個通宵，將李愚之要求的東西保質保量地煉製了出來。
那一刻，李篤行和李慎行內心其實是崩潰的。
藥先生，您身為藥師的高傲和尊嚴呢？
您那深不可測的強者風範呢？
怎麼就……就這麼被族長給「拿捏」住了？
族長啊族長，您可知您面前這位，是何等身份尊貴的存在？
您怎敢如此……「驅使」於他？
反正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讓他們越發看不懂這位年輕的族長，也更看不懂那位神秘的藥先生了。
但無論如何，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藥守拙對李家，確實是竭心盡力，恩同再造。
不過也正是藥守拙這種近乎「縱容」的態度，以及李愚之在這種「縱容」下所展現出的決策，讓李篤行和李慎行從最初的疑慮、擔憂，逐漸轉變為深深的信服和堅定的支持。
他們內心深處開始滋生出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李家，或許真的能在李愚之的帶領下，不僅恢復往日榮光，更能攀登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所以，當看到「毒牙」殺手的屍體時，他們才會因為可能失去李愚之這根主心骨而感到那般悲觀絕望。
可現在嘛……
「兩位族老且放寬心，」李愚之的聲音將兩人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在沒有徹底解決劉家這個心腹大患之前，我自會萬分小心，絕不會輕易涉險。」
接著他頓了頓，笑著說道，「再說了，不是還有藥先生在麼？」
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讓李篤行和李慎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嗯，定要小心，千萬小心！」李篤行還是鄭重囑咐道。
「對，若無必要，你就一直待在祠堂中吧。」李慎行也連忙補充道。
李愚之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接受了兩位長輩的關心。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有些疑惑的說道：「其實有一事，我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隨即他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又看向兩位族老：「自我接任族長以來，於明面上，行事低調，甚至還做了一些狂悖的事情，可從未做出任何引人注目、足以威脅到他劉家根本的事情。」
「為何劉家會對我這麼一個看似『平庸』、初出茅廬的新族長，如此『另眼相看』，甚至不惜耗費重金，聘請『毒牙』這等專業的殺手組織前來行刺？這份『厚待』，未免太過急切，也……有違常理啊！」
三人安撫好族人之後，李愚之便將李篤行兩人帶到了此處，並將殺手的事情告知了他們。
「此獠……應是『毒牙』的人無疑！」李篤行看著躺在草蓆上的陌生男人，面色凝重地說道。
一旁的李慎行聞言，也是帶著一絲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道：「劉家……劉家這些賊子！他們這是……想要絕我李家一脈啊！」
李篤行也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劉家，亡我之心從未稍歇。」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了李愚之，眼神里也帶著些複雜情緒，有關切，有擔憂，更帶著一絲無力。
「族長，此次之後，你……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千萬千萬！毒牙的人一旦接了任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次失手，必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們會像附骨之疽，直到……」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含義，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慎行也急切地附和道：「三哥說得對！族長，這次是祖宗保佑，是僥倖！可……」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源於絕對力量差距下的恐懼。
在毒牙面前，李家毫無還手之力。
可以說，李愚之已經是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想到此處，李篤行和李慎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無法掩飾的灰暗與落寞。
一種深沉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難道，李家傳承百餘載，歷經風雨飄搖，最終還是要亡在他們這一代手中？
難道，真是天意如此，不容他李氏再有立錐之地？
房間內也是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過李愚之卻是輕輕地笑了笑。
這笑聲不僅打破了沉寂，也讓李篤行和李慎行愕然抬頭，不解地望向了他。
李愚之接著看向李篤行，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三叔公，您閱歷豐富，眼力非凡。以您觀之，藥先生的武道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境地？」
「啊？」李篤行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愣，思緒一時沒能轉過來。
不過他隨即還是皺了皺眉，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帶著幾分不確定和敬畏地說道：「藥先生……氣息內斂，深藏不露，老夫……看不透，也判斷不出。」
李愚之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接著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屍體，語氣平緩道：「據藥先生方才所言，此人，是他『順手』解決的。」
「順手？」李篤行和李慎行顯得有些詫異道。
「順手」殺死一個肉身境三重、精於隱匿和刺殺的「毒牙」成員？
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背後所蘊含的意義，讓他們兩人為之一愣。
那這麼說來，藥先生的真實實力……
想到這，兩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喜意。
「真是天不亡我李家！天不亡我李家啊！」李慎行隨即激動道。
李篤行雖然沉穩些，但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了。
有如此強者坐鎮，族長……或許真的有救了！
李家，或許能撐過這一劫！
不過，狂喜之後，卻是更深的遲疑和不安。
如此勞煩一位身份尊貴、實力深不可測的藥師，真的合適嗎？
那可是藥師啊！
不要說泰安鎮了，哪怕武安縣，哪位藥師不是被大家奉為上賓，極盡拉攏之能事？
可藥守拙……？？？
不僅留在破落的李家，還似乎……有求必應？
這本身就顯得極不尋常。
李篤行和李慎行隨即也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與憂慮。
說實話，藥守拙的真實來歷是什麼？還有他為何會選擇留在日漸衰敗的李家？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但李愚之對此也是諱莫如深，他們也就識趣地不曾多問。
但這份「幸運」背後，是否隱藏著他們無法承受的代價？
藥先生會不會在某一天，如同他突然出現一樣，又突然離去？
這樣的念頭，一直都如同夢魘般縈繞在兩位族老心頭。
要知道，李家如今能稍有起色，幾乎全賴藥守拙之功。
一旦藥守拙離開，李家將會瞬間被打回原形，甚至會因為之前的「迴光返照」而陷入更深的絕望。
也正是因為有這層深深的顧慮，李篤行和李慎行在面對藥守拙時，始終都保持著最高程度的尊敬，甚至是敬畏。
言行舉止，無不小心翼翼，唯恐哪一點做得不周，惹得這位「救命稻草」不快，從而失去這唯一的依仗。
可反觀族長李愚之，他的態度卻讓自己兩人時常感到心驚肉跳。
族長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但凡是覺得需要藥先生幫忙的地方，他都會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說是「理直氣壯」地向藥守拙提出。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面對這些在別的藥師看來或許是「侮辱性」的、繁瑣的「雜事」，藥守拙雖然偶爾會皺眉，會抱怨，會當著李愚之的面黑下臉來，但最終……
他竟然都一一照做了！
就像前幾日，李篤行和李愚之出門前，需要大量的毒藥及其他物資。
時間緊，任務重，藥守拙明明臉色已經難看得像鍋底，對著李愚之吹鬍子瞪眼，可最後，還是熬了幾個通宵，將李愚之要求的東西保質保量地煉製了出來。
那一刻，李篤行和李慎行內心其實是崩潰的。
藥先生，您身為藥師的高傲和尊嚴呢？
您那深不可測的強者風範呢？
怎麼就……就這麼被族長給「拿捏」住了？
族長啊族長，您可知您面前這位，是何等身份尊貴的存在？
您怎敢如此……「驅使」於他？
反正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讓他們越發看不懂這位年輕的族長，也更看不懂那位神秘的藥先生了。
但無論如何，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藥守拙對李家，確實是竭心盡力，恩同再造。
不過也正是藥守拙這種近乎「縱容」的態度，以及李愚之在這種「縱容」下所展現出的決策，讓李篤行和李慎行從最初的疑慮、擔憂，逐漸轉變為深深的信服和堅定的支持。
他們內心深處開始滋生出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李家，或許真的能在李愚之的帶領下，不僅恢復往日榮光，更能攀登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所以，當看到「毒牙」殺手的屍體時，他們才會因為可能失去李愚之這根主心骨而感到那般悲觀絕望。
可現在嘛……
「兩位族老且放寬心，」李愚之的聲音將兩人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在沒有徹底解決劉家這個心腹大患之前，我自會萬分小心，絕不會輕易涉險。」
接著他頓了頓，笑著說道，「再說了，不是還有藥先生在麼？」
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讓李篤行和李慎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嗯，定要小心，千萬小心！」李篤行還是鄭重囑咐道。
「對，若無必要，你就一直待在祠堂中吧。」李慎行也連忙補充道。
李愚之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接受了兩位長輩的關心。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有些疑惑的說道：「其實有一事，我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隨即他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又看向兩位族老：「自我接任族長以來，於明面上，行事低調，甚至還做了一些狂悖的事情，可從未做出任何引人注目、足以威脅到他劉家根本的事情。」
「為何劉家會對我這麼一個看似『平庸』、初出茅廬的新族長，如此『另眼相看』，甚至不惜耗費重金，聘請『毒牙』這等專業的殺手組織前來行刺？這份『厚待』，未免太過急切，也……有違常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