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臨武安
武安城，地處大周王朝涼州東南邊陲，恰似一枚楔子，嵌在青昭山脈與白滄江之間。
城池占地面積極廣，有內城一座，據說布設有四品中級防護大陣，足以抵禦五階以下妖獸的襲擊，即便五階妖獸猝然來犯，也能支撐片刻，為城內強者反應爭取時間。
當然了，如此規模的大陣，日常開啟與維護都需要耗費極大的資源，所以其防護範圍，僅能覆蓋城牆之內的內城區域。
而以內城為核心，如同藤蔓般向外蔓延、雜亂無章的外城區域，便是無數武道散修、小商小販、苦力流民的聚集地。
李愚之兩人也沒有進城，而是來到了外城的東北區域。這裡靠近碼頭，空氣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貨物腐爛的霉味以及汗臭混雜的複雜氣息。
雖然他們此行的目的明確，但兩人都是生面孔，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行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很快，兩人便找個僻靜的客棧，要了一間窗戶對著後巷的房間。
仔細檢查了房間內外，確認沒有可疑之處後，李愚之便對李明維吩咐道：「明叔，你看著東西，我先出去一下。」
「好的，您一切小心，早去早回。」李明維也沒有多言，連忙應下。
一個多時辰後，李愚之來到了武安縣城內的一個茶館。
他沒有選擇雅間，只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帶著澀味的粗茶，找了個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內部消息！城主府的『青鱗衛』最近在秘密採購一批療傷丹藥，數量不小，不知道要搞什麼大動作！」
「得了吧，老胡，你的消息什麼時候不是『內部』的？但十有八九都是道聽途說！」
「嘿！這次絕對保真！我那是在青鱗衛當差的二舅家的三大爺的叔叔家的二哥的弟弟親口說的！」
「嘿嘿……」周圍茶客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顯然沒人把他的話當真。
「黑水幫和金沙會昨天在碼頭又幹起來了！」
「聽說是為爭一艘從南邊來的貨船，還見了紅，死了好幾個呢！」
「嗨，這兩家鬥了十幾年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正常！」
「對了……百草閣的『氣血丹』又他娘的漲了半成！再這麼下去，老子這點微末修為，只能去吸西北風修煉了！」
「誰說不是呢！這群奸商，心都是黑的！哎，這世道……」
很快，武安縣城裡各種或真或假或重要或瑣碎的信息，便不斷地湧入了李愚之的腦海。
當然，這些東西，信不信，信什麼，怎麼信，就需要李愚之自己把握了。
喝個水飽，也將武安縣的大致情況摸了個皮毛後，李愚之不再停留，起身走人。
接下來，便是與二伯李季維取得聯繫了。
半個時辰後，李愚之回到外城，來到了外城中心區域。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後，便來到了東北方向的一條巷子，趁著四下無人，快速地留下了標記，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夜色降臨，子時剛過，外城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休息中的李愚之，悄無聲息地起身。
幾乎是在他動作的同時，李明維也立刻驚醒，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客棧。」李愚之的聲音低若蚊蚋，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好，您……千萬小心。」李明維聽到這話，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鄭重囑咐。
當然，他能這麼說，也是因為他對李愚之那些層出不窮的保命手段有著極強的信心。
不說其他，就那個無影盒，就能搞死他幾次。
李愚之微微頷首，隨即便翻出窗戶，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客棧後巷的黑暗之中。
深夜的外城，比白日多了幾分混亂和危險。
一路上，喝罵聲、兵刃交擊聲，甚至短促的慘叫聲層出不窮。
李愚之一路上就遇上了不少於三次的爭鬥。
不過他稍微聽到一點動靜，便轉身換路，不做任何的糾結，也沒有任何看熱鬧的心態。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位於外城西南區域，靠近碼頭的一處廢棄貨棧。
這裡遠離主幹道，周圍堆滿了廢棄的貨箱與雜物，空氣中也瀰漫著濃重的河水腥氣與貨物腐爛霉變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嘔。
但這也是早就約定好的見面地點。
不過李愚之也沒有立即進入。而是躲在貨棧外圍一堆廢棄的木材後面，屏息凝神，仔細觀察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確認沒有任何的異常後，他又掏出了無影盒，緊扣在右手手心，左手則反握著一把淬了「腐毒膏」的匕首，這才沿著牆壁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潛入了貨棧荒廢的院落之中。
貨棧內部更是破敗，地上滿是碎磚爛瓦和不知名的污穢。
「誰？！」
他剛走進貨棧，便聽到一個沙啞且充滿警惕的陌生中年男聲，驟然從一堆高大的廢棄貨箱陰影后傳來！
李愚之身形也是猛地一頓，身體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接著說道：「城南花開處。」
隨即，那個男聲再次響起：「疑似故人來。」
至此，李愚之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暗號對上。
但李愚之的警惕並未放下，他依舊緊握武器，目光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時，陰影晃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借著從破洞灑落的月光，李愚之也看清了他的臉，來人戴著半張陳舊的皮製面具，遮住了左上半邊臉，而裸露的右半邊臉上，也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看到這道標誌性的疤痕，李愚之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來人，正是李季維。
他也往前迎了兩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二伯，是我，愚之。」
「愚之？！」李季維的聲音里有些驚詫，隨即又化為激動與關切：「你……你怎麼親自來了？你這臉……」
他快步上前，想借著月光看得更仔細些，但李愚之此刻的容貌，與他記憶中那個清秀聰慧的侄兒相去甚遠，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稀能找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二伯見諒，」李愚之解釋道：「出門在外，用了一些小玩意，改頭換面，以防萬一。而且此次行動關乎家族存續，但三叔公另有要務纏身，權衡之下，愚之只能冒險前來。」
李季維聞言，身體也是微微一震。
他看著眼前的李愚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欣慰也猛地湧上心頭。
隨即更是伸出大手，似乎想拍拍李愚之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孩子……苦了你了……是二伯沒用……」
聽到這話，李愚之鼻尖也是一酸。
自己不好過，但二伯呢？
獨自一人，隱姓埋名，在武安縣摸爬滾打，其中的艱辛，若不是親身經歷，誰又能理解呢！
因此他也是帶著一絲敬意與愧疚說道：「二伯切勿此言！此乃愚之分內之事。要說辛苦，哪裡及得上二伯與四叔萬一！你們為了李家，甘受委屈，潛伏異鄉，李家……虧欠你們良多！」
「哎，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了……都是一家人。」李季維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不願再多談自己的艱辛。
他也迅速調整情緒，接著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完，他便引著李愚之朝著貨棧更深處走去。
李愚之也沒有遲疑，一隻手緊扣無影盒，一隻手握著匕首，緊隨其後。
城池占地面積極廣，有內城一座，據說布設有四品中級防護大陣，足以抵禦五階以下妖獸的襲擊，即便五階妖獸猝然來犯，也能支撐片刻，為城內強者反應爭取時間。
當然了，如此規模的大陣，日常開啟與維護都需要耗費極大的資源，所以其防護範圍，僅能覆蓋城牆之內的內城區域。
而以內城為核心，如同藤蔓般向外蔓延、雜亂無章的外城區域，便是無數武道散修、小商小販、苦力流民的聚集地。
李愚之兩人也沒有進城，而是來到了外城的東北區域。這裡靠近碼頭，空氣瀰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貨物腐爛的霉味以及汗臭混雜的複雜氣息。
雖然他們此行的目的明確，但兩人都是生面孔，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行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很快，兩人便找個僻靜的客棧，要了一間窗戶對著後巷的房間。
仔細檢查了房間內外，確認沒有可疑之處後，李愚之便對李明維吩咐道：「明叔，你看著東西，我先出去一下。」
「好的，您一切小心，早去早回。」李明維也沒有多言，連忙應下。
一個多時辰後，李愚之來到了武安縣城內的一個茶館。
他沒有選擇雅間，只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帶著澀味的粗茶，找了個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內部消息！城主府的『青鱗衛』最近在秘密採購一批療傷丹藥，數量不小，不知道要搞什麼大動作！」
「得了吧，老胡，你的消息什麼時候不是『內部』的？但十有八九都是道聽途說！」
「嘿！這次絕對保真！我那是在青鱗衛當差的二舅家的三大爺的叔叔家的二哥的弟弟親口說的！」
「嘿嘿……」周圍茶客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顯然沒人把他的話當真。
「黑水幫和金沙會昨天在碼頭又幹起來了！」
「聽說是為爭一艘從南邊來的貨船，還見了紅，死了好幾個呢！」
「嗨，這兩家鬥了十幾年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正常！」
「對了……百草閣的『氣血丹』又他娘的漲了半成！再這麼下去，老子這點微末修為，只能去吸西北風修煉了！」
「誰說不是呢！這群奸商，心都是黑的！哎，這世道……」
很快，武安縣城裡各種或真或假或重要或瑣碎的信息，便不斷地湧入了李愚之的腦海。
當然，這些東西，信不信，信什麼，怎麼信，就需要李愚之自己把握了。
喝個水飽，也將武安縣的大致情況摸了個皮毛後，李愚之不再停留，起身走人。
接下來，便是與二伯李季維取得聯繫了。
半個時辰後，李愚之回到外城，來到了外城中心區域。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後，便來到了東北方向的一條巷子，趁著四下無人，快速地留下了標記，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夜色降臨，子時剛過，外城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休息中的李愚之，悄無聲息地起身。
幾乎是在他動作的同時，李明維也立刻驚醒，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客棧。」李愚之的聲音低若蚊蚋，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好，您……千萬小心。」李明維聽到這話，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鄭重囑咐。
當然，他能這麼說，也是因為他對李愚之那些層出不窮的保命手段有著極強的信心。
不說其他，就那個無影盒，就能搞死他幾次。
李愚之微微頷首，隨即便翻出窗戶，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客棧後巷的黑暗之中。
深夜的外城，比白日多了幾分混亂和危險。
一路上，喝罵聲、兵刃交擊聲，甚至短促的慘叫聲層出不窮。
李愚之一路上就遇上了不少於三次的爭鬥。
不過他稍微聽到一點動靜，便轉身換路，不做任何的糾結，也沒有任何看熱鬧的心態。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位於外城西南區域，靠近碼頭的一處廢棄貨棧。
這裡遠離主幹道，周圍堆滿了廢棄的貨箱與雜物，空氣中也瀰漫著濃重的河水腥氣與貨物腐爛霉變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嘔。
但這也是早就約定好的見面地點。
不過李愚之也沒有立即進入。而是躲在貨棧外圍一堆廢棄的木材後面，屏息凝神，仔細觀察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確認沒有任何的異常後，他又掏出了無影盒，緊扣在右手手心，左手則反握著一把淬了「腐毒膏」的匕首，這才沿著牆壁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潛入了貨棧荒廢的院落之中。
貨棧內部更是破敗，地上滿是碎磚爛瓦和不知名的污穢。
「誰？！」
他剛走進貨棧，便聽到一個沙啞且充滿警惕的陌生中年男聲，驟然從一堆高大的廢棄貨箱陰影后傳來！
李愚之身形也是猛地一頓，身體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接著說道：「城南花開處。」
隨即，那個男聲再次響起：「疑似故人來。」
至此，李愚之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暗號對上。
但李愚之的警惕並未放下，他依舊緊握武器，目光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時，陰影晃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借著從破洞灑落的月光，李愚之也看清了他的臉，來人戴著半張陳舊的皮製面具，遮住了左上半邊臉，而裸露的右半邊臉上，也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看到這道標誌性的疤痕，李愚之心中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來人，正是李季維。
他也往前迎了兩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二伯，是我，愚之。」
「愚之？！」李季維的聲音里有些驚詫，隨即又化為激動與關切：「你……你怎麼親自來了？你這臉……」
他快步上前，想借著月光看得更仔細些，但李愚之此刻的容貌，與他記憶中那個清秀聰慧的侄兒相去甚遠，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稀能找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二伯見諒，」李愚之解釋道：「出門在外，用了一些小玩意，改頭換面，以防萬一。而且此次行動關乎家族存續，但三叔公另有要務纏身，權衡之下，愚之只能冒險前來。」
李季維聞言，身體也是微微一震。
他看著眼前的李愚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欣慰也猛地湧上心頭。
隨即更是伸出大手，似乎想拍拍李愚之的肩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孩子……苦了你了……是二伯沒用……」
聽到這話，李愚之鼻尖也是一酸。
自己不好過，但二伯呢？
獨自一人，隱姓埋名，在武安縣摸爬滾打，其中的艱辛，若不是親身經歷，誰又能理解呢！
因此他也是帶著一絲敬意與愧疚說道：「二伯切勿此言！此乃愚之分內之事。要說辛苦，哪裡及得上二伯與四叔萬一！你們為了李家，甘受委屈，潛伏異鄉，李家……虧欠你們良多！」
「哎，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了……都是一家人。」李季維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不願再多談自己的艱辛。
他也迅速調整情緒，接著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說完，他便引著李愚之朝著貨棧更深處走去。
李愚之也沒有遲疑，一隻手緊扣無影盒，一隻手握著匕首，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