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西涼賽神節
初夏的炎陽，灑在隴西郡的官道上。
馬超一馬當先，身後一輛馬車緩緩隨行，三百親兵身著銀甲，隊列嚴整，每人臉上卻透著些許疲憊。
自他坐鎮上邽以來，日夜統籌部署，如今各項新政，已在其所控的地盤漸次推廣。
起初，新政遭逢不少士族明里暗裡抗拒。
均田制雖未直接觸動各士族的固有土地，可普通百姓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畝，且賦稅僅收三成，這無疑是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依賴佃戶勞作的士族心上。
那些士族，曾多次暗中聯絡及活動，甚至暗中煽動百姓，試圖阻撓新政推行。
但馬超向來鐵腕，一邊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帶頭鬧事的豪強，一邊又得了楊氏、姜氏兩大家族的鼎力支持，新政終究排除萬難，在隴上地區上穩穩紮下了根。
馬超見如今已是建安十七年四月，上邽的諸事皆安排妥當，他這才放心帶著姜維母子，啟程前往隴西郡的治所狄道（今甘肅臨洮）。
他勒住馬韁，抬眼望去，前方約十里外，狄道城的輪廓，已清晰可見。
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蜿蜒，只是，城門外卻行人不多。
他放緩語速，對身旁的親兵吩咐：「傳令，就在路邊那片槐樹下歇息片刻。」
話音剛落，車廂的帷幔便被輕輕掀開，姜維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義父，到狄道城了嗎？」
馬超翻身下馬，將他從車上抱下來，指著遠處的城牆道：「前面十里就是了。這幾日趕路辛苦，你和母親都累壞了，先歇會兒再走。」
姜維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卻輕輕推開馬超，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土坡走去。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高地上，踮著腳尖，出神地眺望著遠方的狄道城。
風拂過他的髮髻，將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原本明亮的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眶也泛起紅色。
馬超站在原地，望著那抹單薄的背影，心裡不禁泛起一陣嘆息。
他怎會不知，姜維這是在思念父親姜冏。
六年前，姜冏便是在狄道城外的戰場上戰死，那座城於孩子而言，藏著深深的傷痛記憶。
忽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馬超眉頭微挑，定睛細看，只見一隊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的身影格外熟悉，他嘴角泛起笑意，正是馬岱帶人前來相迎。
很快，馬岱便來到近前，利落地下馬行禮，欣喜道：「兄長，你這麼快就到了？我收到來信後，每日都派人在路上巡視，剛才接報說你即將抵達，便立刻帶著人出城來接。」
說罷，他抬眼瞥見站在一旁的姜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上前兩步揉了揉孩子的頭頂：「維兒，你來得可太巧了！叔父帶你去參加賽神節，熱鬧得很！」
「賽神節？」馬超臉上浮起一絲驚訝，隨即若有所思地頷首，「我倒忘了，四月正是西涼舉辦賽神節的時候，哪天開始舉行？」
他心中想起，賽神節是西涼世代相傳的民俗活動，源於上古的社祭，到了漢代已在民間普遍盛行。
而西涼之地聚居著羌、氐、胡、匈奴等諸多民族，各族人更是將這活動推崇備至，每逢舉辦，無論是官宦子弟還是尋常百姓，都會涌到街上參與。
他恍惚記起，後世唐代的詩人王維，還曾寫過一首《涼州賽神》，詩里描繪的便是這節日的熱鬧景象。
今日，他倒要親眼見見這盛景。
馬岱笑著回道：「三天前開始，今日是最後一天！馬太守已前去主持儀式，所以沒能來迎接兄長。」
他口中的馬太守，便是隴西郡太守馬宏，亦是馬氏的族人，向來與馬超、馬岱兄弟親近。
「義父，」姜維聽到「賽神節」三個字，眼裡的傷感，瞬間消散大半，他快步跑到馬超身邊，緊拉住馬超的衣袖，懇求道，「維兒想去看看！」
馬超低頭看著孩子期待的眼神，便彎腰將他抱起，穩穩地坐在自己臂彎里，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好！我等先入城安頓好你母親，義父再帶你去湊湊熱鬧。」
......
城南那片開闊的空地，此刻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
喧鬧的人聲、清脆的笑聲與悠揚的樂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飄著節日的熱鬧氣息，就如一片歡樂海洋。
這裡便是狄道城每年舉辦賽神節的固定場所。
每逢開春播種後選定的吉日，無論是城中的販夫走卒、達官貴人，還是周邊村落里的民眾，或是鄰近郡縣不少的羌族、氐族、胡族之人，都會不約而同湧向這裡，只為赴這場一年一度的盛會。
空地上燃起了數十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將眾人的臉龐映得通紅，他們圍著篝火，吹奏羌笛、胡笳，敲響羯鼓，伴著歡快的節奏，拉起手集體起舞。
馬超跟著馬岱，拉著姜維，身後是十名親兵，從人群縫隙里，慢慢擠進去。
他如今體恤百姓，不願因自己的身份，打擾眾人過節的興致，出發前特意吩咐，讓所有人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他只想如尋常人家一樣，陪姜維好好熱鬧一番。
九歲的姜維性子活潑，一進人群，便如脫韁的小馬駒，一會兒跑到篝火旁跟著學跳舞，一會兒又湊到吹笛人身邊好奇張望，小臉上滿是興奮。
他不停在人群中穿梭，跑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喜笑顏開，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
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鼓聲，從空地中央傳來。
這恍如一道信號，原本圍著篝火的民眾，瞬間騷動起來，紛紛朝著中間涌去，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篝火旁，轉眼間便冷清了許多。
姜維正圍著一堆篝火又唱又跳，小手還跟著鼓點拍著節拍，回頭卻發現身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自己站在跳動的火光里。
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茫然。
馬超上前，伸手拍了拍姜維的後背，安撫他失落的情緒，轉頭向馬岱不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眾人突然都跑往中間？」
馬岱順著人流的方向望了一眼，笑著回道：「將軍，賽神奪寶即將開始，這可是賽神節的最高潮，民眾都跑去看熱鬧。」
他在狄道城駐紮了近四個月，早已把節日的流程摸得一清二楚。
賽神奪寶不僅是賽神節傳統的壓軸節目，更是民眾節後許久都能津津樂道的話題，誰都不願錯過這份熱鬧。
馬超聞言，彎腰牽起姜維的小手，道：「維兒，走，義父帶你去看看賽神奪寶，肯定比剛才還好玩。」
姜維立刻眼睛一亮，滿布期待，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用力點了點頭。
馬超一馬當先，身後一輛馬車緩緩隨行，三百親兵身著銀甲，隊列嚴整，每人臉上卻透著些許疲憊。
自他坐鎮上邽以來，日夜統籌部署，如今各項新政，已在其所控的地盤漸次推廣。
起初，新政遭逢不少士族明里暗裡抗拒。
均田制雖未直接觸動各士族的固有土地，可普通百姓能分到屬於自己的田畝，且賦稅僅收三成，這無疑是一把利刃，狠狠扎在依賴佃戶勞作的士族心上。
那些士族，曾多次暗中聯絡及活動，甚至暗中煽動百姓，試圖阻撓新政推行。
但馬超向來鐵腕，一邊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帶頭鬧事的豪強，一邊又得了楊氏、姜氏兩大家族的鼎力支持，新政終究排除萬難，在隴上地區上穩穩紮下了根。
馬超見如今已是建安十七年四月，上邽的諸事皆安排妥當，他這才放心帶著姜維母子，啟程前往隴西郡的治所狄道（今甘肅臨洮）。
他勒住馬韁，抬眼望去，前方約十里外，狄道城的輪廓，已清晰可見。
青灰色的城牆順著山勢蜿蜒，只是，城門外卻行人不多。
他放緩語速，對身旁的親兵吩咐：「傳令，就在路邊那片槐樹下歇息片刻。」
話音剛落，車廂的帷幔便被輕輕掀開，姜維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義父，到狄道城了嗎？」
馬超翻身下馬，將他從車上抱下來，指著遠處的城牆道：「前面十里就是了。這幾日趕路辛苦，你和母親都累壞了，先歇會兒再走。」
姜維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卻輕輕推開馬超，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土坡走去。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高地上，踮著腳尖，出神地眺望著遠方的狄道城。
風拂過他的髮髻，將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原本明亮的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眶也泛起紅色。
馬超站在原地，望著那抹單薄的背影，心裡不禁泛起一陣嘆息。
他怎會不知，姜維這是在思念父親姜冏。
六年前，姜冏便是在狄道城外的戰場上戰死，那座城於孩子而言，藏著深深的傷痛記憶。
忽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馬超眉頭微挑，定睛細看，只見一隊騎兵，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的身影格外熟悉，他嘴角泛起笑意，正是馬岱帶人前來相迎。
很快，馬岱便來到近前，利落地下馬行禮，欣喜道：「兄長，你這麼快就到了？我收到來信後，每日都派人在路上巡視，剛才接報說你即將抵達，便立刻帶著人出城來接。」
說罷，他抬眼瞥見站在一旁的姜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上前兩步揉了揉孩子的頭頂：「維兒，你來得可太巧了！叔父帶你去參加賽神節，熱鬧得很！」
「賽神節？」馬超臉上浮起一絲驚訝，隨即若有所思地頷首，「我倒忘了，四月正是西涼舉辦賽神節的時候，哪天開始舉行？」
他心中想起，賽神節是西涼世代相傳的民俗活動，源於上古的社祭，到了漢代已在民間普遍盛行。
而西涼之地聚居著羌、氐、胡、匈奴等諸多民族，各族人更是將這活動推崇備至，每逢舉辦，無論是官宦子弟還是尋常百姓，都會涌到街上參與。
他恍惚記起，後世唐代的詩人王維，還曾寫過一首《涼州賽神》，詩里描繪的便是這節日的熱鬧景象。
今日，他倒要親眼見見這盛景。
馬岱笑著回道：「三天前開始，今日是最後一天！馬太守已前去主持儀式，所以沒能來迎接兄長。」
他口中的馬太守，便是隴西郡太守馬宏，亦是馬氏的族人，向來與馬超、馬岱兄弟親近。
「義父，」姜維聽到「賽神節」三個字，眼裡的傷感，瞬間消散大半，他快步跑到馬超身邊，緊拉住馬超的衣袖，懇求道，「維兒想去看看！」
馬超低頭看著孩子期待的眼神，便彎腰將他抱起，穩穩地坐在自己臂彎里，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好！我等先入城安頓好你母親，義父再帶你去湊湊熱鬧。」
......
城南那片開闊的空地，此刻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
喧鬧的人聲、清脆的笑聲與悠揚的樂聲，交織在一起，空氣里飄著節日的熱鬧氣息，就如一片歡樂海洋。
這裡便是狄道城每年舉辦賽神節的固定場所。
每逢開春播種後選定的吉日，無論是城中的販夫走卒、達官貴人，還是周邊村落里的民眾，或是鄰近郡縣不少的羌族、氐族、胡族之人，都會不約而同湧向這裡，只為赴這場一年一度的盛會。
空地上燃起了數十堆篝火，跳躍的火光，將眾人的臉龐映得通紅，他們圍著篝火，吹奏羌笛、胡笳，敲響羯鼓，伴著歡快的節奏，拉起手集體起舞。
馬超跟著馬岱，拉著姜維，身後是十名親兵，從人群縫隙里，慢慢擠進去。
他如今體恤百姓，不願因自己的身份，打擾眾人過節的興致，出發前特意吩咐，讓所有人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他只想如尋常人家一樣，陪姜維好好熱鬧一番。
九歲的姜維性子活潑，一進人群，便如脫韁的小馬駒，一會兒跑到篝火旁跟著學跳舞，一會兒又湊到吹笛人身邊好奇張望，小臉上滿是興奮。
他不停在人群中穿梭，跑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喜笑顏開，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
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鼓聲，從空地中央傳來。
這恍如一道信號，原本圍著篝火的民眾，瞬間騷動起來，紛紛朝著中間涌去，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篝火旁，轉眼間便冷清了許多。
姜維正圍著一堆篝火又唱又跳，小手還跟著鼓點拍著節拍，回頭卻發現身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自己站在跳動的火光里。
他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茫然。
馬超上前，伸手拍了拍姜維的後背，安撫他失落的情緒，轉頭向馬岱不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眾人突然都跑往中間？」
馬岱順著人流的方向望了一眼，笑著回道：「將軍，賽神奪寶即將開始，這可是賽神節的最高潮，民眾都跑去看熱鬧。」
他在狄道城駐紮了近四個月，早已把節日的流程摸得一清二楚。
賽神奪寶不僅是賽神節傳統的壓軸節目，更是民眾節後許久都能津津樂道的話題，誰都不願錯過這份熱鬧。
馬超聞言，彎腰牽起姜維的小手，道：「維兒，走，義父帶你去看看賽神奪寶，肯定比剛才還好玩。」
姜維立刻眼睛一亮，滿布期待，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