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隴上新政,震動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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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三月,暖風拂面,雜花生樹,落英繽紛。

  天水郡,上邽,郡守府。

  馬超身著常服,正與遠道而來的程銀、李堪對坐,楊阜、姜敘在側作陪。

  「將軍,」程銀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廳堂,語氣里滿是讚嘆,「前年我曾來過上邽,那時城池尚顯侷促,如今再來,竟是耳目一新!城高牆厚,規模擴了不少,就連這郡守府,也這般古色古香,典雅氣派。」

  馬超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卻藏著幾分欣慰。

  兩個多月前,他剛抵達上邽,便將城池擴建與修葺視作首要之事。

  亂世之中,穩固的城池,既是百姓的依靠,也是基業的根本。

  後來楊阜到來,將祖上一處寬敞宅院,改建為郡守府,才有了如今的氣派模樣。

  他起身向程銀、李堪拱手,語氣誠懇:「兩位將軍從關中帶來一批耕牛,解了我隴上春耕的燃眉之急,這份情,我記在心裡,實在感激之極!」

  程銀聞言大笑,擺手道:「將軍此話可見外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將軍在西涼推行新政,如今朝野上下誰不關注?收到你來信,我和李兄當即備好耕牛,趁機來上邽看看,要親眼瞧瞧新政的狀況。」

  馬超口中連連謙讓,思緒不自覺飄回新政推行之初。

  他剛到上邽,便立刻派馬岱領三千餘騎兵,前往隴西郡,穩固局勢。

  又命部將馬延帶五千步兵去開拓荒地,儘快實現軍隊的自給自足。

  等楊阜、姜敘趕來,三人更是日夜圍坐案前,對著地圖與文書反覆商議,字斟句酌地制定每一項新政策。

  如今,一份份新政文件,已下發到天水、隴西、南安、安定等郡縣,在隴上大地全面鋪開。

  想到百姓即將迎來的新光景,他心中便多了幾分踏實。

  程銀見馬超神色微動,知曉他是在念及新政,便好奇問道:「對於西涼新政,我等道聽途說,難以得知全貌,心中實在驚奇。

  如今來到上邽,將軍可否說說新政的內容?我等自是不甘落後,也想在自己的地盤推行。」

  馬超指向楊阜:「此事由楊太守制定並實施,他最有發言權,就請楊太守告知二位將軍。」

  楊阜神采飛揚,高聲應下。

  他執掌天水郡以來,在馬超的提點下,自身的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精神面貌與往昔迥然不同。

  他起身,語氣從容道:「新政的首要,是推行均田制。春耕不等人,郡守府必須趕在播種前,把土地交到民眾手裡。

  各地軍屯、民屯的土地,先收歸郡守府登記在冊,再重新分配。軍屯的田地好說,去年士兵們去了關中作戰,田地大多荒蕪,收回極為順利。

  民屯的土地需稍費心思,畢竟一直有佃戶耕種。

  郡守府下了指令,民屯的土地,優先分給原耕種的佃戶,原耕種土地不足,就近分配,剩餘的才分給其他民眾。

  佃戶的利益得到保障,自然歡天喜地接受,土地分配也沒出什麼岔子。

  「這辦法好!」李堪一直靜聽,此刻忍不住插話,「既順了民心,又辦好了事,將軍考慮得周全!」

  楊阜點頭,繼續說道:「其次是耕牛之事。縱觀歷朝歷代,農業之興衰,關鍵在於牛力。

  昔日東漢之疆土,曾有百萬頭耕牛,只因連年戰火,眾多農戶已然失去了這極為寶貴的助力。

  如今新政規定,各縣按實際情況,設立耕牛集中飼養地,平時官府派人照看,農忙時免費租給農戶使用。

  只是,隴上的耕牛缺口較大,因而將軍才去信關中各部,請求援助。

  如今兩位將軍親自送來一批耕牛,可真是雪中送炭!」

  程銀與李堪對視一眼,都露出讚許之色。

  姜敘在旁補充:「將軍還下令各地因地制宜,興修水利。隴上有渭水、洮水、羌水、涇水、祖厲河等多條河流,正好調動軍民修明渠、挖暗道,再建些陂塘存水,甚至挖地下引水渠。

  另外,還要求各地依照地形,多修梯田,既能減少水土流失,又能多利用些土地。」

  「還有,就是大力改進農業技術與農業工具。」

  楊阜接過話頭,眉飛色舞,「隴上氣候乾旱,便推廣粟、黍這些耐旱作物,再教農戶搞輪作,保住土壤肥力。


  農業工具方面,當今所用的直轅犁太笨重,得二牛抬槓,轉彎還不方便。

  將軍畫了一份曲轅犁的圖紙,下令各地設立官營農具坊,打造推廣。此犁極為輕便,一頭牛就能拉,效率大幅提升。

  另外,將軍還下令,推行高效有機肥的做法,讓軍營和村落都修廁所,收集糞便,再建漚肥池,加上草木灰、碎骨粉這些東西提升肥效,既能改善環境,又能讓田地更肥沃。」

  他頓了頓,補充道:「隴上地廣人稀,將軍派出軍隊,還鼓勵百姓,去開拓荒地,多墾些耕地出來,自然可多生產糧食。」

  馬超暗暗點頭,這曲轅犁,是根據史書的記載做出來的。

  唐代後期出現的曲轅犁,乃一種輕便的短曲轅犁,是古代中國耕作農具成熟的標誌。

  程銀與李堪越聽越動容,不住地點頭。

  程銀臉上堆著笑,敬佩道:「將軍這新政,如今已傳遍關中,連北方和江南都格外關注!

  我和李兄此次前來,一是送耕牛,二也是想親眼看看新政推行的景象,望將軍能准許我等四處瞧瞧。」

  馬超聞言笑道:「兩位與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又幫我解了燃眉之急,這點小事算什麼?

  你們想去哪裡看,儘管開口,我派人陪著你們,並讓各地熱情接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程銀、李堪頓時大喜,連忙起身向馬超行禮致謝。

  馬超忙起身回禮,順勢問及關中局勢。

  李堪答道:「夏侯淵駐軍長安,督管關中各部。各部勢力範圍與往日無異,只是司隸校尉府,已命各部按丞相之令,按時繳納田租與戶調。」

  馬超心中清楚,曹操早在建安九年,便頒布《收田租令》,明確「畝收四升」。

  這是歷史上里程碑式的變革,田租從按產量比例徵收,改為按畝定額徵收,無論豐收歉收,朝廷都能有穩定收入。

  至於戶調,即人頭稅,同樣是曹操確立的制度,規定「戶出絹二匹、綿二斤」,即每戶需繳絹帛與絲綿,而非錢幣。

  而西涼向來游離於朝廷管控之外,至今尚未推行這套制度。

  他關切問道:「二位,繳納這般賦稅,可有壓力?」

  程銀笑道:「將軍忘了和談時說的話?能靠錢財解決的,都不算問題!」

  眾人聞言,皆開懷大笑。

  笑聲稍歇,李堪嘆道:「可這稅制遇上災年,壓力也不小。還是將軍的地盤好,不用繳這些稅。」

  眾人又笑起來。

  就在這時,守衛來報,涼州刺史韋康已至東門外求見。

  馬超一愣,轉頭望向楊阜:「韋刺史此前可有書信,說要到上邽來?」

  楊阜也面露驚疑:「不曾有。」

  馬超滿心疑惑,韋康為何突然造訪上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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