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下指揮權，便成功了一半
韓遂中軍大帳內。
馬超抬眸望去，只見韓遂面如死灰，嘴角不住顫抖，滿臉驚懼。
他心中不禁困惑，不就是被自己認為義父，怎會嚇成這樣？
細思片刻，他才恍然大悟，定是呂布專弒義父的行徑，早已讓「義父」二字蒙羞。
更何況，他馬超，在旁人眼中，本就是桀驁不馴的莽夫，一語不合便拔劍相向，盛怒之下更不管什麼情義，這不正與呂布的德行相似？
「義父！」馬超眼中滿是誠摯，「你是看著孟起長大的，孟起的脾性，你還不清楚嗎？今日認下義父，此後必盡忠盡孝，絕無二心！」
一聲「義父」，讓韓遂回過神來。
他認識馬超三十餘年，從嬰兒到如今模樣，深知這孩子性子耿直，豪爽仗義，從不會為達目的耍弄奸計。
想必是，馬超是因擔憂父母妻兒暈厥，醒來後滿心淒楚愧疚，才會來認自己為義父，以稍減心中悲痛。
而馬超所言「叔父身邊無子，小侄身邊無父」，正戳中他心底的痛處。
他已年過花甲，最憂心的便是身後事。
打拼數十年，如此艱難才創下一番基業，最大的願望，就是後繼有人。
但自己的兒子，遠在鄴城，能否活命歸來，尚是未知之數，族中的後輩，更是庸碌之輩。
他在世時，尚能憑威望守住地盤，可一旦百年之後，兒孫族人哪有能力保住這份基業？
而馬騰的三個兒子馬超、馬休、馬鐵皆有才幹，侄子馬岱也漸露頭角，即便馬騰帶馬休、馬鐵去了鄴城，西涼仍有馬超、馬岱鎮守。
若認了馬超為義子，憑馬氏在西涼的威名，誰還敢覬覦韓家的地盤？
他又想起了結義兄弟馬騰。
雖說二人曾兵戎相見，那不過是利益衝突，當年結義時熱血沸騰的場景，仍時常在腦海中迴蕩。
如今馬超起兵，馬騰身陷險境，自己認下他的兒子做義子，也算是不負當年的兄弟情分。
然而，馬超突然提出認義父，仍讓他滿心疑慮。
他暗自思忖，這或許是馬超應對離間計的權宜之計，但對自己終歸有利。
既能迅速穩定軍心，且馬超身為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出身名門望族，而自己出身低微，若收他為義子，更能極大提升自身聲望與地位。
更重要的是，他可趁機退居幕後，將馬超推到台前。勝了，便是自己運籌帷幄的功勞。敗了，便歸罪於馬超帶兵無方。
至於日後，他心中冷笑，馬超不過一介莽夫，必然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屆時整個西涼，終將是他的天下。
想到此處，韓遂起身走到馬超面前，雙手將他扶起，故作悲傷道：「孟起，你是我大哥的兒子，認我為義父天經地義。從今往後，我必待你如親生子，絕不辜負！」
說罷，便拉著馬超一同坐下。
侯選等人見此情景，無不滿面笑容，上前高聲祝賀。
他們先前勸韓遂投降曹操，並非真心歸順，不過是怕馬超遷怒於他們，舉兵來攻，他們根本難以匹敵。
況且，他們的基業全在關中，曹操凶名在外，即便投降，結局也難預料。
如今，馬超與韓遂和好，合力抗曹，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韓遂的心緒，比侯選等人更振奮，當即命人擺下酒席，與眾人開懷暢飲。
酒過三巡。
侯選舉盞問道：「馬將軍，如今曹軍進兵渭南，該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皆止聲，目光齊刷刷投向馬超。
馬超高舉酒杯，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應對之策，他早已定下「先破離間，將計就計，凝聚聯軍，誘敵深入」十六字方針。
如今離間計已破，下一步就是將計就計。
他還在等一個關鍵人物，楊秋。
據史書記載，楊秋前往曹營獻降，與曹操定下舉火為號，夾擊馬超的計策。
他正要借這個機會，引曹軍出擊，再設伏合圍。
可他也清楚，聯軍與曹軍的戰力差距懸殊。
曹軍的五千虎豹騎，六萬精銳之師，猛將有曹仁、曹洪、徐晃、張郃、于禁、許褚、朱靈、夏侯淵等，還有曹休、曹真等年輕戰將。
反觀聯軍，只有西涼鐵騎能算精銳，其餘各部皆是散兵游勇，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伏擊得手，也難將曹軍逐出關中，但他眼下急需一場勝利！
有了勝利就有希望，就能振奮聯軍人心，扭轉悲觀情緒，提振士氣，更能樹立自己的威望，以便將這十部聯軍擰成一股繩。
要凝聚這十部聯軍，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這十部勢力本是為抗曹臨時拼湊，此前非但不和睦，還常因爭奪地盤大打出手，彼此積怨深重，各懷私心。
更棘手的是，十個勢力的地盤分布零散。
馬超、韓遂的地盤全在涼州。
楊秋、成宜、馬玩部分地盤在涼州，部分在關中。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梁興五人的地盤則全在關中。
他若要實現最後一步「誘敵深入」的戰略，就要帶著聯軍退守陳倉，那裡是關中平原的最西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可是，讓關中各勢力退守陳倉？
開什麼玩笑！
起兵抗曹，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基業，如今讓他們放棄自己的地盤，帶兵去守他人的地盤，可能嗎？
這些人無時無刻都在盤算，如何保存自己的實力，即便要與曹軍在渭南開戰，也是想著如何躲在後面。
曹操正是看透了聯軍這一致命弱點，才敢在聯軍聲勢正盛時，斷然拒絕和談。
在曹操眼裡，這群烏合之眾，根本沒資格與自己講條件。
事實確實如此。
此前徐晃、朱靈率四千士兵從浦阪津渡河，尚未立穩營寨，梁興便領五千步騎來攻，卻輕易被擊敗。
並非梁興實力不濟，而是他怕折損兵力，交戰沒多久就下令撤退。
若當時梁興能全力死戰，對付曹軍疲憊之師，獲勝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若那時能擊退曹軍，也不會有今日的危機。
可是，歷史從沒有假設。
馬超掃過眾人，迎著他們滿是希冀的目光，朗聲道：「超自有破敵良策！」
眾人精神一振！
可馬超卻話鋒一轉，對韓遂道：「義父，曹軍已繞過潼關，此關已無戰略價值。不如令駐守潼關的程銀、成宜、張橫三部棄關，火速趕來渭南匯合參戰，你看如何？」
韓遂思索片刻，點頭應允，當即派人持令趕往潼關。
一旁的侯選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追問：「馬將軍，到底是何破敵良策？」
馬超故作遲疑，緩緩道：「曹軍雖只六萬餘人，卻是曹操麾下最精銳之師。當下我軍雖有八萬之眾，卻各自為戰，恐怕難以匹敵。」
韓遂一聽，正中下懷。
他正琢磨著如何把馬超推到台前，這機會便來了。
於是當即接口：「正是！十部聯軍，自此交由孟起全權指揮！」
他心中早有定數，其他八部里，三人是自己心腹，五人素來對自己敬重有加，馬超孤立無援，實權終究還在自己手上。
韓遂一錘定音，眾將自無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所謂聯軍，當然由實力強的人指揮，韓遂麾下兩萬兵馬，馬超麾下一萬七千兵馬，二人的兵力最強。
馬超心中一喜，拿下聯軍指揮權，抗曹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他正欲開口，帳門卻猛地被人推開，楊秋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將軍...」楊秋剛喊出聲，目光驟然對上端坐於韓遂身旁的馬超，頓時大驚失色。
他「鐺」的一聲拔出寶劍，指著馬超怒喝：「馬超！你竟敢來此送死？」
馬超抬眸望去，只見韓遂面如死灰，嘴角不住顫抖，滿臉驚懼。
他心中不禁困惑，不就是被自己認為義父，怎會嚇成這樣？
細思片刻，他才恍然大悟，定是呂布專弒義父的行徑，早已讓「義父」二字蒙羞。
更何況，他馬超，在旁人眼中，本就是桀驁不馴的莽夫，一語不合便拔劍相向，盛怒之下更不管什麼情義，這不正與呂布的德行相似？
「義父！」馬超眼中滿是誠摯，「你是看著孟起長大的，孟起的脾性，你還不清楚嗎？今日認下義父，此後必盡忠盡孝，絕無二心！」
一聲「義父」，讓韓遂回過神來。
他認識馬超三十餘年，從嬰兒到如今模樣，深知這孩子性子耿直，豪爽仗義，從不會為達目的耍弄奸計。
想必是，馬超是因擔憂父母妻兒暈厥，醒來後滿心淒楚愧疚，才會來認自己為義父，以稍減心中悲痛。
而馬超所言「叔父身邊無子，小侄身邊無父」，正戳中他心底的痛處。
他已年過花甲，最憂心的便是身後事。
打拼數十年，如此艱難才創下一番基業，最大的願望，就是後繼有人。
但自己的兒子，遠在鄴城，能否活命歸來，尚是未知之數，族中的後輩，更是庸碌之輩。
他在世時，尚能憑威望守住地盤，可一旦百年之後，兒孫族人哪有能力保住這份基業？
而馬騰的三個兒子馬超、馬休、馬鐵皆有才幹，侄子馬岱也漸露頭角，即便馬騰帶馬休、馬鐵去了鄴城，西涼仍有馬超、馬岱鎮守。
若認了馬超為義子，憑馬氏在西涼的威名，誰還敢覬覦韓家的地盤？
他又想起了結義兄弟馬騰。
雖說二人曾兵戎相見，那不過是利益衝突，當年結義時熱血沸騰的場景，仍時常在腦海中迴蕩。
如今馬超起兵，馬騰身陷險境，自己認下他的兒子做義子，也算是不負當年的兄弟情分。
然而，馬超突然提出認義父，仍讓他滿心疑慮。
他暗自思忖，這或許是馬超應對離間計的權宜之計，但對自己終歸有利。
既能迅速穩定軍心，且馬超身為伏波將軍馬援之後，出身名門望族，而自己出身低微，若收他為義子，更能極大提升自身聲望與地位。
更重要的是，他可趁機退居幕後，將馬超推到台前。勝了，便是自己運籌帷幄的功勞。敗了，便歸罪於馬超帶兵無方。
至於日後，他心中冷笑，馬超不過一介莽夫，必然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屆時整個西涼，終將是他的天下。
想到此處，韓遂起身走到馬超面前，雙手將他扶起，故作悲傷道：「孟起，你是我大哥的兒子，認我為義父天經地義。從今往後，我必待你如親生子，絕不辜負！」
說罷，便拉著馬超一同坐下。
侯選等人見此情景，無不滿面笑容，上前高聲祝賀。
他們先前勸韓遂投降曹操，並非真心歸順，不過是怕馬超遷怒於他們，舉兵來攻，他們根本難以匹敵。
況且，他們的基業全在關中，曹操凶名在外，即便投降，結局也難預料。
如今，馬超與韓遂和好，合力抗曹，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韓遂的心緒，比侯選等人更振奮，當即命人擺下酒席，與眾人開懷暢飲。
酒過三巡。
侯選舉盞問道：「馬將軍，如今曹軍進兵渭南，該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皆止聲，目光齊刷刷投向馬超。
馬超高舉酒杯，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應對之策，他早已定下「先破離間，將計就計，凝聚聯軍，誘敵深入」十六字方針。
如今離間計已破，下一步就是將計就計。
他還在等一個關鍵人物，楊秋。
據史書記載，楊秋前往曹營獻降，與曹操定下舉火為號，夾擊馬超的計策。
他正要借這個機會，引曹軍出擊，再設伏合圍。
可他也清楚，聯軍與曹軍的戰力差距懸殊。
曹軍的五千虎豹騎，六萬精銳之師，猛將有曹仁、曹洪、徐晃、張郃、于禁、許褚、朱靈、夏侯淵等，還有曹休、曹真等年輕戰將。
反觀聯軍，只有西涼鐵騎能算精銳，其餘各部皆是散兵游勇，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伏擊得手，也難將曹軍逐出關中，但他眼下急需一場勝利！
有了勝利就有希望，就能振奮聯軍人心，扭轉悲觀情緒，提振士氣，更能樹立自己的威望，以便將這十部聯軍擰成一股繩。
要凝聚這十部聯軍，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這十部勢力本是為抗曹臨時拼湊，此前非但不和睦，還常因爭奪地盤大打出手，彼此積怨深重，各懷私心。
更棘手的是，十個勢力的地盤分布零散。
馬超、韓遂的地盤全在涼州。
楊秋、成宜、馬玩部分地盤在涼州，部分在關中。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梁興五人的地盤則全在關中。
他若要實現最後一步「誘敵深入」的戰略，就要帶著聯軍退守陳倉，那裡是關中平原的最西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可是，讓關中各勢力退守陳倉？
開什麼玩笑！
起兵抗曹，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基業，如今讓他們放棄自己的地盤，帶兵去守他人的地盤，可能嗎？
這些人無時無刻都在盤算，如何保存自己的實力，即便要與曹軍在渭南開戰，也是想著如何躲在後面。
曹操正是看透了聯軍這一致命弱點，才敢在聯軍聲勢正盛時，斷然拒絕和談。
在曹操眼裡，這群烏合之眾，根本沒資格與自己講條件。
事實確實如此。
此前徐晃、朱靈率四千士兵從浦阪津渡河，尚未立穩營寨，梁興便領五千步騎來攻，卻輕易被擊敗。
並非梁興實力不濟，而是他怕折損兵力，交戰沒多久就下令撤退。
若當時梁興能全力死戰，對付曹軍疲憊之師，獲勝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若那時能擊退曹軍，也不會有今日的危機。
可是，歷史從沒有假設。
馬超掃過眾人，迎著他們滿是希冀的目光，朗聲道：「超自有破敵良策！」
眾人精神一振！
可馬超卻話鋒一轉，對韓遂道：「義父，曹軍已繞過潼關，此關已無戰略價值。不如令駐守潼關的程銀、成宜、張橫三部棄關，火速趕來渭南匯合參戰，你看如何？」
韓遂思索片刻，點頭應允，當即派人持令趕往潼關。
一旁的侯選再也按捺不住，急忙追問：「馬將軍，到底是何破敵良策？」
馬超故作遲疑，緩緩道：「曹軍雖只六萬餘人，卻是曹操麾下最精銳之師。當下我軍雖有八萬之眾，卻各自為戰，恐怕難以匹敵。」
韓遂一聽，正中下懷。
他正琢磨著如何把馬超推到台前，這機會便來了。
於是當即接口：「正是！十部聯軍，自此交由孟起全權指揮！」
他心中早有定數，其他八部里，三人是自己心腹，五人素來對自己敬重有加，馬超孤立無援，實權終究還在自己手上。
韓遂一錘定音，眾將自無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所謂聯軍，當然由實力強的人指揮，韓遂麾下兩萬兵馬，馬超麾下一萬七千兵馬，二人的兵力最強。
馬超心中一喜，拿下聯軍指揮權，抗曹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他正欲開口，帳門卻猛地被人推開，楊秋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將軍...」楊秋剛喊出聲，目光驟然對上端坐於韓遂身旁的馬超，頓時大驚失色。
他「鐺」的一聲拔出寶劍，指著馬超怒喝：「馬超！你竟敢來此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