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計劃有變 擊墜失敗與堪稱完美的藏身之所【全頻段阻塞干擾】
第183章 計劃有變 擊墜失敗與堪稱完美的藏身之所【全頻段阻塞干擾】
卡納維拉爾角的火光與硝煙，終究被厚重的大氣層隔絕在了腳下。
對於生活在地表、仰望星空的凡人來說，它是保護傘，是呼吸的搖籃。
但對於亞歷克斯·安德森而言，這層厚重、粘稠、充滿了阻力的大氣，是困住他這頭「困獸」的牢籠。
當這枚被強行劫持、甚至還沒來得及進行最終調試的星艦硬生生地撕裂引力的枷鎖，衝破卡門線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沒有了大氣層作為介質，轟鳴聲被真空吞噬。
舷窗外，原本蔚藍的天空迅速褪色，轉變為深邃的漆黑。
「轟隆隆隆—
」
劇烈的震顫毫無保留地傳導至貨艙內部。
即便這具【執政官】型號的機械軀體擁有著遠超人類的強度，亞歷克斯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精密傳感器傳回的瘋狂警報。
過載。
持續的過載。
可由於被臨時劫持的星艦並未經過嚴格的發射前檢查，原本用於固定貨物的鎖扣在劇烈的震動中崩斷，昂貴的紅酒箱和雪茄盒像炮彈一樣在艙壁上撞得粉碎，碰撞聲此起彼伏。
「呵————」
亞歷克斯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的磁力吸附足底緊緊扣死在甲板上，宛若一尊在風暴中屹立不倒的雕塑。
透過視覺傳感器，亞歷克斯俯瞰著腳下那顆越來越遠的星球。
恐懼。
是的，哪怕已經逃到了近地軌道，那種源自靈魂深處、對「蒼白巨人」與「全視之眼」的恐懼，依然讓他那並不存在的脊背發涼。
正如喬治和凱薩琳所判斷的那樣，亞歷克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直接飛向月球。
那是找死。
這艘貨運星艦雖然龐大，但它最初的設計理念是為了實現與軌道空間站進行多次短途運輸、回收與攜帶發射衛星。
其燃料儲備和維生系統，根本不足以支撐一次完整的地月轉移軌道飛行，更別提還需要考慮在月球軟著陸的複雜變軌以及安全因素。
強行登月，唯一的下場就是變成月球表面升騰起的煙花。
但這並不重要。
因為從始至終，亞歷克斯的目標就不是月球。
畢竟通過軌道計算，那遙遠深空的呼喚，也並非直接指向月球。
離開腳下這顆星球，逃脫神明的注視與後續可能降臨的懲罰，才是他的真正意圖！
浩瀚無垠的太空，無疑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雖說沒有絕對意義上安全的庇護所，但時刻保持在運動狀態，飄忽不定的坐標位置，總歸是要更穩妥些。
進可墜落於太平洋，重返地面，退可前往月球駐守，默默發育成長。
一直躲在布魯克林地下，才是最愚蠢的行徑！
只不過，亞歷克斯同樣很清楚，如今的他才算是徹底暴露在SPIC和那個難纏的神罰者喬治·麥可的眼皮子底下。
失去了完整的【萬物互聯】權能力量，自己也無法做到像曾經那樣時刻洞察全球，操縱局勢。
不過好在曼哈頓之戰結束後，亞歷克斯就已然趁著聯邦政府為掩蓋真相引發的網絡短暫崩潰與混亂，將自身相關的痕跡和數據信息全部抹去。
至於莎拉和弗蘭克那兩個背叛他的奸詐小人和碧池，早就死在了被亞歷克斯操控的次代種的利爪之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目前全世界唯一知曉亞歷克斯過去遭遇和真實身份的，或許只有孜孜不倦記載超凡紀元編年史的【神聖遺物·命運石碑】，以及原初神祇·林克了。
「只要離開了地面——只要進入了這片無重力的荒原————」
亞歷克斯抬起那隻覆蓋著啞光黑裝甲的手臂，虛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整個星空。
「這裡，就是我的主場。」
但這愉悅轉瞬即逝。
因為他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滋滋————」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嘈雜的噪音，地面控制中心在瘋狂地嘗試奪回控制權，也是世界各地的雷達在鎖定這艘叛逃的飛船。
SPIC，NSA——————全人類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想擊落我？」
亞歷克斯那幽藍的電子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太晚了。」
如果是起飛階段，幾枚愛國者或許還能對他造成威脅。
但現在？
他已經進入了軌道，速度達到了第一宇宙速度。
在這個高度，在這個速度下，人類現有的常規武器想要精確攔截一個不僅具備高機動變軌能力，甚至還能反向入侵飛彈制導系統的目標？
痴人說夢。
「現在————」
亞歷克斯緩緩走到貨艙的盡頭，通往外界的氣閘門。
「該開始我的工作了。」
華盛頓特區，SPIC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著星艦的紅色軌跡點已經穩定在了近地軌道上，並沒有像NASA專家預測的那樣因為姿態失控而墜毀，也沒有盲目地沖向深空。
它停下來了。
就像是一顆被人為放置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同步軌道之上。
「該死！他想幹什麼？把自己變成一顆衛星嗎？」
馬特·布萊頓煩躁地扯著領帶，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複雜的軌道參數。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梅琳達·斯科特站在指揮台前，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她手中緊握著一份剛剛從六角大樓傳來的絕密簡報，「六角大樓已經批准了擊墜」行動。兩枚部署在的標準—3」型反衛星飛彈已經進入發射程序。既然他不想下來，那我們就幫他一把。」
「沒用的。」
喬治·麥可一直沉默地注視著屏幕，此刻突然開口。
雖然喬治不懂那些複雜的航天參數，但作為【審判之眼】的持有者，他能看到更多本質的東西。
能夠控制並干涉科技造物的超凡權能，絕不簡單。
「飛彈打不中他的。」
喬治的話音剛落。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一閃。
軍用偵察衛星傳回的實時影像。
只見兩枚剛剛進入末端制導階段、拖著長長尾焰的反衛星飛彈，在距離星艦還有數十公里的位置時，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毫無徵兆地改變了軌跡。
原本清晰鎖定的目標，突然分裂成了成百上千個。
它們在太空中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然後擦著星艦的邊緣，呼嘯而過。
「轟」
太空中炸開兩團寂靜的火球。
「什麼？！」
指揮中心內一片譁然。
「制導干擾？不對！」
NASA的技術主管滿頭大汗，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卻只能面對滿屏的亂碼和報錯。
「我們的加密協議被攻破了！就在一瞬間！」
「我說過了。」
喬治轉過身，墨鏡後的金色眼眸閃爍不定，」常規武器對他無效。」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懸在我們頭頂上？」
馬特問道。
「不。
」
喬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不會一直待在那裡的。」
近地軌道，星艦貨艙。
隨著作為一級結構的超重型助推器和模塊化燃料罐解體拋離，這艘孤零零的飛船徹底變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鋼鐵孤島。
在這裡，幾乎無法感受到宏觀視角上的星球引力。
「滋」」
伴隨著氣閥泄壓的輕響，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滑開。
亞歷克斯邁步走出了艙門。
沒有穿太空衣。
真空、極寒、以及來自太陽的強輻射，對於脆弱的碳基生物來說是致命的劇毒，但對於這具【執政官】機械軀殼而言，不過是稍微惡劣一點的工況罷了。
他利用足底的電磁吸附裝置，穩穩地站在了星艦光滑的外殼表面，輔以推進器穩定與調整自身的姿態，很快便如履平地。
周圍是死寂的深空，腳下是緩緩旋轉的星球。
這種極致的孤獨感，反而讓亞歷克斯感到一種久違的寧靜與安全。
至少在這裡，沒有那隻該死的蒼白巨人會突然從雲層里伸出來拍死他。
「開始吧。」
亞歷克斯低聲下達了指令。
他在離開布魯克林的「地下巢都」，前往甘迺迪航天中心之前，這具【執政官】型號的軀殼就已經做過針對性的改造升級。
只見【執政官】軀殼那流線型的腹部裝甲板突然層層裂開、翻轉、堆疊，露出了內部一個極其精密、宛若蜂巢般的腔室。
但這腔室並非空的。
數十隻人類頭顱大小、造型猙獰怪異的機械生物，從那腔室中蜂擁而出。
它們擁有多條鋒利且靈活的機械節肢，末端集成了微型焊槍、切割雷射和多功能操作爪。
主體部分則是一顆閃爍著猩紅光點的傳感器核心。
【蛛形智械機仆】
這是亞歷克斯在「地下巢都」的那段時間裡，為自己量身打造的「伴生眷族」。
它們體積小，集成度極高，相互之間可以通過近場通訊網絡實現完美的蜂群協作，共同配合下足以作為獨立的「加工車間」，為亞歷克斯執行下一步計劃做打算。
它們既是亞歷克斯的工兵，也是他的觸手，更是他意志的延伸。
「去吧，我的小可愛們。」
「把這堆廢鐵————變成我們的堡壘。」
亞歷克斯伸出手，指向腳下的星艦。
這艘星艦雖然只是個運載工具，但它那龐大的船體、數以頓計的高強度合金材料、以及內部搭載的那些精密電子元件，對於現在的亞歷克斯來說，就是最好的「原始積累」。
它是方舟。
也是他的新身體。
「吱吱一「6
數十隻蛛形機仆瞬間散開，它們像是一群貪婪的食屍鬼，迅速爬滿了星艦的外殼。
切割、拆解、熔煉、重組。
這場面若是讓SpaceX的工程師看到，恐怕會當場心梗。
這艘代表著人類航天技術巔峰的飛船，在這些機械蜘蛛的利爪下，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樂高積木，被毫不留情地拆得七零八落。
隔熱瓦被剝離，精密的姿態控制噴口被拆下，重新安裝到了更加刁鑽的位置，原本用於裝載貨物的巨大艙室被徹底剖開，改造成了某種類似「巢穴」的結構。
電弧火花在真空中無聲地綻放。
原本流線型的飛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個猙獰、不對稱、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怪物」。
與此同時。
相距數萬公里的紐約布魯克林，「地下巢都」。
雖然因【類腦突觸機】構建的生物算力矩陣報廢，失去了作為承擔權能代價的核心作用，但那個龐大的地下基地並未徹底荒廢。
亞歷克斯退而求其次，利用剩餘資源搭建了更為精簡的「分布式計算單元」，作為遠程溝通指揮的「樞紐基站」。
它們就像是被切斷了大腦但依然還在抽搐的肢體，忠實地執行著來自太空的指令。
所有的冗餘數據處理、複雜的模擬運算、以及對地面情報的搜集工作，都被亞歷克斯通過那僅剩的【萬物互聯】權能，遠程轉包給了這個地面基站。
這就是亞歷克斯的生存之道。
即使是在逃亡，他也要最大限度地榨乾每一分剩餘價值。
至於「地下巢都」其他部分的功能區，則是作為製造加工廠和最終後手，也是未來亞歷克斯干涉地面局勢的重要媒介。
卡納維拉爾角的火光與硝煙，終究被厚重的大氣層隔絕在了腳下。
對於生活在地表、仰望星空的凡人來說，它是保護傘，是呼吸的搖籃。
但對於亞歷克斯·安德森而言，這層厚重、粘稠、充滿了阻力的大氣，是困住他這頭「困獸」的牢籠。
當這枚被強行劫持、甚至還沒來得及進行最終調試的星艦硬生生地撕裂引力的枷鎖，衝破卡門線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
沒有了大氣層作為介質，轟鳴聲被真空吞噬。
舷窗外，原本蔚藍的天空迅速褪色，轉變為深邃的漆黑。
「轟隆隆隆—
」
劇烈的震顫毫無保留地傳導至貨艙內部。
即便這具【執政官】型號的機械軀體擁有著遠超人類的強度，亞歷克斯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精密傳感器傳回的瘋狂警報。
過載。
持續的過載。
可由於被臨時劫持的星艦並未經過嚴格的發射前檢查，原本用於固定貨物的鎖扣在劇烈的震動中崩斷，昂貴的紅酒箱和雪茄盒像炮彈一樣在艙壁上撞得粉碎，碰撞聲此起彼伏。
「呵————」
亞歷克斯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的磁力吸附足底緊緊扣死在甲板上，宛若一尊在風暴中屹立不倒的雕塑。
透過視覺傳感器，亞歷克斯俯瞰著腳下那顆越來越遠的星球。
恐懼。
是的，哪怕已經逃到了近地軌道，那種源自靈魂深處、對「蒼白巨人」與「全視之眼」的恐懼，依然讓他那並不存在的脊背發涼。
正如喬治和凱薩琳所判斷的那樣，亞歷克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直接飛向月球。
那是找死。
這艘貨運星艦雖然龐大，但它最初的設計理念是為了實現與軌道空間站進行多次短途運輸、回收與攜帶發射衛星。
其燃料儲備和維生系統，根本不足以支撐一次完整的地月轉移軌道飛行，更別提還需要考慮在月球軟著陸的複雜變軌以及安全因素。
強行登月，唯一的下場就是變成月球表面升騰起的煙花。
但這並不重要。
因為從始至終，亞歷克斯的目標就不是月球。
畢竟通過軌道計算，那遙遠深空的呼喚，也並非直接指向月球。
離開腳下這顆星球，逃脫神明的注視與後續可能降臨的懲罰，才是他的真正意圖！
浩瀚無垠的太空，無疑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雖說沒有絕對意義上安全的庇護所，但時刻保持在運動狀態，飄忽不定的坐標位置，總歸是要更穩妥些。
進可墜落於太平洋，重返地面，退可前往月球駐守，默默發育成長。
一直躲在布魯克林地下，才是最愚蠢的行徑！
只不過，亞歷克斯同樣很清楚，如今的他才算是徹底暴露在SPIC和那個難纏的神罰者喬治·麥可的眼皮子底下。
失去了完整的【萬物互聯】權能力量，自己也無法做到像曾經那樣時刻洞察全球，操縱局勢。
不過好在曼哈頓之戰結束後，亞歷克斯就已然趁著聯邦政府為掩蓋真相引發的網絡短暫崩潰與混亂，將自身相關的痕跡和數據信息全部抹去。
至於莎拉和弗蘭克那兩個背叛他的奸詐小人和碧池，早就死在了被亞歷克斯操控的次代種的利爪之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目前全世界唯一知曉亞歷克斯過去遭遇和真實身份的，或許只有孜孜不倦記載超凡紀元編年史的【神聖遺物·命運石碑】，以及原初神祇·林克了。
「只要離開了地面——只要進入了這片無重力的荒原————」
亞歷克斯抬起那隻覆蓋著啞光黑裝甲的手臂，虛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整個星空。
「這裡，就是我的主場。」
但這愉悅轉瞬即逝。
因為他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滋滋————」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嘈雜的噪音，地面控制中心在瘋狂地嘗試奪回控制權，也是世界各地的雷達在鎖定這艘叛逃的飛船。
SPIC，NSA——————全人類的眼睛都在盯著他。
「想擊落我？」
亞歷克斯那幽藍的電子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太晚了。」
如果是起飛階段，幾枚愛國者或許還能對他造成威脅。
但現在？
他已經進入了軌道，速度達到了第一宇宙速度。
在這個高度，在這個速度下，人類現有的常規武器想要精確攔截一個不僅具備高機動變軌能力，甚至還能反向入侵飛彈制導系統的目標？
痴人說夢。
「現在————」
亞歷克斯緩緩走到貨艙的盡頭，通往外界的氣閘門。
「該開始我的工作了。」
華盛頓特區，SPIC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著星艦的紅色軌跡點已經穩定在了近地軌道上，並沒有像NASA專家預測的那樣因為姿態失控而墜毀，也沒有盲目地沖向深空。
它停下來了。
就像是一顆被人為放置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同步軌道之上。
「該死！他想幹什麼？把自己變成一顆衛星嗎？」
馬特·布萊頓煩躁地扯著領帶，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複雜的軌道參數。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梅琳達·斯科特站在指揮台前，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她手中緊握著一份剛剛從六角大樓傳來的絕密簡報，「六角大樓已經批准了擊墜」行動。兩枚部署在的標準—3」型反衛星飛彈已經進入發射程序。既然他不想下來，那我們就幫他一把。」
「沒用的。」
喬治·麥可一直沉默地注視著屏幕，此刻突然開口。
雖然喬治不懂那些複雜的航天參數，但作為【審判之眼】的持有者，他能看到更多本質的東西。
能夠控制並干涉科技造物的超凡權能，絕不簡單。
「飛彈打不中他的。」
喬治的話音剛落。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一閃。
軍用偵察衛星傳回的實時影像。
只見兩枚剛剛進入末端制導階段、拖著長長尾焰的反衛星飛彈，在距離星艦還有數十公里的位置時，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毫無徵兆地改變了軌跡。
原本清晰鎖定的目標，突然分裂成了成百上千個。
它們在太空中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然後擦著星艦的邊緣，呼嘯而過。
「轟」
太空中炸開兩團寂靜的火球。
「什麼？！」
指揮中心內一片譁然。
「制導干擾？不對！」
NASA的技術主管滿頭大汗，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卻只能面對滿屏的亂碼和報錯。
「我們的加密協議被攻破了！就在一瞬間！」
「我說過了。」
喬治轉過身，墨鏡後的金色眼眸閃爍不定，」常規武器對他無效。」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懸在我們頭頂上？」
馬特問道。
「不。
」
喬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不會一直待在那裡的。」
近地軌道，星艦貨艙。
隨著作為一級結構的超重型助推器和模塊化燃料罐解體拋離，這艘孤零零的飛船徹底變成了漂浮在太空中的鋼鐵孤島。
在這裡，幾乎無法感受到宏觀視角上的星球引力。
「滋」」
伴隨著氣閥泄壓的輕響，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滑開。
亞歷克斯邁步走出了艙門。
沒有穿太空衣。
真空、極寒、以及來自太陽的強輻射，對於脆弱的碳基生物來說是致命的劇毒，但對於這具【執政官】機械軀殼而言，不過是稍微惡劣一點的工況罷了。
他利用足底的電磁吸附裝置，穩穩地站在了星艦光滑的外殼表面，輔以推進器穩定與調整自身的姿態，很快便如履平地。
周圍是死寂的深空，腳下是緩緩旋轉的星球。
這種極致的孤獨感，反而讓亞歷克斯感到一種久違的寧靜與安全。
至少在這裡，沒有那隻該死的蒼白巨人會突然從雲層里伸出來拍死他。
「開始吧。」
亞歷克斯低聲下達了指令。
他在離開布魯克林的「地下巢都」，前往甘迺迪航天中心之前，這具【執政官】型號的軀殼就已經做過針對性的改造升級。
只見【執政官】軀殼那流線型的腹部裝甲板突然層層裂開、翻轉、堆疊，露出了內部一個極其精密、宛若蜂巢般的腔室。
但這腔室並非空的。
數十隻人類頭顱大小、造型猙獰怪異的機械生物，從那腔室中蜂擁而出。
它們擁有多條鋒利且靈活的機械節肢，末端集成了微型焊槍、切割雷射和多功能操作爪。
主體部分則是一顆閃爍著猩紅光點的傳感器核心。
【蛛形智械機仆】
這是亞歷克斯在「地下巢都」的那段時間裡，為自己量身打造的「伴生眷族」。
它們體積小，集成度極高，相互之間可以通過近場通訊網絡實現完美的蜂群協作，共同配合下足以作為獨立的「加工車間」，為亞歷克斯執行下一步計劃做打算。
它們既是亞歷克斯的工兵，也是他的觸手，更是他意志的延伸。
「去吧，我的小可愛們。」
「把這堆廢鐵————變成我們的堡壘。」
亞歷克斯伸出手，指向腳下的星艦。
這艘星艦雖然只是個運載工具，但它那龐大的船體、數以頓計的高強度合金材料、以及內部搭載的那些精密電子元件，對於現在的亞歷克斯來說，就是最好的「原始積累」。
它是方舟。
也是他的新身體。
「吱吱一「6
數十隻蛛形機仆瞬間散開，它們像是一群貪婪的食屍鬼，迅速爬滿了星艦的外殼。
切割、拆解、熔煉、重組。
這場面若是讓SpaceX的工程師看到，恐怕會當場心梗。
這艘代表著人類航天技術巔峰的飛船，在這些機械蜘蛛的利爪下，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樂高積木，被毫不留情地拆得七零八落。
隔熱瓦被剝離，精密的姿態控制噴口被拆下，重新安裝到了更加刁鑽的位置，原本用於裝載貨物的巨大艙室被徹底剖開，改造成了某種類似「巢穴」的結構。
電弧火花在真空中無聲地綻放。
原本流線型的飛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個猙獰、不對稱、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怪物」。
與此同時。
相距數萬公里的紐約布魯克林，「地下巢都」。
雖然因【類腦突觸機】構建的生物算力矩陣報廢，失去了作為承擔權能代價的核心作用，但那個龐大的地下基地並未徹底荒廢。
亞歷克斯退而求其次，利用剩餘資源搭建了更為精簡的「分布式計算單元」，作為遠程溝通指揮的「樞紐基站」。
它們就像是被切斷了大腦但依然還在抽搐的肢體，忠實地執行著來自太空的指令。
所有的冗餘數據處理、複雜的模擬運算、以及對地面情報的搜集工作，都被亞歷克斯通過那僅剩的【萬物互聯】權能，遠程轉包給了這個地面基站。
這就是亞歷克斯的生存之道。
即使是在逃亡，他也要最大限度地榨乾每一分剩餘價值。
至於「地下巢都」其他部分的功能區，則是作為製造加工廠和最終後手，也是未來亞歷克斯干涉地面局勢的重要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