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十二權能】初來乍到的始祖大人，本地幫派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第148章 【十二權能】初來乍到的始祖大人，本地幫派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霓虹，東京灣畔。
由於製造業的瘋狂擴張與隨後的產業外遷，再加上日益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這裡遺留了大片的工業區。
鏽跡斑斑的起重機孤獨地矗立在海岸線上，廢棄的倉庫和廠房連綿成片。
這裡是被繁華東京所遺忘、罪惡滋生的溫床，也是各大黑幫勢力盤踞角力的灰色地帶。
夜幕低垂，只有遠處的東京塔像是一根燃燒的香菸，在灰暗的天際線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嘩啦————」
一陣微弱的水聲打破了寂靜。
岸邊，一道跟蹌的身影緩緩從海水中爬出。
塞巴斯·萊斯圖特。
這位曾經總是身著筆挺燕尾服、舉止優雅得體的老管家，此刻卻狼狽不堪。
他的頭髮亂得像雜草，被海水浸泡得黏糊糊地貼在臉上，遮蔽了那張蒼白且疲憊的面容。
身上那件昂貴的手工西裝早已破破爛爛，掛滿了海藻和油污，袖口磨損，褲腿撕裂，活像一個逃難的落魄富商。
「呼————呼————」
塞巴斯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息著。
隨著他的呼吸，脖頸處幾道宛若深海魚類般的鰓狀裂縫正在緩緩閉合。
這是為了適應長距離潛水而臨時演化出的生理結構。
這趟跨越大半個太平洋的「漫長旅途」實在是過於疲憊。
為了躲避GPA那種幾乎覆蓋了全球主要航道的嚴密監控，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SPIC特工，他們不得不藏身於最骯髒的底艙，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
而在貨輪即將駛入東京港接受檢查的前夕，為了以防萬一，塞巴斯不得不選擇帶著威廉跳船，硬生生潛遊了十幾公里，才終於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嚴重的透支讓塞巴斯有些體力不支。
「到了——終於————到了————」
塞巴斯的手指顫抖，卻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他太累了。
哪怕是擁有初代種體魄的他，在經歷了曼哈頓的重創、海上的漂泊、供養始祖和剛才的極限潛水後，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終於，塞巴斯眼前一黑，徹底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若不是細心觀察，能夠看見胸腔微弱的起伏，恐怕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具被海水衝上岸的浮屍。
巧合的是，這片看似荒無人煙的廢棄碼頭，今晚卻並不冷清。
「喂！你們聽見了嗎？那邊好像有什麼聲音？」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霓虹語的交談聲傳來。
那是幾個穿著花襯衫、染著黃毛的雅庫扎混混，他們原本是出來放風的，此刻正叼著煙，一臉痞氣地向這邊走來。
「聽錯了吧？」
旁邊的同伴吐出一口煙圈，不以為意。
「不，我也聽到了。」
「水花聲？大概是哪條大魚跳上岸了吧？」
「去看看，萬一有什麼好東西呢。」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最終聚焦在了癱倒在地的塞巴斯身上。
「鐵咩！八嘎雅鹿！」
為首的一個身材精瘦、脖子上紋著般若刺青的男人一—岩崎浩二，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用手中的鐵棍毫不客氣地戳了戳塞巴斯的後背。
「喂！死了沒？搞半天還是個偷渡客？」
「看起來不像啊————」
借著手電筒的光，其他幾個雅庫扎看清了塞巴斯的面容。
雖然狼狽，但那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和蒼白的皮膚，無疑表明這並不是他們熟悉的霓虹面孔。
「這是個鬼佬？」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眾人有些遲疑。
作為霓虹人，他們對於這種明顯的西方特徵總是抱有一種莫名的敬畏和警惕。
畢竟在這個國家，很多白人不是某些跨國公司的高管就是駐軍，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要是惹了什麼大人物————」
小弟有些退縮。
「你們都是蠢豬麼？！」
岩崎浩二轉過頭，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衝著手下大吼道，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瞧瞧他這副樣子！衣服都爛成這樣了，身上還有股餿味！這會是什麼大人物？」
「哪個大人物會半夜三更從海里游上岸？」
「這明顯就是個在海上遭了難、或者是犯了事逃跑的偷渡客！」
他用鐵棍挑起塞巴斯的一縷頭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要我說，先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
「這種以前有錢的傢伙，身上指不定藏著什麼好東西。而且，說不定還能在黑市或者網上找到關於他的懸賞令，到時候還能要到一筆獎賞金之類的————」
這番話迅速得到了認同。
「浩二哥英明！」
「快！把他架起來！」
「帶回去！正好武田大哥那邊應該快完事了，我們給他找點樂子！」
幾個小弟七手八腳地抬起塞巴斯，像是拖著一袋垃圾一樣，向著遠處的廢棄工廠走去。
而在沒人注意到的陰影中。
塞巴斯原本已然覆蓋手掌乃至指尖、隨時能夠暴起撕裂喉嚨的漆黑角質，在聽到對方要把自己「帶回去」後，迅速褪去，恢復如初。
這群自大且愚蠢的雅庫扎，根本不明白他們帶回去了怎樣一個「怪物」。
廢棄工廠內。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據點。
幾盞高瓦數的探照燈將空曠的廠房照得雪亮。
在廠房的中央，堆放著幾個貨櫃，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哭泣聲和求饒聲。
「浩二，你又帶什麼人回來？」
一聲暴喝從工廠深處傳來。
一個滿臉橫肉、赤裸著上身，露出滿背紋身的壯漢—一武田佑安，正一臉不爽地走出來。
他正準備享用剛抓到的那批「上好貨色」，卻被外面的動靜打斷了興致，此刻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我不是都說過了，最近局勢很亂，不要惹麻煩！」
看到原本只是藉口出去望風的岩崎浩二，突然拖著一個衣衫檻褸、像是個叫花子一樣的鬼佬進來，武田佑安頓時火冒三丈。
他瞪著眼睛，眉頭緊鎖。
「武田大哥，別生氣嘛。」
岩崎浩二連忙賠著笑臉，一副邀功的模樣，」這傢伙不可能造成什麼麻煩的，他就是一個偷渡客。我們在岸邊撿到的。」
「偷渡客？」
武田佑安狐疑地打量著被扔在水泥地上的塞巴斯。
「是啊！武田大哥你看這個模樣氣質。雖然狼狽了點，但這長相，這皮膚——應該還是個逃難的傢伙。身上說不定還帶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呢！」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武田佑安耳邊說道：「最近不是聽說有很多美利堅那邊的有錢人在往咱們這邊跑嗎？說是躲避什麼怪物。
這傢伙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更何況，我們這麼多人在這，手裡還有傢伙，他一個半死不活的落水狗，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都是為幫派著想啊！要是能搞到一筆錢，咱們這個月的酒錢不就有著落了嗎？」
聽到岩崎浩二的解釋，尤其是聽到「錢」這個字，武田佑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
他的確是聽說過一些類似的消息。
隨著超凡的出現，飽受摧殘的美利堅，社會秩序動盪不安，有不少出逃的富商和權貴，他們通過各種手段試圖找尋一處能夠提供庇護的安全屋。
而霓虹，作為目前為止超自然跡象和活躍程度最低的地區之一，自然成為了很多人的首選避難所。
可富商不應該坐著尊貴的頭等艙，享受權勢帶來的便利與服務嗎？
怎麼會搞成這副德行？
但在看到塞巴斯身上那股即使昏迷也掩蓋不住的老錢貴族才有的氣質，武田佑安不禁有些困惑，也有些動搖。
萬一————真的是只肥羊呢？
「管他那麼多做什麼？」
脾氣急躁的岩崎浩二見大哥猶豫，當即大聲喊道，「來人，把他給我扒乾淨！找找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幾個小弟一擁而上，粗暴地撕扯著塞巴斯身上破破爛爛的西裝。
「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霍！這料子還真不簡單啊！」
一位平日裡喜好購買高仿奢侈品、對布料頗有研究的小弟，摸著那塊扯下來的布片，眼睛頓時放光。
「雖然被海水泡過，但這手感————絕對是有錢人穿的！」
「大驚小怪，都說了我的眼光不可能有錯！」
岩崎浩二嘴角上揚，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快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手錶和首飾————最好能找到錢包什麼的！要是能找到幾張卡，咱們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一群人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圍著塞巴斯上下其手。
突然。
正在搜身的一個小弟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背後是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那小弟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把手伸進了塞巴斯背後的衣服里。
入手之處，並不是想像中的肌肉或者骨骼。
「這——摸著怎麼感覺像————人臉？」
小弟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觸電了一樣，臉色煞白地喊道。
「哈？你這傢伙說什麼呢？！」
聞言，岩崎浩二頓時破口大罵，這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人臉？長在背上？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這種鬼話你也說得出來？」
「不————不是——真的————」
小弟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可緊接著。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驟然在這空曠的廢棄工廠內響起。
「真是粗魯啊————」
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本地的幫派，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誰？！誰在說話？！」
武田佑安猛地站起來，手中的蝴蝶刀瞬間彈出刀刃，警惕地環顧四周。
但周圍除了他們自己人，只有那個躺在地上的昏迷鬼佬。
「塞巴斯，你還在等什麼？」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責備，「難道還需要我親自來處理這些礙眼的殘渣？」
下一秒。
原本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塞巴斯，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再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
而是一雙猩紅如血、豎瞳收縮的暗裔之眼。
「十分抱歉，始祖大人。」
塞巴斯的聲音沙啞而恭敬，仿佛是在向一位看不見的君王請罪，」讓這些低等生物，觸摸到尊貴的您——是屬下的失職。」
「什麼鬼東西？！」
那個剛才摸了塞巴斯後背的小弟嚇得跌坐在地，指著塞巴斯語無倫次。
「裝神弄鬼！砍死他！」
岩崎浩二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夠嗆，本能地想要用暴力來掩蓋恐懼。
「死吧。」
塞巴斯並沒有看他。
蓄力完成的【權能·黑鋼角質】發動。
「唰」
頃刻間。
在岩崎浩二與武田佑安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原本虛弱不堪的男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
剛剛還在尖叫的小弟，聲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右肩。
那裡，空空如也。
緊接著，一條斷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呲一」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染紅了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
遲來的劇痛終於傳導到了大腦，小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打滾。
「開——開什麼玩笑？」
岩崎浩二手裡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只見姿態優雅的塞巴斯，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筆挺如松，即便衣衫檻褸，依然透著一股無法掩蓋的貴族氣質。
而塞巴斯的右手，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的金屬色澤，指尖銳利如刀，正緩緩滴落著嫣紅的血液。
「他————他是怪物！」
「別怕！都別怕！」
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的武田佑安畢竟是見過血的老江湖，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當即衝著呆愣在原地的岩崎浩二大吼：「浩二！抄傢伙！他只有一個人！我不相信我們這麼多人能夠都被他殺光！」
「對！對啊！兄弟們，跟我一起上！」
岩崎浩二也反應過來，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揮舞著鐵棍給自己壯膽，「只要打倒了這個傢伙，哪怕是半塊肉，都能值好幾百萬！」
在金錢和生存的雙重刺激下，原本被嚇傻的雅庫扎們頓時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畢竟塞巴斯看起來只有一個人，還這麼瘦弱，就算是怪物，只要趁著他在殺死其他人的時候，一擁而上偷襲，亂棍打死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幾個頭腦不清醒、不久前剛剛喝過酒的雅庫扎當場揮動著手中的鋼管鐵棍，嗷嗷叫著沖向站在原地的塞巴斯。
而悄然將眾人護至身前的武田佑安，眼珠亂轉，已經開始思考如何趁亂逃跑。
面對這群不知死活衝上來的螻蟻，塞巴斯正準備動手。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塞巴斯。」
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深深的厭惡，「你的動作太慢了。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看這種過家家的戲碼。
7
「把身體——交給我。」
「始祖大人————」
塞巴斯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緊接著面色變得極其痛苦扭曲。
「咔咔咔—
」
一陣詭異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只見塞巴斯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蟻在瘋狂噬咬、遊走，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蛇。
他猛地弓起脊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扭曲彎折。
「撕拉！」
身上那件本來就破爛的西裝，被突然膨脹虬結的肌肉徹底撐開爆裂，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隨即，更加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塞巴斯」的四肢和頭顱，竟然開始緩緩地、硬生生地向後折反旋轉了180度！
而當他完全轉過來背對眾人的時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那寬闊蒼白的後背上，赫然鑲嵌著一張臉！
那是一張俊美妖異、完美得不像是人類的臉龐。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威廉·萊斯圖特。
為了確保源質不再浪費流失，也為了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更好地隱藏自己，他選擇了與忠誠的老管家塞巴斯進行「共生」。
或者說，寄生。
而此刻，徹底掌控了塞巴斯軀體後的威廉，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活動了一下這具並不是很契合的肉體，深呼吸一口氣，握了握手掌，感受著那稀薄的力量。
「嘖，還是不夠完美——」
威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不對，是差太多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酒壯慫人膽，一個沖在最前面的雅庫扎小弟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精神崩潰，當即鼓起勇氣，大聲呵斥道，手中的鋼管胡亂揮舞。
「聒噪。」
威廉眯起眼，語氣不耐。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個小弟，只是隨意地抬起手臂。
作為暗裔始祖，威廉掌握著所有初代種繼承的【分支權能】。
亦或者說，他們的力量本就是由威廉掌握的【核心權能】所演變延伸的下位替代。
若不是他受了重傷，實力十不存一，再加上施展核心權能所需的惡蝕源質和代價根本不是塞巴斯這具軀體能夠支付得起的。
威廉才不屑於用這些在他看來不過是「雕蟲小技」的權能力量。
但對付這些螻蟻，足夠了。
【分支權能·猩紅狂熱】
「呼」
一縷肉眼可見的血紅霧氣，宛若有生命的游蛇一般，從威廉的指尖迅速擴散，瞬間包裹住了那個雅庫扎小弟。
「這是什————啊！好熱！好癢！」
小弟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緊接著，叫聲變成了慘絕人寰的哀嚎。
「不要——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皮膚開始冒泡、潰爛，就像是被潑了強酸一樣。
猩紅毒霧瞬間將血肉腐蝕融化。
短短几秒鐘，那個還在叫囂的混混，就只在原地留下一灘冒著熱氣、分辨不出人形的紅白爛泥。
連骨頭渣都被融化了。
「嘔————」
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
剩下的眾人臉色驟變，雙腿發軟，手中的武器紛紛落地。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恐怖存在。
「怪——怪物啊！」
「快跑！」
恐懼瞬間擊潰了貪婪，所有人轉身就想跑。
「跑？」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張開雙臂，那張長在背上的臉龐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逃不掉的。」
「乖乖淪為吾的食糧吧。
「6
【分支權能•懼象幻景】
「嗡」
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席捲全場。
試圖逃跑的眾人，突然發現眼前的世界變了。
廢棄工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血腥的地獄景象。
牆壁變成了蠕動的血肉，天花板上長滿了無數隻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而更可怕的是，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具象化了。
「別過來！別過來！我把錢還給你！別殺我！」
岩崎浩二跪在地上，對著空氣瘋狂磕頭，仿佛看到了曾經被他害死的冤魂索命。
「蛇！好多蛇！救命啊！」
另一個小弟在地上打滾，瘋狂抓撓自己的身體，仿佛身上爬滿了毒蛇。
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恐懼的甜美味道在這片狹窄的空間內急劇增加，就像是烹飪美食最重要的一步激發香氣。
威廉滿意地點了點頭。
「開始享用大餐吧。」
【分支權能·屍骨脈】
「噗嗤！噗嗤！噗嗤！」
威廉渾身的血肉開始劇烈扭曲蠕動，脊椎骨刺破皮膚，像是一棵白骨之樹般瘋狂生長。
以威廉為中心，成百上千根鋒利如矛的骨刺構成的「棘刺之花」驟然爆發！
「嗖嗖嗖」」
骨刺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將場內那些深陷幻覺、毫無反抗之力的雅庫扎瞬間洞穿，像串糖葫蘆一樣釘在地上或者牆上。
但這還沒完。
【分支權能·千蛇之噬】
那些刺入人體的骨刺上，附著的血肉突然開始扭曲變化。
竟然化作了一顆顆猙獰可怖、拳頭大小的蛇首。
它們張開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對著那些還在抽搐的屍體開始了瘋狂的啃噬與吞吸。
「滋滋滋————」
原本飽滿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變成了乾屍。
而那些生命源質，則順著骨刺源源不斷地回流到威廉的體內。
威廉長舒了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充盈感。
雖然比起巔峰時期還差得遠，但這頓「開胃菜」，至少讓他不再那麼虛弱了。
片刻後。
所有扭曲異化的肢體與骨刺被收回體內，恢復如初。
工廠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一地乾屍，和站在屍堆中央、優雅地整理著破爛衣領的威廉。
「真是一群毫無營養的垃圾食品。
，7
威廉嫌棄地擦了擦嘴角。
正當他準備離開，去尋找更合適的「住所」時。
敏銳的感知卻讓威廉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扭過頭，猩紅的眼眸望向廢棄工廠角落裡堆積的幾個貨櫃。
那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因為過度恐懼而急促的心跳聲。
「咚、咚、咚。」
威廉的嘴角再次上揚。
「哦？」
「似乎————還有漏網之魚？」
>
霓虹，東京灣畔。
由於製造業的瘋狂擴張與隨後的產業外遷，再加上日益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這裡遺留了大片的工業區。
鏽跡斑斑的起重機孤獨地矗立在海岸線上，廢棄的倉庫和廠房連綿成片。
這裡是被繁華東京所遺忘、罪惡滋生的溫床，也是各大黑幫勢力盤踞角力的灰色地帶。
夜幕低垂，只有遠處的東京塔像是一根燃燒的香菸，在灰暗的天際線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嘩啦————」
一陣微弱的水聲打破了寂靜。
岸邊，一道跟蹌的身影緩緩從海水中爬出。
塞巴斯·萊斯圖特。
這位曾經總是身著筆挺燕尾服、舉止優雅得體的老管家，此刻卻狼狽不堪。
他的頭髮亂得像雜草，被海水浸泡得黏糊糊地貼在臉上，遮蔽了那張蒼白且疲憊的面容。
身上那件昂貴的手工西裝早已破破爛爛，掛滿了海藻和油污，袖口磨損，褲腿撕裂，活像一個逃難的落魄富商。
「呼————呼————」
塞巴斯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息著。
隨著他的呼吸，脖頸處幾道宛若深海魚類般的鰓狀裂縫正在緩緩閉合。
這是為了適應長距離潛水而臨時演化出的生理結構。
這趟跨越大半個太平洋的「漫長旅途」實在是過於疲憊。
為了躲避GPA那種幾乎覆蓋了全球主要航道的嚴密監控，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SPIC特工，他們不得不藏身於最骯髒的底艙，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
而在貨輪即將駛入東京港接受檢查的前夕，為了以防萬一，塞巴斯不得不選擇帶著威廉跳船，硬生生潛遊了十幾公里，才終於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嚴重的透支讓塞巴斯有些體力不支。
「到了——終於————到了————」
塞巴斯的手指顫抖，卻連撐起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一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他太累了。
哪怕是擁有初代種體魄的他，在經歷了曼哈頓的重創、海上的漂泊、供養始祖和剛才的極限潛水後，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終於，塞巴斯眼前一黑，徹底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若不是細心觀察，能夠看見胸腔微弱的起伏，恐怕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具被海水衝上岸的浮屍。
巧合的是，這片看似荒無人煙的廢棄碼頭，今晚卻並不冷清。
「喂！你們聽見了嗎？那邊好像有什麼聲音？」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霓虹語的交談聲傳來。
那是幾個穿著花襯衫、染著黃毛的雅庫扎混混，他們原本是出來放風的，此刻正叼著煙，一臉痞氣地向這邊走來。
「聽錯了吧？」
旁邊的同伴吐出一口煙圈，不以為意。
「不，我也聽到了。」
「水花聲？大概是哪條大魚跳上岸了吧？」
「去看看，萬一有什麼好東西呢。」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最終聚焦在了癱倒在地的塞巴斯身上。
「鐵咩！八嘎雅鹿！」
為首的一個身材精瘦、脖子上紋著般若刺青的男人一—岩崎浩二，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用手中的鐵棍毫不客氣地戳了戳塞巴斯的後背。
「喂！死了沒？搞半天還是個偷渡客？」
「看起來不像啊————」
借著手電筒的光，其他幾個雅庫扎看清了塞巴斯的面容。
雖然狼狽，但那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和蒼白的皮膚，無疑表明這並不是他們熟悉的霓虹面孔。
「這是個鬼佬？」
「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眾人有些遲疑。
作為霓虹人，他們對於這種明顯的西方特徵總是抱有一種莫名的敬畏和警惕。
畢竟在這個國家，很多白人不是某些跨國公司的高管就是駐軍，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要是惹了什麼大人物————」
小弟有些退縮。
「你們都是蠢豬麼？！」
岩崎浩二轉過頭，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衝著手下大吼道，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瞧瞧他這副樣子！衣服都爛成這樣了，身上還有股餿味！這會是什麼大人物？」
「哪個大人物會半夜三更從海里游上岸？」
「這明顯就是個在海上遭了難、或者是犯了事逃跑的偷渡客！」
他用鐵棍挑起塞巴斯的一縷頭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要我說，先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
「這種以前有錢的傢伙，身上指不定藏著什麼好東西。而且，說不定還能在黑市或者網上找到關於他的懸賞令，到時候還能要到一筆獎賞金之類的————」
這番話迅速得到了認同。
「浩二哥英明！」
「快！把他架起來！」
「帶回去！正好武田大哥那邊應該快完事了，我們給他找點樂子！」
幾個小弟七手八腳地抬起塞巴斯，像是拖著一袋垃圾一樣，向著遠處的廢棄工廠走去。
而在沒人注意到的陰影中。
塞巴斯原本已然覆蓋手掌乃至指尖、隨時能夠暴起撕裂喉嚨的漆黑角質，在聽到對方要把自己「帶回去」後，迅速褪去，恢復如初。
這群自大且愚蠢的雅庫扎，根本不明白他們帶回去了怎樣一個「怪物」。
廢棄工廠內。
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據點。
幾盞高瓦數的探照燈將空曠的廠房照得雪亮。
在廠房的中央，堆放著幾個貨櫃，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哭泣聲和求饒聲。
「浩二，你又帶什麼人回來？」
一聲暴喝從工廠深處傳來。
一個滿臉橫肉、赤裸著上身，露出滿背紋身的壯漢—一武田佑安，正一臉不爽地走出來。
他正準備享用剛抓到的那批「上好貨色」，卻被外面的動靜打斷了興致，此刻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我不是都說過了，最近局勢很亂，不要惹麻煩！」
看到原本只是藉口出去望風的岩崎浩二，突然拖著一個衣衫檻褸、像是個叫花子一樣的鬼佬進來，武田佑安頓時火冒三丈。
他瞪著眼睛，眉頭緊鎖。
「武田大哥，別生氣嘛。」
岩崎浩二連忙賠著笑臉，一副邀功的模樣，」這傢伙不可能造成什麼麻煩的，他就是一個偷渡客。我們在岸邊撿到的。」
「偷渡客？」
武田佑安狐疑地打量著被扔在水泥地上的塞巴斯。
「是啊！武田大哥你看這個模樣氣質。雖然狼狽了點，但這長相，這皮膚——應該還是個逃難的傢伙。身上說不定還帶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呢！」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武田佑安耳邊說道：「最近不是聽說有很多美利堅那邊的有錢人在往咱們這邊跑嗎？說是躲避什麼怪物。
這傢伙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更何況，我們這麼多人在這，手裡還有傢伙，他一個半死不活的落水狗，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都是為幫派著想啊！要是能搞到一筆錢，咱們這個月的酒錢不就有著落了嗎？」
聽到岩崎浩二的解釋，尤其是聽到「錢」這個字，武田佑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
他的確是聽說過一些類似的消息。
隨著超凡的出現，飽受摧殘的美利堅，社會秩序動盪不安，有不少出逃的富商和權貴，他們通過各種手段試圖找尋一處能夠提供庇護的安全屋。
而霓虹，作為目前為止超自然跡象和活躍程度最低的地區之一，自然成為了很多人的首選避難所。
可富商不應該坐著尊貴的頭等艙，享受權勢帶來的便利與服務嗎？
怎麼會搞成這副德行？
但在看到塞巴斯身上那股即使昏迷也掩蓋不住的老錢貴族才有的氣質，武田佑安不禁有些困惑，也有些動搖。
萬一————真的是只肥羊呢？
「管他那麼多做什麼？」
脾氣急躁的岩崎浩二見大哥猶豫，當即大聲喊道，「來人，把他給我扒乾淨！找找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幾個小弟一擁而上，粗暴地撕扯著塞巴斯身上破破爛爛的西裝。
「撕拉「」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
「霍！這料子還真不簡單啊！」
一位平日裡喜好購買高仿奢侈品、對布料頗有研究的小弟，摸著那塊扯下來的布片，眼睛頓時放光。
「雖然被海水泡過，但這手感————絕對是有錢人穿的！」
「大驚小怪，都說了我的眼光不可能有錯！」
岩崎浩二嘴角上揚，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快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手錶和首飾————最好能找到錢包什麼的！要是能找到幾張卡，咱們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一群人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圍著塞巴斯上下其手。
突然。
正在搜身的一個小弟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背後是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那小弟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把手伸進了塞巴斯背後的衣服里。
入手之處，並不是想像中的肌肉或者骨骼。
「這——摸著怎麼感覺像————人臉？」
小弟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觸電了一樣，臉色煞白地喊道。
「哈？你這傢伙說什麼呢？！」
聞言，岩崎浩二頓時破口大罵，這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人臉？長在背上？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這種鬼話你也說得出來？」
「不————不是——真的————」
小弟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可緊接著。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驟然在這空曠的廢棄工廠內響起。
「真是粗魯啊————」
那聲音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本地的幫派，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誰？！誰在說話？！」
武田佑安猛地站起來，手中的蝴蝶刀瞬間彈出刀刃，警惕地環顧四周。
但周圍除了他們自己人，只有那個躺在地上的昏迷鬼佬。
「塞巴斯，你還在等什麼？」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責備，「難道還需要我親自來處理這些礙眼的殘渣？」
下一秒。
原本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塞巴斯，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再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眼睛。
而是一雙猩紅如血、豎瞳收縮的暗裔之眼。
「十分抱歉，始祖大人。」
塞巴斯的聲音沙啞而恭敬，仿佛是在向一位看不見的君王請罪，」讓這些低等生物，觸摸到尊貴的您——是屬下的失職。」
「什麼鬼東西？！」
那個剛才摸了塞巴斯後背的小弟嚇得跌坐在地，指著塞巴斯語無倫次。
「裝神弄鬼！砍死他！」
岩崎浩二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夠嗆，本能地想要用暴力來掩蓋恐懼。
「死吧。」
塞巴斯並沒有看他。
蓄力完成的【權能·黑鋼角質】發動。
「唰」
頃刻間。
在岩崎浩二與武田佑安不可置信的注視下，原本虛弱不堪的男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
剛剛還在尖叫的小弟，聲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右肩。
那裡，空空如也。
緊接著，一條斷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呲一」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染紅了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
遲來的劇痛終於傳導到了大腦，小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打滾。
「開——開什麼玩笑？」
岩崎浩二手裡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只見姿態優雅的塞巴斯，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筆挺如松，即便衣衫檻褸，依然透著一股無法掩蓋的貴族氣質。
而塞巴斯的右手，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的金屬色澤，指尖銳利如刀，正緩緩滴落著嫣紅的血液。
「他————他是怪物！」
「別怕！都別怕！」
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的武田佑安畢竟是見過血的老江湖，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當即衝著呆愣在原地的岩崎浩二大吼：「浩二！抄傢伙！他只有一個人！我不相信我們這麼多人能夠都被他殺光！」
「對！對啊！兄弟們，跟我一起上！」
岩崎浩二也反應過來，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揮舞著鐵棍給自己壯膽，「只要打倒了這個傢伙，哪怕是半塊肉，都能值好幾百萬！」
在金錢和生存的雙重刺激下，原本被嚇傻的雅庫扎們頓時呼吸急促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畢竟塞巴斯看起來只有一個人，還這麼瘦弱，就算是怪物，只要趁著他在殺死其他人的時候，一擁而上偷襲，亂棍打死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幾個頭腦不清醒、不久前剛剛喝過酒的雅庫扎當場揮動著手中的鋼管鐵棍，嗷嗷叫著沖向站在原地的塞巴斯。
而悄然將眾人護至身前的武田佑安，眼珠亂轉，已經開始思考如何趁亂逃跑。
面對這群不知死活衝上來的螻蟻，塞巴斯正準備動手。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塞巴斯。」
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深深的厭惡，「你的動作太慢了。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看這種過家家的戲碼。
7
「把身體——交給我。」
「始祖大人————」
塞巴斯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緊接著面色變得極其痛苦扭曲。
「咔咔咔—
」
一陣詭異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只見塞巴斯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蟻在瘋狂噬咬、遊走，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蛇。
他猛地弓起脊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扭曲彎折。
「撕拉！」
身上那件本來就破爛的西裝，被突然膨脹虬結的肌肉徹底撐開爆裂，露出了精壯的上半身。
隨即，更加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塞巴斯」的四肢和頭顱，竟然開始緩緩地、硬生生地向後折反旋轉了180度！
而當他完全轉過來背對眾人的時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那寬闊蒼白的後背上，赫然鑲嵌著一張臉！
那是一張俊美妖異、完美得不像是人類的臉龐。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威廉·萊斯圖特。
為了確保源質不再浪費流失，也為了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更好地隱藏自己，他選擇了與忠誠的老管家塞巴斯進行「共生」。
或者說，寄生。
而此刻，徹底掌控了塞巴斯軀體後的威廉，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活動了一下這具並不是很契合的肉體，深呼吸一口氣，握了握手掌，感受著那稀薄的力量。
「嘖，還是不夠完美——」
威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不對，是差太多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酒壯慫人膽，一個沖在最前面的雅庫扎小弟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精神崩潰，當即鼓起勇氣，大聲呵斥道，手中的鋼管胡亂揮舞。
「聒噪。」
威廉眯起眼，語氣不耐。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個小弟，只是隨意地抬起手臂。
作為暗裔始祖，威廉掌握著所有初代種繼承的【分支權能】。
亦或者說，他們的力量本就是由威廉掌握的【核心權能】所演變延伸的下位替代。
若不是他受了重傷，實力十不存一，再加上施展核心權能所需的惡蝕源質和代價根本不是塞巴斯這具軀體能夠支付得起的。
威廉才不屑於用這些在他看來不過是「雕蟲小技」的權能力量。
但對付這些螻蟻，足夠了。
【分支權能·猩紅狂熱】
「呼」
一縷肉眼可見的血紅霧氣，宛若有生命的游蛇一般，從威廉的指尖迅速擴散，瞬間包裹住了那個雅庫扎小弟。
「這是什————啊！好熱！好癢！」
小弟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緊接著，叫聲變成了慘絕人寰的哀嚎。
「不要——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皮膚開始冒泡、潰爛，就像是被潑了強酸一樣。
猩紅毒霧瞬間將血肉腐蝕融化。
短短几秒鐘，那個還在叫囂的混混，就只在原地留下一灘冒著熱氣、分辨不出人形的紅白爛泥。
連骨頭渣都被融化了。
「嘔————」
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
剩下的眾人臉色驟變，雙腿發軟，手中的武器紛紛落地。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絕對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恐怖存在。
「怪——怪物啊！」
「快跑！」
恐懼瞬間擊潰了貪婪，所有人轉身就想跑。
「跑？」
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張開雙臂，那張長在背上的臉龐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逃不掉的。」
「乖乖淪為吾的食糧吧。
「6
【分支權能•懼象幻景】
「嗡」
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席捲全場。
試圖逃跑的眾人，突然發現眼前的世界變了。
廢棄工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血腥的地獄景象。
牆壁變成了蠕動的血肉，天花板上長滿了無數隻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而更可怕的是，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具象化了。
「別過來！別過來！我把錢還給你！別殺我！」
岩崎浩二跪在地上，對著空氣瘋狂磕頭，仿佛看到了曾經被他害死的冤魂索命。
「蛇！好多蛇！救命啊！」
另一個小弟在地上打滾，瘋狂抓撓自己的身體，仿佛身上爬滿了毒蛇。
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恐懼的甜美味道在這片狹窄的空間內急劇增加，就像是烹飪美食最重要的一步激發香氣。
威廉滿意地點了點頭。
「開始享用大餐吧。」
【分支權能·屍骨脈】
「噗嗤！噗嗤！噗嗤！」
威廉渾身的血肉開始劇烈扭曲蠕動，脊椎骨刺破皮膚，像是一棵白骨之樹般瘋狂生長。
以威廉為中心，成百上千根鋒利如矛的骨刺構成的「棘刺之花」驟然爆發！
「嗖嗖嗖」」
骨刺如暴雨般射向四周。
將場內那些深陷幻覺、毫無反抗之力的雅庫扎瞬間洞穿，像串糖葫蘆一樣釘在地上或者牆上。
但這還沒完。
【分支權能·千蛇之噬】
那些刺入人體的骨刺上，附著的血肉突然開始扭曲變化。
竟然化作了一顆顆猙獰可怖、拳頭大小的蛇首。
它們張開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對著那些還在抽搐的屍體開始了瘋狂的啃噬與吞吸。
「滋滋滋————」
原本飽滿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變成了乾屍。
而那些生命源質，則順著骨刺源源不斷地回流到威廉的體內。
威廉長舒了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充盈感。
雖然比起巔峰時期還差得遠，但這頓「開胃菜」，至少讓他不再那麼虛弱了。
片刻後。
所有扭曲異化的肢體與骨刺被收回體內，恢復如初。
工廠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一地乾屍，和站在屍堆中央、優雅地整理著破爛衣領的威廉。
「真是一群毫無營養的垃圾食品。
，7
威廉嫌棄地擦了擦嘴角。
正當他準備離開，去尋找更合適的「住所」時。
敏銳的感知卻讓威廉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扭過頭，猩紅的眼眸望向廢棄工廠角落裡堆積的幾個貨櫃。
那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因為過度恐懼而急促的心跳聲。
「咚、咚、咚。」
威廉的嘴角再次上揚。
「哦？」
「似乎————還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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