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地位尷尬的初代種【夜魘】，現在是——幻想時間!
第146章 地位尷尬的初代種【夜魘】，現在是——幻想時間!
曼哈頓的地下，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這裡是這座光鮮亮麗城市的腸道，吞噬著所有的污穢與廢棄物。
錯綜複雜的排水管網、廢棄的地鐵隧道、甚至還有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防空洞，共同構築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王國。
對於人類而言，這裡是禁區。
但對於某些習慣於在黑暗中行走的生物來說，這裡是天然的庇護所，也是獵場。
「滴答、滴答————」
污水從鏽蝕的管壁上滴落，匯入腳下那條散發著惡臭的黑河。
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在這陰暗幽深的環境中潛行。
她穿著一身貼合肌膚的緊身黑色皮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條靈活擺動的細長尾巴，以及那雙幾乎完全吸收了光線的漆黑眼眸。
娜塔莎·諾克斯。
暗蝕議會十三席位之一，代號【夜魔】。
此刻，這位在暗裔血族中也算得上是大人物的初代種，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像是一隻優雅的黑貓，腳尖輕點在濕滑的管壁上，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分支權能·陰影庇護】
在這片沒有陽光直射的領域，娜塔莎仿佛融入了陰影本身。
她的氣息、體溫、甚至是心跳，都被那層肉眼不可見的漆黑物質所遮蔽。
「該死的老鼠————又多了一批。」
娜塔莎微微皺眉，那雙全黑的眼眸掃過前方黑暗中閃爍的紅點。
那是SPIC布下的熱感應監控探頭。
自從那個瘋子喬治·麥可把曼哈頓翻了個底朝天之後，人類對地下設施的監控力度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真是一群討厭的蟲子。」
娜塔莎輕哼一聲，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利用影子產生的視覺錯位，她就像是瞬移般直接穿過了那片監控密集的區域，甚至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但這並不能讓她感到輕鬆。
作為初代種，娜塔莎的處境其實相當尷尬。
這是一種很難對外人啟齒的窘迫。
論正面戰鬥力，她不如那個只會用肌肉思考的【暴君】格倫，不如手段防不勝防的【血公爵】，也不如堪比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骨魔】。
論權能的詭異程度，她又比不上那個能把自己變成任何人的【變相怪傑】，或者那個重口味的【食死徒】，以及【女妖】、【蜘蛛夫人】————
【夜魔】這個稱號聽起來嚇人，但實際上，她的能力更偏向於刺客和斥候。
高機動，隱蔽，還算不錯的單體爆發。
但在當下這種神仙打架、動不動就神明與惡魔的世界版本里，這種「萬金油」屬性往往意味著「平庸」。
也就是俗稱的—除了逃命快，沒啥大用。
「威廉那個老東西死了，議會散了，現在大家都在忙著搶地盤，搶資源————」
娜塔莎落在一處高台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牆壁，眼中滿是焦慮。
「瓦勒里烏斯那個老狐狸在歐洲搞風搞雨，格倫那個瘋子在墨西哥占山為王————就連斯坦利那個變態都在SPIC那裡找到了長期飯票」。」
「那我呢？」
娜塔莎問自己。
她不想去投奔任何人。
即便娜塔莎在暗蝕議會之初，憑藉並不光彩的手段奪得了威廉的情報網，還有那些精英次代種，可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屬於自己。
她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手腕守得住人心，那些精英次代種自然也就作鳥獸散，她淪落到現在一無所有、孤家寡人的。
在暗裔血族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作為一名實力並不出眾的女性初代種，如果去投奔那些強勢的同族，下場通常只有兩個：
要麼淪為衝鋒陷陣的炮灰。
要麼————淪為強者床榻上的玩物，或者更慘一點，成為用來繁育更強後代的「母體」。
這兩種結局，娜塔莎都不想要。
她想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體面，活得像個女王，而不是奴隸。
「所以我需要力量——或者說，需要盟友。」
娜塔莎的自光變得深邃而貪婪。
既然打不過同族，那就找外援。
在這個混亂的新時代，除了暗裔血族，還有其他的超凡者。
比如————最近在地下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嫉妒魔女」。
艾莉娜。
一個能夠縫合屍體、製造出免疫物理傷害怪物的神秘存在。
娜塔莎花費了巨大的代價，甚至動用了她在人類社會中潛伏的幾個高級眼線，才從SPIC的絕密檔案和黑市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關於這個「魔女」的情報。
「本體脆弱，極度依賴造物戰鬥。」
「行蹤詭秘，每次作案後都會迅速消失。」
「疑似精神不穩定，有某種強烈的執念。」
看著這些情報，娜塔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這簡直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一個擁有強大召喚物、但本體卻弱不禁風的小女孩？
這不就是完美的「收編」對象嗎？
甚至不需要什麼複雜的契約，只要能抓住她的本體，用點手段控制住————
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將擁有一支源源不斷、還不怕死的「縫合獸軍團」？
到時候，就算是【暴君】格倫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打不過同族，我還打不過其他超凡者麼？
「現在，狩獵開始。」
娜塔莎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她根據情報中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有著某種規律的目擊報告，排除了那些明顯的障眼法，最終鎖定了這片區域。
這裡是曼哈頓地下管網的最深處，也是被廢棄了半個世紀的舊排水系統核心。
隨著娜塔莎的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逐漸變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香甜？
「草莓————奶油？」
娜塔莎抽動了一下鼻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在充滿老鼠和污水的下水道里，聞到草莓蛋糕的味道？
這比見到吸血鬼還要離譜。
不僅如此。
腳下的地面也變得乾淨起來。
原本堆積如山的垃圾和淤泥不見了，而是被擦拭得甚至有些反光的地磚。
牆角的蜘蛛網被清理得一乾二淨，甚至每隔一段距離，還擺放著一盆不知從哪弄來、
雖然因為缺乏光照而有些枯萎，但依然頑強活著的盆栽花卉。
繡球花，雛菊，甚至還有幾株玫瑰。
這種詭異的「溫馨感」，在這陰森的地下世界裡，不僅沒有讓人感到放鬆，反而讓人頭皮發麻。
就像是在亂葬崗上看到了一座粉紅色的遊樂園。
「瘋子————」
娜塔莎低聲評價道，但眼中的興奮卻更濃了。
越是瘋子，越容易控制。
因為瘋子通常都有執念，只要抓住了這個執念，就能像牽狗一樣牽著她走。
她放慢了腳步，身後的尾巴輕輕擺動，保持著身體的絕對平衡。
【陰影庇護】的權能效果被催動到了極致。
娜塔莎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前方，隱約傳來了微弱的光亮，以及——少女那帶著哭腔的自言自語聲。
「找到了。」
娜塔莎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個拐角。
獵人已就位。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這片被「嫉妒」所浸染的領地里，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拐角之後，是一處被人工擴建出來的巨大地下空腔。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廢棄的蓄水池或者集散中心，但現在，它被改造成了一個——家？
如果那能被稱為「家」的話。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雖然有些髒舊但依然柔軟的地毯。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從商場櫥窗里拆下來的展示櫃，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精緻漂亮的洋娃娃。
蕾絲，緞帶，玻璃珠。
成百上千個娃娃，在昏黃的燈光下，用那空洞的眼神注視著這個空間。
而在場地的正中央，坐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足有五米高的巨型兔子布偶。
它的身體由無數塊破布拼湊而成，針腳粗糙而扭曲，像是無數條蜈蚣爬滿了全身。
它靠牆坐著，就像是一座毛絨絨的小山，充當著這個「家」的牆壁和沙發。
而在布偶那寬大的懷抱里，正端坐著一個嬌小的少女。
艾莉娜·莎緹拉。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紫色哥特長裙，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布偶的絨毛上。
手裡端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紙盤，裡面是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莓奶油蛋糕。
「奧羅拉，你也想吃這個嗎？」
艾莉娜舉起手中的叉子，叉起一顆鮮紅欲滴的草莓，遞到了那個巨大布偶的嘴邊。
布偶當然沒有嘴。
那只是幾根黑線縫合出來的裂痕。
但在娜塔莎震驚的目光中，那個死物般的布偶，竟然真的動了。
它那填滿了棉花和不知名物體的巨大腦袋，緩緩搖了搖頭。
那個由紐扣和縫線構成的簡陋面孔上，竟然極其詭異地擠出了一絲————寵溺的「笑容」
？
這甚至比它張開血盆大口吃人還要驚悚。
「不吃嗎？」
艾莉娜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帶著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她慢慢收回手，低下了頭。
肩膀開始聳動。
「可是——你以前是最喜歡吃草莓蛋糕的啊————
「明明以前就算沒錢買，只是看著櫥窗里的蛋糕，你都會很開心的————」
少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你吃不到了？」
「為什麼你連味道都聞不到了？」
「為什麼！！」
艾莉娜猛地抬起頭，那雙淺紅色的眸子裡瞬間充滿了淚水和怨毒。
「都怪那些吸血鬼！都怪那些怪物！」
「是它們殺了你！是它們把你吃掉了！我的奧羅拉————再也回不來了！」
「啊啊啊啊！」
隨著艾莉娜情緒的失控，整個地下空間的氣氛瞬間變了。
「嗡」
角落裡那些原本靜止的陰影，此刻就像是沸騰的瀝青一樣開始劇烈翻湧。
無數根漆黑如墨、鋒利如刀的絲線，從陰影中探出頭來，在半空中瘋狂地交織、纏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殺意。
純粹、混亂、不分敵我的殺意，宛若實質般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躲在暗處的娜塔莎只覺得渾身一冷，皮膚表面分泌出的漆黑物質本能地增厚，這是遭遇致命威脅時的應激反應。
「這股氣息————」
娜塔莎的瞳孔微縮。
這就是所謂的「權能」嗎？
哪怕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那種能夠切割靈魂的鋒利感。
情報沒錯，這個小瘋子的破壞力確實驚人。
就在這時，那個巨大的布偶再次動了。
它緩緩抬起那隻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手臂，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輕輕地碰了碰正在尖叫的艾莉娜。
那種觸碰，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就像是母親在安撫做噩夢的孩子。
艾莉娜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即將爆發的風暴，也隨之平息。
她轉過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布偶那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懷抱里，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病態偏執的嗓音哽咽道：「對不起————奧羅拉，我又失控了。」
「我一定——一定會完成和惡魔先生」的約定！」
「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復.！」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不會說話的「奧羅拉」，只是繼續機械而溫柔地撫摸著艾莉娜那一頭如雪般的長髮，那雙紐扣眼睛裡閃爍著幽幽的紅光，仿佛在無聲地回應著她的誓言。
這一幕，詭異，扭曲。
躲在暗處的娜塔莎看著這一切，心中非但沒有感動，反而充滿了鄙夷和竊喜。
「果然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不過——這也正好說明，她的弱點太明顯了。」
娜塔莎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巨大的布偶。
只要控制了那個布偶，或者利用那個布偶來威脅這個小瘋子，反之亦然。
「呵呵————」
娜塔莎調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皮衣，準備以一種最完美的姿態登場0
然而。
就在她準備邁出腳步的那一瞬間。
那個原本正在撫摸艾莉娜頭髮的巨大布偶，動作突然一頓。
那顆碩大的兔子頭顱，毫無徵兆地轉了過來，足足旋轉了180度。
那兩顆散發著幽光的紐扣眼睛，精準無比地看向了娜塔莎藏身的那個陰暗拐角。
視線交匯。
雖然它沒有瞳孔，但娜塔莎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被鎖定的寒意。
「哦？」
「被發現了呢。
「6
娜塔莎並沒有慌張。
她有著足夠的臨場應變能力。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出來好了。
反正，她的目的本來就是要「接觸」對方。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寂靜的地下空間響起。
空無一物的黑暗中，空間仿佛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娜塔莎解除了【陰影庇護】的完全隱匿狀態，那道曼妙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臉上掛著優雅、自信，甚至帶著幾分親切的微笑，就像是一個迷路後偶然闖入鄰居家做客的貴婦人。
「你好啊，小姑娘。」
娜塔莎的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力。
她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反而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在娜塔莎看來，眼前這個看著年紀不大、滿臉淚痕、還抱著布娃娃哭鼻子的小女孩，顯然沒有什麼社會閱歷。
這種心理防線崩潰、極度缺愛的小瘋子，通常是最好騙的。
只需要幾句好話，一點點虛假的關心，甚至幾塊糖果，就能把她騙得團團轉。
「真是個——獨特而溫馨的小窩呢。」
娜塔莎一邊說著，一邊邁著貓步，看似隨意實則保持著最佳發力距離地向著艾莉娜靠近。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櫥窗里的娃娃，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讚嘆，」這些都是你收集的嗎？真漂亮————就像你一樣。」
艾莉娜從布偶的懷裡抬起頭。
那張慘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那雙淺紅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你是——誰？」
艾莉娜的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就像是在櫥櫃裡發現莫名多出一個並不屬於自己的髒娃娃。
「我？」
娜塔莎停在了距離艾莉娜十米左右的地方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離。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長髮，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同類。」
「同類？」
艾莉娜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是啊。」
娜塔莎循循善誘，」我也和你一樣，被這個世界所排斥，被那些虛偽的人類所恐懼。」
「我們都是孤獨的，都是特殊的。」
「但我比你幸運一點，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也擁有很多——朋友。」
說到這裡，娜塔莎頓了頓，觀察著艾莉娜的反應，然後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誘餌，「小妹妹，我看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一定很辛苦吧？
2
「要不要————跟姐姐走？」
「姐姐那裡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特別的人。我們組成了一個大家庭，互相照顧，沒人敢欺負我們。」
「而且————」
娜塔莎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布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也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和學者」。
心「或許——他們有辦法幫你實現你的願望哦？」
「比如————讓你的朋友，真正地「活」過來？」
這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娜塔莎相信，對於有著強烈復活執念的艾莉娜來說，這是無法拒絕的條件。
果然。
聽到「活過來」這三個字，艾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她從布偶懷裡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向前走了兩步，「你真的能——復活奧羅拉？」
「當然。」
娜塔莎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上鉤了。
「我是【暗蝕議會】的成員，是高貴的初代種。我們擁有著人類無法想像的古老知識和生命奧秘。」
娜塔莎微微昂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甚至連死而復生這種事，在我們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在吹牛。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把這個小瘋子騙到手，到時候怎麼揉圓搓扁，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然而。
娜塔莎並沒有注意到。
當那個詞—「初代種」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那一瞬間。
空氣突然安靜了。
原本一臉激動、滿眼希冀的艾莉娜，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雙淺紅色的眸子裡，原本閃爍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空洞、死寂。
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靈魂。
「你剛剛說————」
艾莉娜低下了頭，聲音變得很輕，很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你是——吸血鬼？對吧？」
「嗯？
」
娜塔莎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恐怖危機感，猛地從她心底炸開！
本能的直覺在瘋狂尖叫跑！！！
曼哈頓的地下，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這裡是這座光鮮亮麗城市的腸道，吞噬著所有的污穢與廢棄物。
錯綜複雜的排水管網、廢棄的地鐵隧道、甚至還有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防空洞，共同構築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王國。
對於人類而言，這裡是禁區。
但對於某些習慣於在黑暗中行走的生物來說，這裡是天然的庇護所，也是獵場。
「滴答、滴答————」
污水從鏽蝕的管壁上滴落，匯入腳下那條散發著惡臭的黑河。
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在這陰暗幽深的環境中潛行。
她穿著一身貼合肌膚的緊身黑色皮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條靈活擺動的細長尾巴，以及那雙幾乎完全吸收了光線的漆黑眼眸。
娜塔莎·諾克斯。
暗蝕議會十三席位之一，代號【夜魔】。
此刻，這位在暗裔血族中也算得上是大人物的初代種，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像是一隻優雅的黑貓，腳尖輕點在濕滑的管壁上，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分支權能·陰影庇護】
在這片沒有陽光直射的領域，娜塔莎仿佛融入了陰影本身。
她的氣息、體溫、甚至是心跳，都被那層肉眼不可見的漆黑物質所遮蔽。
「該死的老鼠————又多了一批。」
娜塔莎微微皺眉，那雙全黑的眼眸掃過前方黑暗中閃爍的紅點。
那是SPIC布下的熱感應監控探頭。
自從那個瘋子喬治·麥可把曼哈頓翻了個底朝天之後，人類對地下設施的監控力度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真是一群討厭的蟲子。」
娜塔莎輕哼一聲，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利用影子產生的視覺錯位，她就像是瞬移般直接穿過了那片監控密集的區域，甚至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但這並不能讓她感到輕鬆。
作為初代種，娜塔莎的處境其實相當尷尬。
這是一種很難對外人啟齒的窘迫。
論正面戰鬥力，她不如那個只會用肌肉思考的【暴君】格倫，不如手段防不勝防的【血公爵】，也不如堪比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骨魔】。
論權能的詭異程度，她又比不上那個能把自己變成任何人的【變相怪傑】，或者那個重口味的【食死徒】，以及【女妖】、【蜘蛛夫人】————
【夜魔】這個稱號聽起來嚇人，但實際上，她的能力更偏向於刺客和斥候。
高機動，隱蔽，還算不錯的單體爆發。
但在當下這種神仙打架、動不動就神明與惡魔的世界版本里，這種「萬金油」屬性往往意味著「平庸」。
也就是俗稱的—除了逃命快，沒啥大用。
「威廉那個老東西死了，議會散了，現在大家都在忙著搶地盤，搶資源————」
娜塔莎落在一處高台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牆壁，眼中滿是焦慮。
「瓦勒里烏斯那個老狐狸在歐洲搞風搞雨，格倫那個瘋子在墨西哥占山為王————就連斯坦利那個變態都在SPIC那裡找到了長期飯票」。」
「那我呢？」
娜塔莎問自己。
她不想去投奔任何人。
即便娜塔莎在暗蝕議會之初，憑藉並不光彩的手段奪得了威廉的情報網，還有那些精英次代種，可不屬於自己的終究不屬於自己。
她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手腕守得住人心，那些精英次代種自然也就作鳥獸散，她淪落到現在一無所有、孤家寡人的。
在暗裔血族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作為一名實力並不出眾的女性初代種，如果去投奔那些強勢的同族，下場通常只有兩個：
要麼淪為衝鋒陷陣的炮灰。
要麼————淪為強者床榻上的玩物，或者更慘一點，成為用來繁育更強後代的「母體」。
這兩種結局，娜塔莎都不想要。
她想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體面，活得像個女王，而不是奴隸。
「所以我需要力量——或者說，需要盟友。」
娜塔莎的自光變得深邃而貪婪。
既然打不過同族，那就找外援。
在這個混亂的新時代，除了暗裔血族，還有其他的超凡者。
比如————最近在地下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嫉妒魔女」。
艾莉娜。
一個能夠縫合屍體、製造出免疫物理傷害怪物的神秘存在。
娜塔莎花費了巨大的代價，甚至動用了她在人類社會中潛伏的幾個高級眼線，才從SPIC的絕密檔案和黑市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關於這個「魔女」的情報。
「本體脆弱，極度依賴造物戰鬥。」
「行蹤詭秘，每次作案後都會迅速消失。」
「疑似精神不穩定，有某種強烈的執念。」
看著這些情報，娜塔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這簡直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一個擁有強大召喚物、但本體卻弱不禁風的小女孩？
這不就是完美的「收編」對象嗎？
甚至不需要什麼複雜的契約，只要能抓住她的本體，用點手段控制住————
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將擁有一支源源不斷、還不怕死的「縫合獸軍團」？
到時候，就算是【暴君】格倫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打不過同族，我還打不過其他超凡者麼？
「現在，狩獵開始。」
娜塔莎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她根據情報中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有著某種規律的目擊報告，排除了那些明顯的障眼法，最終鎖定了這片區域。
這裡是曼哈頓地下管網的最深處，也是被廢棄了半個世紀的舊排水系統核心。
隨著娜塔莎的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逐漸變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香甜？
「草莓————奶油？」
娜塔莎抽動了一下鼻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在充滿老鼠和污水的下水道里，聞到草莓蛋糕的味道？
這比見到吸血鬼還要離譜。
不僅如此。
腳下的地面也變得乾淨起來。
原本堆積如山的垃圾和淤泥不見了，而是被擦拭得甚至有些反光的地磚。
牆角的蜘蛛網被清理得一乾二淨，甚至每隔一段距離，還擺放著一盆不知從哪弄來、
雖然因為缺乏光照而有些枯萎，但依然頑強活著的盆栽花卉。
繡球花，雛菊，甚至還有幾株玫瑰。
這種詭異的「溫馨感」，在這陰森的地下世界裡，不僅沒有讓人感到放鬆，反而讓人頭皮發麻。
就像是在亂葬崗上看到了一座粉紅色的遊樂園。
「瘋子————」
娜塔莎低聲評價道，但眼中的興奮卻更濃了。
越是瘋子，越容易控制。
因為瘋子通常都有執念，只要抓住了這個執念，就能像牽狗一樣牽著她走。
她放慢了腳步，身後的尾巴輕輕擺動，保持著身體的絕對平衡。
【陰影庇護】的權能效果被催動到了極致。
娜塔莎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前方，隱約傳來了微弱的光亮，以及——少女那帶著哭腔的自言自語聲。
「找到了。」
娜塔莎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個拐角。
獵人已就位。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這片被「嫉妒」所浸染的領地里，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拐角之後，是一處被人工擴建出來的巨大地下空腔。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廢棄的蓄水池或者集散中心，但現在，它被改造成了一個——家？
如果那能被稱為「家」的話。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雖然有些髒舊但依然柔軟的地毯。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從商場櫥窗里拆下來的展示櫃，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精緻漂亮的洋娃娃。
蕾絲，緞帶，玻璃珠。
成百上千個娃娃，在昏黃的燈光下，用那空洞的眼神注視著這個空間。
而在場地的正中央，坐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足有五米高的巨型兔子布偶。
它的身體由無數塊破布拼湊而成，針腳粗糙而扭曲，像是無數條蜈蚣爬滿了全身。
它靠牆坐著，就像是一座毛絨絨的小山，充當著這個「家」的牆壁和沙發。
而在布偶那寬大的懷抱里，正端坐著一個嬌小的少女。
艾莉娜·莎緹拉。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紫色哥特長裙，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布偶的絨毛上。
手裡端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紙盤，裡面是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莓奶油蛋糕。
「奧羅拉，你也想吃這個嗎？」
艾莉娜舉起手中的叉子，叉起一顆鮮紅欲滴的草莓，遞到了那個巨大布偶的嘴邊。
布偶當然沒有嘴。
那只是幾根黑線縫合出來的裂痕。
但在娜塔莎震驚的目光中，那個死物般的布偶，竟然真的動了。
它那填滿了棉花和不知名物體的巨大腦袋，緩緩搖了搖頭。
那個由紐扣和縫線構成的簡陋面孔上，竟然極其詭異地擠出了一絲————寵溺的「笑容」
？
這甚至比它張開血盆大口吃人還要驚悚。
「不吃嗎？」
艾莉娜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帶著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她慢慢收回手，低下了頭。
肩膀開始聳動。
「可是——你以前是最喜歡吃草莓蛋糕的啊————
「明明以前就算沒錢買，只是看著櫥窗里的蛋糕，你都會很開心的————」
少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你吃不到了？」
「為什麼你連味道都聞不到了？」
「為什麼！！」
艾莉娜猛地抬起頭，那雙淺紅色的眸子裡瞬間充滿了淚水和怨毒。
「都怪那些吸血鬼！都怪那些怪物！」
「是它們殺了你！是它們把你吃掉了！我的奧羅拉————再也回不來了！」
「啊啊啊啊！」
隨著艾莉娜情緒的失控，整個地下空間的氣氛瞬間變了。
「嗡」
角落裡那些原本靜止的陰影，此刻就像是沸騰的瀝青一樣開始劇烈翻湧。
無數根漆黑如墨、鋒利如刀的絲線，從陰影中探出頭來，在半空中瘋狂地交織、纏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殺意。
純粹、混亂、不分敵我的殺意，宛若實質般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躲在暗處的娜塔莎只覺得渾身一冷，皮膚表面分泌出的漆黑物質本能地增厚，這是遭遇致命威脅時的應激反應。
「這股氣息————」
娜塔莎的瞳孔微縮。
這就是所謂的「權能」嗎？
哪怕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那種能夠切割靈魂的鋒利感。
情報沒錯，這個小瘋子的破壞力確實驚人。
就在這時，那個巨大的布偶再次動了。
它緩緩抬起那隻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手臂，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輕輕地碰了碰正在尖叫的艾莉娜。
那種觸碰，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就像是母親在安撫做噩夢的孩子。
艾莉娜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即將爆發的風暴，也隨之平息。
她轉過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布偶那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懷抱里，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病態偏執的嗓音哽咽道：「對不起————奧羅拉，我又失控了。」
「我一定——一定會完成和惡魔先生」的約定！」
「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復.！」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不會說話的「奧羅拉」，只是繼續機械而溫柔地撫摸著艾莉娜那一頭如雪般的長髮，那雙紐扣眼睛裡閃爍著幽幽的紅光，仿佛在無聲地回應著她的誓言。
這一幕，詭異，扭曲。
躲在暗處的娜塔莎看著這一切，心中非但沒有感動，反而充滿了鄙夷和竊喜。
「果然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不過——這也正好說明，她的弱點太明顯了。」
娜塔莎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巨大的布偶。
只要控制了那個布偶，或者利用那個布偶來威脅這個小瘋子，反之亦然。
「呵呵————」
娜塔莎調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皮衣，準備以一種最完美的姿態登場0
然而。
就在她準備邁出腳步的那一瞬間。
那個原本正在撫摸艾莉娜頭髮的巨大布偶，動作突然一頓。
那顆碩大的兔子頭顱，毫無徵兆地轉了過來，足足旋轉了180度。
那兩顆散發著幽光的紐扣眼睛，精準無比地看向了娜塔莎藏身的那個陰暗拐角。
視線交匯。
雖然它沒有瞳孔，但娜塔莎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種被鎖定的寒意。
「哦？」
「被發現了呢。
「6
娜塔莎並沒有慌張。
她有著足夠的臨場應變能力。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出來好了。
反正，她的目的本來就是要「接觸」對方。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寂靜的地下空間響起。
空無一物的黑暗中，空間仿佛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娜塔莎解除了【陰影庇護】的完全隱匿狀態，那道曼妙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臉上掛著優雅、自信，甚至帶著幾分親切的微笑，就像是一個迷路後偶然闖入鄰居家做客的貴婦人。
「你好啊，小姑娘。」
娜塔莎的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力。
她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反而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在娜塔莎看來，眼前這個看著年紀不大、滿臉淚痕、還抱著布娃娃哭鼻子的小女孩，顯然沒有什麼社會閱歷。
這種心理防線崩潰、極度缺愛的小瘋子，通常是最好騙的。
只需要幾句好話，一點點虛假的關心，甚至幾塊糖果，就能把她騙得團團轉。
「真是個——獨特而溫馨的小窩呢。」
娜塔莎一邊說著，一邊邁著貓步，看似隨意實則保持著最佳發力距離地向著艾莉娜靠近。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櫥窗里的娃娃，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讚嘆，」這些都是你收集的嗎？真漂亮————就像你一樣。」
艾莉娜從布偶的懷裡抬起頭。
那張慘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那雙淺紅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你是——誰？」
艾莉娜的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就像是在櫥櫃裡發現莫名多出一個並不屬於自己的髒娃娃。
「我？」
娜塔莎停在了距離艾莉娜十米左右的地方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離。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長髮，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同類。」
「同類？」
艾莉娜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是啊。」
娜塔莎循循善誘，」我也和你一樣，被這個世界所排斥，被那些虛偽的人類所恐懼。」
「我們都是孤獨的，都是特殊的。」
「但我比你幸運一點，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也擁有很多——朋友。」
說到這裡，娜塔莎頓了頓，觀察著艾莉娜的反應，然後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誘餌，「小妹妹，我看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一定很辛苦吧？
2
「要不要————跟姐姐走？」
「姐姐那裡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特別的人。我們組成了一個大家庭，互相照顧，沒人敢欺負我們。」
「而且————」
娜塔莎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布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也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和學者」。
心「或許——他們有辦法幫你實現你的願望哦？」
「比如————讓你的朋友，真正地「活」過來？」
這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娜塔莎相信，對於有著強烈復活執念的艾莉娜來說，這是無法拒絕的條件。
果然。
聽到「活過來」這三個字，艾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她從布偶懷裡站了起來，有些激動地向前走了兩步，「你真的能——復活奧羅拉？」
「當然。」
娜塔莎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上鉤了。
「我是【暗蝕議會】的成員，是高貴的初代種。我們擁有著人類無法想像的古老知識和生命奧秘。」
娜塔莎微微昂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甚至連死而復生這種事，在我們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在吹牛。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把這個小瘋子騙到手，到時候怎麼揉圓搓扁，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然而。
娜塔莎並沒有注意到。
當那個詞—「初代種」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那一瞬間。
空氣突然安靜了。
原本一臉激動、滿眼希冀的艾莉娜，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雙淺紅色的眸子裡，原本閃爍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空洞、死寂。
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靈魂。
「你剛剛說————」
艾莉娜低下了頭，聲音變得很輕，很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你是——吸血鬼？對吧？」
「嗯？
」
娜塔莎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讓靈魂凍結的恐怖危機感，猛地從她心底炸開！
本能的直覺在瘋狂尖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