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鳶尾花
「說吧，什麼事？」懷特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著哈欠。
燈光斜切過辦公室，浮塵在光中緩緩。
「我記得，你對舞蹈頗有見解。」
奧拉夫拿出那幾張紙，他在繪畫上顯然有足夠的功底，潦草的幾筆，便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身影，在黑炭繪成的陰影里起舞。
第一張，是一個女人高舉著一件衣服，又像是被那件衣服牽著，動作輕柔。
第二張，女人向地面後傾，那件衣服挽住了她的腰。
第三張，女人與衣服緊緊相擁在一起。
「看看，她跳的是什麼曲目？」
懷特曼拿起那幾張紙，掃了幾眼：「這幾副畫畫得不錯，是我喜歡的風格，不過，你不跟我說，我真沒看出她是在跳舞。」
看著奧拉夫疑惑的眼神，懷特曼說：「你似乎對我有什麼誤解……」
奧拉夫更加困惑：「十年前的歐德羅巴劇院……」
「十年前？」懷特曼明顯怔住。
隨後，他像是突然被什麼戳中，低低笑著，笑聲越滾越大，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來你誤會了整整十年。」
誤會？
奧拉夫皺起了眉。
十年前，一場舉世矚目的演出將在歐德羅巴劇院舉辦。
著名的舞蹈家艾拉·維恩，在演出當天的清晨，被清潔工發現死在了舞台上。
她穿著演出用的潔白蕾絲舞裙，軟軟地躺在聚光燈下，像是一隻被人掐死的天鵝。
經過調查，這位曾經盛極一時的舞蹈家在夜裡獨自一人回到了舞台，在夜晚的某個時分，無聲地死去。
死因被確定為肌肉疲憊引起的心臟衰竭。
「當時的執法官都認為，她是因為過量吸食可因藍，才造成的悲劇。」奧拉夫回憶著，「只有你，你說她是在給觀眾表演，還說她死前在起舞。」
可因藍，黑市最熱銷的違禁藥物之一，具有極強的成癮性以及致幻效果，賣家們宣稱，它能帶人體會到真正的天堂。
大多長期服食可因藍的人，最終都會沉溺在極致的快感中，像那位舞蹈家一樣，心臟衰竭而亡。
「大家對你說的嗤之以鼻，因為當時的劇院，根本沒有任何觀眾，何況艾拉確實有著吸食違禁藥物的歷史，而且她的一條腿已經斷了，根本不可能跳舞。」奧拉夫說。
艾拉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到演出中，她本人因為一場意外，摔斷了腿，早已退役多年。
「我在報告裡提到，那身白蕾絲舞裙沾滿了她的體液，而她最後死時的姿勢，是《天鵝之死》的結尾動作。」
懷特曼接過話頭。
「陷入可因藍幻覺效果的人，往往失去了行動能力，只會無意識的抽動，連正常的行走都做不到，更不可能完成《天鵝之死》終幕那需要精準肌肉控制的倒伏動作。」
「她定格時的舞姿是完美的，即便是最好的舞蹈家，也不可能做得比她更好，因為那不是人在跳舞，而是真正的天鵝，死在了舞台上。」
「真正的天鵝死在了舞台上……說得真好啊，就像你真的看見了那一幕。」奧拉夫說，「但這與你說的誤會有什麼關係？」
「報告裡關於舞蹈的見解並不我的，而是珍妮。」懷特曼說。
「珍妮？」
「結束調查那天，我回到家時，她正侍弄窗台上的鳶尾花，那花快死了，可她還是如往常那樣精心照料。」
「我抱著閒聊的心態，將一張照片遞給了她，她只是看了一眼照片，就斷定照片裡的女人死了。」
懷特曼臉上多了一抹笑意，他提到珍妮時，嘴角總是會帶著笑意。
他頓了頓，空氣里仿佛還滯留著十年前的陽光、鳶尾垂死的香氣，和那個女人轉過臉。
「我敢發誓，她絕對不知道照片裡的女人是死去的艾拉，即便全城鬧得沸沸揚揚。」
奧拉夫幾乎立刻就相信了，他見過那個名叫珍妮的女人，那是個特立獨行的女人。
「我驚訝極了，問她，你怎麼知道的？這女人是個大舞蹈家，只可惜磕藥磕多了。」懷特曼模仿著當時的口吻，他似乎一下子年輕了許多許多。
「珍妮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告訴我，照片裡的女人絕對不是因為藥物成癮而死的。」
「所以……珍妮僅憑著一張照片，就察覺出了異常？」奧拉夫驚訝地問。
那個案子因懷特曼的報告而重啟調查，最終揭開了艾拉的另一重身份——肆欲信徒。
她對舞蹈的欲望蓋過了一切，最終得償所願，成為了真正的天鵝。
「是的，她那段日子對插花和舞蹈頗有興趣，於是多用了些心思。」懷特曼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珍妮是他一生當中遇見過最驚艷的人，哪怕死後，也是最美的屍體。
「你從哪弄來的？」懷特曼拿著那幾張紙，他總覺得畫中的女人，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嗯……我今天又去了一趟理察的病房。」奧拉夫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這一次我賦予了他幻境主導者的能力，在他的潛意識裡，就有一個女人在跳舞，在一個空闊的劇院，灑滿了鳶……」
奧拉夫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非常巧妙的以拿回畫紙的方式掩飾了過去，同時用相同發音的字眼替換了差點說出口的「鳶尾花」三字：「紫色的花。」
「你又動用了編號2200？」懷特曼看向奧拉夫，眼神憐憫，他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你還能與它交換幾次呢？」
「不知道。」奧拉夫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沒有味覺了。」
懷特曼沉默片刻：「很遺憾，我對舞蹈藝術一竅不通。」
「不過，醫院有一位病人，曾經在首都舞蹈團工作，也許可以幫到你。」
「算了，這事不急。」奧拉夫說，「另外，我認為，可以暫時解除理察的隔離狀態，這一次接觸，我邀請了他加入十誡所小隊。」
「十誡所小隊？」懷特曼有些意外，「即便他洗清了邪柱信徒的嫌疑，以他的資歷，也不足以成為……我明白了，你想把他拴在身邊觀察？」
奧拉夫不置可否。
「我知道了。」懷特曼嘆了口氣。
「行，那我先走了。」奧拉夫起身告別。
「奧拉夫。」懷特曼叫住了他。
「怎麼了？」
「那些畫……能留一張給我嗎？我可以用工時購買」
「都是簡單的素描，不值錢。你想要的話，15工時賣給你了。」奧拉夫獅子大開口道。
既然懷特曼已經被污染了，那事後，對方的資產後也會被凍結，那不如先便宜他奧拉夫好了。
「1.5工時。」懷特曼習慣了奧拉夫的漫天要價，他給出了一個自己能接受的極限價格。
「成交。」
燈光斜切過辦公室，浮塵在光中緩緩。
「我記得，你對舞蹈頗有見解。」
奧拉夫拿出那幾張紙，他在繪畫上顯然有足夠的功底，潦草的幾筆，便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身影，在黑炭繪成的陰影里起舞。
第一張，是一個女人高舉著一件衣服，又像是被那件衣服牽著，動作輕柔。
第二張，女人向地面後傾，那件衣服挽住了她的腰。
第三張，女人與衣服緊緊相擁在一起。
「看看，她跳的是什麼曲目？」
懷特曼拿起那幾張紙，掃了幾眼：「這幾副畫畫得不錯，是我喜歡的風格，不過，你不跟我說，我真沒看出她是在跳舞。」
看著奧拉夫疑惑的眼神，懷特曼說：「你似乎對我有什麼誤解……」
奧拉夫更加困惑：「十年前的歐德羅巴劇院……」
「十年前？」懷特曼明顯怔住。
隨後，他像是突然被什麼戳中，低低笑著，笑聲越滾越大，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看來你誤會了整整十年。」
誤會？
奧拉夫皺起了眉。
十年前，一場舉世矚目的演出將在歐德羅巴劇院舉辦。
著名的舞蹈家艾拉·維恩，在演出當天的清晨，被清潔工發現死在了舞台上。
她穿著演出用的潔白蕾絲舞裙，軟軟地躺在聚光燈下，像是一隻被人掐死的天鵝。
經過調查，這位曾經盛極一時的舞蹈家在夜裡獨自一人回到了舞台，在夜晚的某個時分，無聲地死去。
死因被確定為肌肉疲憊引起的心臟衰竭。
「當時的執法官都認為，她是因為過量吸食可因藍，才造成的悲劇。」奧拉夫回憶著，「只有你，你說她是在給觀眾表演，還說她死前在起舞。」
可因藍，黑市最熱銷的違禁藥物之一，具有極強的成癮性以及致幻效果，賣家們宣稱，它能帶人體會到真正的天堂。
大多長期服食可因藍的人，最終都會沉溺在極致的快感中，像那位舞蹈家一樣，心臟衰竭而亡。
「大家對你說的嗤之以鼻，因為當時的劇院，根本沒有任何觀眾，何況艾拉確實有著吸食違禁藥物的歷史，而且她的一條腿已經斷了，根本不可能跳舞。」奧拉夫說。
艾拉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到演出中，她本人因為一場意外，摔斷了腿，早已退役多年。
「我在報告裡提到，那身白蕾絲舞裙沾滿了她的體液，而她最後死時的姿勢，是《天鵝之死》的結尾動作。」
懷特曼接過話頭。
「陷入可因藍幻覺效果的人，往往失去了行動能力，只會無意識的抽動，連正常的行走都做不到，更不可能完成《天鵝之死》終幕那需要精準肌肉控制的倒伏動作。」
「她定格時的舞姿是完美的，即便是最好的舞蹈家，也不可能做得比她更好，因為那不是人在跳舞，而是真正的天鵝，死在了舞台上。」
「真正的天鵝死在了舞台上……說得真好啊，就像你真的看見了那一幕。」奧拉夫說，「但這與你說的誤會有什麼關係？」
「報告裡關於舞蹈的見解並不我的，而是珍妮。」懷特曼說。
「珍妮？」
「結束調查那天，我回到家時，她正侍弄窗台上的鳶尾花，那花快死了，可她還是如往常那樣精心照料。」
「我抱著閒聊的心態，將一張照片遞給了她，她只是看了一眼照片，就斷定照片裡的女人死了。」
懷特曼臉上多了一抹笑意，他提到珍妮時，嘴角總是會帶著笑意。
他頓了頓，空氣里仿佛還滯留著十年前的陽光、鳶尾垂死的香氣，和那個女人轉過臉。
「我敢發誓，她絕對不知道照片裡的女人是死去的艾拉，即便全城鬧得沸沸揚揚。」
奧拉夫幾乎立刻就相信了，他見過那個名叫珍妮的女人，那是個特立獨行的女人。
「我驚訝極了，問她，你怎麼知道的？這女人是個大舞蹈家，只可惜磕藥磕多了。」懷特曼模仿著當時的口吻，他似乎一下子年輕了許多許多。
「珍妮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告訴我，照片裡的女人絕對不是因為藥物成癮而死的。」
「所以……珍妮僅憑著一張照片，就察覺出了異常？」奧拉夫驚訝地問。
那個案子因懷特曼的報告而重啟調查，最終揭開了艾拉的另一重身份——肆欲信徒。
她對舞蹈的欲望蓋過了一切，最終得償所願，成為了真正的天鵝。
「是的，她那段日子對插花和舞蹈頗有興趣，於是多用了些心思。」懷特曼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珍妮是他一生當中遇見過最驚艷的人，哪怕死後，也是最美的屍體。
「你從哪弄來的？」懷特曼拿著那幾張紙，他總覺得畫中的女人，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嗯……我今天又去了一趟理察的病房。」奧拉夫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這一次我賦予了他幻境主導者的能力，在他的潛意識裡，就有一個女人在跳舞，在一個空闊的劇院，灑滿了鳶……」
奧拉夫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非常巧妙的以拿回畫紙的方式掩飾了過去，同時用相同發音的字眼替換了差點說出口的「鳶尾花」三字：「紫色的花。」
「你又動用了編號2200？」懷特曼看向奧拉夫，眼神憐憫，他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你還能與它交換幾次呢？」
「不知道。」奧拉夫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沒有味覺了。」
懷特曼沉默片刻：「很遺憾，我對舞蹈藝術一竅不通。」
「不過，醫院有一位病人，曾經在首都舞蹈團工作，也許可以幫到你。」
「算了，這事不急。」奧拉夫說，「另外，我認為，可以暫時解除理察的隔離狀態，這一次接觸，我邀請了他加入十誡所小隊。」
「十誡所小隊？」懷特曼有些意外，「即便他洗清了邪柱信徒的嫌疑，以他的資歷，也不足以成為……我明白了，你想把他拴在身邊觀察？」
奧拉夫不置可否。
「我知道了。」懷特曼嘆了口氣。
「行，那我先走了。」奧拉夫起身告別。
「奧拉夫。」懷特曼叫住了他。
「怎麼了？」
「那些畫……能留一張給我嗎？我可以用工時購買」
「都是簡單的素描，不值錢。你想要的話，15工時賣給你了。」奧拉夫獅子大開口道。
既然懷特曼已經被污染了，那事後，對方的資產後也會被凍結，那不如先便宜他奧拉夫好了。
「1.5工時。」懷特曼習慣了奧拉夫的漫天要價，他給出了一個自己能接受的極限價格。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