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凜冬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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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凜冬之怒

  京城的空襲就這樣進入常態化。

  平均時速五十公里的飛艇,每天不定時起飛,到京城上空在一千米高度投下炸彈————

  也不多。

  一百枚左右吧。

  威力也不大,就是幾十斤而已。

  這個重量對於一座大型城市來說,除非下面有需要失火的倉庫,否則造成的破壞也沒多少。

  尤其是鐵桿莊稼們都是軍事化體制,在做好準備的情況下,還是很容易撲滅它們造成的小規模火災。

  說到底這就是普通的黑火藥,又不是之前的鋁熱劑。

  但這東西在人心上造成的破壞嚴重啊。

  我大清的威嚴就這樣蕩然無存,我大清用上億顆人頭堆起來的鎮壓,同樣也隨著那些炸彈的爆炸崩塌,面對朝廷要求勤王的聖旨,各地真的沒人理,給面子的找個藉口,不給面子的都不帶搭理的。同樣各地士紳也都開始不交稅了,畢竟他們還得搞團練,我們手中沒槍炮時候給你們交稅,我們手中有槍炮了還給你們交稅,那我們這槍炮不是白造了?

  至於地方上的清軍————

  威遠城。

  據說吳三桂跪迎多爾袞的位置。

  「八旗軍反清復明被平西王剿滅?」

  楊大都督一副毀三觀的表情,看著手中剛送到的報告。

  這是宿遷剛發來的。

  大玉兒應該再過兩天才能看到這炸裂的消息。

  平西王吳三桂的使者向朝廷奏捷,並在沿途公開宣讀捷報。

  我大清在雲南駐防的一支八旗軍試圖反清復明,被平西王及時發現,然後調集大軍剿滅,斬首一千餘級,並特意派使者向朝廷奏捷,而且是以公開方式,也就是宣露布,使者沿途很雀躍的公開宣讀。

  這就是公然挑釁了。

  這是看準了我大清已經沒本事壓制他。

  不過主要還是銀子鬧的,因為大玉兒實在缺錢,去年的軍費沒給夠。

  當然,主要是他要的實在是太多了,他借著楊豐,朱成功,李定國聯軍滅緬甸威脅雲南,要我大清給他每年一千五百萬兩銀子。

  要的喪心病狂。

  不過主要是他本來一年就九百萬————

  好吧,原本也很瘋狂。

  目前額定編制上,他部下應該是一萬八旗,他本身就屬於八旗,他手下核心當然算八旗軍,另外還有兩萬多綠旗軍,總共加起來三萬五,然後一年居然要九百萬兩,這花錢能力比當年孫閣老兩萬人增援遼東一年花兩百萬還兇猛,這也難怪戰鬥力強,果然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但去年大玉兒因為花錢買漕運,給楊豐交歲幣,還有賠償,實在缺錢,別說一千五百萬,就是九百萬都沒給夠,只給了他四百萬。

  很顯然平西王不爽了,而八旗軍反清復明被平西王剿滅,就是平西王對此的回應。

  如果大玉兒再不給,那接下來就該真的出現大規模反清復明,說不定還會蔓延到其他省份,比如湖廣之類,甚至之前吳應熊說放棄騰衝給李定國,明顯也是計劃一環,說到底吳三桂或者說大明的九邊將門,玩這個那都是祖傳藝能,過去需要時候他們會放胡虜入關,而現在需要時候他們也可以放反清復明的沖我大清。

  給銀子啊!

  不給銀子我就玩寇。

  也難怪陳宏急於和楊大都督談判,再讓這些亂臣賊子鬧下去,大玉兒是真扛不住啊。

  他也心疼啊。

  這種時候也只能站出來,就像過去一樣為她支撐起一片天空。

  唉,也難為他了,誰讓他是我大清忠臣呢。

  忠,忠不可言。

  「建奴這是要樹倒湖散了,地方士紳不交稅,吳三桂這些掌握兵權的軍頭還逼著掏錢,這他瑪跟當年也沒什麼區別,這樣下去建奴難不成也得去那棵歪脖樹?不過屬下還是不明白,難道他們不知道,一旦這建奴被大都督滅了,他們一樣沒什麼好下場,這時候難道不是應該齊心協力對抗大都督,而不是這樣先搞內鬥?」

  他身旁已經提拔為侍衛長的唐明幸災樂禍的說。

  「當年他們跟崇禎齊心協力過嗎?」


  楊豐說。

  「呃,可崇禎那時候,建奴也罷,李自成也罷,都明顯還看不到成事,說起來李自成能打進京城,建奴能入關奪大明江山,這些在事前都沒人想到,可大都督掃蕩群醜,這不是傻子的都能看出?」

  唐明說。

  「那這些人呢?」

  楊豐指了指前面已經列陣準備衝擊的蒙古騎兵。

  「他們,他們過會就知道了。」

  唐明說。

  緊接著他登上因為低溫不得不一直發動著的越野摩托,就像精神小伙一樣猛然一擰油門,越野摩托在炸街的發動機轟鳴中,車頭一下子翹起,同時後面泥土飛濺,緊接車頭落下,摩托車瞬間衝出。而他後面一輛輛同樣的越野摩托,也帶著炸街聲浪瞬間衝出,在剛剛曬乾的土丘上,卷著一道道塵埃的土龍,直衝遠處的蒙古騎兵陣型。

  楊豐身後站著的花花都看傻了。

  這少女是雲南的,家裡應該也算舊將門,她爹跟著沐天波,後來兵敗,還是小孩的她被吳三桂部下俘虜,正好交給陳圓圓培養,以後自己用或送禮,至於家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兒。

  吳三桂手下有的是這樣的少女,專門用來送禮,原本其實是要把她送給鰲拜的,但現在正好用來搭上楊大都督的線。

  這年頭漂亮女人就是這種用途,這也是她們最不值錢的時代,什麼大家閨秀都一樣隨時可能送軍營玩死。

  能被圈養送禮已經是好結果了。

  當然,送禮之後新主人怎麼對她們那也只能聽天由命,沒幾天就折磨死的概率也很大。

  這個時代哪有什麼感情戲,大家都是很直接的。

  弱肉強食的直接。

  「果然是精神小妹愛黃毛。」

  楊大都督端著茶杯感慨著。

  當然,他自己騎著四驅車打著龍抱日月旗外放音響這種事情就忽略了。

  而唐明帶著一百侍衛,騎著越野摩托,迅速穿過列陣的滅虜軍,在那些士兵的叫好中,直刺前面列陣的蒙古騎兵。

  這時候總共三個步兵旅在威遠城北,以鐵絲網為依託,組成一個個營級空心方陣,然後背靠寧海城和山海關的運輸,再加上列陣兩翼的騎兵,共同擺出一個橫亘山海之間的龐大陣型。但沒有摩托化步兵旅,後者在長城以南,背靠寧海城列陣,不過真正原因其實是氣溫太低,那些柴油發動機啟動困難,而楊豐自製的劣質柴油導致發動機故障率偏高。

  很容易壞在路上。

  正常壞了大不了修好再啟動,但現在這種氣溫就算修好,想啟動也需要點時間。

  所以這種可以說冬天最嚴寒的日子,這些柴油車還是儘量不要開動了。

  另外還有一個步兵旅負責防守山海關。

  可以說這也是滅虜軍迄今為止,在戰場上擺出的最龐大陣型。

  而他們的對手,是從南北兩路夾擊,試圖把他們趕下海的八萬清軍。

  其中關外三萬,關內五萬,他們的統帥,則是麻哥的名將岳樂,但關內其實是佯攻,岳樂將所有精銳,包括所有八旗,蒙古,甚至少量索倫,全部暗中集結到了關外,並且在一片石埋伏,等著複製當年的勝利。

  當然,全都在無人機的監控下。

  因為嚴寒,這時候就連老龍頭都已經結冰,所以楊豐的海運暫時中斷,這也是岳樂雄心勃勃,準備一舉靠他的實力扭轉戰局,一雪我大清的恥辱的主要依仗。

  至於談判————

  是大玉兒要談判,又不是我大清要談判。

  她和洪承疇這個集團,同樣要和我大清區分開。

  他們要的是麻哥做皇帝,但做誰的皇帝反而不重要,給士紳做皇帝,那也是皇帝啊。

  但對於岳樂這些王公來說,誰做皇帝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江山得他們這些家族說了算,或者說保證他們這些家族的權力,他們也是堅決反對交出范文程家族的,雖然後者在他們眼中就是個奴才,但那也是真正自己人,也是他們這個體系的重要成員。

  范文程也是議政大臣。

  他們和大玉兒集團不是一回事。

  一輛輛從空心方陣間穿過的越野摩托,帶著車上背著線膛槍,頭戴防寒頭盔裹著防寒面罩,身上穿著防寒服,戴著手套,外面套著胸甲的侍衛,在對面蒙古騎兵的躁動中,迅速在他們前方停下,緊接著舉起線膛槍,瞄準向前的蒙古騎兵射擊。這些可都是楊豐的侍衛,槍法精準,伴隨著不斷響起的槍聲,對面蒙古騎兵不斷墜落,不過他們的數量太少,蜂擁向前的蒙古騎兵,依然迅速拉近雙方距離。


  侍衛們打完立刻掉頭,再次飆著炸街的聲浪,迅速衝進最近的空心方陣中間通道。

  後面蒙古騎兵在鋼管炮射程外立刻停下,對著這邊發出憤怒的叫器。

  而侍衛們緊接著摘下手套迅速完成裝填,然後一輛輛越野摩托再次衝出,在空心方陣的炮口前,對著蒙古騎兵再次射擊。

  後者再次不斷墜落。

  蒙古騎兵們憤怒的咒罵著,但卻不敢往前沖,畢竟前面是鐵絲網和密密麻麻的炮口。

  侍衛們迅速完成裝填,然後騎著摩托車囂張的靠前,甚至在蒙古騎兵前面表演。

  一輛輛翹頭的越野摩托,在他們前方轟著炸街的聲浪。

  還有囂張的一直衝到弓箭射程,在蒙古騎兵舉起弓箭時候,以最快速度轉向用後輪向他們噴出塵埃。

  恍如放屁。

  忍無可忍的蒙古騎兵們咒罵著,催動戰馬直衝向前。

  他們卻以最快速度撤退,緊接著空心方陣正面,鋼管炮噴出火焰。

  那些蒙古騎兵們丟下一片死屍,慌亂的脫離接觸,但緊接著那些侍衛又囂張的衝出,衝到他們對面射擊,以各種方式挑釁————

  「大都督,山林里藏著的那些建奴行動了。」

  參謀報告。

  「不要叫建奴,人家不是建奴,是索倫。」

  楊豐說。

  岳樂把索倫隱藏在側翼山林中,至於眼前這些,不過是表演,雖然對於蒙古騎兵來說,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只是來表演的。

  「零下二十度,索倫好天氣。」

  楊豐看著手中溫度表上的數字,已經零下二十度了。

  這才是岳樂真正的武器,他就不信滅虜軍能長時間扛住這個溫度,作為麻哥的名將,他還不至於到現在依然不清楚滅虜軍的實力,真正的交戰肯定輸,畢竟他甚至連紅夷大炮都沒有。實際上我大清現在野戰已經放棄重炮,畢竟這東西面對明軍的空中打擊毫無意義,徒然浪費財力,而且其他火器也一樣,包括他們的盾車戰術同樣毫無意義。

  人家的炮彈都是曲射而且會爆炸,你堆多少盾車都是一個結果,反而因為移動緩慢,很容易被當靶子打。

  相反純粹靠著悍勇的冷兵器突擊肉搏,倒是更加現實。

  但是————

  我大清八旗現在跟悍勇這個詞也已經開始有差距了。

  很悲哀,但這是事實。

  好在吳庫禮還帶來了兩千索倫兵,這是他在關外實在湊不出太多八旗,不得不做出的無奈之選,但現在反而正好可以用上,其他所有布置都只是拖延,知道這個季節溫度會低到什麼程度的岳樂,只是在等著滅虜軍在嚴寒中凍僵,然後再讓那些索倫出擊。

  這個溫度對於索倫來說,那就真是日常好天氣。

  但是————

  「你冷不冷啊,要不要到我懷裡?」

  楊豐轉頭關心的問花花。

  花花默默看著他,然後把面罩裹上,把頭上棉帽的護耳繫上,再把帶著手套的雙手,插進了軍大衣袖子,站在那裡呵著熱氣,縮在層層保護中儼然小熊。

  「我只是關心你,覺著你一個雲南人,可能不適應這裡的氣候。」

  楊豐真誠的說。

  說著他把煤油取暖爐拖過來,然後逃出打火機點上,然後很愜意的坐在那裡烤著鞋底,還發出聲音。

  花花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而此時下面的一個個空心方陣內,那些士兵正在把低溫中結成塊的原油扔進地面上挖出的火塘,然後迅速點燃,熊熊烈焰瞬間直衝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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