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新大明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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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在那歌女依然唱著的歌聲中,鋁熱劑炸開的漫天火雨,在狹窄且擁擠的街道覆蓋落下。

  然後迅速燒蝕著八旗滿洲精銳們。

  他們身上的布面甲在燃燒,儘管他們其實特意澆了水。

  但別說僅僅是澆濕,就是泡水裡都沒用,迅速燒穿外層棉甲的鋁熱劑糖丸繼續燒穿內層鋼板,然後燒蝕他們的血肉。

  大街上一片驚恐的慘叫。

  而毫無保護的戰馬更是發瘋一樣互相衝撞,在燒蝕的痛苦中互相撕咬,甚至把背上騎兵拋落,本能的沖向旁邊秦淮河,試圖熄滅那附骨之蛆的劇痛,原本兇猛的衝鋒,幾乎轉眼間變成絕望的地獄,然後火焰從八旗滿洲身上,從他們的戰馬上,全都迅速的燃燒起來,包括他們旁邊那些殘垣斷壁的房屋,甚至河畔初春的草木上。

  至於前面……

  前面是楊大都督的殺戮表演。

  恐怖的巨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弧光,一個人橫斷街道,所有試圖衝過的騎兵全都在弧光中腰斬。

  這劍太長,以至於他的揮舞就像舞蹈。

  而配上他此刻的形象,尤其是那個啞光的金屬灰色面罩,身上已經完全變成血色的道袍,那這舞蹈就只能用詭異形容了。

  那些向前的八旗滿洲都快哭了,他們現在已經不想殺他,只想從他旁邊衝過去。

  但沒用。

  他就堵在街道的正中,一旁其實是已經廢棄的應天府學外牆綿延,我大清的江寧府學改在原本的國子監,一旁是秦淮河,而他腳下被腰斬的人和戰馬死屍堆積甚至形成障礙。除非跳進秦淮河,否則只能去沖他的巨劍,而那恐怖的巨劍掄開配上他的短距離移動速度,足以橫斷整個街道,一個個試圖衝過的八旗滿洲在弧光中連人帶馬腰斬,變成死屍堆積的一份子。

  甚至被逼急了的八旗滿洲已經沖向了秦淮河。

  但是……

  這其實是個渠道啊。

  水深五米,請勿靠近的牌子現代可是立著。

  全身重甲帶著各種武器的騎兵跳這個,那進去就基本上不見了。

  伴著最後一名衝進秦淮河的八旗滿洲那戛然而止的驚叫,同樣最後一名試圖衝過攔截的八旗滿洲,也被巨劍連人帶馬斬斷。

  密集堆積的半截死屍,在街道上堆成一道堤壩,鮮血在石板上流淌。

  「綠旗軍,出來洗地啦!」

  楊大都督扛著巨劍,朝那些依然躲著的綠旗軍喊道。

  緊接著他就那麼轉身,在後面八旗滿洲帶著身上烈焰狂奔慘叫的背景上,拎起那包點心繼續向前走著。

  那些綠旗軍一個個如釋重負,都悄然從他們的藏身處探出頭,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那些依然在慘叫著抽搐的八旗滿洲。

  他們都是聰明人。

  不是聰明人就不會投降我大清了。

  甚至哄著這些八旗滿洲出動那都是故意的,後者因為一直駐守南京皇城,對外面的事情了解有限,就算知道楊豐的兇殘,但終究還是有點自信,覺著打成這樣純屬綠旗軍和八旗漢軍廢物。而且這個妖魔都囂張到孤身進城,那請八旗滿洲老爺出手也很正常,他們在這裡不就是鎮壓在南京嗎,這時候不出手,那什麼時候出手?

  然而這個結果,恐怕那些綠旗軍軍官早就猜到了。

  但這對他們有利啊。

  八旗滿洲損失越慘,他們越重要啊。

  所以安東衛戰場上,綠旗軍早就學會一觸即潰,甚至和靖難軍互相配合坑八旗了。

  現在這邊同樣也開始學會了。

  更何況這些原本明軍官軍出身的綠旗軍,玩這個那都是精通的。

  坑隊友,賣隊友,背後捅隊友一刀,都是他們過去玩熟了的,只不過我大清八旗鎮壓,所以他們得收斂些,但如果八旗損失慘重,那就不一樣了,對他們來說跟著誰混並不重要,這個是可以跳的,當年給大明皇帝當兵,大明不行了跳到大順,大順不行了跳到大清。

  多大點事啊!

  但是……

  得重要。

  得讓自己有跳的資格。

  或者說,得讓自己對即將跳過去的那家來說,有足夠拉攏的價值,然後才能榮華富貴。


  而這個價值的大小,取決於對方實力的大小。

  所以我大清還沒入關時候,跳過去的能封王,在山海關跳過去的,甚至能封平西親王,裂土分疆,平西王現在事實上就相當於裂土分疆,但入關後跳過去的也就能當個提督,總兵。而現在綠旗軍這些將領,要想也有裂土分疆的好日子那就得讓八旗變弱,八旗越弱他們越重要,真要是有一天八旗滿洲連他們的硬弓都拉不開了,那大家都是封疆大吏。

  當然,這種事情過於長遠,但現在隨著八旗滿洲的慘遭重創,這南京城內可就是綠旗軍說了算。

  「快,給八旗滿洲老爺們滅火。」

  直到楊豐走過夫子廟的泮池,一個綠旗軍將領才仿佛很焦急的喊著,然後走到一個八旗滿洲身旁。

  「爺,小的給您滅火!」

  他喊道。

  說完猛然一腳踩後者兩腿中間。

  本來就已經被燒的只能抽搐的後者,被他踩的甚至詐屍般向上一起,燒爛的嘴裡還發出很悠長的聲音。

  「爺,您忍著點。」

  那綠旗軍將領惡意滿滿的碾了一下。

  那八旗滿洲整個人都起來了,一邊繼續悠長的發出聲音,還本能的抱住他腿。

  當然,其他綠旗軍也差不多,還有幾個拿著長矛在打撈秦淮河裡的,就是打撈時候都喜歡往裡戳。

  「調皮。」

  楊豐回頭看著這一幕笑著說。

  然後他繼續向前,就那麼一直走到了鎮淮橋,前面甚至已經沒有清軍了,之前在城牆上拿炮轟他那些,也早就被無人機上扔下的鋁熱劑手雷炸跑,甚至還發生了殉爆。至於前面聚寶門的巨大瓮城,直接一個守軍也看不到,這裡經歷之前他的炮轟之後,城樓都被燒毀,不過守軍原本還是有,畢竟後面還有巨大的藏兵洞可以隱藏。

  「管城門的呢,大白天怎麼不開門,小心我去敲登聞鼓告你們!」

  楊豐喊道。

  裡面一片沉寂。

  「我數到三!」

  他喊道。

  「三!」

  他緊接著大喊一聲。

  旁邊一堵斷壁後面,一個士兵幾乎是同時撲了出來。

  「老爺,這就開,這就開!」

  他拿著一串鑰匙焦急的喊道。

  然後他以最快速度衝到城門,趕緊打開了大鎖,給楊豐拉開城門,緊接著又跑向前面的城門,楊豐拎著點心,拖著巨劍,在後面跟著,他們就這樣一道道穿過整整三重城門,而伴隨最後一道城門打開,外面已經可以看到匆忙趕來的朱成功和張煌言,當然還有他們集結帶來的士兵,楊豐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就那麼昂然的走出。

  他剛出門,後面那士兵就以最快速度關上了城門。

  「告訴朱國治,我明天還要進城。」

  楊豐回頭喝道。

  就跟對武大郎說他明天還來的西門慶般,然後他就那麼盡興而歸的走上了聚寶橋。

  「延平王,這是給二位帶的。」

  他把點心遞給朱成功。

  「你孤身進城就是為了買兩包點心?」

  朱成功難以置信的說。

  「呃,不然呢?」

  楊豐說。

  朱成功和張煌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瘋子。

  當然,他們緊接著也反應過來,這可不是買兩包點心,能孤身進敵軍控制的城市,買了兩包點心,還得敵軍給他開門送出來,這得是他給敵軍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啊,以至於後者完全不敢有任何幻想,寧可把他送出城,也不敢再嘗試把他解決。同樣也意味著這裡的守軍,根本沒有面對他打下去的勇氣,甚至如果這時候直接下令進攻,說不定裡面的守軍就乾脆逃跑或投降了,這士氣完全已經崩潰了。

  但是……

  攻下以後呢。

  需要駐守。

  然後面對清軍的大舉反攻。

  在這座城市打一場真正的血戰,而且是勝負未知的血戰,畢竟他們總共加起來就才不到兩萬人。

  實際真正有能力陸戰的,估計也就幾千而已,畢竟張煌言部下只能說是武裝平民。


  朱成功部下大部分水軍。

  而清軍接下來反攻的,恐怕得以十幾甚至二十萬計算。

  這不是上次他們十幾萬大軍壓過來,有足夠兵力在打下後維持控制並擴大控制區。

  「算了,此行咱們就是祭孝陵,請太祖高皇帝,這南都就算打下,也無人駐守。」

  張煌言黯然說。

  朱成功默默點了點頭。

  楊豐只是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他們終究還是捨不得打爛這座城市,或者說他們終究是這座城市後面代表的那個集團的一份子。

  這裡是個象徵,他們幻想的那個世界的象徵。

  不過楊豐這次也沒興趣攻下南京,畢竟他就兩千人,而且最大的依仗還進不了長江,貨櫃船是無論如何也開不到南京的,別說還載著貨,就是空載都到不了。而海蜈蚣上攜帶的物資,維持不了長期的戰爭,現在就已經消耗過半,這也是他始終離不開水路的原因,一旦進入陸路縱深作戰,滅虜軍維持不了補給,除非找到油料供應,把船上那些汽車,三輪車都開出來。

  兇猛的火力背後可是恐怖的消耗。

  至於他進南京的真正目的,其實是警告清軍,告訴後者,這長江他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別給自己找麻煩。

  誰敢讓楊大都督一時不痛快,楊大都督可是會讓他一世不痛快。

  接下來清軍會懂事的,估計就連八旗也會懂事的,甚至就是大玉兒也會忍了的。

  畢竟和被他羞辱相比,還是漕運更重要,只要他不進攻南京,不再阻斷漕運那就都好說。

  然後他就可以給李來亨維持一條穩定的補給線,讓後者迅速擴張了。

  甚至以後就算不是他帶著海蜈蚣過來,只要是他的船,沿途清軍就都不敢阻攔了。

  自由航行。

  就像我大清時候外國列強一樣,在這長江上自由航行,哪怕他是給李來亨運輸物資的。

  這時候他需要考慮的,已經是未來建立一個全新大明了,我大清的滅亡只是時間問題,但未來的大明肯定不能是過去那樣的,或者說不能靠張煌言,甚至都不能靠朱成功。他倆是忠臣,但他倆是舊大明朝的忠臣,張煌言肯定依然是代表著江南士紳利益,朱成功肯定依然是代表著東南海商集團利益,那大明過去收不上的稅都在誰手中?

  江南士紳,東南海商。

  一年從廣州湧入上千萬兩銀子,大明皇帝收的稅只有四萬兩啊。

  他們建立不了新的大明,只會延續甚至加強之前那些,朱成功會要屬於他的東印度公司,張煌言也會要屬於江南士紳的衣冠盛世。

  他們的選項里都不會有那些佃戶,農奴,也不會有貧窮的西北,甚至都不會有內陸的士紳。

  不能指望他們。

  得讓流寇們來。

  讓李定國,李來亨這些人做大。

  「二十年了,不想還能再吃到。」

  朱成功和張煌言已經在吃著點心流淚了。

  這一刻他們仿佛不是僅僅吃到南京城裡的點心,而是回到了他們曾經的盛世。

  那時候他們意氣風發,他們鶯歌燕舞,琴棋書畫,在秦淮河的畫舫上偎紅倚翠,和佳麗們歌舞昇平,一席百羊,一擲千金,在花團錦簇的世界裡,過著超脫人間的生活。雖然距離他們幾百米外,可能就是餓死的屍體,而他們的歌舞昇平後面,是已經糜爛了的天下,是一次次的異族入侵燒殺搶掠,是西北饑荒里堆積的小孩屍體。

  他們是理想主義者,為理想至死不渝的精神值得尊敬,但他們也是要為亡天下而負責的那群人中的一員。

  「蒼水先生,您上次說李定國如今在何處?」

  楊豐突然問道。

  「老朽能探聽到的,就是在雲南元江,但能否找到,只能看送信者運氣如何,畢竟相距太遠了。」

  張煌言說道。

  「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楊豐說。

  他得想辦法救李定國啊。

  要知道原本歷史上,李定國可是五月就病死了,現在也就還有倆月了。

  指望張煌言是肯定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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