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龍行大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通士紳們最終為他們的錯誤付出了血的代價。

  當然,他們的錯誤不是沒看清楊豐的真面目。

  楊大都督當然不是言而無信的,他一言九鼎,說不強迫庶民割鼠尾巴就肯定不會強迫。

  但是……

  士又不是庶。

  所以倒霉的南通士紳們,還是哭著被薅下了辮子。

  一些頭腦機靈的為了避免頭皮之苦,紛紛搶在滅虜軍動手前,自己就讓人把辮子割了,對於這種主動與建奴劃清界限的,都得到了楊大都督的獎勵,一家獎勵建奴首級一顆,要掛在門前以示榮寵。

  知足吧!

  楊大都督其實最初是想讓他們拿回去扔糞缸當傳家寶的。

  好在後來被張首輔勸說放棄了,畢竟半夜那些女人起來如廁的話,往糞缸上的椅子一坐,再想像一下底下還有個人頭……

  這他瑪已經是鬼故事的畫風了。

  當然,無論掛門前還是扔糞缸,對於這些自己割了鼠尾巴的來說,其實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被薅下來的多少還能以被迫來解釋,但他們是沒法拿這個當解釋了,所以南通士紳接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跑去扒清軍死屍,把後者身上的鎧甲,還有丟棄在戰場沒人要的武器甚至包括狼山上的紅夷大炮,全都運到南通。然後帶著迅速武裝起來的宗族青壯,在城內開始逼著百姓割鼠尾巴,這種事情都一樣,崇明士紳懂的他們當然也懂,同時一些破罐子破摔的甚至換上衣冠,去找張煌言要個地方官職。

  而且以最快速度尋找木料製造船隻,不過這裡不在禁海範圍,民間本來就有不少船隻。

  這樣接下來清軍真要殺過來,能抵擋住當然最好,不能抵擋住大不了上船跑路。

  反正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當然,這些都與楊豐無關了。

  他在禍害完南通士紳後,緊接著就重新登上海蜈蚣,然後和朱成功繼續向前直抵江陰。

  然後直接通過江陰。

  他們在南通登陸,也只是因為柳總兵對我大清太忠心,居然試圖以狼山炮台阻擋他們。

  否則本來也沒計劃登陸的,而江陰沒有這種問題,畢竟江陰也沒守軍。

  「八十日帶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六萬人同心死義,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不是百姓們辜負了大明,而是大明辜負了百姓。」

  楊豐三人站在蜈蚣船上,對著遠處江陰城祭拜。

  岸上幾個偵查的清軍戰戰兢兢的看著他們,不過黃山的山林中,明顯可以看到更多的百姓也在看著他們。

  收縮到僅僅一千多米的江面上,蜿蜒如游龍的蜈蚣船,在一個個明輪驅動下緩緩向前,而陽光照耀下的一面面光伏板讓它充滿了神秘感,實際上在遠處看它其實更像一條巨龍,畢竟渾身光伏板鱗片,也就是楊豐沒弄個龍頭,否則說這是真龍都沒問題。雖然都是用連接鎖連接,但連接鎖本身也是有間隙的,所以貨櫃間都有間隙,也就是說它的身軀是蜿蜒的,這也是它可以轉向的保證,雖然轉向角度很小,但對於它一千多米的身軀來說已經足夠。

  再說楊豐主要就是讓它在長江上,它那僅僅一米的吃水,在寬闊的長江幾乎隨便走。

  至少三峽以下都沒問題,這樣想想到李來亨那裡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掉頭困難。

  但是……

  「這巨舟在江面如何掉頭。」

  朱成功隨即問道。

  「怎麼了?」

  楊豐說。

  「建奴水師在咱們後面。」

  朱成功看著不遠處自己座艦上揮動的旗號說道。

  楊豐立刻接過手下遞上的遙控器,緊接著後面的平台上,一架小型無人機起飛。

  很快他的屏幕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各類小型戰船的身影。

  只不過是在靖江島的另一邊,而且已經轉而南下,插向他們後隊張煌言那些小型戰船,因為靖江島阻隔,在他這裡看不到,實際上這時候長江兩岸相距數十公里。尤其是長江口那邊,甚至一直到呂四港,如果從南匯嘴算起,到呂四港之間一百多公里全算長江口,而且崇明島還沒連起來,依然是幾個小的島,所以是真正一片汪洋。


  而江陰這邊雖然江面寬一千來米,但實際上只是江面的南道,還有一個北道基本上拉直了泰州南邊到南通的江面。

  南北道之間就是靖江。

  或者說靖江島。

  「三江營水師,他們與狼山鎮為一體,狼山鎮阻敵,三江營水師順流直下支援。

  不過看起來不只是他們,估計還有從江寧增援的水師,咱們在路上的耽擱太久了,建奴已調兵了。」

  張煌言說。

  「這是不敢來迎戰咱們的前鋒,選擇繞過然後切咱們後隊啊!」

  楊豐饒有興趣的說。

  「上次他們也是這樣對付某的。」

  朱成功苦笑著說。

  當然,上次這樣陰他的是當時駐崇明的清軍水師,只不過這支水師在海禁修築吳淞炮台後,撤出崇明轉到了三江營,其實這也是清軍唯一選擇,畢竟正面迎戰朱成功那些大型炮艦就是自殺,根本沒有任何打的可能,這長江上戰艦無非就是些小沙船之類,能用個小弗朗機噴霰彈就算重炮了。

  大部分其實還是跳幫和火槍弓箭對射。

  楊豐笑著按下了身旁的總控制按鈕,所有電機瞬間全部關機,同時船頭三色信號燈全亮,並不斷閃爍。

  「二位,請!」

  楊豐做了個請的動作。

  然後他帶著朱成功和張煌言走過光伏板的叢林。

  而就在同時那些士兵開始為光伏板套上防護罩,都是貨櫃鋼板和木板再加上軟內襯,防止光伏板被流彈之類擊碎,擊碎也沒什麼,還有新的可以更換。與此同時那些負責明輪的士兵則以最快速度拆開電機的底座,把電機直接向前推,讓電機軸上的換向齒輪和明輪的傳動齒輪咬合完成方向轉換,然後再重新固定電機。

  當他們一切準備完成的時候,楊豐三人也已經走到了船尾。

  只不過這裡和船頭一樣,也有總控制台,緊接著代表所有明輪換向準備完成的一個個小燈亮起,楊豐直接按下了啟動開關。

  所有明輪隨即開始反轉。

  原本的船尾變成新的船頭。

  而海蜈蚣的甲板上,一個個鋼板的護牆支起,同時那些鋼管炮就位,在護牆間伸出炮口。

  至此除了外面沒有保護的明輪,整個海蜈蚣變成了海上城堡,而且那些護牆還是雙層鋼板,中間夾著木板,雖然只有兩米高,但也足以保護裡面的士兵。

  「但恐怕擋不住夾板戰船,這護牆擋不住紅夷大炮,且這船太矮,夾板戰船居高臨下,護牆也護不住裡面。」

  朱成功說。

  他還是懂這個的。

  「那樣夾板船就要面對我了。」

  楊豐笑著說。

  朱成功疑惑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

  的確,什麼夾板船能扛住這傢伙飛到頭頂扔炸彈啊?

  說到底跟這個傢伙一起,就不能以正常思維來考慮問題,那就像是在荒誕世界裡尋找真實。

  巨型海蜈蚣順流直下,速度不斷增加,很快就超過五節,而此時上百艘清軍戰船已經在沖向他們的後隊。

  猶如巨龍蜿蜒江面的海蜈蚣,迅速轉向橫切清軍戰船前方,就像一道橫插進去的閘門般,迅速橫在清軍前方。

  後者是順流直下,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巨大的怪物,在那些清軍水兵驚愕的目光中,他們前方江面上一道城牆就這樣立起,但清軍戰船也收不住了,他們是順流直下,根本沒得選,徑直撞向了海蜈蚣。而海蜈蚣上,一根根圓木也立刻伸出,這些圓木都在貨櫃框架上焊接的兩半式套管里,伸出後,立刻擰緊套管對扣的螺栓完成固定。

  同時士兵挑著一根根鋼絲繩和掛鉤,在同貨櫃的另一根圓木上的掛環掛上。

  最終在海蜈蚣外面一組組阻攔索形成。

  海蜈蚣的確不怕這些小型戰船的撞擊力量,但問題是明輪扛不住啊!

  很快第一艘清軍戰船就在順流直下中撞上,但卻是撞上了阻攔索,立刻被阻擋在了距離海蜈蚣不足三米外。

  然後……

  戰船上那些原本準備跳幫的清軍水兵,驚愕的看著鋼板的護牆上,一道火焰驟然噴射。

  然後在霰彈的擊打中倒下。

  對付沒有重甲的水兵,霰彈就是最好的武器。

  甚至都不需要太多,僅僅一門鋼管炮的射擊,就讓那戰船上一片狼藉。

  被霰彈擊中的清軍水兵倒在甲板上,鮮血迅速流淌,他們後面那些靠著船樓保護的清軍水兵,立刻用鳥銃,小弗朗機的霰彈還擊,子彈和霰彈撞擊護牆然後紛紛彈開。

  而護牆的射口內,一個巨大的炮口就像探頭的怪獸般伸出。

  還沒等清軍水兵從這種巨大炮口的震撼中清醒,一枚鋁製開花彈就飛出,瞬間撞進他們的船樓,緊接著化作璀璨的焰火炸開。

  這東西對木製戰船就是絕殺。

  炸開的鋁熱劑幾乎瞬間,就在清軍戰船的船樓內引燃,濃煙和烈火迅速向外湧出。

  同樣被引燃的清軍水兵帶著火焰,慘叫著跑出不顧一切的撲向江面。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

  一艘艘清軍戰船就這樣不斷撞上海蜈蚣,然後被阻攔索阻擋。

  而這時候海蜈蚣上的滅虜軍士兵也清醒過來,知道氣壓炮配開花彈對戰船的效果,說到底他們也是第一次打水戰,所以緊接著那些氣壓炮就推出,在護牆的射口伸出,炮口對著清軍戰船的船樓,在幾米距離打出鋁製鋁熱劑開花彈。

  而幾艘清軍戰船甚至都沒來得及做什麼,剛撞上阻攔索,就被一枚枚打進船樓的鋁熱劑開花彈點燃,迅速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炬。

  被點燃的水兵一樣慘叫著跑出跳入長江。

  但後續的清軍戰船依舊還在不斷撞上海蜈蚣的阻攔索,同樣還是剛撞上就被氣壓炮命中。

  就隔著幾米距離而已,氣壓炮的炮手都不用考慮瞄準的問題,除非意外幾乎沒有打不中船樓的,而只要打進去,那剩下就等著看焰火了。一艘艘被鋁熱劑開花彈點燃的清軍戰船,在阻攔索上熊熊燃燒,烈焰升騰,以至於海蜈蚣上的士兵還得給這些燃燒的戰船澆水。

  畢竟很容易燒壞阻攔索和圓木。

  然而後面的清軍戰船還是在不斷衝過來。

  海蜈蚣在江面綿延一千多米呢!

  他們就算想繞開,在順流直下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順流直下就這樣,所以江上戰鬥都是上游打下游,因為這樣有進無退。

  有進無退的清軍戰船,一艘艘不停撞上海蜈蚣的阻攔索。

  或者……

  撞上那些燃燒的戰船。

  剩下的就簡單了,海蜈蚣上的士兵甚至都不用管了,只需要在護牆後幸災樂禍的看著就行。

  被江水推動著的清軍戰船,就像自殺般一艘艘撞上火船。

  然後被火船的火焰點燃。

  水兵驚恐的跳船。

  然後後面戰船再撞上他們的戰船,再被他們戰場引燃。

  海蜈蚣上士兵拿著水管,用電池帶動的水泵抽水,竭盡全力給最前面的火船正面澆水,保護自己的阻攔索。

  自殺式衝擊的清軍戰船越來越多,在海蜈蚣的前面形成一片壯觀的火海,甚至火焰形成火龍捲,直衝天空,火海中是那些跳船的水兵,他們雖然跳船,但跳不出這片火海,只能在烈焰炙烤中慘叫著。

  濃煙,熱浪和灰燼,一起被風吹向海蜈蚣。

  「掉頭,向上游,甩開這些,不然越來越多,船不一定能扛住!」

  朱成功突然說道。

  楊豐趕緊跑到連接鎖那裡,發現連接鎖的確已經繃緊了。

  「掉頭!」

  他毫不猶豫的喝道。

  真要是所有清軍戰船都撞上,然後被阻擋在這裡,那海蜈蚣的船體真不一定能扛住。

  說到底它就是靠連接鎖鎖住的。

  當然……

  應該是能扛住。

  畢竟它都能扛住海上持續的大浪搖擺。

  但這種事情還是儘量不要賭了,而且近距離的火海,都已經烤的鋼板發熱了。

  他可不想被烤肉。

  伴隨海蜈蚣的信號燈閃爍,那些士兵趕緊再次調整電機位置,讓原本向前的齒輪重新與傳動齒輪咬合,這些完成之後,楊豐趕緊按下啟動按鈕,畢竟他面前的鋼板都開始燙手了。巨型海蜈蚣重新逆流向前,而被向下的水流推動的那些還在燃燒的清軍戰船殘骸,就像被沖走的垃圾般,一艘艘被江水沖向下游

  但就算到這時候,海上依然還有來不及躲的清軍戰船,在撞進這片火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