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當FBI來敲門
拜登在今年1月進入參議院工作，他今年三十歲，是這棟大樓里最年輕的參議員。
今年正是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堪稱前途無量，然後他就碰到了亞倫。
亞倫簡述了一下副局長的所作所為，拜登的臉頓時更白了。
美國上下只有100名參議員的席位，每名參議員任期 6年，每兩年改選三分之一；
拜登已經算是一腳踏入了美國政壇的中高層，但他也不敢往這種事情裡面插手——FBI的副局長，以及自己所屬黨派的黨魁？
亞倫一下子就從對方略顯遲鈍的回應里察覺到了抗拒。
說實話，亞倫原本只是打算過來走一個流程，說幾句話就走，他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拜登。
這讓他一下子有了些許想法。
除了法律界，自己在政壇上也需要人脈。
美國熱衷於宣揚虛假的自由民主，但事實卻是，人情世故的濁臭味浸潤在他們政壇的方方面面。
他們認罪不是因為良心難安，而是因為他們除了認罪已經無路可走。
譬如說，水門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年，現任美國總統被迫辭職，而在他之後繼任總統的傑拉爾德·魯道夫·福特在上任後，立刻宣布特赦前總統，無條件赦免其在總統期間所犯的任何罪行。
「抱歉，主管先生，我可以幫您轉達一些話，但這份文件我不能經手，請您找時間當面轉交給他。」
「可以。」
亞倫的乾脆讓拜登始料不及，他立刻在心裡鬆了口氣，露出笑容：「時間也不早了，我需要趕火車回威爾明頓，孩子們確實在家裡等著我，亞倫先生......」
「不，我還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拜登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拜登先生，聽說在去年十二月的時候，您在德拉瓦州的競選里擊敗了老牌參議員博格斯，這很了不起。」
拜登擠出一絲笑容，但亞倫的第二句話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而六周之後，」
亞倫頓了頓，盯著拜登有所變化的表情：「您的妻子內莉亞開車帶著您的三個孩子去買聖誕樹，在開車回家的時候他們遭遇了車禍，您的妻子和小女兒當場身亡。」
「夠了。」
拜登看著他，問道：「這跟我們今天要說的事情有關嗎？」
「我只是想提供一點幫助，而且我想問的是，您難道沒有一點懷疑嗎？」
拜登死死盯著他：「什麼意思？」
「您以弱勝強贏了參議員的選舉，而六周之後您的妻女就死於非命，難道您心裡就沒有一點懷疑嗎？」
拜登握緊了拳頭，他很想直接揮拳砸在對方那張比自己還要英俊的臉上。
「博格斯議員是一個紳士，」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我不懷疑他的人品，說實在的，你的這種暗示讓我很惶恐，我覺得美國是一個法治國家，不至於發生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十年前的時候，甘迺迪總統在德克薩斯的街頭中槍斃命。」亞倫打斷了他的話。
拜登的表情又僵住了。
亞倫已經達到了目的，他隨意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和公寓座機號碼，然後推到拜登面前。
「如果您想聊聊，打給我就行了，我隨時都有時間。」
拜登一直盯著他，在亞倫起身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
「你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
「你現在才相信？」
審訊室里，副局長馬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代理局長派屈克，頓時滿臉嘲諷。
「我也是才接到這個消息。」
局長一臉陰鬱，他緩緩道：「但是總統跟我保證過，他會讓我......」
「讓你真正接手FBI？」
副局長笑出了眼淚，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總統會讓你做代理局長？」
不等對方回答，他就補充道：「因為你夠蠢。」
「馬克，你這時候激怒我不算明智之舉。」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局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厲聲道：「事實就是你背叛了我，我信任你，你卻把我、FBI還有白宮的那些消息出賣給報紙，讓他們刊登出去，讓全國看我們的笑話！」
副局長臉上一直是不屑的笑容，等對方吼完之後，他才徐徐道：「你也配說我們？FBI不需要你這種帶頭吃裡扒外的人。」
「胡佛還在的時候，我就是他手下的親信，替他監視整個美國，我替他撒謊、欺騙和偷竊，你什麼都沒做，你就想插我的隊？」
局長覺得自己聽到了重點：「所以你只不過是在嫉妒我做了代理局長。」
「你還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副局長有些心灰意冷地搖搖頭：
「胡佛還在的時候FBI是一個整體，他不在之後FBI就成了一個部門，在你手裡的時候，它開始四分五裂，你有沒有想過，國會和總統爭鬥的時候，總統依舊決定放棄你？」
國會要打擊FBI的特權，但總統安插的親信現在正擔任FBI代理局長，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國會是在把總統伸出來的手打回去。
可這位代理局長並沒有認清形式，他一直在兢兢業業完成總統交代給他的任務。
原本總統身上那些洗不清的髒水，全都被總統親手潑到了這位親信的身上。
「你錯了，就算是總統交代給你的任務，你也一樣沒有完成。」
副局長呵呵冷笑。
「首先，你沒能阻止FBI對總統發起調查，並且使得去年的那件事越鬧越大，不管是國會還是媒體，你都沒能堵住他們的嘴。」
「這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叛徒在從中作梗。」局長反駁道。
「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遍，」
副局長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對方，回答道：
「你已經進入了FBI，你卻還覺得自己是總統的人，這才是你保不住這個位置的最大原因。
FBI不需要政治盟友，我們本來就很強大。」
派屈克局長一直覺得自己給出了很多能讓總統幫自己的籌碼，但反過來，總統選擇讓他辭職，也是一種向國會妥協換取其他條件的籌碼。
他被賣了個乾乾淨淨。
如果派屈克局長在即將到來的聽證會上主動辭職，這將會使得整個FBI的權勢繼續下落，但總統和國會之間的關係會趨於緩和。
大家都保持了體面，整件事才能平穩落地。
局長並非想不明白這件事，他只是憤怒於總統對他的態度。
「不過......」
副局長話鋒一轉，玩味道：「想開點，至少你還能靠著這份『資歷』去做點其他的事情，總統和國會都會給你預留一個位置的，畢竟你讓他們保證了體面。」
「當然，你手下的那些人就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全都會被免職和追責。」
局長微微搖頭，他才不在乎那些小角色的結局。
他開口道：「呵，至少我們這邊的人還是贏了。」
說完話，局長起身離去。
在他離開後，副局長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撫摸著冰冷的桌面，自言自語道：
「你們也配贏？」
......
凌晨兩點。
「叮鈴鈴......」
深夜，座機電話的聲音足以吵醒一整棟樓的死人。
亞倫下了床去接電話，電話的另一頭傳來陌生的聲音。
「主管先生，出事了。」
「什麼事？」
「我是特殊勤務科探員湯姆·沃克，也是您的下屬，我負責通知您.......派屈克局長出事了，您必須要立刻來一趟。」
亞倫愣了一下。
「局長怎麼了？」
話筒另一頭傳來清晰無誤的聲音。
「他在家裡自殺了。」
亞倫皺起眉頭，他清楚記得那位局長似乎不是這種結局。
但很快，亞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代理局長沒了，而自己的大部分職權又是從他手裡接過來的，自己必須得儘快找到新的靠山。
「沃克，讓所有人立刻準備車輛和配槍，讓我的特殊勤務科接管現場。」
沃克立刻應了一聲，他這種普通探員也正是茫然無措的時候，本能地希望有人站出來對自己下命令。
「派人開車來接我，」
亞倫頓了頓，開口道：「我要立刻見副局長。」
今年正是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堪稱前途無量，然後他就碰到了亞倫。
亞倫簡述了一下副局長的所作所為，拜登的臉頓時更白了。
美國上下只有100名參議員的席位，每名參議員任期 6年，每兩年改選三分之一；
拜登已經算是一腳踏入了美國政壇的中高層，但他也不敢往這種事情裡面插手——FBI的副局長，以及自己所屬黨派的黨魁？
亞倫一下子就從對方略顯遲鈍的回應里察覺到了抗拒。
說實話，亞倫原本只是打算過來走一個流程，說幾句話就走，他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拜登。
這讓他一下子有了些許想法。
除了法律界，自己在政壇上也需要人脈。
美國熱衷於宣揚虛假的自由民主，但事實卻是，人情世故的濁臭味浸潤在他們政壇的方方面面。
他們認罪不是因為良心難安，而是因為他們除了認罪已經無路可走。
譬如說，水門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年，現任美國總統被迫辭職，而在他之後繼任總統的傑拉爾德·魯道夫·福特在上任後，立刻宣布特赦前總統，無條件赦免其在總統期間所犯的任何罪行。
「抱歉，主管先生，我可以幫您轉達一些話，但這份文件我不能經手，請您找時間當面轉交給他。」
「可以。」
亞倫的乾脆讓拜登始料不及，他立刻在心裡鬆了口氣，露出笑容：「時間也不早了，我需要趕火車回威爾明頓，孩子們確實在家裡等著我，亞倫先生......」
「不，我還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拜登只能無奈的點點頭。
「拜登先生，聽說在去年十二月的時候，您在德拉瓦州的競選里擊敗了老牌參議員博格斯，這很了不起。」
拜登擠出一絲笑容，但亞倫的第二句話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而六周之後，」
亞倫頓了頓，盯著拜登有所變化的表情：「您的妻子內莉亞開車帶著您的三個孩子去買聖誕樹，在開車回家的時候他們遭遇了車禍，您的妻子和小女兒當場身亡。」
「夠了。」
拜登看著他，問道：「這跟我們今天要說的事情有關嗎？」
「我只是想提供一點幫助，而且我想問的是，您難道沒有一點懷疑嗎？」
拜登死死盯著他：「什麼意思？」
「您以弱勝強贏了參議員的選舉，而六周之後您的妻女就死於非命，難道您心裡就沒有一點懷疑嗎？」
拜登握緊了拳頭，他很想直接揮拳砸在對方那張比自己還要英俊的臉上。
「博格斯議員是一個紳士，」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我不懷疑他的人品，說實在的，你的這種暗示讓我很惶恐，我覺得美國是一個法治國家，不至於發生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十年前的時候，甘迺迪總統在德克薩斯的街頭中槍斃命。」亞倫打斷了他的話。
拜登的表情又僵住了。
亞倫已經達到了目的，他隨意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和公寓座機號碼，然後推到拜登面前。
「如果您想聊聊，打給我就行了，我隨時都有時間。」
拜登一直盯著他，在亞倫起身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
「你這些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
「你現在才相信？」
審訊室里，副局長馬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代理局長派屈克，頓時滿臉嘲諷。
「我也是才接到這個消息。」
局長一臉陰鬱，他緩緩道：「但是總統跟我保證過，他會讓我......」
「讓你真正接手FBI？」
副局長笑出了眼淚，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總統會讓你做代理局長？」
不等對方回答，他就補充道：「因為你夠蠢。」
「馬克，你這時候激怒我不算明智之舉。」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局長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厲聲道：「事實就是你背叛了我，我信任你，你卻把我、FBI還有白宮的那些消息出賣給報紙，讓他們刊登出去，讓全國看我們的笑話！」
副局長臉上一直是不屑的笑容，等對方吼完之後，他才徐徐道：「你也配說我們？FBI不需要你這種帶頭吃裡扒外的人。」
「胡佛還在的時候，我就是他手下的親信，替他監視整個美國，我替他撒謊、欺騙和偷竊，你什麼都沒做，你就想插我的隊？」
局長覺得自己聽到了重點：「所以你只不過是在嫉妒我做了代理局長。」
「你還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副局長有些心灰意冷地搖搖頭：
「胡佛還在的時候FBI是一個整體，他不在之後FBI就成了一個部門，在你手裡的時候，它開始四分五裂，你有沒有想過，國會和總統爭鬥的時候，總統依舊決定放棄你？」
國會要打擊FBI的特權，但總統安插的親信現在正擔任FBI代理局長，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國會是在把總統伸出來的手打回去。
可這位代理局長並沒有認清形式，他一直在兢兢業業完成總統交代給他的任務。
原本總統身上那些洗不清的髒水，全都被總統親手潑到了這位親信的身上。
「你錯了，就算是總統交代給你的任務，你也一樣沒有完成。」
副局長呵呵冷笑。
「首先，你沒能阻止FBI對總統發起調查，並且使得去年的那件事越鬧越大，不管是國會還是媒體，你都沒能堵住他們的嘴。」
「這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叛徒在從中作梗。」局長反駁道。
「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遍，」
副局長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對方，回答道：
「你已經進入了FBI，你卻還覺得自己是總統的人，這才是你保不住這個位置的最大原因。
FBI不需要政治盟友，我們本來就很強大。」
派屈克局長一直覺得自己給出了很多能讓總統幫自己的籌碼，但反過來，總統選擇讓他辭職，也是一種向國會妥協換取其他條件的籌碼。
他被賣了個乾乾淨淨。
如果派屈克局長在即將到來的聽證會上主動辭職，這將會使得整個FBI的權勢繼續下落，但總統和國會之間的關係會趨於緩和。
大家都保持了體面，整件事才能平穩落地。
局長並非想不明白這件事，他只是憤怒於總統對他的態度。
「不過......」
副局長話鋒一轉，玩味道：「想開點，至少你還能靠著這份『資歷』去做點其他的事情，總統和國會都會給你預留一個位置的，畢竟你讓他們保證了體面。」
「當然，你手下的那些人就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全都會被免職和追責。」
局長微微搖頭，他才不在乎那些小角色的結局。
他開口道：「呵，至少我們這邊的人還是贏了。」
說完話，局長起身離去。
在他離開後，副局長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撫摸著冰冷的桌面，自言自語道：
「你們也配贏？」
......
凌晨兩點。
「叮鈴鈴......」
深夜，座機電話的聲音足以吵醒一整棟樓的死人。
亞倫下了床去接電話，電話的另一頭傳來陌生的聲音。
「主管先生，出事了。」
「什麼事？」
「我是特殊勤務科探員湯姆·沃克，也是您的下屬，我負責通知您.......派屈克局長出事了，您必須要立刻來一趟。」
亞倫愣了一下。
「局長怎麼了？」
話筒另一頭傳來清晰無誤的聲音。
「他在家裡自殺了。」
亞倫皺起眉頭，他清楚記得那位局長似乎不是這種結局。
但很快，亞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代理局長沒了，而自己的大部分職權又是從他手裡接過來的，自己必須得儘快找到新的靠山。
「沃克，讓所有人立刻準備車輛和配槍，讓我的特殊勤務科接管現場。」
沃克立刻應了一聲，他這種普通探員也正是茫然無措的時候，本能地希望有人站出來對自己下命令。
「派人開車來接我，」
亞倫頓了頓，開口道：「我要立刻見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