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山
回到營地後，王二勇和劉小兵將他們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王二勇五人當日離開鹿泉山後，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前往了馬家堡。
可誰都沒想到，那鮮為人知的小路上，竟然有鬼子哨兵站崗。
還好五人足夠謹慎，這才沒被鬼子發現。
等五人又繞了一段路，趕到馬家堡之後，已經晚了。
鬼子部隊正在猛攻縣大隊陣地。
五人勢單力薄，強行衝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王二勇當機立斷，下令在側翼遠處開槍，希望能吸引部分鬼子兵力，減輕縣大隊主力的壓力。
這一舉動果然引來了約一個小隊鬼子的追擊。
五人且戰且退，憑藉對山地的熟悉，與這股鬼子在山林里周旋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追擊的鬼子似乎接到了什麼命令，突然撤走了。
他們這才得以脫身，開始一路尋找林川的蹤跡。
聽完他們的敘述，林川沉默了片刻。
王二勇他們確實盡力了。
但大勢如此，非個人所能扭轉。
他拍了拍王二勇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情報匯總了。鬼子主力確實已撤離，周邊暫時未見敵蹤。
王二勇歸隊，帶來了寶貴的偵察力量。
然而，所有這些信息，都無法解決迫在眉睫的糧食危機。
不能再等了。林川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骨幹。
趙大山、張滿倉、王二勇...
眾人都看著林川，等著他拿主意。
「鬼子撤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糧食，必須立刻解決。我決定，親自帶隊下山去看看。」
「隊長，這太危險了，你是主心骨，不能輕易涉險，讓我帶人去吧。」趙大山立刻反對。
「是啊，林隊長，你對周邊村子不如我熟，還是我去更穩妥。」張滿倉也急忙請命。
王二勇更是上前一步：「隊長，偵察是我的老本行，摸情況我在行，讓我去。」
林川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勸阻：「你們的擔心我都明白。但有一個關鍵情況，只有我親自去看了，才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二勇，你熟悉偵察，跟我一起。其他人，執行命令。」
「是！」
幾人見林川決心已定，知道無法改變，只能齊聲領命。
行動迅速展開。
林川挑選了包括他自己，還有王二勇在內的八名精幹人員。
為了行動便捷和隱蔽，所有人一律輕裝，只攜帶短槍、手榴彈。
那兩挺寶貴的機槍則留在山上，以增強營地的防禦力量。
臨行前，林川再次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了距離黑熊山約十五里外，一個名為陳村的小村莊上。
「這裡不是鬼子的重點駐防村，村里百姓也比較富裕，可能有些存糧。而且位置相對偏僻，即便有變故，也便於我們轉移。」
「陳村我知道。」王二勇點頭。
「村東頭的老劉，以前常跟我們用糧食換鹽巴，人還算可靠。就是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好，目標暫定陳村，出發。」
趁著上午天色明亮，便於觀察和趕路，林川帶著小隊離開了黑熊山營地，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向著山外而去。
下山的路比想像中更難走。
多日的奔波和緊張，讓每個人的體力都下降得厲害。
王二勇帶著一名戰士作為尖兵，始終在前方百米外探路。
一路上，氣氛凝重而緊張。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耳朵豎起來捕捉著山林間的任何異響，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可能藏匿危險的地方。
萬幸的是，直到他們接近陳村，預想中的鬼子哨卡、巡邏隊，一樣都沒有遇到。
田野荒蕪，村莊寂靜，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土地。
「太靜了。」王二勇壓低聲音，臉上滿是警惕。
「往常就算鬼子不來，也該有老百姓下地幹活，或者撿柴火的娃子。這不對勁。」
林川點了點頭，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
他示意隊伍暫停，藉助一片灌木叢隱蔽。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陳村。
村莊看起來很是破敗，幾處房屋有明顯的火燒痕跡，村口看不到任何人影，連雞鳴狗吠的聲音都聽不到。
林川低聲道「二勇，你帶一個人，摸到村邊，看看情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回。」
「明白！」王二勇應了一聲，點了身邊最機靈的戰士，兩人借著田埂的掩護，向村莊摸了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待顯得格外漫長。
林川和其餘隊員隱藏在灌木叢後，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三道人影跑了出來。
其中兩人是王二勇兩人，另一人是個瘦骨嶙峋的老頭。
「隊長，村里沒人了。」
「什麼？」林川一愣。
王二勇指著老頭說道：
「我們找遍了整個村子，就在一個土洞裡發現了這位老爺子。
他說，前天鬼子大隊人馬突然過來，把村里能搶的都搶了，還抓走了所有的青壯年，說是要拉去修工事。
剩下的老弱婦孺，鬼子逼他們往北邊移民，不去就殺。
他說，附近好幾個村子都是這樣，鬼子像梳頭髮一樣，把這一帶掃了一遍，能搶的搶，能抓的抓，剩下的都趕走了。」
「北邊？」
林川的目光投向北方，那裡是平原地帶，鬼子控制更嚴密的區域。
他瞬間明白了。
鬼子之所以突然撤離，並非放棄圍剿，而是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軍事掃蕩，而是採取了更徹底的手段。
那就是，集家並村製造無人區。
通過暴力手段將山區邊緣的百姓強行遷移到其控制下的平原地區。
切斷八路軍與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繫，讓八路軍失去賴以生存的根基。
這樣一來，他們甚至不需要留太多兵力駐守，就能讓殘存的抗日力量在荒蕪的山區間自行枯萎消亡。
好狠毒的計策！
比起明刀明槍的戰鬥，這種釜底抽薪的手段，對他們這些依靠群眾生存的敵後武裝來說，威脅更大，也更難應對。
糧食，看來在陳村是徹底沒希望了。
然而，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林川的腦中靈光一閃，一個被他忽略的利好因素浮現出來。
鬼子主力撤離並推行無人區政策，意味著他們對原有根據地的直接軍事控制暫時放鬆。
那麼，之前被困在山裡的馬家堡鄉親們，豈不是可以返回家園了？
雖然家園被毀，但根基尚在。
房屋可以修繕，土地可以重新耕種。
更重要的是，眼下已是夏末，地里的莊稼雖然遭到破壞，但並未被完全摧毀。
只要稍加料理，等到秋收，依然能有所收穫。
這意味著，山上三百多人的生存壓力將急劇減小。
他們只需要想辦法幫助馬家堡的鄉親們渡過眼前這段最艱難的恢復期，找到足夠的糧食支撐到秋收。
那麼最大的生存危機，就將得到根本性的緩解。
想通了這一點，林川沉重的心裡仿佛打開了一扇窗，透進了一絲亮光。
目標變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緊迫。
必須儘快搞到一批糧食，作為馬家堡鄉親們重返家園的口糧。
「隊長，現在怎麼辦？」王二勇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如果周邊村子都是這種情況，他們上哪裡去弄糧食？
林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展開地圖，目光搜索起來。
「去李村吧。」林川說道。
原來，王二勇五人當日離開鹿泉山後，抄小路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前往了馬家堡。
可誰都沒想到，那鮮為人知的小路上，竟然有鬼子哨兵站崗。
還好五人足夠謹慎，這才沒被鬼子發現。
等五人又繞了一段路，趕到馬家堡之後，已經晚了。
鬼子部隊正在猛攻縣大隊陣地。
五人勢單力薄，強行衝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王二勇當機立斷，下令在側翼遠處開槍，希望能吸引部分鬼子兵力，減輕縣大隊主力的壓力。
這一舉動果然引來了約一個小隊鬼子的追擊。
五人且戰且退，憑藉對山地的熟悉，與這股鬼子在山林里周旋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追擊的鬼子似乎接到了什麼命令，突然撤走了。
他們這才得以脫身，開始一路尋找林川的蹤跡。
聽完他們的敘述，林川沉默了片刻。
王二勇他們確實盡力了。
但大勢如此，非個人所能扭轉。
他拍了拍王二勇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情報匯總了。鬼子主力確實已撤離，周邊暫時未見敵蹤。
王二勇歸隊，帶來了寶貴的偵察力量。
然而，所有這些信息，都無法解決迫在眉睫的糧食危機。
不能再等了。林川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骨幹。
趙大山、張滿倉、王二勇...
眾人都看著林川，等著他拿主意。
「鬼子撤了，這是我們的機會。」
「糧食，必須立刻解決。我決定，親自帶隊下山去看看。」
「隊長，這太危險了，你是主心骨，不能輕易涉險，讓我帶人去吧。」趙大山立刻反對。
「是啊，林隊長，你對周邊村子不如我熟，還是我去更穩妥。」張滿倉也急忙請命。
王二勇更是上前一步：「隊長，偵察是我的老本行，摸情況我在行，讓我去。」
林川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勸阻：「你們的擔心我都明白。但有一個關鍵情況，只有我親自去看了，才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二勇，你熟悉偵察，跟我一起。其他人，執行命令。」
「是！」
幾人見林川決心已定，知道無法改變，只能齊聲領命。
行動迅速展開。
林川挑選了包括他自己，還有王二勇在內的八名精幹人員。
為了行動便捷和隱蔽，所有人一律輕裝，只攜帶短槍、手榴彈。
那兩挺寶貴的機槍則留在山上，以增強營地的防禦力量。
臨行前，林川再次攤開地圖，手指點在了距離黑熊山約十五里外，一個名為陳村的小村莊上。
「這裡不是鬼子的重點駐防村，村里百姓也比較富裕，可能有些存糧。而且位置相對偏僻，即便有變故，也便於我們轉移。」
「陳村我知道。」王二勇點頭。
「村東頭的老劉，以前常跟我們用糧食換鹽巴，人還算可靠。就是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好，目標暫定陳村，出發。」
趁著上午天色明亮，便於觀察和趕路，林川帶著小隊離開了黑熊山營地，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向著山外而去。
下山的路比想像中更難走。
多日的奔波和緊張，讓每個人的體力都下降得厲害。
王二勇帶著一名戰士作為尖兵，始終在前方百米外探路。
一路上，氣氛凝重而緊張。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耳朵豎起來捕捉著山林間的任何異響，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可能藏匿危險的地方。
萬幸的是，直到他們接近陳村，預想中的鬼子哨卡、巡邏隊，一樣都沒有遇到。
田野荒蕪，村莊寂靜，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土地。
「太靜了。」王二勇壓低聲音，臉上滿是警惕。
「往常就算鬼子不來，也該有老百姓下地幹活，或者撿柴火的娃子。這不對勁。」
林川點了點頭，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
他示意隊伍暫停，藉助一片灌木叢隱蔽。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陳村。
村莊看起來很是破敗，幾處房屋有明顯的火燒痕跡，村口看不到任何人影，連雞鳴狗吠的聲音都聽不到。
林川低聲道「二勇，你帶一個人，摸到村邊，看看情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回。」
「明白！」王二勇應了一聲，點了身邊最機靈的戰士，兩人借著田埂的掩護，向村莊摸了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待顯得格外漫長。
林川和其餘隊員隱藏在灌木叢後，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三道人影跑了出來。
其中兩人是王二勇兩人，另一人是個瘦骨嶙峋的老頭。
「隊長，村里沒人了。」
「什麼？」林川一愣。
王二勇指著老頭說道：
「我們找遍了整個村子，就在一個土洞裡發現了這位老爺子。
他說，前天鬼子大隊人馬突然過來，把村里能搶的都搶了，還抓走了所有的青壯年，說是要拉去修工事。
剩下的老弱婦孺，鬼子逼他們往北邊移民，不去就殺。
他說，附近好幾個村子都是這樣，鬼子像梳頭髮一樣，把這一帶掃了一遍，能搶的搶，能抓的抓，剩下的都趕走了。」
「北邊？」
林川的目光投向北方，那裡是平原地帶，鬼子控制更嚴密的區域。
他瞬間明白了。
鬼子之所以突然撤離，並非放棄圍剿，而是改變了策略。
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軍事掃蕩，而是採取了更徹底的手段。
那就是，集家並村製造無人區。
通過暴力手段將山區邊緣的百姓強行遷移到其控制下的平原地區。
切斷八路軍與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繫，讓八路軍失去賴以生存的根基。
這樣一來，他們甚至不需要留太多兵力駐守，就能讓殘存的抗日力量在荒蕪的山區間自行枯萎消亡。
好狠毒的計策！
比起明刀明槍的戰鬥，這種釜底抽薪的手段，對他們這些依靠群眾生存的敵後武裝來說，威脅更大，也更難應對。
糧食，看來在陳村是徹底沒希望了。
然而，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林川的腦中靈光一閃，一個被他忽略的利好因素浮現出來。
鬼子主力撤離並推行無人區政策，意味著他們對原有根據地的直接軍事控制暫時放鬆。
那麼，之前被困在山裡的馬家堡鄉親們，豈不是可以返回家園了？
雖然家園被毀，但根基尚在。
房屋可以修繕，土地可以重新耕種。
更重要的是，眼下已是夏末，地里的莊稼雖然遭到破壞，但並未被完全摧毀。
只要稍加料理，等到秋收，依然能有所收穫。
這意味著，山上三百多人的生存壓力將急劇減小。
他們只需要想辦法幫助馬家堡的鄉親們渡過眼前這段最艱難的恢復期，找到足夠的糧食支撐到秋收。
那麼最大的生存危機，就將得到根本性的緩解。
想通了這一點，林川沉重的心裡仿佛打開了一扇窗，透進了一絲亮光。
目標變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緊迫。
必須儘快搞到一批糧食，作為馬家堡鄉親們重返家園的口糧。
「隊長，現在怎麼辦？」王二勇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如果周邊村子都是這種情況，他們上哪裡去弄糧食？
林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展開地圖，目光搜索起來。
「去李村吧。」林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