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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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一路向西

  直到此刻,許長安才真切明白,為何陣法能穩坐修仙百藝鄙視鏈的頂端。

  他雖未涉足煉器之道,但以自身觸類旁通的「悟性」不難看出,煉器與煉丹實則異曲同工一都是提取靈材精華,通過打入禁制激發材料本身蘊含的靈性,並將其最大化。

  在他看來,煉器的難度甚至比不上煉丹。

  畢竟煉器失敗後,尚可回收部分材料重新提煉;而丹藥一旦煉製失敗,輕則化為灰燼,重則含有劇毒,容錯率實在低得可憐。

  劣質丹藥或許還能勉強服用,但煉製失敗的丹藥往往劇毒無比,即便服下不死,其中的雜質也極有可能讓修仙者的修為終身被困原地。

  至於符籙之道,許長安覺得相對容易,他所缺的不過是合適的傳承與材料。

  唯有這陣法之道,讓許長安首次體會到什麼叫「一個腦袋兩個大」,他連入門方法都毫無頭緒。

  符陣雖屬於陣法範疇,實則參考價值有限。

  因為其本質與陣法師預先煉製好的陣盤陣旗並無區別,只需掌握激活方式、配套符籙與訣竅,再輔以神識和秘法便可運用。

  許長安懷疑葉家的《玄陰符經》就是一位陣法大師和符籙大師留下的傳承。

  真正的陣法修行要複雜得多:首先得掌握望氣術、堪輿術、觀星術、術數等一系列輔助法術;其次必須找到合適的場地布陣;還需精通陣盤、陣旗的煉製技巧;更不用說那些複雜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符文、計算與禁制了。

  許長安盯著那些晦澀難懂的陣法口決,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苦笑道:「都修仙了,居然還得學數學?!」

  他揉了揉太陽穴,心中五味雜陳。

  本以為獲取陣法傳承是最難的一關,沒想到陣法本身才是真正的「攔路虎」。

  那些複雜的陣法計算、精密的符文排列、玄妙的天地之理,哪一樣不是要耗費大量心力才能掌握?

  「難怪陣法一道能站在修仙百藝的巔峰—」許長安喃喃自語,眼中既有敬畏,又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雖說陣法一道所需的法術他一個都不會,但他有金手指,只要入了門,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煉製陣盤陣旗,對他來說也不算難。

  學習符文,這和符籙製作有相通之處,同樣難不倒他。

  至於術數—車到山前必有路。

  許長安相信前人的智慧。

  看了這麼多,許長安也發現,陣法一道所需的根本不是資源,而是資質,是對陣法的悟性!

  其他三門,不管是煉丹、煉器還是制符,實際上都能用大量資源堆,通過海量的失敗,總能總結出一些經驗技巧,從而慢慢提升。

  換句話說,只要不怕浪費資源,總能有所進步。

  但陣法就如同數學,看不懂就是真看不懂。

  即便投入再多資源,花費再多時間,也無濟於事。

  恐怕這才是修仙界陣法師最少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兒,他不禁為青陽宗的那位二階陣法師感到心疼。

  二階陣法師,在修仙界的地位實際上已不比假丹修士低,關鍵是對方還年輕,誰也說不準能不能晉級三階。

  正常情況下,任何勢力只要陣法師資質不是差到離譜,都願意投入大量資源幫其突破修為瓶頸。

  可對方哪怕不死也會落得終身囚禁的下場。

  「符籙富一生,丹器窮三代,陣法毀一生!!!」

  看著玉筒中明顯是某個後輩的批註,許長安嘴角一陣抽搐。

  回想一下好像確實如此。

  修仙者中,哪怕是大勢力里,符師無疑是最多的,煉丹師和煉器師次之,而且通常只有有家族背景的人才會鑽研,而陣法師則極其罕見。

  許長安修仙至今,也只見過那位生死未卜的青陽宗修士。

  「算了,反正我現在有符籙之術傍身,陣法之道也不急。還是等修為遇到瓶頸時,再抽時間研究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陣法天賦再說—」

  許長安異常豁達,反手將記載陣法的玉筒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許長安駕馭著烏雲幡一路向西疾馳。


  赤焰門周邊區域,像大灣鄉、青竹峰、月牙島都在徐國北部,而他此行目的地赤蛟仙城,位於徐國西北角的雲霧山山脈和赤水河畔。

  御獸廖家同樣在西北,但位置偏南,兩地被雲霧山脈的一條支脈隔開。

  雲霧山脈廣袤無垠,據傳赤水河的源頭就在其腹地。

  然而,哪怕是元嬰修士,也不敢貿然深入這片神秘之地,據說裡面盤踞著不止一頭四階妖王。

  哪怕支脈,結丹修士進去都可能有去無回。

  半年時間轉瞬即逝。

  許長安眼前出現一片起伏的荒蕪群山。

  按玉簡地圖所示,他距離赤蛟仙城不足一千里。

  這半年,他始終保持適中的飛行速度,既不過快消耗法力神識,也不過慢耽誤行程。

  長途跋涉和短途鬥法時的極速飛行截然不同,後者消耗巨大,鍊氣中期修士連一炷香都撐不住。

  即便許長安法力深厚且能自動回氣,全力飛遁也只能堅持大半個時辰。

  為保萬全,他始終維持七成以上的法力儲備,僅用鍊氣中期的遁術,這使得他的行進速度比預想中慢了許多。

  又飛行三四百多里後,一座隱匿在群山間的仙城輪廓漸漸顯現。它坐落在赤水河畔,

  宛如一頭蟄伏在薄霧中的蠻荒巨獸。

  沿途開始零星出現往來飛行的修士,大多是鍊氣中後期境界,個個目光銳利、神情警惕。

  其中不少人渾身煞氣瀰漫,顯然是在雲霧山脈或赤水河中歷練過的厲害角色。

  「難怪都說赤蛟仙城周邊的修士作風剽悍。」許長安暗自思忖。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突然捕捉到數里外傳來的鬥法波動。

  憑藉不久前突破鍊氣八層帶來的敏銳感知,以及強大的神識探查能力,他發現在一處隱蔽的山丘間,數名修士正在生死相搏。

  一層簡易陣法遮掩了大部分動靜,若不是許長安神識超群,遠超鍊氣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都給我殺了!」

  一方是兩名戴著枯木面具的鍊氣後期修士,一高一矮,一壯一瘦,正在肆意屠戮。

  另一方是一家三口: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金妹,我拖住他們,你帶苗兒快跑!」

  中年男子聲嘶力竭地喊道,他身上已有多處傷口,法器靈光黯淡,布滿缺口。

  他妻子體態豐腴,約三十來歲,是鍊氣六層修為;女兒只有鍊氣三層。

  高大的面具男子鍊氣九層修為,操控一對圓環法器,把中年男子逼得險象環生。

  矮瘦的面具男鍊氣七層,操縱一雙利爪,輕易破掉少婦的符籙護罩,獰笑道:「嘖嘖,美人兒!年紀是大了點,皮膚倒還水嫩,屁股也不小—要是現在立刻跪下吹奏一曲,老子心情好或許饒了你和你女兒一命。」

  「混帳東西!動作快點!少給老子精蟲上腦!」高大面具男不耐煩地呵斥。

  「好嘞,六哥!」矮瘦面具男惋惜地瞥了眼美婦,全力催動法力,利爪瞬間將她撕成兩半。

  少女隨後也被虐殺。

  「金妹!苗兒!」中年男子目眥欲裂,發出臨死前的怒吼。

  「敢在赤蛟仙城附近殺人奪寶,終有一日—」

  一家三口轉眼便隕落了。

  許長安心中暗嘆,他即便有心相助,也來不及出手。

  現在塵埃落定,他更沒多管閒事的打算。

  「哈哈!殺人奪寶算什麼?我們可是連赤焰門弟子都殺過不少!!!」

  矮瘦面具男狂妄的笑聲肆意傳來。

  許長安眉頭微蹙,正欲飛離的動作不禁遲緩了些許。

  「小子!看什麼看?」兩名面具男發現路過的許長安後,露出兇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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