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客戶
「父親！」
劉天碩一回到家中，便將方才與蒙向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
「我能把您教我的知識，還有蒙哥所說的功法……傳給廠里的工友們嗎？」
「父親」那雙由精密晶體構成的眼眸不停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這是它全力處理複雜信息時特有的標誌。
沉默在昏暗的房間裡流淌了片刻，它才開口，聲音依舊熟悉的電子混響：
「這個決定，是出於他的建議，還是你的本心？」
「父親」很清楚，劉天碩既然會這樣問，就意味著這不再僅僅是蒙向的一個提議，而是他自己萌生的念頭。
「這……」劉天碩頓了頓，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我也是這樣想的。」
他抬起頭，目光真誠而帶著些許忐忑，望向那冰冷的機械面容：「我想……幫幫他們。」
在他武道尚未入門，還只是個普通工人時，他就時常照顧廠里的同伴，鼓勵像小雨點那樣的孩子。
正是這份擔當，讓他後來被推選為車間主任。
當上車間主任之後，他最先感受到的，始終是「責任」。
如今，他踏入武道，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這份想要庇護他人的心意反而愈發強烈。
當蒙向提出那個建議時，一下子給他提出了一個方向。
他常常不知該如何更好地幫助大家，而現在，他看到了一種方法。
「很好，天碩，很好！」
「父親」出乎意料地直呼了他的全名，那平板的電子音里似乎也透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你有這樣的想法，非常好。」
劉天碩有些驚愕：「父親，您之前不是一直告誡我，要遠離他嗎？」
他原本十分忐忑，以為「父親」會讓他拒絕蒙向的提議，繼續像過去那樣隱忍蟄伏，將逃離第八區、前往天空之城作為唯一目標。
「他確實危險，他也確實給這片區域帶來了不可逆轉的改變。」
「父親」冷靜地分析著：「但你，你的工友，還有那些能買到廉價淨水的人，都是其中的受益者。」
「你知道自己受益，並心存感激，這是『義』。」
「你因自身強大，反而想要幫助身邊之人，這是『仁』。」
「你已經成長為一個有仁有義的人，而非第八區常見的那些渣滓。這證明你很好，我也沒有白白教導你這麼久。」
作為一台育兒機器人，它的核心職責之一，就是將孩子培養成有責任感、有擔當、有仁有義、正直的人！
而非第八區司空見慣的那些坑蒙拐騙、或是稍有能力便作威作福的人渣。
「父親……」劉天碩輕聲喚道，胸腔中被一種陌生的暖流填滿。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毫無保留的認可。
「擁有這份心意固然可貴，但你要明白，這條路遠比原先為你規劃的要艱難得多。」「父親」的電子音帶著機械的冷靜。
選擇很容易，但是選擇之後的堅持，確實很難。
「我明白。」劉天碩點了點頭，「人心……最難齊。」
從處理工友間那些瑣碎摩擦中，他已深有體會。
如今的棉紡廠工人隱隱分為兩派。
原月鹿棉紡廠的老員工，與後來併入的新人。
兩派人馬互相看不順眼，暗中較勁，甚至有人在其中蓄意攪混水。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問題。」「父親」給出了一個劉天碩從未深思的方向。
「你要警惕的是工人中潛藏的信徒！」
「尤其是那些不同教派的追隨者！他們之間的矛盾更大。」
「知識與盲信天然相悖。在武光星國，這類蠱惑人心的『偽神』……」它的話語微妙地停頓，「都沒有成長的空間。」
「你必須格外提防工人中虔誠的邪信徒，他們有時會帶來你意想不到的災難。尤其是在你自身還不夠強大的時候。」
「那我該怎麼做？」劉天碩追問。
「嘗試改變他們。如果無法改變……就果斷剔除他們。」「父親」給出了冷靜的解決方案。
「可是……」劉天碩面露不忍，「僅僅因為他們信了某個教，就把人趕走，這未免……」
「父親」打斷了他：「你覺得這很殘忍？等他們真的傷害到你，傷害到那些信任你的工友時，你才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殘忍。」
它察覺到劉天碩的猶豫，再次強調：「把這句話刻在心裡，資深的邪教徒是無藥可救的。」
「並非因為信了邪教才變得無可救藥，而是那些本就無可救藥的人，才會成為資深的邪教徒。」
「……我明白了。」劉天碩深吸一口氣，「那我明天下了工，就去找蒙哥。」
「也不知道蒙哥那部功法，好不好學？」
「一切小心，凡事謹慎。這條路並不好走。」「父親」叮囑道，幽藍的眸光微微閃爍，「可惜……你不在武光星國。」
「父親，那裡……究竟是什麼樣子？」劉天碩忍不住問道，帶著一絲嚮往。
他從「父親」偶爾的提及中知道，在遙遠星空的那一端，存在著一個與「星河神國」截然不同的國度。
雖然「父親」從未明說，但劉天碩能感覺到，「父親」最終的期望，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掙脫第八區，到達天空之城。
最終，他將脫離張宿，到達星空之中，再想辦法到達「武光星國」。
「那裡……」父親的電子混響之中，也帶著難以察覺的惆悵，「與這裡……完全相反。」
與第八區……完全相反的世界？
劉天碩怔住了，他貧瘠的想像力，此刻竟勾勒不出任何具體的輪廓。
星空再遠，他也要活下眼下。
次日清晨，劉天碩剛踏進廠區，一股異樣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工人們在廠門口，竊竊私語，都沒有進到廠裡面。
「出什麼事了？」劉天碩一眼便在聚集的人群中看到了步三重那顯眼的身影。
這位前任監工、如今的倉庫主管，平日極少出現在車間，更別說混在工人中間。
此刻，他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慮。
步三重見到劉天碩，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急忙擠過來，聲音裡帶著緊迫：
「客戶來了！！」
劉天碩一回到家中，便將方才與蒙向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
「我能把您教我的知識，還有蒙哥所說的功法……傳給廠里的工友們嗎？」
「父親」那雙由精密晶體構成的眼眸不停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這是它全力處理複雜信息時特有的標誌。
沉默在昏暗的房間裡流淌了片刻，它才開口，聲音依舊熟悉的電子混響：
「這個決定，是出於他的建議，還是你的本心？」
「父親」很清楚，劉天碩既然會這樣問，就意味著這不再僅僅是蒙向的一個提議，而是他自己萌生的念頭。
「這……」劉天碩頓了頓，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我也是這樣想的。」
他抬起頭，目光真誠而帶著些許忐忑，望向那冰冷的機械面容：「我想……幫幫他們。」
在他武道尚未入門，還只是個普通工人時，他就時常照顧廠里的同伴，鼓勵像小雨點那樣的孩子。
正是這份擔當，讓他後來被推選為車間主任。
當上車間主任之後，他最先感受到的，始終是「責任」。
如今，他踏入武道，擁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這份想要庇護他人的心意反而愈發強烈。
當蒙向提出那個建議時，一下子給他提出了一個方向。
他常常不知該如何更好地幫助大家，而現在，他看到了一種方法。
「很好，天碩，很好！」
「父親」出乎意料地直呼了他的全名，那平板的電子音里似乎也透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你有這樣的想法，非常好。」
劉天碩有些驚愕：「父親，您之前不是一直告誡我，要遠離他嗎？」
他原本十分忐忑，以為「父親」會讓他拒絕蒙向的提議，繼續像過去那樣隱忍蟄伏，將逃離第八區、前往天空之城作為唯一目標。
「他確實危險，他也確實給這片區域帶來了不可逆轉的改變。」
「父親」冷靜地分析著：「但你，你的工友，還有那些能買到廉價淨水的人，都是其中的受益者。」
「你知道自己受益，並心存感激，這是『義』。」
「你因自身強大，反而想要幫助身邊之人，這是『仁』。」
「你已經成長為一個有仁有義的人，而非第八區常見的那些渣滓。這證明你很好，我也沒有白白教導你這麼久。」
作為一台育兒機器人，它的核心職責之一，就是將孩子培養成有責任感、有擔當、有仁有義、正直的人！
而非第八區司空見慣的那些坑蒙拐騙、或是稍有能力便作威作福的人渣。
「父親……」劉天碩輕聲喚道，胸腔中被一種陌生的暖流填滿。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毫無保留的認可。
「擁有這份心意固然可貴，但你要明白，這條路遠比原先為你規劃的要艱難得多。」「父親」的電子音帶著機械的冷靜。
選擇很容易，但是選擇之後的堅持，確實很難。
「我明白。」劉天碩點了點頭，「人心……最難齊。」
從處理工友間那些瑣碎摩擦中，他已深有體會。
如今的棉紡廠工人隱隱分為兩派。
原月鹿棉紡廠的老員工，與後來併入的新人。
兩派人馬互相看不順眼，暗中較勁，甚至有人在其中蓄意攪混水。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問題。」「父親」給出了一個劉天碩從未深思的方向。
「你要警惕的是工人中潛藏的信徒！」
「尤其是那些不同教派的追隨者！他們之間的矛盾更大。」
「知識與盲信天然相悖。在武光星國，這類蠱惑人心的『偽神』……」它的話語微妙地停頓，「都沒有成長的空間。」
「你必須格外提防工人中虔誠的邪信徒，他們有時會帶來你意想不到的災難。尤其是在你自身還不夠強大的時候。」
「那我該怎麼做？」劉天碩追問。
「嘗試改變他們。如果無法改變……就果斷剔除他們。」「父親」給出了冷靜的解決方案。
「可是……」劉天碩面露不忍，「僅僅因為他們信了某個教，就把人趕走，這未免……」
「父親」打斷了他：「你覺得這很殘忍？等他們真的傷害到你，傷害到那些信任你的工友時，你才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殘忍。」
它察覺到劉天碩的猶豫，再次強調：「把這句話刻在心裡，資深的邪教徒是無藥可救的。」
「並非因為信了邪教才變得無可救藥，而是那些本就無可救藥的人，才會成為資深的邪教徒。」
「……我明白了。」劉天碩深吸一口氣，「那我明天下了工，就去找蒙哥。」
「也不知道蒙哥那部功法，好不好學？」
「一切小心，凡事謹慎。這條路並不好走。」「父親」叮囑道，幽藍的眸光微微閃爍，「可惜……你不在武光星國。」
「父親，那裡……究竟是什麼樣子？」劉天碩忍不住問道，帶著一絲嚮往。
他從「父親」偶爾的提及中知道，在遙遠星空的那一端，存在著一個與「星河神國」截然不同的國度。
雖然「父親」從未明說，但劉天碩能感覺到，「父親」最終的期望，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掙脫第八區，到達天空之城。
最終，他將脫離張宿，到達星空之中，再想辦法到達「武光星國」。
「那裡……」父親的電子混響之中，也帶著難以察覺的惆悵，「與這裡……完全相反。」
與第八區……完全相反的世界？
劉天碩怔住了，他貧瘠的想像力，此刻竟勾勒不出任何具體的輪廓。
星空再遠，他也要活下眼下。
次日清晨，劉天碩剛踏進廠區，一股異樣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工人們在廠門口，竊竊私語，都沒有進到廠裡面。
「出什麼事了？」劉天碩一眼便在聚集的人群中看到了步三重那顯眼的身影。
這位前任監工、如今的倉庫主管，平日極少出現在車間，更別說混在工人中間。
此刻，他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慮。
步三重見到劉天碩，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急忙擠過來，聲音裡帶著緊迫：
「客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