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休息
劉天碩在凌晨四點半準時醒來，無需任何鐘錶，生物鐘已如同被設定的程序般精準。
他揉了揉乾澀的眼睛，起身去隔壁搖醒了蜷縮在破布堆里的小雨點。
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擁有一塊能準確報時的鐘表是難以想像的奢侈。
更多的人，是被腦海中那冰冷、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從淺眠中驚醒——
「日常任務已刷新：前往月鹿棉紡廠完成今日工作，獲取報酬。」
「任務等級：臨時工。」
新的一天，伴隨著與昨日、前日、乃至無數個往日毫無區別的任務提示，悄然開始。
那深藏在心底、或許在夢中曾閃現過的、關於「總裁任務」的微弱奢望，在清醒的瞬間便化為泡影。
他們只能麻木地爬起身，迎接又一個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黎明。
或許，唯有被窩裡那短暫而虛幻的美夢，才是這灰暗一天中，唯一能品嘗到些許快樂的時光。
劉天碩和小雨點默默收拾好一天所需的、少得可憐的水和食物，拖著沉重的步伐，匯入稀疏的人流，朝著月鹿棉紡廠的方向走去。
僅僅走了幾分鐘，他們便遠遠地看到工廠大門外圍攏著一大群人，正對著廠門口指指點點。
他們眯起眼，逆著第八區永恆昏沉的天光望去，隱約看到廠門口那盞高高的路燈下，似乎吊著一個人形的黑影，在微風中輕輕晃蕩。
劉天碩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難道是廠里又想出了什麼新的、折磨人的懲罰手段，殺雞儆猴？
他加快腳步，拉著小雨點擠進人群。
隨著距離拉近，那吊著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那人失去了雙臂，殘破的身軀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垂落著，但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又依稀可辨的臉，以及身上那件即使破損也難掩其質料的昂貴絲綢襯衫……
是老闆趙德坤！
劉天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位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掌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工廠老闆，他只在極少數場合見過幾面，但那壯碩的體型和彰顯地位的服飾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如今，這位不可一世的人物，竟被吊死在了他自己工廠門口的路燈上！
儘管光線昏暗，但他那毫無生氣的、僵直垂落的肢體，顯示出他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是誰殺了他？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劉天碩的腦海。
這……對我今天的工作，會有什麼影響？
同時，他還看到肢體斷裂處並非血肉骨骼，而是扭曲的金屬構件、斷裂的能量管線以及閃爍著零星火花的精密晶片。
改造人……
劉天碩想到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科技改造讓原本天賦不強的人，獲得科技的加持，走上另一條道路。
甚至還可以上傳自己的意識，突破血肉苦弱，獲得超凡力量與近乎永恒生命的「賽博之路」。
這些東西，對於掙扎在第八區泥沼中的他來說，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而此刻，一具貨真價實的改造人屍體就懸在眼前，冰冷地展示著那個世界的一角！
這個世界，確實如同「父親」說的一般！
他懷著一肚子疑惑和隱隱的不安，踏入了那座既熟悉又令人痛恨的月鹿棉紡廠。
出乎意料的是，監工步三重直接站在了廠房大門口，似乎在專門等著他們。
劉天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根據他的經驗，步三重每次親自在門口「迎接」工人，准沒好事。
昨天就是把孩子們單獨留下，宣布了扣錢的事。
今天，難道輪到他們這些成年工人了？
他也注意到了這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監工，此刻眼袋深重，一臉倦容，顯然一夜沒睡好。
甚至，步三重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看著工人們逐漸圍攏過來，步三重清了清嗓子，用帶著疲憊的聲音宣布：「今天……所有人休息一天。」
這句話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休息？
休息一天誰給他們發工錢？
沒有工錢，他們吃什麼？
喝什麼？
水不要錢嗎？
各種不滿和焦慮的議論聲頓時響成一片。
步三重似乎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連忙提高音量補充道：「安靜！都安靜！聽我說完！」
「休息歸休息，但是——工錢照發！」
「嗯？！」這下輪到劉天碩徹底愣住了。
休息一天，還照發工錢？
這是地鼠上樹了嗎？
還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步三重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一臉不解，覺得今天哪哪都不對。
「而且！」
步三重掃視著鴉雀無聲的人群，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工錢標準調整！」
「普工，一個班八塊！半工，一個班四塊！」
在月鹿棉紡廠，「普工」指的是他們這些成年工人，而「半工」則專指小雨點這樣的童工。
以往，普工辛辛苦苦幹滿十四個小時，平均一天也才五塊錢，半工更是只有可憐的兩塊錢。
「什麼？！」
「八塊？四塊？真的假的？」
「步監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老闆……老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廠子是不是要倒了？」
巨大的驚喜之後，是更深的恐慌。
他們早已習慣了惡劣的待遇，突如其來的「好事」反而讓他們不知所措，生怕這是工廠倒閉、徹底失業的前兆。
他們害怕被工廠壓榨，但是更害怕失業！
沒有收入的人，在第八區是非常悲慘的。
步三重看著騷動不安的人群，不得不再次解釋，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老闆是出事了，但廠子倒不了！」
「我們現在有新的老闆了！這些規矩，都是新老闆定的！你們……你們還不趕緊感謝新老闆？」
「新老闆？」
「是誰？」
「從哪裡來的？」
人群再次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好奇與不確定。
步三重看著工人們將信將疑、更多的是擔憂自身飯碗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你們啊……就是不懂得知足和感恩！」
他揉了揉乾澀的眼睛，起身去隔壁搖醒了蜷縮在破布堆里的小雨點。
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擁有一塊能準確報時的鐘表是難以想像的奢侈。
更多的人，是被腦海中那冰冷、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從淺眠中驚醒——
「日常任務已刷新：前往月鹿棉紡廠完成今日工作，獲取報酬。」
「任務等級：臨時工。」
新的一天，伴隨著與昨日、前日、乃至無數個往日毫無區別的任務提示，悄然開始。
那深藏在心底、或許在夢中曾閃現過的、關於「總裁任務」的微弱奢望，在清醒的瞬間便化為泡影。
他們只能麻木地爬起身，迎接又一個不願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黎明。
或許，唯有被窩裡那短暫而虛幻的美夢，才是這灰暗一天中，唯一能品嘗到些許快樂的時光。
劉天碩和小雨點默默收拾好一天所需的、少得可憐的水和食物，拖著沉重的步伐，匯入稀疏的人流，朝著月鹿棉紡廠的方向走去。
僅僅走了幾分鐘，他們便遠遠地看到工廠大門外圍攏著一大群人，正對著廠門口指指點點。
他們眯起眼，逆著第八區永恆昏沉的天光望去，隱約看到廠門口那盞高高的路燈下，似乎吊著一個人形的黑影，在微風中輕輕晃蕩。
劉天碩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難道是廠里又想出了什麼新的、折磨人的懲罰手段，殺雞儆猴？
他加快腳步，拉著小雨點擠進人群。
隨著距離拉近，那吊著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那人失去了雙臂，殘破的身軀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垂落著，但那張因痛苦而扭曲、卻又依稀可辨的臉，以及身上那件即使破損也難掩其質料的昂貴絲綢襯衫……
是老闆趙德坤！
劉天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位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掌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工廠老闆，他只在極少數場合見過幾面，但那壯碩的體型和彰顯地位的服飾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如今，這位不可一世的人物，竟被吊死在了他自己工廠門口的路燈上！
儘管光線昏暗，但他那毫無生氣的、僵直垂落的肢體，顯示出他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是誰殺了他？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劉天碩的腦海。
這……對我今天的工作，會有什麼影響？
同時，他還看到肢體斷裂處並非血肉骨骼，而是扭曲的金屬構件、斷裂的能量管線以及閃爍著零星火花的精密晶片。
改造人……
劉天碩想到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科技改造讓原本天賦不強的人，獲得科技的加持，走上另一條道路。
甚至還可以上傳自己的意識，突破血肉苦弱，獲得超凡力量與近乎永恒生命的「賽博之路」。
這些東西，對於掙扎在第八區泥沼中的他來說，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而此刻，一具貨真價實的改造人屍體就懸在眼前，冰冷地展示著那個世界的一角！
這個世界，確實如同「父親」說的一般！
他懷著一肚子疑惑和隱隱的不安，踏入了那座既熟悉又令人痛恨的月鹿棉紡廠。
出乎意料的是，監工步三重直接站在了廠房大門口，似乎在專門等著他們。
劉天碩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根據他的經驗，步三重每次親自在門口「迎接」工人，准沒好事。
昨天就是把孩子們單獨留下，宣布了扣錢的事。
今天，難道輪到他們這些成年工人了？
他也注意到了這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監工，此刻眼袋深重，一臉倦容，顯然一夜沒睡好。
甚至，步三重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看著工人們逐漸圍攏過來，步三重清了清嗓子，用帶著疲憊的聲音宣布：「今天……所有人休息一天。」
這句話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休息？
休息一天誰給他們發工錢？
沒有工錢，他們吃什麼？
喝什麼？
水不要錢嗎？
各種不滿和焦慮的議論聲頓時響成一片。
步三重似乎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連忙提高音量補充道：「安靜！都安靜！聽我說完！」
「休息歸休息，但是——工錢照發！」
「嗯？！」這下輪到劉天碩徹底愣住了。
休息一天，還照發工錢？
這是地鼠上樹了嗎？
還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步三重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一臉不解，覺得今天哪哪都不對。
「而且！」
步三重掃視著鴉雀無聲的人群，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工錢標準調整！」
「普工，一個班八塊！半工，一個班四塊！」
在月鹿棉紡廠，「普工」指的是他們這些成年工人，而「半工」則專指小雨點這樣的童工。
以往，普工辛辛苦苦幹滿十四個小時，平均一天也才五塊錢，半工更是只有可憐的兩塊錢。
「什麼？！」
「八塊？四塊？真的假的？」
「步監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老闆……老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廠子是不是要倒了？」
巨大的驚喜之後，是更深的恐慌。
他們早已習慣了惡劣的待遇，突如其來的「好事」反而讓他們不知所措，生怕這是工廠倒閉、徹底失業的前兆。
他們害怕被工廠壓榨，但是更害怕失業！
沒有收入的人，在第八區是非常悲慘的。
步三重看著騷動不安的人群，不得不再次解釋，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老闆是出事了，但廠子倒不了！」
「我們現在有新的老闆了！這些規矩，都是新老闆定的！你們……你們還不趕緊感謝新老闆？」
「新老闆？」
「是誰？」
「從哪裡來的？」
人群再次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好奇與不確定。
步三重看著工人們將信將疑、更多的是擔憂自身飯碗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你們啊……就是不懂得知足和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