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機
半夜，湘水，星沙渡口。
江邊往東兩里有一座孤鷹山，形如孤鷹坐岸。
山上有座山寨，順著山勢圍有七八畝平地，當中一座聚義廳。
大廳內，燈油火把照得通亮，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戰戰兢兢，站成一排。
楚江就在其中，努力壓抑著震驚情緒。
他剛穿越就被帶到這裡。
虧他有些急智，發覺情況不對立即搜羅身體裡殘存的記憶。
根據記憶，原主是附近村裡的乞兒，沒個正經名字，都叫他狗六兒。
按說村里日子不寬裕，民風也不見得多淳樸，偏偏養著好幾個半大孩子，有時寧願自家孩子少吃，也硬要擠出兩口施捨。
原主渾渾噩噩，從沒覺著奇怪，楚江卻看出不尋常。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的時機，白天原主與十幾個少年一起被綁到山上。
也沒說抓他們幹什麼，倒沒短了吃喝，晚上菜里竟還有肉。
按說這山寨的『匪聲』在附近算不錯，兔子不吃窩邊草，平時只盯著官道，很少禍害鄉里。
這次不知怎麼，突然瘋狗似的在附近好幾個村子擄來許多人。
楚江不明就裡，正在提心弔膽，忽然感覺右手掌心發燙，霎時間好像手裡握了一團火。
楚江疼的一縮手，就見右手掌心湧出一抹光點，隨即一本虛實不定的古書出現在他手上。
古書是線裝的，藍色封面書寫『天機』兩個隸書大字。
楚江措手不及，本能用手一抓，這古書又不見了。
他驀的一愣，忙往左右偷瞧。
其他人竟沒什麼反應！
「他們看不見！」楚江心下稍定，轉又起疑。
這本『天機書』究竟什麼名堂？為何會突然出現？有什麼用處？
帶著疑問，楚江恨不得立即再喚出古書仔細研究，卻在這時從聚義廳的偏殿傳出動靜。
「大師，這邊請。」說話間，兩道身影走出。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彪形大漢，正是山寨的大寨主，卻絲毫沒有平日殺人越貨的兇悍氣勢。
另一人是個灰袍和尚，身量異常高大，應該有兩米。
長的倒是慈眉善目，笑呵呵好像彌勒佛。
然而行走間，周身纏繞三道黑氣，好似黑蛇遊走，透著陰森。
楚江心裡一凜，這和尚明顯不是凡人，連忙息了當面查看天機書的念頭。
那二人走到近前，和尚目光掃視眾人，大當家在旁邊點頭哈腰道：「前日接到大師法諭，在下一刻不敢耽擱，按照您的要求，連夜派人準備，一十八人，皆是童男。」
和尚笑呵呵道：「阿彌陀佛，大當家客氣，原是貧僧叨擾，能得大當家相助，貧僧感激不盡。」
大當家喜上眉梢，忙說「應該」。
和尚沖一眾少年道：「都抬起頭來。」聲如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眾人本就噤若寒蟬，此時更不敢動。
大當家立即呵斥：「都聾了嗎！智明大師叫你們抬頭。」
楚江剛才用眼睛餘光瞄著左右，見沒人動他也沒敢動。
聽大當家呵斥才跟其他人一起抬頭，正巧迎上和尚視線。
豈料和尚忽然「咦」了一聲。
楚江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頭避開，心裡異常緊張，難道被看出什麼來了？
隨著「踏踏」的腳步聲，智明和尚興致勃勃上前。
楚江低著頭，隨對方靠近，聞到重重的檀香味兒。
這一瞬，他腦中閃過許多念頭，下一刻卻一愣。
智明和尚直接從他面前過去，停在旁邊少年身前。
楚江反應過來，剛才「咦」那一聲不是沖他來的。
「好個璞玉！」智明和尚仔細打量，忽然哈哈大笑。
被誇少年反應不慢，當即跪拜：「羅漢老爺在上，弟子拜見羅漢老爺。」
智明和尚彎腰將他扶起，再次仔細打量，笑著道：「你可曾吃過靈草異果？」
少年機敏回答：「回稟羅漢老爺，弟子常年在山間採食野果，但眼界粗陋，不識得靈草，許是無意間吃過。」
智明和尚也沒深究，又上下捏了捏少年手腳肩膀：「阿彌陀佛~果真靈氣內斂，慧根頗深啊！」
大當家只當洞悉了對方用意，見縫插針道：「恭喜大師，得一良才美玉。」
楚江也心頭一動，這和尚見獵起意，似乎是要收徒，可惜不是自己。
雖然失望，卻有些意動，既然能收一個未必不能再收，如果……
然而沒容他往下想，繞著智明和尚的三道黑氣忽然翻湧起來，轉眼聚在頭頂，形成墨色烏雲，隨之散開一股腥臭。
一個碩大黑色蛇頭分開烏雲鑽出，張開血盆大口，猛撲出去。
眾人來不及反應，黑影一閃，捲起腥風，竟將那少年一口吞了！
在場眾人全都驚了。
智明和尚卻哈哈大笑：「不錯，不錯，貧僧的黑水玄蛇最愛這樣有靈氣的吃食。」
楚江嚇個哆嗦，大腦一片空白。
沒想到這和尚這麼邪性，剛才聽那口氣都以為他要收徒，一轉眼就把人當飼料給餵了。
反而智明和尚，大笑過後忽又嘆息一聲，雙手合十，一臉悲憫：「唉~可惜這麼好的苗子，若非此番另有要事，實在無暇分心，收了做個弟子，將來未必不能參悟佛法，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好在那黑蛇似乎相當挑食，並沒波及其他。
楚江嚇得臉色煞白。
其他人更不堪，好幾個少年直接嚇尿了，褲襠濕了大片。
也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的。
和尚若無其事，繼續打量其餘少年，卻是連連搖頭，似乎不大滿意。
看了兩遍才勉強抬手指了指：「你、你、你~」挑出三個人。
有前車之鑑，又不明凶僧用意，被選中的三人驚恐交加。
楚江沒被選中，心裡卻不全然是慶幸。
剛才智明和尚選人，先是餵蛇的少年，後又選出三人，竟都沒輪到他，就知他肯定沒什麼修煉天賦。
卻在這時，聚義廳外飛快跑來一個人，腰裡插著一桿黃色巡山小旗，到聚義廳前一步躍上台階，沖裡面抱拳道：「大當家，城裡劉員外派人來了。」
江邊往東兩里有一座孤鷹山，形如孤鷹坐岸。
山上有座山寨，順著山勢圍有七八畝平地，當中一座聚義廳。
大廳內，燈油火把照得通亮，一群十五六歲的少年，戰戰兢兢，站成一排。
楚江就在其中，努力壓抑著震驚情緒。
他剛穿越就被帶到這裡。
虧他有些急智，發覺情況不對立即搜羅身體裡殘存的記憶。
根據記憶，原主是附近村裡的乞兒，沒個正經名字，都叫他狗六兒。
按說村里日子不寬裕，民風也不見得多淳樸，偏偏養著好幾個半大孩子，有時寧願自家孩子少吃，也硬要擠出兩口施捨。
原主渾渾噩噩，從沒覺著奇怪，楚江卻看出不尋常。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的時機，白天原主與十幾個少年一起被綁到山上。
也沒說抓他們幹什麼，倒沒短了吃喝，晚上菜里竟還有肉。
按說這山寨的『匪聲』在附近算不錯，兔子不吃窩邊草，平時只盯著官道，很少禍害鄉里。
這次不知怎麼，突然瘋狗似的在附近好幾個村子擄來許多人。
楚江不明就裡，正在提心弔膽，忽然感覺右手掌心發燙，霎時間好像手裡握了一團火。
楚江疼的一縮手，就見右手掌心湧出一抹光點，隨即一本虛實不定的古書出現在他手上。
古書是線裝的，藍色封面書寫『天機』兩個隸書大字。
楚江措手不及，本能用手一抓，這古書又不見了。
他驀的一愣，忙往左右偷瞧。
其他人竟沒什麼反應！
「他們看不見！」楚江心下稍定，轉又起疑。
這本『天機書』究竟什麼名堂？為何會突然出現？有什麼用處？
帶著疑問，楚江恨不得立即再喚出古書仔細研究，卻在這時從聚義廳的偏殿傳出動靜。
「大師，這邊請。」說話間，兩道身影走出。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彪形大漢，正是山寨的大寨主，卻絲毫沒有平日殺人越貨的兇悍氣勢。
另一人是個灰袍和尚，身量異常高大，應該有兩米。
長的倒是慈眉善目，笑呵呵好像彌勒佛。
然而行走間，周身纏繞三道黑氣，好似黑蛇遊走，透著陰森。
楚江心裡一凜，這和尚明顯不是凡人，連忙息了當面查看天機書的念頭。
那二人走到近前，和尚目光掃視眾人，大當家在旁邊點頭哈腰道：「前日接到大師法諭，在下一刻不敢耽擱，按照您的要求，連夜派人準備，一十八人，皆是童男。」
和尚笑呵呵道：「阿彌陀佛，大當家客氣，原是貧僧叨擾，能得大當家相助，貧僧感激不盡。」
大當家喜上眉梢，忙說「應該」。
和尚沖一眾少年道：「都抬起頭來。」聲如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眾人本就噤若寒蟬，此時更不敢動。
大當家立即呵斥：「都聾了嗎！智明大師叫你們抬頭。」
楚江剛才用眼睛餘光瞄著左右，見沒人動他也沒敢動。
聽大當家呵斥才跟其他人一起抬頭，正巧迎上和尚視線。
豈料和尚忽然「咦」了一聲。
楚江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頭避開，心裡異常緊張，難道被看出什麼來了？
隨著「踏踏」的腳步聲，智明和尚興致勃勃上前。
楚江低著頭，隨對方靠近，聞到重重的檀香味兒。
這一瞬，他腦中閃過許多念頭，下一刻卻一愣。
智明和尚直接從他面前過去，停在旁邊少年身前。
楚江反應過來，剛才「咦」那一聲不是沖他來的。
「好個璞玉！」智明和尚仔細打量，忽然哈哈大笑。
被誇少年反應不慢，當即跪拜：「羅漢老爺在上，弟子拜見羅漢老爺。」
智明和尚彎腰將他扶起，再次仔細打量，笑著道：「你可曾吃過靈草異果？」
少年機敏回答：「回稟羅漢老爺，弟子常年在山間採食野果，但眼界粗陋，不識得靈草，許是無意間吃過。」
智明和尚也沒深究，又上下捏了捏少年手腳肩膀：「阿彌陀佛~果真靈氣內斂，慧根頗深啊！」
大當家只當洞悉了對方用意，見縫插針道：「恭喜大師，得一良才美玉。」
楚江也心頭一動，這和尚見獵起意，似乎是要收徒，可惜不是自己。
雖然失望，卻有些意動，既然能收一個未必不能再收，如果……
然而沒容他往下想，繞著智明和尚的三道黑氣忽然翻湧起來，轉眼聚在頭頂，形成墨色烏雲，隨之散開一股腥臭。
一個碩大黑色蛇頭分開烏雲鑽出，張開血盆大口，猛撲出去。
眾人來不及反應，黑影一閃，捲起腥風，竟將那少年一口吞了！
在場眾人全都驚了。
智明和尚卻哈哈大笑：「不錯，不錯，貧僧的黑水玄蛇最愛這樣有靈氣的吃食。」
楚江嚇個哆嗦，大腦一片空白。
沒想到這和尚這麼邪性，剛才聽那口氣都以為他要收徒，一轉眼就把人當飼料給餵了。
反而智明和尚，大笑過後忽又嘆息一聲，雙手合十，一臉悲憫：「唉~可惜這麼好的苗子，若非此番另有要事，實在無暇分心，收了做個弟子，將來未必不能參悟佛法，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好在那黑蛇似乎相當挑食，並沒波及其他。
楚江嚇得臉色煞白。
其他人更不堪，好幾個少年直接嚇尿了，褲襠濕了大片。
也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的。
和尚若無其事，繼續打量其餘少年，卻是連連搖頭，似乎不大滿意。
看了兩遍才勉強抬手指了指：「你、你、你~」挑出三個人。
有前車之鑑，又不明凶僧用意，被選中的三人驚恐交加。
楚江沒被選中，心裡卻不全然是慶幸。
剛才智明和尚選人，先是餵蛇的少年，後又選出三人，竟都沒輪到他，就知他肯定沒什麼修煉天賦。
卻在這時，聚義廳外飛快跑來一個人，腰裡插著一桿黃色巡山小旗，到聚義廳前一步躍上台階，沖裡面抱拳道：「大當家，城裡劉員外派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