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顆心兩面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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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可可再次激化體內魔力的流動,試圖去感應烙印形成前的徵兆。

  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每當自己嘗試去解構魔力類型,差臨門一腳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些許的空缺阻止她繼續前進。

  仿佛一頭撲進塑料膜隔開的大門,越開始越輕鬆,卻在即將觸碰到目標的最後一步猛地被彈開。

  「婁宿三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她跪在地上,任由汗水滴在沙灘上,跟海水、濕沙一同糅合。

  北河三站在一邊,默默看著她。

  兩人進結界也不搜東西,躲在隱蔽的地方埋頭死磕升光的奧秘。

  到這種時候,只能靠女孩自己領悟。

  烙印是魔法少女的基礎,稍微干涉一點,就會讓她今後的軌跡偏離,染上別人的顏色。

  正因為北河三經歷過,才不想後輩與她一樣。

  螢火階級以後的訓練,她都可以手把手教,唯獨自構成魔器的探索,必須少女們自己來。

  水兵月的精銳們皆是如此。

  「她啊,」北河三開口,「她最大的缺點放在升光上反而是優點。」

  「啊?」柏可可扭過頭,對這句矛盾的話感到不解。

  「她是一個容易自暴自棄的小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挫折與不滿藏在心裡。」

  北河三抬頭,去看這張地圖『渴望白海』模擬的夜空。

  結界之外,那個屋子裡,程白和季蔥瑤也曾在只隔著一個走廊的情況下,盯著同一片夜空發呆。

  「然而真到想通的時候,破罐子破摔就會成為從無到有邁出第一步的契機,因此她比你想得少,更堅定,升光也就更容易。」

  北河三點點頭:「是的,就應該是這樣。天牢三,她是想得太少,你是想得太多。」

  「我想得太多?」女孩指著自己,翕動嘴唇。

  「今天,程白找過我。」

  北河三輕搔臉頰,自己把自己當外人稱呼的感覺怪怪的:

  「他說你父母沒有跟你住在一起是嗎?」

  「啊?」

  單刀直入地切向主題,讓柏可可侷促不已,兩隻手別在身後,海灘的沙子被抹到裙擺上都渾然不覺。

  「那個,那個是……」

  「怎麼,難道他騙我?」北河三笑道。

  「哼!」柏可可氣呼呼地別過頭,「大叔果然喜歡姐姐,剛得到的消息轉頭就告訴你。」

  ——不是,你怎麼還抱著這個想法?

  「那就是說得沒錯。」

  北河三走到她跟前,俯下婀娜的身段,與跪著的她視線平齊:

  「我很好奇,一般你這樣的孩子,成為魔法少女的願望,不更應該是希望他們見你?」

  「北河三姐姐,我不想談這個話題。」

  柏可可咬著嘴唇,倔強地說道。

  來之前,她曾經被程白勸著,產生了想要詢問北河三的想法。

  然而現在,小脾氣上來後,她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完成升光。

  「為什麼不談?」

  北河三眯著眼睛笑:「你願意跟程白說,不願意對我說?」

  好似埋怨的話語剛鑽進耳朵,柏可可就急了:

  「才沒有!我也沒有跟大叔說!」

  「那沒辦法,原來我的地位跟他差不多啊。」

  北河三起身:「不談就不談吧。」

  眼見女人作勢要退回原位,柏可可又急了:「不是的,姐姐……北河三姐姐在我心底是特別的!」

  「我不說是因為……是因為那個話題太沉重了,我不想讓姐姐聽到很難受的話題!」

  那張明媚動人的臉,任誰都不希望籠上陰影。

  美好事物的蒙塵,會惹人心痛。

  「沉重……」

  北河三轉過身,柳腰輕彎,重新看著她:

  「還有改變餘地的事,就不算沉重。活著的人是最重要的,不要等徹底失去了才後悔。」


  柏可可一怔,這話,跟宋阿姨說的好像,她們在說同一個人?

  ——徹底失去?是,死亡嗎?

  她尚且幼稚的腦袋還無法徹底理解死亡的定義。

  五歲時,祖父的葬禮上,柏可可沒有流淚,

  但她看見四周的親人們都在哭泣。

  孩子對時間流逝的感知十分緩慢,每周一次返回老家的記憶里,見到老人的機會屈指可數。

  少到即便老人真的逝去,也感受不出區別。

  北河三的話是什麼意思呢?她又失去了誰?

  想著想著,柏可可的情緒緩緩低落,

  她輕聲說道:

  「我爸媽離婚了。」

  北河三眼睛睜大,雖說有所預料,但真從少女嘴裡說出,仍然讓她心頭微凝。

  「爸爸比媽媽大六歲。」

  柏可可換成坐的姿勢,抱著雙膝淡淡地敘述道:「記憶中,他們經常吵架,爸爸說媽媽太多管閒事,就該待在家裡好好帶孩子,媽媽則說爸爸缺少上進心,應該多拼搏不要老氣橫秋。」

  北河三抿著嘴唇點點頭,這就是理念上的區別。

  一個渴望安穩度日,一個卻還處在銳意進取的年紀。

  「然後,他們就離婚了,我跟著媽媽。

  可能是因為在跟爸爸慪氣,媽媽一離婚就全身心撲在事業上,很快就帶我搬進大房子,給我聘保姆聘司機。

  但是,那之後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我害怕媽媽也跟離婚那天一樣,像放棄爸爸一樣放棄我,所以凡事的起點都建立在是否是乖孩子該做的前提下。

  媽媽很疲憊,我不想自己的事情讓她更累,讓她厭煩。」

  把臉埋進臂彎里,柏可可的聲音開始帶上顫抖:「北河三姐姐,我做的難道不對嗎?」

  「程白大叔竟然說這件事錯的是媽媽,她不應該完全不管我,還說我應該多把自己的期望說出來。」

  「但是,那樣不是在給媽媽平添煩惱?我這些年一直在讓她付出,從未給她做過什麼,再索求,真的不是貪得無厭嗎?」

  「北河三姐姐……」

  她的聲音弱下去,後背輕輕起伏,很顯然真的在哭泣。

  北河三嘆了口氣。

  也算是知曉了柏可可的癥結。

  只是一個缺愛的孩子罷了。

  她的母親明顯是存在逆反心,婚內被丈夫重複該帶孩子該帶孩子,誰都會厭煩,更何況當時她母親還年輕。

  她父親也是,一直嚷嚷著照顧孩子,離婚後卻首先甩掉了包袱。

  雙方都有錯,父母的理念差距、暗自較量,最後傷害的還是孩子。

  北河三挪動膝蓋,在柏可可面前的沙灘上留下兩條歪歪扭扭的痕跡,與女孩自己留下的痕跡交叉。

  湊近她,坐在她身邊。

  然後伸手攬住少女,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裡默默流淚。

  「你沒有錯。」

  想得太多不是因為柏可可想這樣,而是她不得不這麼做,她很害怕。

  既然如此,就要讓她不再害怕,給她該有的關愛。

  「哭吧,哭出來好受點。」將下巴按在柏可可的腦袋上,北河三喃喃道,「哭完,就可以直面內心了。」

  兩人相擁許久。

  直到被寶石的滴滴聲打破。

  天牢三的寶石震得都快跳起舞來,呼開面板後,兩行大字映入眼帘。

  【婁宿三已接受你的好友申請。】

  【婁宿三:你們在幹嘛?組隊就罷了,為什么半天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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