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怪物
帶著滿腔的不可置信，張群輔在極度的疼痛之中死去。
穆清大手一揮，喚魂術施展後，將張群輔的魂魄強行拘來，而後救苦寶誥展開，收錄其魂魄。
這廝作為大乾朝廷的宰輔，做到這個位置上，在張家族中也是頗有話語權。
只要將其魂魄超度後，必定能知曉不少張家的秘辛。
現今的穆清，在閱覽張槐園的文書後，對於張家已經生出濃濃的忌憚之心，隨時準備對其出手。
在這之前，穆清打算多多收集情報。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大乾江南，張群輔名喚張殊，自幼便是張家嫡系出身。
雖然說張家族中不問出身，只分個人作為。但那也只是對於普通的張家子弟而言，如張殊這樣的出身，根本無需操心。
張殊的父母，均是鍊氣修士。
雖然僅有鍊氣三層的修為，但是於張家而言，每一位鍊氣修士，都是保全族中傳承的種子，萬萬不可折損。
張殊的父母資質不高，對於修行也不甚上心，卻對張殊極為疼愛。
也正因為如此，張殊雖然既無靈根、又無練武資質，卻仍舊在張家之中過得舒坦無比。
那時天地內靈氣尚未復甦，除卻族中供給的靈石外，天地間的靈氣太過稀薄，也正是因此修士幾乎很難提升修為。
張殊那時雖然年幼，卻對於修仙有著極大的興趣。
在得知武道修行高深之後，也能借著某些方法步入仙道修行，便開始練武。
可是令張殊沒有想到的是，其父母卻勒令張殊不准習武、修行。
惟願吾兒愚且鈍，無病無災到公卿。
彼時的張殊尚且不知其父母用心良苦，直到十二歲那年才了解真相。
張家族中的孩童六歲便會開始測驗靈根，而後便是按照資質的不同，分化各自的出路。
張殊便有幾位發小擁有靈根，而後被送往南疆，在六天聖教之中潛修。
幼時的張殊只以為，那六天聖教是神仙洞府，凡人能夠踏足其中便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十二歲時，回來的髮小無情地擊碎了張殊的幻想。
張殊本有三位發小，可那一次回到張家的僅僅只有一位。
彼時的張殊只是以為，剩餘的兩位發小學藝不精，還留在六天聖教。然而發小的話，卻揭露了一個現實。
「為什麼不回來？自然是死了唄！」
發小的話輕飄飄的，仿佛死在六天聖教的只是與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
後來的張殊才了解到，六天聖教內那套殘酷的流程，與那些詭譎的修行功法。
一夕之間，張殊終於認識到張家的本質。
所有的張家族人，都只是一枚棋子，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才能活下去。
若是沒有父母的庇佑，張殊早就被張家掃地出門了。
從此之後，張殊便下定決心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修仙練武都不適合自己，張殊便開始了科舉。張殊也的確是個讀書種子，從童試開始，連中六元。
後成為江南巡撫，更是為朝廷、為張家斂財無數。
在這期間，張殊的心腸越發硬了起來，無數族人成為其考量的一枚棋子。
唯有一人，令張殊極為忌憚，不敢有一絲的冒犯。
張芝搖。
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但是張殊對其卻恭恭敬敬，不像是對女兒的態度，倒像是對張家的那些宿老。
在張殊的記憶中，幼時的張芝搖只是一個冰雪可愛的小女孩。
但是自從六歲那年，張芝搖被檢測出靈根後，一切都隨之而變。
彼時的張殊在朝廷得到密信，說是張芝搖成為六天聖教的聖女。
身為人父的張殊並未感到開心，幾十年的宦海沉浮，張殊早已清楚的知曉，六天聖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不過當張芝搖回到張家後，雖然容貌、習性上沒有任何改變，但是張殊還是知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自己的女兒。
從此，張殊對於張芝搖就變得極為忌憚。
知道後來，張殊整理族中修士呈遞文書時，才知曉六天聖教之中有奪舍的秘法。
逝者可以借著奪舍的秘法，借屍還魂。
那時的張殊才明白，自己的女兒張芝搖，早已經被某個六天聖教老怪物所奪舍。
收起救苦寶誥，穆清的面色凝重無比。
雖然早已知曉張芝搖不簡單，但在穆清的心中，張芝搖也不過是六天聖教的聖女，或許掌握著許多詭譎的秘法。
但是穆清卻從未料到，張芝搖乃是某些老怪物轉生。
若是真的這樣，那張芝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是六天聖教以往追尋大道失敗的修士？
還是說，是從上古時代就一直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張芝搖的前身，究竟有什麼修為？鍊氣？築基？抑或是傳說中的金丹？
穆清不敢再繼續細想，若是張芝搖真是上古之時就不斷轉生的老怪物，那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謀算什麼。
將詔獄內的禁制撤去，偽造了張殊自殺身亡的場景過後，穆清便離開了此處。
翌日一早，張殊畏罪自殺的消息就傳遍朝野。
所有的官員都心知肚明，哪裡是什麼畏罪自殺，不過最後的體面而已。
太貞帝對此感到百口莫辯，自己確實是準備差人將其秘密處決，但絕不是昨晚啊！
「莫非是張芝搖，擔心我從張殊的口中得知張家的秘辛，因此痛下殺手，大義滅親？」
太貞帝心中狐疑的同時，皇宮內的張芝搖也開始懷疑太貞帝。
「欺人太甚！」
張芝搖面色陰沉，在得知張殊死後神色就極其難看。
張芝搖本打算這幾日派人，將張殊秘密處理乾淨，免得張殊將張家不少秘密泄露出去。
誰曾想太貞帝竟然下手比自己更快，說不得已經有不少秘密被其得知。
若是說起張家有誰懷疑自己的身份，張芝搖能夠篤定，唯有張殊猜測出一些信息。
十幾年前，那老不死的就開始在族中不斷查詢奪舍有關的法術。
那個時候張芝搖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開始暴露。
不過好在張殊雖然已經猜出，卻不敢宣揚，這些年來也算是相安無事。
而今這廝身死，張芝搖擔心的便是，自己身份到底有沒有暴露。
「時不我待，而今看來，必須儘早開始算計了！」
張芝搖神情逐漸變得冰冷，似乎開始做好某些打算。
降妖司內，穆清縮在丹房內煉製丹藥，這些丹藥的用料都是李佺那口木箱內的資源。
在得知張芝搖極有可能是老怪物轉生後，穆清心中就生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上古老怪物轉生，在這靈氣稀薄的天地間苦熬，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總不能是特地為了打磨道心？
唯有早日築基，才能保住性命。穆清可不希望哪天睜開雙眼，就看見因為張芝搖的算計，天地大變。
將煉製出來的丹藥囫圇吞下，感應到自己略有增長的法力，穆清顯得十分無奈。
五靈根的修行資質就是這樣，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才能有所寸進。
唯一的優點，便是穆清的法力渾厚程度遠勝他人。
「或許在上古之時，五靈根更為吃香？」
穆清心中有些猜測，畢竟五靈根的修士對於靈氣需求大，需要極為濃郁的靈氣才能修行。但也因此法力更為渾厚。
上古之時，天地靈氣充沛，顯然五靈根在修行上更有優勢。
將丹爐內剩下的藥渣收好，整理成為丹丸後，穆清走出丹房將之分發出去。
雖然僅僅只是一些藥渣，但是對於降妖司的修士而言，這卻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而今的降妖司修士，整日都盼著穆清分發的丹藥，有的時候，僅僅只是一枚丹藥就能抵消他們數月乃至數年的苦修。
現在穆清在降妖司、陰司之中的威望，已經無人能敵！
甚至於如果穆清願意，完全可以帶著這些修士成立一個道統，建立大乾朝的國中之國，而非屈居於朝廷之下，擔任所謂的國教。
「大人，楚王今天過來尋你，說是叫大人莫要忘記了。」
一名校尉走上前，隨後將一枚令牌交到穆清的手中。
這枚令牌穆清認識，是大乾皇宮宵禁之後進出皇宮的憑證。顯然，太貞帝希望穆清今晚進宮，不要再擅自闖入。
穆清心中呵呵一笑，本座而今鍊氣六層的修為，可直面九層不敗，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這令牌，自己還用不上。
當天晚上，太貞帝在乾清宮之中潛修，默默調理著自己剛剛恢復的身軀。
「道友，我記得給過你令牌了！」
太貞帝睜開雙眼，看著打開的宮門，道：「光明正大走進來不好嗎？」
穆清顯化身形，道：「陛下莫怪，老夫我實在懶得那些繁文縟節，進宮要被那些禁軍層層盤問，煩得很！」
畢竟是大乾的皇宮，就算拿著令牌，想要進來也需要被值守的那些禁軍不斷審查盤問。
最為關鍵的是，如此便會暴露自己相助太貞帝之事，穆清可不願意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對於太貞帝心中的那點算計，穆清也是了如指掌。
若是自己借著令牌堂而皇之進出皇宮，無疑是在向著天下各方勢力宣告：陰司、降妖司已經徹底站在太貞帝的身旁。
穆清可不希望被太貞帝借力，推倒台前與張家對壘。
眼見穆清一口回絕，太貞帝心中暗道可惜，嘴上卻沒有再說什麼。
「道友今晚前來，丹藥可曾預備好了？」
「這是自然！」
穆清從袖口掏出一個瓷瓶，剛一打開就有極為濃郁的丹香飄出。
此前已經服用過還靈丹的太貞帝，自然能夠辨認出這丹香的來源。
甚至這一次穆清帶來的還靈丹，遠勝此前所贈。
「老夫帶來了陛下想要的丹藥，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準備了老夫想要的東西？」
對於太貞帝，穆清心中仍舊有著不小的提防，在沒有見到七星借命的術法前，手裡的還靈丹一枚也不會交給太貞帝。
「這便是，還請道友過目。」
太貞帝從身旁拿出一枚玉簡，扔給穆清。
剛一接手，穆清微微向著玉簡之中灌注些許法力，便感覺腦海之中多出一段訊息。
正是七星借命的術法，甚至還補充了不少細節。
「多謝陛下成全！」
心知這一次太貞帝給予的秘法並非假冒，穆清當即將手中的丹藥遞給太貞帝。
太貞帝接過丹藥毫不猶豫，一口將其全部吞服。
穆清不願停留，正欲離去時卻看見太貞帝周身的氣息陡然躁動起來。
張家密室內，張芝搖此時狀若癲狂，披頭散髮，一副巫儺打扮。
在其手中，握著一桿脊骨打造的法杖，三盞油燈發出陰森的綠光。
張芝搖腳踏骷髏，手指從一口骨碗內蘸取鮮血，凌空畫符，口中念念有詞。
「九幽冥府，六宮五鬼，分食三魂，拆用七魄！」
隨著口中巫咒的誦讀，張芝搖的身邊漸漸凝聚起一層濃郁的陰氣，而後化作五隻惡鬼。
惡鬼剛一出現，張芝搖便將畫出的血符打在其魂身上，而後手掐法訣，噴出一口精血。
五隻惡鬼瞬間消失，張芝搖手中的脊骨法杖上的燈火陡然間變得極為熾烈與狂躁，綠油油的光芒照亮密室。
與那燈火一同狂躁的，還有此刻正在乾清宮內的太貞帝。
就在丹藥落入肚中的那一刻，太貞帝正準備將心口的蠱蟲盡數煉化完畢之際，突然感到那蠱蟲瞬間消散，化作一道陰氣在自身的經脈之中逆流。
「該死！」
太貞帝怒吼一聲，當即調動自身全部的修為，想要將經脈之中亂竄的那道陰氣堵截。
誰料就在太貞帝全神貫注堵截陰氣之時，神智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仿佛有某些存在擠入了自身的識海。
穆清此刻已經飛身遠離，施展斂息術站在宮牆上，借著望氣術遠遠觀望著太貞帝。
在望氣術的視角下，穆清能夠清晰地看見，太貞帝的身旁圍繞著五隻惡鬼。
這些惡鬼所用的手段，令穆清想起了此前鎮北關大可汗那周身纏繞的五鬼，二者之間頗為相似。
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前這五隻的氣息，要稍遜於大可汗身上的五隻。
「張芝搖這是按捺不住了？」
穆清滿臉疑惑，若是張芝搖有著這等手段，為何之前不使出來？
穆清大手一揮，喚魂術施展後，將張群輔的魂魄強行拘來，而後救苦寶誥展開，收錄其魂魄。
這廝作為大乾朝廷的宰輔，做到這個位置上，在張家族中也是頗有話語權。
只要將其魂魄超度後，必定能知曉不少張家的秘辛。
現今的穆清，在閱覽張槐園的文書後，對於張家已經生出濃濃的忌憚之心，隨時準備對其出手。
在這之前，穆清打算多多收集情報。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大乾江南，張群輔名喚張殊，自幼便是張家嫡系出身。
雖然說張家族中不問出身，只分個人作為。但那也只是對於普通的張家子弟而言，如張殊這樣的出身，根本無需操心。
張殊的父母，均是鍊氣修士。
雖然僅有鍊氣三層的修為，但是於張家而言，每一位鍊氣修士，都是保全族中傳承的種子，萬萬不可折損。
張殊的父母資質不高，對於修行也不甚上心，卻對張殊極為疼愛。
也正因為如此，張殊雖然既無靈根、又無練武資質，卻仍舊在張家之中過得舒坦無比。
那時天地內靈氣尚未復甦，除卻族中供給的靈石外，天地間的靈氣太過稀薄，也正是因此修士幾乎很難提升修為。
張殊那時雖然年幼，卻對於修仙有著極大的興趣。
在得知武道修行高深之後，也能借著某些方法步入仙道修行，便開始練武。
可是令張殊沒有想到的是，其父母卻勒令張殊不准習武、修行。
惟願吾兒愚且鈍，無病無災到公卿。
彼時的張殊尚且不知其父母用心良苦，直到十二歲那年才了解真相。
張家族中的孩童六歲便會開始測驗靈根，而後便是按照資質的不同，分化各自的出路。
張殊便有幾位發小擁有靈根，而後被送往南疆，在六天聖教之中潛修。
幼時的張殊只以為，那六天聖教是神仙洞府，凡人能夠踏足其中便是天大的造化。
然而十二歲時，回來的髮小無情地擊碎了張殊的幻想。
張殊本有三位發小，可那一次回到張家的僅僅只有一位。
彼時的張殊只是以為，剩餘的兩位發小學藝不精，還留在六天聖教。然而發小的話，卻揭露了一個現實。
「為什麼不回來？自然是死了唄！」
發小的話輕飄飄的，仿佛死在六天聖教的只是與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
後來的張殊才了解到，六天聖教內那套殘酷的流程，與那些詭譎的修行功法。
一夕之間，張殊終於認識到張家的本質。
所有的張家族人，都只是一枚棋子，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才能活下去。
若是沒有父母的庇佑，張殊早就被張家掃地出門了。
從此之後，張殊便下定決心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修仙練武都不適合自己，張殊便開始了科舉。張殊也的確是個讀書種子，從童試開始，連中六元。
後成為江南巡撫，更是為朝廷、為張家斂財無數。
在這期間，張殊的心腸越發硬了起來，無數族人成為其考量的一枚棋子。
唯有一人，令張殊極為忌憚，不敢有一絲的冒犯。
張芝搖。
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但是張殊對其卻恭恭敬敬，不像是對女兒的態度，倒像是對張家的那些宿老。
在張殊的記憶中，幼時的張芝搖只是一個冰雪可愛的小女孩。
但是自從六歲那年，張芝搖被檢測出靈根後，一切都隨之而變。
彼時的張殊在朝廷得到密信，說是張芝搖成為六天聖教的聖女。
身為人父的張殊並未感到開心，幾十年的宦海沉浮，張殊早已清楚的知曉，六天聖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不過當張芝搖回到張家後，雖然容貌、習性上沒有任何改變，但是張殊還是知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自己的女兒。
從此，張殊對於張芝搖就變得極為忌憚。
知道後來，張殊整理族中修士呈遞文書時，才知曉六天聖教之中有奪舍的秘法。
逝者可以借著奪舍的秘法，借屍還魂。
那時的張殊才明白，自己的女兒張芝搖，早已經被某個六天聖教老怪物所奪舍。
收起救苦寶誥，穆清的面色凝重無比。
雖然早已知曉張芝搖不簡單，但在穆清的心中，張芝搖也不過是六天聖教的聖女，或許掌握著許多詭譎的秘法。
但是穆清卻從未料到，張芝搖乃是某些老怪物轉生。
若是真的這樣，那張芝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是六天聖教以往追尋大道失敗的修士？
還是說，是從上古時代就一直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張芝搖的前身，究竟有什麼修為？鍊氣？築基？抑或是傳說中的金丹？
穆清不敢再繼續細想，若是張芝搖真是上古之時就不斷轉生的老怪物，那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謀算什麼。
將詔獄內的禁制撤去，偽造了張殊自殺身亡的場景過後，穆清便離開了此處。
翌日一早，張殊畏罪自殺的消息就傳遍朝野。
所有的官員都心知肚明，哪裡是什麼畏罪自殺，不過最後的體面而已。
太貞帝對此感到百口莫辯，自己確實是準備差人將其秘密處決，但絕不是昨晚啊！
「莫非是張芝搖，擔心我從張殊的口中得知張家的秘辛，因此痛下殺手，大義滅親？」
太貞帝心中狐疑的同時，皇宮內的張芝搖也開始懷疑太貞帝。
「欺人太甚！」
張芝搖面色陰沉，在得知張殊死後神色就極其難看。
張芝搖本打算這幾日派人，將張殊秘密處理乾淨，免得張殊將張家不少秘密泄露出去。
誰曾想太貞帝竟然下手比自己更快，說不得已經有不少秘密被其得知。
若是說起張家有誰懷疑自己的身份，張芝搖能夠篤定，唯有張殊猜測出一些信息。
十幾年前，那老不死的就開始在族中不斷查詢奪舍有關的法術。
那個時候張芝搖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開始暴露。
不過好在張殊雖然已經猜出，卻不敢宣揚，這些年來也算是相安無事。
而今這廝身死，張芝搖擔心的便是，自己身份到底有沒有暴露。
「時不我待，而今看來，必須儘早開始算計了！」
張芝搖神情逐漸變得冰冷，似乎開始做好某些打算。
降妖司內，穆清縮在丹房內煉製丹藥，這些丹藥的用料都是李佺那口木箱內的資源。
在得知張芝搖極有可能是老怪物轉生後，穆清心中就生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上古老怪物轉生，在這靈氣稀薄的天地間苦熬，絕對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總不能是特地為了打磨道心？
唯有早日築基，才能保住性命。穆清可不希望哪天睜開雙眼，就看見因為張芝搖的算計，天地大變。
將煉製出來的丹藥囫圇吞下，感應到自己略有增長的法力，穆清顯得十分無奈。
五靈根的修行資質就是這樣，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才能有所寸進。
唯一的優點，便是穆清的法力渾厚程度遠勝他人。
「或許在上古之時，五靈根更為吃香？」
穆清心中有些猜測，畢竟五靈根的修士對於靈氣需求大，需要極為濃郁的靈氣才能修行。但也因此法力更為渾厚。
上古之時，天地靈氣充沛，顯然五靈根在修行上更有優勢。
將丹爐內剩下的藥渣收好，整理成為丹丸後，穆清走出丹房將之分發出去。
雖然僅僅只是一些藥渣，但是對於降妖司的修士而言，這卻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而今的降妖司修士，整日都盼著穆清分發的丹藥，有的時候，僅僅只是一枚丹藥就能抵消他們數月乃至數年的苦修。
現在穆清在降妖司、陰司之中的威望，已經無人能敵！
甚至於如果穆清願意，完全可以帶著這些修士成立一個道統，建立大乾朝的國中之國，而非屈居於朝廷之下，擔任所謂的國教。
「大人，楚王今天過來尋你，說是叫大人莫要忘記了。」
一名校尉走上前，隨後將一枚令牌交到穆清的手中。
這枚令牌穆清認識，是大乾皇宮宵禁之後進出皇宮的憑證。顯然，太貞帝希望穆清今晚進宮，不要再擅自闖入。
穆清心中呵呵一笑，本座而今鍊氣六層的修為，可直面九層不敗，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這令牌，自己還用不上。
當天晚上，太貞帝在乾清宮之中潛修，默默調理著自己剛剛恢復的身軀。
「道友，我記得給過你令牌了！」
太貞帝睜開雙眼，看著打開的宮門，道：「光明正大走進來不好嗎？」
穆清顯化身形，道：「陛下莫怪，老夫我實在懶得那些繁文縟節，進宮要被那些禁軍層層盤問，煩得很！」
畢竟是大乾的皇宮，就算拿著令牌，想要進來也需要被值守的那些禁軍不斷審查盤問。
最為關鍵的是，如此便會暴露自己相助太貞帝之事，穆清可不願意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對於太貞帝心中的那點算計，穆清也是了如指掌。
若是自己借著令牌堂而皇之進出皇宮，無疑是在向著天下各方勢力宣告：陰司、降妖司已經徹底站在太貞帝的身旁。
穆清可不希望被太貞帝借力，推倒台前與張家對壘。
眼見穆清一口回絕，太貞帝心中暗道可惜，嘴上卻沒有再說什麼。
「道友今晚前來，丹藥可曾預備好了？」
「這是自然！」
穆清從袖口掏出一個瓷瓶，剛一打開就有極為濃郁的丹香飄出。
此前已經服用過還靈丹的太貞帝，自然能夠辨認出這丹香的來源。
甚至這一次穆清帶來的還靈丹，遠勝此前所贈。
「老夫帶來了陛下想要的丹藥，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準備了老夫想要的東西？」
對於太貞帝，穆清心中仍舊有著不小的提防，在沒有見到七星借命的術法前，手裡的還靈丹一枚也不會交給太貞帝。
「這便是，還請道友過目。」
太貞帝從身旁拿出一枚玉簡，扔給穆清。
剛一接手，穆清微微向著玉簡之中灌注些許法力，便感覺腦海之中多出一段訊息。
正是七星借命的術法，甚至還補充了不少細節。
「多謝陛下成全！」
心知這一次太貞帝給予的秘法並非假冒，穆清當即將手中的丹藥遞給太貞帝。
太貞帝接過丹藥毫不猶豫，一口將其全部吞服。
穆清不願停留，正欲離去時卻看見太貞帝周身的氣息陡然躁動起來。
張家密室內，張芝搖此時狀若癲狂，披頭散髮，一副巫儺打扮。
在其手中，握著一桿脊骨打造的法杖，三盞油燈發出陰森的綠光。
張芝搖腳踏骷髏，手指從一口骨碗內蘸取鮮血，凌空畫符，口中念念有詞。
「九幽冥府，六宮五鬼，分食三魂，拆用七魄！」
隨著口中巫咒的誦讀，張芝搖的身邊漸漸凝聚起一層濃郁的陰氣，而後化作五隻惡鬼。
惡鬼剛一出現，張芝搖便將畫出的血符打在其魂身上，而後手掐法訣，噴出一口精血。
五隻惡鬼瞬間消失，張芝搖手中的脊骨法杖上的燈火陡然間變得極為熾烈與狂躁，綠油油的光芒照亮密室。
與那燈火一同狂躁的，還有此刻正在乾清宮內的太貞帝。
就在丹藥落入肚中的那一刻，太貞帝正準備將心口的蠱蟲盡數煉化完畢之際，突然感到那蠱蟲瞬間消散，化作一道陰氣在自身的經脈之中逆流。
「該死！」
太貞帝怒吼一聲，當即調動自身全部的修為，想要將經脈之中亂竄的那道陰氣堵截。
誰料就在太貞帝全神貫注堵截陰氣之時，神智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仿佛有某些存在擠入了自身的識海。
穆清此刻已經飛身遠離，施展斂息術站在宮牆上，借著望氣術遠遠觀望著太貞帝。
在望氣術的視角下，穆清能夠清晰地看見，太貞帝的身旁圍繞著五隻惡鬼。
這些惡鬼所用的手段，令穆清想起了此前鎮北關大可汗那周身纏繞的五鬼，二者之間頗為相似。
唯一的不同就是眼前這五隻的氣息，要稍遜於大可汗身上的五隻。
「張芝搖這是按捺不住了？」
穆清滿臉疑惑，若是張芝搖有著這等手段，為何之前不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