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何為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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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清被這聲音一驚,對於這道觀之中的李道長生出一絲驚訝。

  自己雖然隨著猴伢子而來,但是一路上都在竭力收斂氣息,未曾想尚未進入道觀,就被人知曉。

  這所謂的李道長,修為不可謂不高。

  穆清站在道觀前,整理了一番衣衫後,朗聲大喊。

  「道友有請,我便卻之不恭了!」

  說罷,穆清便推開木門,領著猴伢子走進這間道觀。

  觀內香火氤氳,卻無神像供奉,僅有一幅字帖,上書:太玄天。

  顯然,這李道長確實是太玄天法脈傳承的駐世弟子。

  「道長,村長讓我告訴你,山下有一批來歷不明的外鄉人。」

  猴伢子上前道:「這位道長就是跛道人道長,昨晚還是跛道長斬殺虎妖才救了我。」

  李道長聞言轉過身,容貌卻很年輕,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帶著一股儒雅的氣質。

  一眼望去,不像是道士,倒像是個教書先生。

  「師弟,四十餘載未曾見面,可叫我這做師兄的想念得緊啊。」

  李佺一揮手,案桌上便出現兩盞清茶。

  「猴伢子,你說的事情我已經曉得了,喝完這杯茶我送你一道符紙,你便下山。」

  「有這符紙,山上的妖物傷不了你。下山後,告訴村長,叫他帶著村民這幾日先退出村子,山裡邊最近不太平。」

  猴伢子聞言,抓起一杯清茶一飲而盡,而後捏著李佺給的符紙,向著山下趕去。

  待到猴伢子離開後,李佺方才看向穆清。

  「道友,你應該不是貧道的師弟吧?」

  李佺輕笑一聲,將清茶推到穆清面前道:「不過看你身上氣息,卻又是我太玄天法脈。」

  穆清此刻望氣術已在悄然之中發動,只是當看到李佺的時候,卻看不穿半點底細。

  好似這李佺僅僅只是一介凡俗,沒有任何修為傍身。

  「望氣之術?」

  李佺卻看穿了穆清的手段,毫不在意地誇讚道:「道友這望氣術確實精湛,想必已經深耕多年了吧?」

  李佺揮揮手,轉瞬之間穆清便感覺自己望氣術的視野被無形之力遮擋。

  「只是道友修為不過鍊氣五層,想要窺探貧道的底細,恐怕不太可能。」

  一瞬間,穆清只感覺渾身發涼,這一年來穆清借著參悟天工煉寶法將修為也推到鍊氣五層。

  加之不斷服用靈源,穆清的法力遠勝旁人渾厚,可這修為在李佺面前,卻掀不起一點風浪。

  僅僅只是隨手一揮,就能遮蔽望氣術的窺視,這李佺的修為,是穆清生平僅見。

  無論是當年面對苦心經營的嘉景帝、還是只差一線便能成功的大可汗、亦或者血煉先天的太貞帝,都遠不及李佺帶來的壓迫感。

  「莫非是——」

  穆清心中生出一個自己不敢相信的可能,李佺卻彷佛洞徹其內心所想。

  「貧道而今已經成就築基,道友的手段放到鍊氣修士之中而言,確實了不得,但在築基修士眼中猶如班門弄斧。」

  「這其中的差距,遠不是道友借著幾道術法,就能夠抹平的。」

  聽到李佺的親口承認,穆清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除卻築基修士,穆清實在想像不到這李佺為何能夠輕易遮蔽自己的窺探了。

  昔年大可汗雖然也遮蔽過穆清的窺探,但是遠沒有李佺這般輕鬆隨意。

  築基修士當面,若是真有不軌之心,自己就算反抗也無濟於事,不如靜觀其變。

  念及此處,穆清定了定心神,恭敬道:「在下降妖司客卿、陰司殿主穆清,見過前輩。」

  穆清這番說辭,卻也存了些小心思,想要借著大乾朝廷的虎皮來哄住李佺。

  李佺頷首,仍舊將清茶推到穆清面前道:「先喝了這杯茶再說。」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穆清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這茶水?」

  茶水剛一入腹,穆清便感覺到肚中暖洋洋的,一股極為精純的法力向著四肢百骸散去。


  僅僅只是片刻,就令穆清的修為更上一層樓。

  「多謝前輩提攜!」

  穆清拱手施禮,這時李佺方才開口問道:「說說看,你這一身精純的太玄法力如何得來的?」

  李佺開口,穆清當即將與跛道人如何相識的經歷盡數交代。

  當然,穆清將自己超度跛道人魂魄後,得到太玄經的事跡隱去,改為跛道人身死之前,擔心傳承丟失,這才將太玄經傳授於自己。

  「如此說來,貧道到算是你的師伯。」

  李佺聽完穆清講述後,頗為傷感。

  「我那師弟,當年一心求仙問道,卻不知祖上留下了傳承,最後身死他鄉,唉!」

  見李佺相信了自己的說辭,穆清趕忙開口問道:「師伯,而今這天地靈氣雖逐步復甦,但想要支撐築基修士修行仍舊不足,且世上築基之法早已丟失,師伯是如何成就築基的?」

  雖說李佺親口承認自身是築基修士,但是穆清心中仍舊滿腹疑問。

  若是按照張維義整理的見聞,想要成就築基無非是兩種方法:靈物築基以及神通築基。

  若是靈物築基,依照而今天地間的靈氣,想要尋到一件先天靈物怕是不太可能,除非太玄天有著煉製後天靈物之法。

  只是一件靈物的煉製何其困難,難不成這李佺還是一個煉道宗師?

  若是神通築基,而今天地間功法經文殘缺,神通築基之法被上古修士刻意抹去,就連四大家都不曾擁有。

  難不成這李佺從那玉石宮殿之中,補齊了太玄天的傳承?

  但神通築基何其艱難,沒有數十年如一日地苦練法術,如何做得到那一步?

  總而言之,無論是哪一種成就築基之法,穆清都不覺得是李佺能在而今的世道能夠辦成。

  聽見穆清的疑問,李佺哈哈一笑。

  「師侄如此詢問,應該是知曉了築基之法的傳聞。」

  李佺緊接著道:「只是師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這築基修行分作古法與新法。」

  「古法者,又稱為五仙法;新法者,稱為修真法。」

  穆清聞言頷首,道:「師伯這番言論,我早已知曉,不知師伯修得是古法還是新法?」

  古法築基,實則就是神通築基;新法築基自然是靈物築基。

  而今人們常說的上古,也不過追溯到五百年前仙人離去的時代。

  實際上,無論是古法、新法對於現在的修士而言,都是極為久遠的流傳之法。

  但這二者之間的古今之稱,實則是以仙道修行的歷程而論,其間差距的年歲不知有多少載。

  五仙法,怕是真能追溯到天地初時,那時的靈氣充裕,仙道修士往往感悟大道,鑽研術法。

  修真法,則是五百年以前,修仙界的主流修行道路。

  李佺伸出一根手指,並未回答穆清的問題,反而問道:「不知道師侄以為,築基修士應當是有何種手段?」

  聽到李佺發問,穆清沉思片刻,回想自己前世所看的小說,道:「若是依我之見,築基修士無非壽元二三百載,能御空飛行,術法威力舉手之間糜爛方圓一里之地。」

  「哈哈哈哈!」

  李佺聞聲大笑不已,道:「這便是所謂的坐井觀天,不入築基,不知仙道之廣大。」

  李佺道:「單論鍊氣,確實威能不足,縱使是鍊氣圓滿,修行之法剛猛,術法威能也不過房倒屋塌。」

  「但若是築基——」

  李佺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道:「貧道成就的築基算不得上品,可只要我想,這整座承清山連根拔起不過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摧山?

  聽到李佺的說辭,穆清驚愕不已,不敢相信。

  雖然之前從未見過築基修士,但穆清覺得嘉景帝、太貞帝與大可汗三人與築基修士已經相差不遠。

  縱使是這三人合力出手,也不能摧毀一座城池。可李佺卻說自己一念之間,便能拔出承清山。

  要知道,這承清山高達數百丈,山勢綿延十數里。

  這築基,築得究竟是什麼?

  見穆清滿臉不信,李佺也不惱怒,伸出一根手指道:「且讓貧道賣弄一下!」


  說罷,李佺手指虛虛一划,道觀的屋頂便被分開,露出湛藍的天際。

  「大風起兮!」

  李佺口中輕語,只是瞬間,整座承清山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呼嘯,折斷無數林木。

  承清山林中,王玄遠一行望著突然變化的天象,面色也不由得改變。

  「見鬼了,剛才不還是晴空萬里嗎?這無邊無際的烏雲,又是從何處出現的!」

  張弗罵道:「這巴蜀之地的天象,有如此善變嗎?」

  吳梡思索片刻道:「聽說寶物出世,必有異象,說不得這承清山中的仙人洞府即將出世,這才引發了這等異象。」

  這套說辭,卻引得眾人信服,一行人抵著狂風吹襲在這密林之中探索。

  「雷!」

  道觀中李佺的手段已經懾服穆清,卻不曾停手,磅礴的法力自其體內湧出,沖向天際。

  而後整座承清山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緊接著便是熾烈的電光自雲中宣洩。

  穆清抬頭望去,只看見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山石也好、林木也罷,都在這電光的照耀之間,失去了顏色。

  這等手段,遠非鍊氣修士能夠想像。

  穆清此時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呆愣愣地望著天際。

  「散!」

  李佺伸手一抹,承清山上籠罩著的烏雲消失,恢復此前晴朗的天際。

  「真是見鬼了!」

  山林之中,王玄遠等人被剛剛那恐怖的電光震撼到,面對天地之威,自覺遠非人力能夠對抗。

  可這電光也好,風雲也罷,不過呼吸之間竟然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弗等人身為世家修士,自詡見多識廣,卻也不曉得這究竟是何緣由。

  末了,還是王玄遠出聲道:「尋找仙人洞府要緊,莫要耽擱時間。」

  築基人仙,難怪僅僅只是築基就敢稱為人仙,這等威能已經超脫人力。

  穆清強壓心頭激動,道:「師伯手段,近乎仙神!」

  李佺輕笑,解釋道:「這才是築基修士的實力,不然何以敢稱人仙。」

  「而今天地靈氣復甦不久,若想要以靈物築基,先天靈物也好、後天煉製也罷,怕是都不太可能。」

  「貧道得了祖上傳承後,以神通築基,成就木德震卦之法,能驅使雷電,呼風喚雲!」

  李佺道:「以神通築基之後,我便能藉助天地之力,無需消耗太多的體內法力。」

  「於我而言,法力不過是引動天地威能的契機。」

  「至於壽元,而今我病疫之氣不侵體,刀兵之傷不加身,添油三百餘載,若是天地靈氣充沛或許能破五百載。」

  眼見李佺施法,又聽到關於築基的介紹,穆清對於這天地間修行的見識更為完善,心中也升起一絲期待。

  若是自己能夠成就築基,那此前缺失的壽數,輕易之間就能補齊。

  而且照著這築基修士的威能,天地之間還有何處去不得?

  穆清忍不住道:「敢問師伯,這築基究竟如何成就?」

  李佺道:「天地萬物,無非陰陽五行,築基也不過是擇其一種,或以神通、或以靈物奠定未來成就的大道。」

  「我太玄天法脈,是木德之宗。我所成就的神通看似為雷法,實則也是從木德之中衍生。」

  「需知道,八卦之中震卦為雷,屬於木德。我便是借著法脈流傳的功法,成就築基,修行神通乃是木德大道震卦之法。」

  李佺看了一眼穆清,道:「你若是想要成就築基,可去那太玄殿走一遭,自能得到祖上遺留。」

  原來,這李佺當年也如跛道人一樣,修行路斷,卻不曾雲遊天下,而是苦守承清山。

  之後在機緣巧合下,闖入那玉石宮殿,也即是太玄殿。

  自那石碑上參悟出一篇功法,號:太玄天木德大道雷樞寶經陰卷。

  而後李佺借著這功法勤學苦練,加之天地靈氣開始復甦,四十年的苦修終於成就了築基。

  聽聞李佺的介紹後,穆清不由得感嘆造化弄人。那跛道人一心求取仙道,雲遊天下卻一事無成。

  這李佺不過是枯坐山間,卻得了仙道功法,成就築基人仙。

  而今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只尋得出這一位築基修士。

  想到此處,穆清當即問道:「不知師伯而今成就築基,可有何打算?是否要光復我太玄天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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