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各家安排
乾清宮內，太貞帝端坐蒲團之上，一動不動，宛若一尊塑像。
其身上，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瀰漫，像是一尊殺神。
而今的太貞帝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一身修為正在向著血煞之氣轉化，且不斷凝結在體內。
最為關鍵的是，隨著法力的消失，太貞帝就連對自己的身軀都漸漸失去控制。
眼下的太貞帝，整日都是依靠大量的靈草、靈石來填補自己虧空的法力。
得益於修行功法七星二輔要解的神奇，太貞帝煉化靈氣的速度非比尋常，勉強跟得上自身虧空的法力。
可也正是因此，太貞帝只能整日坐在這乾清宮苦熬，對於朝政早就失去了控制。
若不是從鎮撫司調來一批校尉，收為心腹後組建了自己的班底，太貞帝甚至對而今的朝野局勢都無從知曉。
對於海端攝政的僭越之舉，太貞帝並未放在心中。
畢竟大乾的朝廷仍舊需要運轉，海端攬權也要好過四大家插手。
至於張芝搖垂簾聽政之舉，太貞帝面色晦暗，眼下自身陷入身死之局，多半就是拜張芝搖所賜。
若是能有機會，太貞帝早就出手處置了。
隨著自身的境況愈發糟糕，太貞帝也聽聞了張芝搖行事越發張揚起來。
前段時日，似乎還強行奪走了一名貴妃誕下的子嗣。
在聽聞事情發生之後，太貞帝並未過於在意。
最是無情帝王家，在其心中，不過是一個貴妃與幾個宮人的性命而已。
只要自身能夠壓制住現今身上的異變，重新回到當年鎮北關斗將時的修為狀態，一切就都能回來。
「陛下，降妖司那邊傳來消息，巴蜀有仙人洞府出世！」
一名錦衣衛無聲從陰影之中走出，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自從降妖司成立之後，鎮撫司幾乎就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義。
直到太貞帝身子出了問題，為了把持天下的走向，這才重新招攬人才，充實鎮撫司。
不過，對外鎮撫司依舊是凋敝的模樣。只有太貞帝知曉，而今的鎮撫司內也藏著不少修士。
太貞帝接過密信掃過一眼，沉聲道：「巴蜀仙人洞府？此時還有多少人知曉？」
「啟稟陛下，除卻降妖司的青老外，還有幾名校尉知曉，至於四大家的修士是否知悉，屬下辦事不力，尚不明確。還請陛下責罰。」
太貞帝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仙人洞府出世，這等大事縱使是有意隱瞞，也會流傳出去。
自己都能借著錦衣衛知悉，太貞帝可不信那四大家會收不到風聲。
仙人洞府，其中說不得就有能解決自己問題的法子。
想到此處，太貞帝道：「而今我身子不便親自前往，你回去命副指揮使牛鎮、陸兼、富峖前去探查。」
牛鎮是之前便是鎮撫司的百戶，太貞帝實在無人可用後，便將其提到副指揮使的職位，又賜下幾篇殘缺功法助其成了仙道。
至於陸兼、富峖二人，先前則是禁軍的教頭，二人最擅攀附權貴，聽說嘉景帝在時，為了攀附高首輔還害死了結義兄弟。
胸無大志、見利忘義，這等人在太貞帝看來，是最為好用。
只要給足了條件，什麼髒活都能差遣這二人去做。
太貞帝在為其二人引入靈氣，成就仙道後，二人從此便為太貞帝整日盯著朝野。
當然，太貞帝不可能放任二人壯大，在接引二人成就仙道時，就埋下了控制的手段。
京城張群輔府邸，而今的四大家雖然在暗中依舊提防著對方，但明面上已經結為同盟，四家同氣連枝，都想要廢除朝廷、建立道統。
「諸位想必都已經曉得消息了吧？」
首席上張芝搖放下手中的密信，道：「巴蜀那邊，有仙人洞府出世。」
李家的修士聞言，道：「不知是我等知道，降妖司、宮中都已經傳開了。」
其餘兩家的修士也開口附和道：「說不得已經有人開始趕赴巴蜀了。」
而今天地靈氣復甦，四大家之中，真正的權勢已經交由修為高深的修士把持。
至於那些曾經地位崇高的官員或者武夫，則變成了族中的棋子。
「就是不知，降妖司究竟派了多少人前去探查。」
王家修士憂心道：「而今那陰司與降妖司攪到一塊去，單論修士數量已經遠超我等。」
四大家雖然經營多年，但一直抱有門戶之見，致使族中修士數量遲遲未能增長。
加之此前圍殺嘉景帝，死了不少修士，這幾年一直未能補全。
反觀那降妖司與陰司，簡直是遍地開花。
也不知道哪裡搜羅來那般多的功法，鍊氣三四層的修士足有數十人，上下修士加起來足有百餘人。
這也是為何之前，四大家不顧臉面，想要將降妖司改換為自家道統的緣由。
若是放任降妖司壯大，此消彼長之下，最後只能是四大家被降妖司徹底擊垮。
而今四大家族中，能夠外派的修士幾乎沒有。
畢竟四家之間可沒有那樣一團和氣，若是將修士外派多了，說不得族中就會遭到其餘三家圍攻。
至於金匱盟約，早就因為嘉景帝昔年的作為，被四家背棄。
而今四家都只有一個目的：壯大己身。
也正是因此，才造就了而今四家之間相互扶持卻又相互忌憚的情景。
聽到王家修士的擔憂，吳家修士接話道：「不必擔心，降妖司內的修士大多修為平平，我等各族中還是能派出一位鍊氣六層的修士。」
「你吳家當然能夠派出！」
李家修士譏諷道：「當年鎮北關，你吳家的吳梡又不曾身死，倒是我李家修士，屍骨無存。」
「你李家修士為何身死，還需要我來提醒嗎？」
吳家修士道：「當年鎮北關之事，你們李家莫不是以為我等不知道？」
此話一出，李家修士當即變了面色。
當年吳梡歸來後，便將李漸瑄之事說出，惹得其餘幾家大為惱怒。
後來李家許諾出不少賠償，此事才算了結。
眼見吳家舊事重提，李家修士神情頓時不太好看，正要發作時，張芝搖開口了。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商議這仙人洞府之事，切莫做意氣之爭！我等身為修士，應該明白自身道途以及宗門道統才是唯一。」
而今張芝搖的修為是四家修士之中最高者，她一開口，其餘三人頓時便噤聲。
「幾位道友，依我之見，不妨先探查清楚這洞府究竟留下何種機緣。」
張芝搖不急不忙道：「我等四家終究祖上締結了金匱盟約，這等機緣絕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不如先占下機緣，而後再談如何分成。」
這番話說得確實在理，三家修士聞言也是紛紛點頭。
昔年五天一澤立下金匱盟約，無論如何這機緣絕不能叫那降妖司搶去。
「那便依張道友所言，這機緣我四家先占下，後續如何分成再另作商議。」
李家修士第一個附和，對於張芝搖的建議很是心動。
其餘王、吳二家也頷首同意。
穆清創立的那陰司，近年來攪動風雲，早就令四大家心中不爽。
在他們心中，自己等人乃是仙人法脈遺留，是仙神道統正朔。那陰司不知是哪裡得了仙緣，就敢冒出來與自己等人一爭高下，真是豈有此理。
眼見三家聽從自己意見，張芝搖面上含笑，眼中卻帶著算計。
只有張芝搖心中清楚，其餘三家或許是五天一澤法脈遺留，是仙人正朔。
但是而今張家的出身，可從不是什麼五天一澤，而是六天聖教。
正邪不兩立，這等舊事放在而今的大乾，早就無人知曉了。
降妖司內，穆清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行囊：一葫蘆靈源、靈石百餘塊、各類丹藥百餘粒以及符紙、法器若干。
滿意地點點頭，穆清領著兩具化身向著巴蜀奔赴。
離去前，穆清還特意回到宅院查看了一番，布下了不少陷阱。
若是有人膽敢擅自闖入，鍊氣四層以下都是有去無回。
至於黃湘苑，依舊躲在棗樹根下修行著養陰經，玉蓮子也仍舊沒有發芽。
這次趕往巴蜀，若是能夠得到些靈物，須得試試能不能催發這玉蓮子生長。
「大人放心離去，這宅院有著奴家看守，定不會出任何差池！」
聽聞穆清要離開京城後，黃湘苑當即出來表露忠心。隨著養陰經的修行，其潰散的魂身也凝實了不少。
穆清離開降妖司的同時，太貞帝以及四大家也各自出動。
若是穆清在場，看見四大家安排的人手，估計會認出不少熟悉的面孔。
四大家各自派出三人，吳家、王家以及張家派出的修士之中，正有此前鎮北關鬥法的吳梡、王玄遠與張弗。
四家各有安排，太貞帝也暗中調遣鎮撫司的校尉前往。
只是除卻先前安排的牛鎮三人外，太貞帝還調去了不少武夫。
畢竟鎮撫司勢力實在太弱，而今之計唯有靠武夫的性命去填補差距。
至於為何不從降妖司抽調校尉，依著而今的形勢，真的抽調降妖司的校尉趕去，到底會相助誰，可就不是太貞帝能夠說了算的。
牛鎮三人卻不知自己等人接下的差事，要面對大乾朝野而今最頂尖的一批修士，樂呵呵地出發。
一路上，牛鎮還不忘與陸兼二人吹噓自己的見聞。
「老子這輩子見過最滑頭的人，就是前些年我還是百戶時，那詔獄的一個值守校尉。」
「那廝喚作穆清，做事謹小慎微，平日還勤練武藝，硬是從一介差役得了官身。」
陸兼趕緊接過話茬道：「那穆清後來如何了？」
「死了！」
牛鎮道：「那廝急於求成，貪圖一時之功後，一身血氣衰敗不少，後來說自己要閉死關，就再沒了蹤跡，想來應該是死在哪個無人問津之地了。」
「那廝的宅子前些年我還去尋過，人去樓空，後來好像被朝廷收走了。」
牛鎮頗為惋惜，穆清的那宅院可是值不少錢，沒有當上這副指揮使時，牛鎮是想也不敢想。
而今成了修士，方才知道修行中人攫取金銀究竟有多容易。
僅僅只是鍊氣三層的牛鎮，而今都換上了一間三進的大宅子，更是討了不少妾室。
富峖吹捧道：「如此看來，還是牛大人有福源，得了陛下賞識步入仙道。那穆清不過是曇花一現，長長久久才是正道。」
「哈哈哈！你小子說得對！」
牛鎮聽的心花怒放，道：「說的沒錯，而今我得聖上賞識，若是這次差事做得漂亮，必能更進一步！」
巴蜀之地，層巒疊嶂，人煙稀少。
穆清望著眼前的千丈高山，感嘆不已。
這些高山山勢陡峭，林木茂密、瘴氣瀰漫，凡人想要翻越猶如登天。
縱使是修士，想要穿梭也絕非易事。
至於朝廷開闢修築的官道，已經多年不曾修葺，早就荒廢了。
也不知道每年京城那些巴蜀的行商，是如何做到年復一年翻越這些高山的。
穆清打開葫蘆，飲下一口靈源，待到充沛的靈氣煉化為法力後，穆清掐指成訣，腰間法劍浮起。
御劍術，御劍飛行。
踏在劍身上，穆清運轉法力，掠過密林樹梢開始在天際飛行。
這等手段，莫說是凡人，就算是叫而今大乾的不少修士看見，都會驚呼一聲仙人當面。
不過這御劍飛行的效果究竟如何，唯有穆清知道。
看似方便逍遙，不過只是借著御劍術討巧。
依照穆清而今的法力，法劍離地最多不過數十丈，縱使不吃不喝地日夜飛行也不過能行千餘里。
最為關鍵的是，穆清的法力也不過能支撐自己御劍飛行一個多時辰。
大部分的時間，穆清還是靠著輕功，在密林之中穿梭，如此飛飛走走，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難怪張文訓花了近一年，方才趕回京城。」
隨手斬殺掉一隻潛伏在身後的猛虎，穆清打開地圖細細對照。
「按照這地圖來看，再有一百多里就能抵達承清山。」
穆清縱身一躍，踩著樹梢極目遠眺。
百餘里外，承清山巍峨，依稀能夠看見半山腰盤踞著幾座道觀。
山腳下，則是當今的山民依山而建的村落。
其身上，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瀰漫，像是一尊殺神。
而今的太貞帝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一身修為正在向著血煞之氣轉化，且不斷凝結在體內。
最為關鍵的是，隨著法力的消失，太貞帝就連對自己的身軀都漸漸失去控制。
眼下的太貞帝，整日都是依靠大量的靈草、靈石來填補自己虧空的法力。
得益於修行功法七星二輔要解的神奇，太貞帝煉化靈氣的速度非比尋常，勉強跟得上自身虧空的法力。
可也正是因此，太貞帝只能整日坐在這乾清宮苦熬，對於朝政早就失去了控制。
若不是從鎮撫司調來一批校尉，收為心腹後組建了自己的班底，太貞帝甚至對而今的朝野局勢都無從知曉。
對於海端攝政的僭越之舉，太貞帝並未放在心中。
畢竟大乾的朝廷仍舊需要運轉，海端攬權也要好過四大家插手。
至於張芝搖垂簾聽政之舉，太貞帝面色晦暗，眼下自身陷入身死之局，多半就是拜張芝搖所賜。
若是能有機會，太貞帝早就出手處置了。
隨著自身的境況愈發糟糕，太貞帝也聽聞了張芝搖行事越發張揚起來。
前段時日，似乎還強行奪走了一名貴妃誕下的子嗣。
在聽聞事情發生之後，太貞帝並未過於在意。
最是無情帝王家，在其心中，不過是一個貴妃與幾個宮人的性命而已。
只要自身能夠壓制住現今身上的異變，重新回到當年鎮北關斗將時的修為狀態，一切就都能回來。
「陛下，降妖司那邊傳來消息，巴蜀有仙人洞府出世！」
一名錦衣衛無聲從陰影之中走出，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自從降妖司成立之後，鎮撫司幾乎就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義。
直到太貞帝身子出了問題，為了把持天下的走向，這才重新招攬人才，充實鎮撫司。
不過，對外鎮撫司依舊是凋敝的模樣。只有太貞帝知曉，而今的鎮撫司內也藏著不少修士。
太貞帝接過密信掃過一眼，沉聲道：「巴蜀仙人洞府？此時還有多少人知曉？」
「啟稟陛下，除卻降妖司的青老外，還有幾名校尉知曉，至於四大家的修士是否知悉，屬下辦事不力，尚不明確。還請陛下責罰。」
太貞帝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仙人洞府出世，這等大事縱使是有意隱瞞，也會流傳出去。
自己都能借著錦衣衛知悉，太貞帝可不信那四大家會收不到風聲。
仙人洞府，其中說不得就有能解決自己問題的法子。
想到此處，太貞帝道：「而今我身子不便親自前往，你回去命副指揮使牛鎮、陸兼、富峖前去探查。」
牛鎮是之前便是鎮撫司的百戶，太貞帝實在無人可用後，便將其提到副指揮使的職位，又賜下幾篇殘缺功法助其成了仙道。
至於陸兼、富峖二人，先前則是禁軍的教頭，二人最擅攀附權貴，聽說嘉景帝在時，為了攀附高首輔還害死了結義兄弟。
胸無大志、見利忘義，這等人在太貞帝看來，是最為好用。
只要給足了條件，什麼髒活都能差遣這二人去做。
太貞帝在為其二人引入靈氣，成就仙道後，二人從此便為太貞帝整日盯著朝野。
當然，太貞帝不可能放任二人壯大，在接引二人成就仙道時，就埋下了控制的手段。
京城張群輔府邸，而今的四大家雖然在暗中依舊提防著對方，但明面上已經結為同盟，四家同氣連枝，都想要廢除朝廷、建立道統。
「諸位想必都已經曉得消息了吧？」
首席上張芝搖放下手中的密信，道：「巴蜀那邊，有仙人洞府出世。」
李家的修士聞言，道：「不知是我等知道，降妖司、宮中都已經傳開了。」
其餘兩家的修士也開口附和道：「說不得已經有人開始趕赴巴蜀了。」
而今天地靈氣復甦，四大家之中，真正的權勢已經交由修為高深的修士把持。
至於那些曾經地位崇高的官員或者武夫，則變成了族中的棋子。
「就是不知，降妖司究竟派了多少人前去探查。」
王家修士憂心道：「而今那陰司與降妖司攪到一塊去，單論修士數量已經遠超我等。」
四大家雖然經營多年，但一直抱有門戶之見，致使族中修士數量遲遲未能增長。
加之此前圍殺嘉景帝，死了不少修士，這幾年一直未能補全。
反觀那降妖司與陰司，簡直是遍地開花。
也不知道哪裡搜羅來那般多的功法，鍊氣三四層的修士足有數十人，上下修士加起來足有百餘人。
這也是為何之前，四大家不顧臉面，想要將降妖司改換為自家道統的緣由。
若是放任降妖司壯大，此消彼長之下，最後只能是四大家被降妖司徹底擊垮。
而今四大家族中，能夠外派的修士幾乎沒有。
畢竟四家之間可沒有那樣一團和氣，若是將修士外派多了，說不得族中就會遭到其餘三家圍攻。
至於金匱盟約，早就因為嘉景帝昔年的作為，被四家背棄。
而今四家都只有一個目的：壯大己身。
也正是因此，才造就了而今四家之間相互扶持卻又相互忌憚的情景。
聽到王家修士的擔憂，吳家修士接話道：「不必擔心，降妖司內的修士大多修為平平，我等各族中還是能派出一位鍊氣六層的修士。」
「你吳家當然能夠派出！」
李家修士譏諷道：「當年鎮北關，你吳家的吳梡又不曾身死，倒是我李家修士，屍骨無存。」
「你李家修士為何身死，還需要我來提醒嗎？」
吳家修士道：「當年鎮北關之事，你們李家莫不是以為我等不知道？」
此話一出，李家修士當即變了面色。
當年吳梡歸來後，便將李漸瑄之事說出，惹得其餘幾家大為惱怒。
後來李家許諾出不少賠償，此事才算了結。
眼見吳家舊事重提，李家修士神情頓時不太好看，正要發作時，張芝搖開口了。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商議這仙人洞府之事，切莫做意氣之爭！我等身為修士，應該明白自身道途以及宗門道統才是唯一。」
而今張芝搖的修為是四家修士之中最高者，她一開口，其餘三人頓時便噤聲。
「幾位道友，依我之見，不妨先探查清楚這洞府究竟留下何種機緣。」
張芝搖不急不忙道：「我等四家終究祖上締結了金匱盟約，這等機緣絕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不如先占下機緣，而後再談如何分成。」
這番話說得確實在理，三家修士聞言也是紛紛點頭。
昔年五天一澤立下金匱盟約，無論如何這機緣絕不能叫那降妖司搶去。
「那便依張道友所言，這機緣我四家先占下，後續如何分成再另作商議。」
李家修士第一個附和，對於張芝搖的建議很是心動。
其餘王、吳二家也頷首同意。
穆清創立的那陰司，近年來攪動風雲，早就令四大家心中不爽。
在他們心中，自己等人乃是仙人法脈遺留，是仙神道統正朔。那陰司不知是哪裡得了仙緣，就敢冒出來與自己等人一爭高下，真是豈有此理。
眼見三家聽從自己意見，張芝搖面上含笑，眼中卻帶著算計。
只有張芝搖心中清楚，其餘三家或許是五天一澤法脈遺留，是仙人正朔。
但是而今張家的出身，可從不是什麼五天一澤，而是六天聖教。
正邪不兩立，這等舊事放在而今的大乾，早就無人知曉了。
降妖司內，穆清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行囊：一葫蘆靈源、靈石百餘塊、各類丹藥百餘粒以及符紙、法器若干。
滿意地點點頭，穆清領著兩具化身向著巴蜀奔赴。
離去前，穆清還特意回到宅院查看了一番，布下了不少陷阱。
若是有人膽敢擅自闖入，鍊氣四層以下都是有去無回。
至於黃湘苑，依舊躲在棗樹根下修行著養陰經，玉蓮子也仍舊沒有發芽。
這次趕往巴蜀，若是能夠得到些靈物，須得試試能不能催發這玉蓮子生長。
「大人放心離去，這宅院有著奴家看守，定不會出任何差池！」
聽聞穆清要離開京城後，黃湘苑當即出來表露忠心。隨著養陰經的修行，其潰散的魂身也凝實了不少。
穆清離開降妖司的同時，太貞帝以及四大家也各自出動。
若是穆清在場，看見四大家安排的人手，估計會認出不少熟悉的面孔。
四大家各自派出三人，吳家、王家以及張家派出的修士之中，正有此前鎮北關鬥法的吳梡、王玄遠與張弗。
四家各有安排，太貞帝也暗中調遣鎮撫司的校尉前往。
只是除卻先前安排的牛鎮三人外，太貞帝還調去了不少武夫。
畢竟鎮撫司勢力實在太弱，而今之計唯有靠武夫的性命去填補差距。
至於為何不從降妖司抽調校尉，依著而今的形勢，真的抽調降妖司的校尉趕去，到底會相助誰，可就不是太貞帝能夠說了算的。
牛鎮三人卻不知自己等人接下的差事，要面對大乾朝野而今最頂尖的一批修士，樂呵呵地出發。
一路上，牛鎮還不忘與陸兼二人吹噓自己的見聞。
「老子這輩子見過最滑頭的人，就是前些年我還是百戶時，那詔獄的一個值守校尉。」
「那廝喚作穆清，做事謹小慎微，平日還勤練武藝，硬是從一介差役得了官身。」
陸兼趕緊接過話茬道：「那穆清後來如何了？」
「死了！」
牛鎮道：「那廝急於求成，貪圖一時之功後，一身血氣衰敗不少，後來說自己要閉死關，就再沒了蹤跡，想來應該是死在哪個無人問津之地了。」
「那廝的宅子前些年我還去尋過，人去樓空，後來好像被朝廷收走了。」
牛鎮頗為惋惜，穆清的那宅院可是值不少錢，沒有當上這副指揮使時，牛鎮是想也不敢想。
而今成了修士，方才知道修行中人攫取金銀究竟有多容易。
僅僅只是鍊氣三層的牛鎮，而今都換上了一間三進的大宅子，更是討了不少妾室。
富峖吹捧道：「如此看來，還是牛大人有福源，得了陛下賞識步入仙道。那穆清不過是曇花一現，長長久久才是正道。」
「哈哈哈！你小子說得對！」
牛鎮聽的心花怒放，道：「說的沒錯，而今我得聖上賞識，若是這次差事做得漂亮，必能更進一步！」
巴蜀之地，層巒疊嶂，人煙稀少。
穆清望著眼前的千丈高山，感嘆不已。
這些高山山勢陡峭，林木茂密、瘴氣瀰漫，凡人想要翻越猶如登天。
縱使是修士，想要穿梭也絕非易事。
至於朝廷開闢修築的官道，已經多年不曾修葺，早就荒廢了。
也不知道每年京城那些巴蜀的行商，是如何做到年復一年翻越這些高山的。
穆清打開葫蘆，飲下一口靈源，待到充沛的靈氣煉化為法力後，穆清掐指成訣，腰間法劍浮起。
御劍術，御劍飛行。
踏在劍身上，穆清運轉法力，掠過密林樹梢開始在天際飛行。
這等手段，莫說是凡人，就算是叫而今大乾的不少修士看見，都會驚呼一聲仙人當面。
不過這御劍飛行的效果究竟如何，唯有穆清知道。
看似方便逍遙，不過只是借著御劍術討巧。
依照穆清而今的法力，法劍離地最多不過數十丈，縱使不吃不喝地日夜飛行也不過能行千餘里。
最為關鍵的是，穆清的法力也不過能支撐自己御劍飛行一個多時辰。
大部分的時間，穆清還是靠著輕功，在密林之中穿梭，如此飛飛走走，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難怪張文訓花了近一年，方才趕回京城。」
隨手斬殺掉一隻潛伏在身後的猛虎，穆清打開地圖細細對照。
「按照這地圖來看，再有一百多里就能抵達承清山。」
穆清縱身一躍，踩著樹梢極目遠眺。
百餘里外，承清山巍峨，依稀能夠看見半山腰盤踞著幾座道觀。
山腳下，則是當今的山民依山而建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