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另有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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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成就這枚丹丸,大梁的修士足足收集了戰場上數萬人的陰魂。

  而今穆清剛一打開救苦寶誥,便能見到金光大作,誦經聲響徹九天,彷佛有古老天尊,在以大法力、大慈悲超度迷惘眾生,護持其不墮惡道。

  約莫一炷香過後,穆清方才收回救苦寶誥。

  「好小子,這等數量的陰魂纏身,竟然還未身死?難不成你真有幾分氣運在身?」

  過猶不及,為了避免後續被吳虎這小子看出破綻,穆清並未將那些纏繞其身上的陰魂盡數超度。

  此次超度的陰魂數量,不過是纏繞吳虎身上的十分之一。

  但僅僅是這十分之一的陰魂,就引得救苦寶誥異象連連。

  穆清見狀也不由得好奇,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超度數以萬計的陰魂乃至超度一方天地的陰魂,究竟會引發何種程度的變化?

  說不得,屆時就算是凡俗之人,也能親眼所見那洞徹九幽輪迴的神光。

  吳虎的情況被穆清穩住後,降妖司內,一眾校尉對於穆清的欽佩之情更為深厚。

  而今,降妖司第一高手的名頭,穆清算是徹底坐實。

  降妖司內,楚王批改完今日的文書,做賊一般觀望一陣後,當即向著後門溜去。

  「楚王殿下,這是打算去何處啊?」

  陰惻惻的笑聲自楚王身後傳來,登時驚得楚王一激靈。

  「青...老!」

  楚王轉過身來,滿臉陪笑道:「青老不去閉關,尋我可是有何吩咐?」

  「哼!」

  穆清面露慍色,道:「楚王貴人多忘事,先前許下的承諾,莫不是想要賴帳?」

  眼見穆清神色不善,楚王雙膝一軟,恨不得當場跪地。

  「青老莫要誤會,而今青老之事,就是降妖司的大事。我自然不敢耽擱。」

  楚王道:「那太玄天的法脈流傳,似乎已經斷絕,本王差人處處收集,只找到幾本殘卷,明日...今日就送到青老手上。」

  「至於延壽之法...」

  楚王顯得很是為難,此前自己誇下海口,本以為靈氣復甦後,民間不少作物因此發生改變,能助修士增長壽元。

  哪裡想得到,那些作物不過是沾染靈氣,能助凡人洗髓伐脈。算不得真正的靈物。

  想要助修士增長壽元,在而今的大乾天下中,掌握這類靈物或是秘法的,或許只有那四大家。

  眼見楚王為難,穆清當即掏出一張符紙,道:「楚王若是今日不能給出一個令老夫滿意的交代,老夫這還有些定身符,就叫楚王在這降妖司後門好好站一會!」

  便是鍊氣六層以上的修士,定身符也能定住一瞬間。

  像是楚王這樣,沒有修為傍身的凡人,只怕定住身形一天一夜也動彈不得。

  聽見穆清的話,楚王神色糾結,而後咬牙道:「青老莫要為難我了,本王實在是尋不到延壽的法子!」

  穆清面色一冷,就要激發符紙,楚王急忙道:「本王雖尋不到,卻知曉哪裡有!青老若是急需,或可自己去取!」

  說罷,楚王忙不迭自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給穆清。

  穆清接過文書,其上卻記錄著如今整座大乾,各地的變化。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四大家的密文。

  「既如此,你且走吧!」

  穆清擺擺手,道:「只是那太玄天法脈遺留,你若是敢誆騙我?我這手上的符紙卻不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王得了穆清的話,慌忙離去。

  待到完全離開降妖司後,楚王抬手便給了自己幾個嘴巴。當時也是管不住嘴,平白許下空頭支票,而今債主上門,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好歹打發走了債主!」

  楚王苦笑,延壽之法,豈是那般好尋?唯一能夠篤定的法門,也不過是此前那場大亂中,嘉景帝的手段。

  只是那借命法,也隨著七星秘寶的消失,而灰飛煙滅了。

  楚王卻不知道,那七盞銅燈並未消失,而是被彼時的穆清收起。

  待到穆清看完楚王交給自己的文書後,樂不可支。

  張家秘法便是那所謂的人元丹,行事有違天和,穆清瞧不上。


  吳家的秘法,卻是化人為妖,自然多得不少壽數。

  只是白白失去人軀,往後修行必定艱難,穆清心中不願。

  王家、李家延壽之法,多是身軀肉身,以鬼魂之身長存,損耗的是陰壽。

  這等法門,穆清不到萬不得已,並不想用。

  所謂性命雙修,丟去肉身,於日後修行而言,不知要增添多少麻煩。

  唯有最後提及的七星借命法,穆清看得眼前一亮。

  太貞帝勤王宮變後,世人都以為這七星燈毀在了嘉景帝之手,實則早就落入了穆清囊中。

  而今不缺七星燈,只需要搜羅到這借命秘法,就能補全壽數!

  「只是,這七星借命的秘法,而今知曉者,恐怕唯有當今的太貞帝啊!」

  穆清嘆惋,想要從太貞帝那裡得到七星借命的秘法,怕是不太容易。

  須得尋到一個適合的契機,逼得太貞帝不得不交出七星借命法才行。

  「從長計議,不可急於一時!」

  穆清平復好心情,知曉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放平心態。

  若是因過於急切,失了分寸,強行潛入宮中,只會給自己招惹來無邊禍端。

  嘉景帝、大可汗功敗垂成,不都是因急於求成,最後才功虧一簣。

  若是換做自己,穆清定會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再採取行動。

  修仙之路,馬甲多、算計多才能走的安穩。

  降妖司內,穆清自密室中走出。

  連續半個多月的超度,已經將吳虎身上的陰魂超度大半,而今這小子的情況大有好轉。

  每次超度之時,穆清都會象徵性的過渡一些修為給吳虎。

  這番舉措,令降妖司上下校尉都以為是穆清以自身修為滋養吳虎,又驅散了部分陰魂,才使得吳虎保住性命。

  至於其中關竅,穆清自然不會言說。

  這些日子,數以萬計的陰魂被超度,所得的有用之物卻並無多少。

  倒也能夠理解,畢竟大乾行伍之中的士卒,不過是些武夫。

  若是真有資質,借著而今的天地環境,多半早已修成法力,成為修士。何苦每日打熬筋骨,修行武道。

  救苦寶誥超度亡魂,皆以生前資質作為評級依據。

  若是身無靈根,評級多半高不到哪去。

  而今所獲最多之物,依舊是金沙。穆清若是將救苦寶誥之中的金沙盡數取出,只怕是能夠堆滿整座降妖司。

  對著救苦寶誥所贈之金沙,穆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等凡俗的黃白之物,為何救苦寶誥會屢屢賜下,無論是超度何種亡魂,皆有金沙獎勵。

  總不能說,是救苦寶誥慈悲,有金沙作為保底?

  穆清期間也曾取出部分金沙,以法力檢視,觀察有何特性,卻沒有半分收穫。

  似乎這金沙,真的就是普通的黃白俗物。

  「而今救苦寶誥之中的金沙,只怕有萬餘斤,都足夠立下幾座純金塑像了!」

  穆清驀然想起那些廟宇間的神佛金身,若是日後自己修行有成,這些金沙倒是可以用來為自己鑄造神像。

  乾清宮,乃是太貞帝而今的居所。

  自打漠北之事結束後,太貞帝便整日龜縮在這乾清宮,大有一副效仿當年嘉景帝的意味。

  這等舉止確實驚嚇到不少朝臣,不少官員都不由得回想起嘉景帝治世之時。

  若是太貞帝真的開始效仿嘉景舊事,以而今大乾的世道,只怕沒有幾年,就將神器易主!

  「啊!」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此刻的太貞帝卻雙手抱頭,神情痛苦。

  磅礴的法力不斷自太貞帝體內湧出,整座乾清宮內被攪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

  「該死!」

  太貞帝此刻只覺得自己頭疼欲裂,似乎體內存活著某種蠱蟲,正在不斷蠶食自己的血肉。

  可偏偏內觀自身,又無法發現任何問題。

  除卻自身渾厚的法力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煞之氣外,太貞帝並未發現異常。


  至於那血煞之氣,太貞帝並不意外。

  自己能夠成為修士,當時煉化了多少降妖司內緝拿的修士屍首,血肉鑄就出而今的法力,參雜一絲血煞之氣,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可是為何,而今自己的頭顱,日日夜夜疼痛無比?

  「陛...陛下,海大人求見!」

  聽到門外的宦官前來稟報,太貞帝強壓痛苦,嘶啞道:「宣!」

  而今的朝堂上,太貞帝除卻海端外,其餘朝臣一概不信。

  尤其是四大家派系的官員,天知道他們行事的角度,究竟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各自背後的家族。

  若不是四大家背後藏著不知深淺的修士,太貞帝恨不得而今就領兵剿滅四大家。

  海端雖然性子執拗,一肚子的聖賢道理,但好歹是真心為國為民。

  時至今日,太貞帝也終於懂得為何當年,嘉景帝處死那麼多膽敢非議的朝臣,卻獨獨留著海端的性命。

  這海端就是用來與四大家周旋的一顆棋子!

  海端入殿後,見到狼藉的乾清宮,眉頭微皺,卻並未多說什麼。

  而今世道變化,修士的出現對於國祚的衝擊極大。

  海端並無靈根在身,也無心武道。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安穩這即將潰敗的世道。

  有的時候,海端都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王朝即將覆滅前,出現的裱糊匠。

  費心盡力,無非是讓大乾徹底崩潰前,儘量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至於這個大乾,最後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海端也不知道。

  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海愛卿前來,所為何事?」

  太貞帝面色難看,強壓著劇痛道:「可是境內又出了岔子,有修士聚眾謀逆?」

  「還是四大家又開始插手朝政,假借朝政,謀取私利?」

  「或者說——皇后那邊出了何事?」

  而今太貞帝身軀出了問題,聯想到張家古怪的術法以及此前張芝搖那些詭異行徑,他對於張家,尤其是張芝搖生起十足的戒備之心。

  海端搖頭,道:「陛下所憂心之事,臣自會為陛下解憂。臣此番前來,卻是要稟告一件秘事。」

  海端神色嚴肅,遞上一份密信道:「陛下,只怕日後的天下,將會更亂!」

  太貞帝看過密信後,本就難看的面色徹底垮下。

  大乾境內,居然出現了所謂的妖物!

  不過千餘字的密信,太貞帝翻來覆去看了數遍,目光緊緊鎖在妖物二字之上。

  雖說自己早就有所準備,提前成立降妖司,就是為了應對日後天地的變化。

  但是這妖物的出現,未免太過突然。

  靈氣才復甦多久?為何各地便如雨後春筍一般出現妖物作祟。

  就算是貴為萬物之靈的人,沒有仙法,縱使身具靈根也未必能夠踏足修行。

  這些妖物,一無傳承,二未開智,如何修行?

  太貞帝頭疼得厲害,道:「愛卿著令降妖司,前去查明,捕殺妖物即可!」

  頓了頓,太貞帝又道:「妖物的屍首,莫要浪費,叫降妖司的校尉帶回來!」

  依照曜真天的傳承,妖物的屍首,向來是煉製丹藥、法寶的材料。

  既然而今出現妖物,自然應當物盡其用。

  得了太貞帝的聖旨,海端退走,只是離去前勸諫道:「還望陛下保重龍體,若是...若是確實難以支撐,還需早做打算!」

  太貞帝的舉止,海端如何看不出來,不論究竟是何種緣由,終歸是身子不舒服到了極點。

  而今四大家把持朝政,內憂外患,太貞帝但凡露出半分頹態,這天下就傾覆在即。

  海端的言外之意,便是勸太貞帝早立皇儲。

  降妖司內,經過穆清日日「以法力溫養」,吳虎身上糾纏的陰魂已經幾乎全部超度。

  只有少部分,被吳虎誤打誤撞,混雜著血煞之氣,一齊煉化入體內。

  而今吳虎身上散發的氣勢,雖仍舊是鍊氣一層,卻給人一種極為恐怖的感覺。

  感應到吳虎身上的變化,穆清更是面色古怪。

  這小子雖說依舊是鍊氣一層的氣勢。但是體內已經沒有半點法力,反倒蘊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內力。

  這內力的品質,卻又無比精純。縱使是宗師真氣也比不上,隱隱間竟然能與法力品質相互抗衡。

  「難不成,這廝誤打誤撞,反倒因禍得福。走出了一條另類的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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