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劫獄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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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詔獄一行人守在班房之中,一齊打牌吃酒。

  自打穆清之前因值守夜班被坑害,私下便找了陳校尉,當著其面將一桿鐵棒揉搓成球。

  詔獄內就此改換了規矩,而今的夜班都是一群差役共同值守。

  不少同僚對此頗有微詞,值守夜班哪有回家摟著媳婦舒服。

  奈何陳校尉強硬施行,底下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雖然一伙人相處多年,但陳校尉畢竟是官身,由不得其他差役耍小性子。

  當然,對外言說只稱是多人值守,互相照料。

  劉老倌吃得醉醺醺的,拉著劉小乙挨個認識獄中差役。

  劉小乙倒也會來事,叔叔伯伯叫的親熱。一些好面子的差役充裝大頭,塞些零碎銀子,說是初次見麵包給孩子的。

  「小乙,這是穆哥,比你稍稍年長一些。」劉老倌拉過自己兒子,訓誡道:「詔獄之中,穆哥是個有真本事的,你要好生尊敬。」

  聽著自家老爹的介紹,劉小乙面上恭敬問好,心中卻有些不滿。

  不過也是借著父蔭進來混日子,能夠有什麼真本事?

  對自家老爹這般伏低做小的姿態,劉小乙心中頗不爽利,面上也略有慍色。

  穆清看得真切,也不挑明。

  「劉哥客氣了,不過是混口飯吃,閒暇之餘找些事情打發時間而已。」

  穆清將手中牌一推,笑道:「糊了!」

  牌桌上眾人罵罵咧咧地掏銀子,陳校尉更是不情不願。

  這廝每月俸銀足有三兩銀子,還有獄中犯人、差役的孝敬。不知進帳多少,掏銀子時卻磨磨蹭蹭。

  收了銀子,穆清起身提著一盞燈往牢房走去。

  「穆哥,贏了一把就想開溜?」

  「我去看看有沒有橫死的,為其超度一番,你們先耍著,讓老劉接我的位置,我一會再來。」

  夜晚的詔獄很是安靜,穆清打開牢房,走到一名喪命的犯人身前,掏出水粉為其收殮遺容。

  「老兄,乾乾淨淨好上路!」

  救苦寶誥展開,金光散落,三魂分開,收錄人魂。

  大乾漠北,黃沙漫天。

  魯夫作為漠北邊軍,十餘年前跟隨虞國公以及三皇子來此荒漠鎮守,已經官拜偏將。

  只可惜聽聞漠北出了位大可汗,整合大小部落,大有一統漠北趨勢。

  那大可汗確實人雄,麾下將士驍勇善戰,更是號稱有巫術相助。

  魯夫曾與那所謂巫術軍交過手,著實有些詭異,能號令鳥獸助戰、能口鼻噴煙迷人耳目。

  近來戰線愈發焦灼,可是所需的錢糧卻遲遲未到。

  虞國公心急之下,便派魯夫進京面聖探聽情況。

  只是魯夫尚未見到皇帝,就被錦衣衛扔入大牢。說其持兵入宮,蓄意行兇,以謀反論罪。

  後在獄中吃了鎮撫司送來的酒肉,稀里糊塗便丟了性命。

  評級:人字下品。

  獎勵:軍武十三式;金沙一兩。

  收起救苦寶誥,對於魯夫的死,穆清不由得有些惋惜。

  誰能料到朝堂上的那人居然這般不要麵皮,指控一介武夫蓄意行兇,只為推脫軍費。

  軍國大事,在其眼中只是兒戲!

  「國朝糜爛,不知幾時潰敗。」

  穆清長嘆一聲,轉頭查看起救苦寶誥給予的獎勵。

  軍武十三式,大乾邊軍流傳的軍隊武學,上手簡易,適用於生死搏殺。

  「聊勝於無,而今太玄經入門,多收錄一篇法術勝過十篇武經。」

  穆清將其收好,搖搖頭後不由得想起自己手中的那兩篇方術。

  「左右無人,不如索性試驗一番!」

  打定主意,穆清依照望氣術心法口訣,默默運轉體內微弱法力,雙目靈光微動。

  「人有旦夕色澤,物含天圓地方,望氣蘊藏神明,先民有望,見而視之,粲然若星......」

  穆清凝神靜氣,不消片刻便覺察到所謂的氣機。睜開雙眼,周遭的氣機呈現眼中。眾多紛雜的氣機,各色各彩。


  濃郁的血紅色氣機環繞,那是詔獄內經年累月下積攢的煞氣。

  混雜著黑灰色的陰氣,整個詔獄在望氣術的視角下顯得分外陰森。

  「難怪獄內的犯人縱使沒有差役為難,壽命也大為縮短,疾病纏身。」

  常年處於這等陰煞之氣內,必定折損壽元!

  除非是練武有成的高手,以旺盛氣血抗衡。

  「嘟!」

  急促尖銳的哨聲響起,打斷穆清的思索,轉瞬間整個詔獄陷入黑暗。

  「有賊子劫獄!」

  陳校尉的聲音迴蕩在整座詔獄,吵醒牢房中的犯人。

  黑暗中,喊殺聲不斷,似乎有兩撥人正在互相搏殺。

  劫獄?可這喧鬧的廝殺聲,哪裡是劫獄的動靜。

  穆清愕然,陡然想起白天海端的話,面色鐵青。

  這恐怕並非劫獄,而是殺人滅口。滅殺的對象自然就是海端。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派來的人,這般想要海端身死。

  打開火摺子,卻沒有半點光亮發出。黑暗猶如潮水,將詔獄中所有的光線吞噬乾淨。

  穆清面沉如水,望氣術的施展下,能夠見到甬道內的油燈分明還在燃燒,但若是以肉眼觀看,卻不見半點光線。

  「方術?」

  穆清旋即瞭然,看來這次襲殺海端的人下了血本,請來猶如王麻那般的奇人,施展方術蒙蔽獄中光線。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先躲過這波風頭再說。」

  穆清屏氣凝神,施展輕功悄然來到海端牢房前,等著這場劫獄的兇手出現。

  海端此刻氣定神閒坐在草堆上,雖看不清周圍情況,卻不見半點慌張。

  外面的廝殺漸漸熄聲,值守的兵馬直到此時也不曾出現。

  穆清心知這次劫獄動作絕非尋常,幕後真兇甚至能夠調動詔獄外鎮守的兵馬,只怕是六部尚書都未必能有這種能量。

  「篤、篤、篤。」

  腳步聲響起,黑暗之中一名瘦弱老者出現,佝僂著身子,面帶病色。

  望氣術的視角中,這老者氣血微弱,一身生機猶如風中殘燭,哪裡有半分武者模樣。

  「應該過多是催使方術,損耗精神,而今已經近乎油盡燈枯!」看著這幾如骷髏的老者,穆清心下做出判斷。

  外面廝殺聲多半是為了吸引詔獄值守注意,這老者再借方術騙人耳目,混入牢房刺殺海端。

  一番算計,倒也稱得上嚴密。

  「可是來殺我的?」

  聽到牢房前響起腳步,海端突然開口道:「真是瞧得起我海某,這般大的動靜,也不知明日你們如何交代?又用何種理由搪塞悠悠眾口?」

  「這就不勞大人操心了,大人身死後便木已成舟,就算是有人追究也沒有意義。」

  老者冷聲道:「海大人,莫要怪我,誰叫你站錯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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