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跛道人
自春風樓回來以後，同僚對於穆清大為改觀，先前那些不同於人的行為也都不再在意。
穆清也收斂自身行為，儘量和光同塵。每日當班值守、練武超度外，還與同僚一同喝酒打牌。
這一日，陳校尉突然尋上穆清。
「今日詔獄來了個道人，今後就由你去送飯，仔細點，好生供奉著！」
這番囑託，意味著犯人多半或能東山再起。
穆清也不敢耽擱，拎著粥桶就去了牢房。
詔獄的牢房大多環境惡劣，眼前這間卻布置得甚是整潔，好似一間小廂房。
一名藏青色道袍的道人盤膝而坐，默默翻閱著道經。
道人號稱跛道人，聽說之前是宮內的供奉。究竟犯了何事，穆清也不知曉，只知道是惡了皇帝。
狗皇帝而今每日都要抓不少人下詔獄，絕大部分都是狗皇帝求仙問道不成以後，惱羞成怒打入詔獄。
這道人，或許也如那些方士一樣，是個江湖騙子。
「道爺，該吃飯了。」
穆清出聲打斷跛道人，將早就準備好的飯食奉上。
除去千篇一律的稀粥，詔獄還給道人準備了不少肉食。
詔獄廚房有個小灶，是特地為犯了事的貴人準備。
見到穆清奉上飯食，跛道人也不客氣，只管填飽肚子。
一連幾日，詔獄都為跛道人準備小灶。
直至月余後，陳校尉再次找上穆清，沒有過多吩咐，只說了一句：「都是詔獄犯人，那老不死的為何不能吃粥？」
陳校尉的話不言而喻，跛道人無望翻身，詔獄也不再奉承。
穆清自是從善如流，第二日就給其換了飯食。
奇怪的是，雖然換了飯食，道人其餘的待遇卻又一概不變。跛道人也一如往常，每日只是吃飯、念經、睡覺。
若是只看表現，這道人確實像是清淨真修。
「有酒嗎？」
穆清收拾粥桶準備離開時，跛道人終於開口道：「勞煩小友明日給老朽帶壺酒來！」
「自是有的，只是這...」
穆清搓搓手，意思不言而喻，要喝酒——得加錢。
詔獄之中犯人大多從前身份不凡，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初到詔獄往往不能適應，都會叫嚷著要差役換上好酒好肉。
對於這類要求，若是肯花銀子，或是有上頭叮囑，穆清也會為其端上酒肉。
可若是一無銀錢，二無靠山，只會當作放屁。
跛道人掃視穆清一眼，道：「窮文富武，習武除去苦練還要有秘藥加持，明日起用這方子藥浴，保你進展迅速。」
一頁藥方飄到穆清手中，穆清打個激靈。
「武學高手！」
望著手上的藥方，穆清不敢怠慢道：「道爺，明日一定給你奉上酒肉！」
跛道人不再作聲，又低下頭開始誦經。
翌日一早，穆清提著酒肉來到道人這裡。
「道爺，這十年分的花雕，你嘗嘗。」
花雕酒香四溢，跛道人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不痛快。
「你小子，會來事！」
跛道人吃得得意，道：「不像那狗皇帝，我說當今修不成仙法，若是延壽倒還勉強可以，偏偏不信！反倒把道爺我送入獄中！」
聽到跛道人的詆誹，穆清不敢接話，刻意忽略狗皇帝三個字。
「道爺，您說修不成仙法是什麼意思？這世上真有仙神？」穆清好奇道：「仙神不都是話本裡面的嗎？」
「許是有的！」跛道人嘆了口氣，道：「傳說上古時有鍊氣士、神祇共存世間，只是後來不知為何，那些仙神便從世間消失了。」
跛道人落寞道：「老朽尋仙問道甲子有餘，儘是些江湖騙術，哪有真法？」
「勉強有些方術，也是平白耗損精炁神，落下個三缺五弊！」
跛道人興趣缺缺，擺擺手道：「我乏了，你退下吧。」
見跛道人不願多語，穆清收拾一番退出了牢房。
跛道人給的藥方確實不錯，連續一月藥浴過後，穆清皮膚泛起淡淡光澤，抗打了不少。
這便是邁入大乾武道第一步：煉皮。
煉皮武夫，在大乾若是參軍入伍，也能混個伍長噹噹。
穆清沒有什麼上陣殺敵的抱負，畢竟仙道貴生。
修行不急一時之功，打打殺殺成何體統。還是躲進詔獄安穩發育才是正途。
對於穆清成就煉皮，獄中同僚倒也是稍稍驚訝了一番。
「小穆你這煉皮成功，日後就算是丟了差事，去漠北參軍也不愁沒飯吃！」
一眾同僚嬉笑一番，又回到班房各自打牌九去了。
穆清搖搖頭，詔獄差役作為賤籍，月俸雖低，但若是算上收取的黑錢，在京城都能稱得上富戶。
富家翁的日子，已經將自己這些同僚的志氣消磨殆盡。
雖然煉皮成功，但或許是受限於穆清淘來的那些武學功法低劣，就算有藥浴加持，仍舊進步緩慢。
像這些習武藥方，大多都是千金不換。
穆清也打聽過京城武館的藥方，都是密不外傳，多少銀錢都沒用，必須拜師入門才行。
那跛道人隨手就能扔出一頁藥方，穆清對其也是越發尊重，每日自掏腰包好酒好肉伺候著。
這一日，跛道人隔壁牢房的犯人不堪刑罰，自縊獄中。
穆清超度完其亡魂後，閱覽了其一生。
很是俗套的劇情，無非是江湖兒郎急公好義，見到朝廷對百姓欺壓嚴重，不由得怒髮衝冠。
憑藉其身手矯健，煉骨有成的修為，搏殺官倉甲士後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後被鎮撫司校尉數名千戶聯手鎮壓扔進詔獄，到底熬不住那駭人的刑罰，自縊身亡。
評價：人字中品；
獎勵：金沙三兩、鐵劍一柄。
這些獎勵，穆清都已習以為常。若是將這半年來的獎勵匯集起來，都夠穆清開個雜貨鋪子。
兵刃、甲冑、武經、金銀...
穆清現在各類物件都不缺，就連每日向犯人索要銀錢，也只是為了不引人注意。
單單是救苦寶誥獎勵的金沙，恐怕而今都得論斤。
「你小子倒是慈悲心腸，居然願意超度這些死者。」
跛道人對於穆清的作為也不驚訝，這段時間見過不少次穆清為那些死者念上一段經文。
起先以為只是穆清的惡趣味，不曾想穆清竟是每一位死者都會耐心超度。
穆清自然不會解釋其中奧妙，只道：「道爺謬讚。」
穆清也收斂自身行為，儘量和光同塵。每日當班值守、練武超度外，還與同僚一同喝酒打牌。
這一日，陳校尉突然尋上穆清。
「今日詔獄來了個道人，今後就由你去送飯，仔細點，好生供奉著！」
這番囑託，意味著犯人多半或能東山再起。
穆清也不敢耽擱，拎著粥桶就去了牢房。
詔獄的牢房大多環境惡劣，眼前這間卻布置得甚是整潔，好似一間小廂房。
一名藏青色道袍的道人盤膝而坐，默默翻閱著道經。
道人號稱跛道人，聽說之前是宮內的供奉。究竟犯了何事，穆清也不知曉，只知道是惡了皇帝。
狗皇帝而今每日都要抓不少人下詔獄，絕大部分都是狗皇帝求仙問道不成以後，惱羞成怒打入詔獄。
這道人，或許也如那些方士一樣，是個江湖騙子。
「道爺，該吃飯了。」
穆清出聲打斷跛道人，將早就準備好的飯食奉上。
除去千篇一律的稀粥，詔獄還給道人準備了不少肉食。
詔獄廚房有個小灶，是特地為犯了事的貴人準備。
見到穆清奉上飯食，跛道人也不客氣，只管填飽肚子。
一連幾日，詔獄都為跛道人準備小灶。
直至月余後，陳校尉再次找上穆清，沒有過多吩咐，只說了一句：「都是詔獄犯人，那老不死的為何不能吃粥？」
陳校尉的話不言而喻，跛道人無望翻身，詔獄也不再奉承。
穆清自是從善如流，第二日就給其換了飯食。
奇怪的是，雖然換了飯食，道人其餘的待遇卻又一概不變。跛道人也一如往常，每日只是吃飯、念經、睡覺。
若是只看表現，這道人確實像是清淨真修。
「有酒嗎？」
穆清收拾粥桶準備離開時，跛道人終於開口道：「勞煩小友明日給老朽帶壺酒來！」
「自是有的，只是這...」
穆清搓搓手，意思不言而喻，要喝酒——得加錢。
詔獄之中犯人大多從前身份不凡，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初到詔獄往往不能適應，都會叫嚷著要差役換上好酒好肉。
對於這類要求，若是肯花銀子，或是有上頭叮囑，穆清也會為其端上酒肉。
可若是一無銀錢，二無靠山，只會當作放屁。
跛道人掃視穆清一眼，道：「窮文富武，習武除去苦練還要有秘藥加持，明日起用這方子藥浴，保你進展迅速。」
一頁藥方飄到穆清手中，穆清打個激靈。
「武學高手！」
望著手上的藥方，穆清不敢怠慢道：「道爺，明日一定給你奉上酒肉！」
跛道人不再作聲，又低下頭開始誦經。
翌日一早，穆清提著酒肉來到道人這裡。
「道爺，這十年分的花雕，你嘗嘗。」
花雕酒香四溢，跛道人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不痛快。
「你小子，會來事！」
跛道人吃得得意，道：「不像那狗皇帝，我說當今修不成仙法，若是延壽倒還勉強可以，偏偏不信！反倒把道爺我送入獄中！」
聽到跛道人的詆誹，穆清不敢接話，刻意忽略狗皇帝三個字。
「道爺，您說修不成仙法是什麼意思？這世上真有仙神？」穆清好奇道：「仙神不都是話本裡面的嗎？」
「許是有的！」跛道人嘆了口氣，道：「傳說上古時有鍊氣士、神祇共存世間，只是後來不知為何，那些仙神便從世間消失了。」
跛道人落寞道：「老朽尋仙問道甲子有餘，儘是些江湖騙術，哪有真法？」
「勉強有些方術，也是平白耗損精炁神，落下個三缺五弊！」
跛道人興趣缺缺，擺擺手道：「我乏了，你退下吧。」
見跛道人不願多語，穆清收拾一番退出了牢房。
跛道人給的藥方確實不錯，連續一月藥浴過後，穆清皮膚泛起淡淡光澤，抗打了不少。
這便是邁入大乾武道第一步：煉皮。
煉皮武夫，在大乾若是參軍入伍，也能混個伍長噹噹。
穆清沒有什麼上陣殺敵的抱負，畢竟仙道貴生。
修行不急一時之功，打打殺殺成何體統。還是躲進詔獄安穩發育才是正途。
對於穆清成就煉皮，獄中同僚倒也是稍稍驚訝了一番。
「小穆你這煉皮成功，日後就算是丟了差事，去漠北參軍也不愁沒飯吃！」
一眾同僚嬉笑一番，又回到班房各自打牌九去了。
穆清搖搖頭，詔獄差役作為賤籍，月俸雖低，但若是算上收取的黑錢，在京城都能稱得上富戶。
富家翁的日子，已經將自己這些同僚的志氣消磨殆盡。
雖然煉皮成功，但或許是受限於穆清淘來的那些武學功法低劣，就算有藥浴加持，仍舊進步緩慢。
像這些習武藥方，大多都是千金不換。
穆清也打聽過京城武館的藥方，都是密不外傳，多少銀錢都沒用，必須拜師入門才行。
那跛道人隨手就能扔出一頁藥方，穆清對其也是越發尊重，每日自掏腰包好酒好肉伺候著。
這一日，跛道人隔壁牢房的犯人不堪刑罰，自縊獄中。
穆清超度完其亡魂後，閱覽了其一生。
很是俗套的劇情，無非是江湖兒郎急公好義，見到朝廷對百姓欺壓嚴重，不由得怒髮衝冠。
憑藉其身手矯健，煉骨有成的修為，搏殺官倉甲士後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後被鎮撫司校尉數名千戶聯手鎮壓扔進詔獄，到底熬不住那駭人的刑罰，自縊身亡。
評價：人字中品；
獎勵：金沙三兩、鐵劍一柄。
這些獎勵，穆清都已習以為常。若是將這半年來的獎勵匯集起來，都夠穆清開個雜貨鋪子。
兵刃、甲冑、武經、金銀...
穆清現在各類物件都不缺，就連每日向犯人索要銀錢，也只是為了不引人注意。
單單是救苦寶誥獎勵的金沙，恐怕而今都得論斤。
「你小子倒是慈悲心腸，居然願意超度這些死者。」
跛道人對於穆清的作為也不驚訝，這段時間見過不少次穆清為那些死者念上一段經文。
起先以為只是穆清的惡趣味，不曾想穆清竟是每一位死者都會耐心超度。
穆清自然不會解釋其中奧妙，只道：「道爺謬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