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公孫袁郭牽田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8章 公孫袁郭牽田趙

  討董之後,關東裂解,州郡割據自守,相互吞併爭雄。

  大河以南,形勢詭譎變幻,群雄時而相互聯盟,時而又背誓廝殺,地盤犬牙交錯,特別是豫徐江淮之間,幾乎打成了一團亂麻。

  而在大河以北,廣闊的原野上,形勢就要分明的多。

  除去張燕、張楊、鮮于輔這些影響不大的小勢力,以及僻遠的遼東公孫度外,整個河北戰場主要是兩支強大勢力在相互攻伐。

  「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惟有此中可避世。」

  孩童們在街頭小巷追逐玩鬧,嘴裡還傳唱著不知從何而來,誰人所教的童謠。

  作為幽州霸主的公孫瓚,見到戰事不利,又聽聞這流傳甚廣的童謠後,便仿佛明白了上天的意思。

  「此乃上天之命,教我於燕南趙北之地築防,拒袁紹於外也!」

  公孫瓚以童謠為戰略指南,趁著袁紹主力軍在南邊圍攻臧洪的時候,聚集人力於易縣南側的易水畔大興土木,修築了一條極長的防線。

  他在易水北岸挖掘壕溝十重,壕溝之中又堆起五六丈高的土丘,土丘上修築著防禦力驚人的樓觀碉堡。

  這種建築名為「京」,其數量以千為計。

  公孫瓚手下的將領皆率兵駐紮在這些樓觀碉堡中,相互聯結,構成一道極為堅固的防線。

  碉堡群的核心地帶則是公孫瓚自己的「易京」,其下土丘高達十丈,為眾京之首,上面修建樓觀建築,下面則以鐵門封死,整個防線囤積糧谷三百萬解,足以保障糧秣無缺。

  公孫瓚自居於高樓上,樓中除他外並無其餘男子,只有侍女姬妾侍奉在旁,往來文書都通過繩索吊上吊下,以作批示。

  「昔謂天下事可指麾而定,今日視之,非我所能決也。不如休兵,力田畜谷。兵法雲,百樓不攻。今吾有樓櫓千重,任他來戰,無所畏懼。待我食盡易京之谷,便知天下之事矣。」

  公孫瓚欲以此易京防線,疲敝袁紹,最終找到機會,反敗為勝。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對外說法,說不定只是公孫瓚外厲內荏,放出的狠話罷了。

  而要說他這易水防線無用吧,實際還真讓袁紹頭疼。

  袁紹前時將大軍集中於南線,圍攻東武陽的臧洪,這場大戰打了整整一年,直到臧洪糧盡城破,才將其拿下。

  然後袁紹又教訓了一下西邊的張燕、於夫羅等人,這才能集中力量轉向北邊。

  這一轉向,袁紹便吃驚的發現公孫瓚居然鼓搗出了一條長達數百里的可怕防線。

  公孫的易水防線巧妙的利用河流走向,以壕溝、碉堡為依託,相互交叉配合,防禦力干分驚人,加上他在碉堡群里囤積了大量糧谷,沒有後勤之憂,堪稱是個超大型的烏龜殼。

  袁紹發兵猛攻數次,沒什麼成效,自己的傷亡比殺敵數大的多,他無奈下只能減緩攻勢,和公孫瓚互相消耗,這讓河北的公孫與袁紹之爭就變成了一場持久戰。

  這也是大河以南打得熱火朝天,河北戰事卻一直沉寂,無法快速決勝的緣故。

  袁紹拿不下公孫瓚,就沒有干預河南戰事的能力。

  但他並非只知正面猛攻,袁紹同劉虞舊部這類反公孫勢力結成聯盟,又從袁氏內部選了女子認做女兒,與各部烏桓首領和親,並矯詔賜予蹋頓等人單于稱號和印綬,在幽州得到了許多臂助。

  袁紹和盟友形成南北夾攻之勢,不斷奪取公孫瓚除易水防線外的城池,對其地盤進行蠶食,日益占據上風,只等將所有地方拿下後,就集中力量來收拾躲在易京里的公孫瓚,與他決一死戰。

  而袁紹之所以能壓著公孫瓚打,和其手下眾多的人才脫不了關係。

  武有顏良、文丑、張郃、高覽、淳于瓊等一干大將。

  文有田豐、許攸、辛評、郭圖、沮授等眾多謀臣名士。

  袁紹麾下可謂是人才濟濟,匯聚一堂。

  但在這匯聚河北的無數人才里,並非所有人都對袁紹傾心效忠。

  一處宅中。

  郭圖和辛評二人正對一個高瘦青年勸說著。

  「奉孝初見袁公,尚未得用,為何就言離去?以你之才,只需稍待一些時日,必得袁公信重,何必如此呢?」


  郭圖眉頭緊皺,對自己這位同族的選擇很不滿。

  辛評也勸道:「袁公今雄踞河北,已取冀、青、並三州,只待消滅公孫,便可得幽州之土,屆時海內群雄誰能與袁公相爭?我觀取天下者,必袁公也。奉孝乃我穎川子弟,正好一同效力於袁公帳下,若日後他取四海而定寰宇,我潁川之士亦立功匪淺也!」

  辛評和郭圖都是出身潁川,自是希望袁紹帳下的潁川士人越多越好,可以極大增強他們的話語權,壓蓋住田豐這些河北人士。

  郭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笑容。

  他對二人的想法很是清楚。

  而對袁紹的能力,郭嘉也有自己的判斷。

  他起身道:「二位所言,我已知矣。」

  「然智者審於量主,故百舉百全而功名可立也。我觀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機。其多端寡要,好謀無決,欲與共濟天下,定霸王之業,難矣!」

  郭嘉大聲笑著,竟不再與二人多言,揮袖而走。

  辛評見了,對郭圖抱怨道:「不料這郭奉孝是個狂傲之輩,竟如此貶低袁公。」

  郭圖盯著郭嘉的背影,憤憤開口:「小子不識明主,他日必定後悔!」

  鄴城某處府邸中。

  另有一人也在收拾行裝,準備離去。

  妻子在旁勸道:「袁公對君甚為看重,今拜君為督軍從事,還欲讓君領烏丸突騎,此等重用,世間又有幾人能比?何必為一書信而走,此豈非負袁公之恩乎?」

  牽招聞言,手中動作一頓。

  他抬頭對妻子道:「吾與玄德少長河朔,志趣相投,互為刎頸之交。他若有難,我必助之,此乃昔日之誓也!我今既得他書信相召,以情相動,豈能視而不見?」

  ——

  妻子尚有些不願放棄,說道:「可是這信乃去年所寄,因吾等避難而未收到,今日君亦知劉玄德在沛國立足,非前時困頓之境,就算不去,他也無性命之憂。而我看這天下,以袁公最為強盛,還是留在河北,更有前程啊。」

  「你不必多言!」

  牽招正色道:「若玄德未有信來,我自當為袁公效勞。但他以昔日之誓相召,不管其身處何境,我必將前往。若是不去,我牽招豈非背誓之人?刎頸之交,不可負也!」

  「至於袁公————」

  牽招說到此處,不免嘆了一聲。

  他對著袁紹所在的方向重重拜下,叩首以示感謝。

  第二日。

  牽招掛印於梁,並留書一封給袁紹解釋,帶著家人自行南下。

  東州縣。

  田豫走上城牆,看著城外數不清的敵軍。

  「田國讓,今日袁公兵強馬壯,聲威震於四海,公孫之輩,朝夕必滅,爾何苦為他堅守城池?還不如快快開門投降,亦可保全性命!」

  王門駕馬於城外,對著田豫大聲呼喊,想要勸降田豫。

  田豫卻毫不畏懼,對城外叛將呵斥道:「王門,你受公孫將軍厚待,卻離他而去,我本以為你有不得已之故。誰料你竟帶著袁軍回來攻打故主之城,吾方知汝乃亂人也!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吾既受公孫將軍重任,自當誓死守城,汝何不急攻乎?」

  他聲音洪亮堅定,正氣凜然,傳到城外,竟讓那叛將王門臉色發紅,羞愧不已,當場下令撤軍。

  田豫見城外敵軍撤退,身後響起眾多士卒的歡呼,他也不由長吐了一口氣。

  這王門還是個知廉恥的,能被他說的羞慚而退。

  可王門今日雖退,日後其他袁軍來攻,他又能如何?

  莫非要去南邊投劉備?

  田豫想起他收到的那封書信。

  他曾隨劉備南下,一路征戰,雙方有些感情。

  只因劉備後來附從陶謙,被其舉為豫州刺史,屯駐小沛。

  田豫自思家族皆在河北,又有報效公孫瓚之心,不願隨劉備在南方為陶謙守戶,故以母老求歸,離開劉備,回到了河北。

  公孫瓚見田豫回來,就讓他守東州令,掌管一縣之地。

  隨著時間推移,昔日強大的公孫瓚被袁紹壓的抬不起頭來,有遠見的人都能看出他多半會被袁紹所滅。


  田豫也清楚,劉備的書信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可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劉備在他離去後代替陶謙接掌了徐州,然後轉頭被呂布奪取,勢力大衰,正處於無人可用的境地,這才寫信來邀他相助。

  若論劉備寫信時的勢力,甚至還不如現在的公孫瓚呢。

  「且我得公孫將軍任命,為其守一縣之地,當盡心效忠,豈可於此時舍他而去。若如此做,那我與王門又有何異?」

  田豫給劉備寫了回信,並讓人送了出去。

  他望著南邊的豫州方向,喃喃說著。

  「吾當為公孫奮守,難以相助,只能辜負君望。」

  「豫願君安好,能渡此危境。」

  常山,真定。

  一個身長八尺,姿顏雄偉的男子給馬匹餵完草料,又去磨刀擦矛。

  「子龍自南方歸來,未曾去公孫瓚麾下效力,只在鄉中閒居,當是看不起他。現在得劉玄德書信,便欲前去相助,那劉玄德真有這般魅力,竟比公孫瓚還能吸引你?」

  說話的是一個唇紅齒白,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

  他站在旁邊,臉上滿是好奇。

  趙雲不緊不慢,將磨好的刀擦拭乾淨,放入刀鞘後,才抬頭看向夏侯蘭。

  「吾為公孫瓚征戰良久,知其親小人而遠賢能,非明主也。故前時吾因兄喪歸來,便決意不再為他效力。劉玄德則不然————」

  趙雲語氣轉為深沉道:「他待人推心置腹,無論士庶,皆以赤誠相待。且其心懷仁德,志在興復漢室,以解救黎庶。其胸襟抱負,我甚為嚮往。昔日與他別時,吾曾言終不背德也」,此乃真心之語。今我兄喪事已畢,他來信相請,其子也向我修書一封,言辭懇切無比,使我動容。今自當前往助之,不負他父子所望。」

  說到這裡,趙雲又目光炯炯的盯著夏侯蘭。

  「子清,汝武藝超於常人,又通律法,乃是良才,何不與我一同南下,相助劉玄德父子,也不負這一身才能啊!」

  夏侯蘭沒料到趙雲竟想邀約自己去投奔劉備。

  他擺手道:「那劉玄德被呂布奪了徐州,落魄於小沛之地,說不得哪日就被人給滅了,你趙子龍和他有情,自是沒有顧慮。我可不願去助他,除非這劉玄德哪日能獨霸河南,派兵殺到河北來,我才會考慮一二。」

  趙雲見夏侯蘭拒絕,笑著搖頭,也不再多勸。

  晚間,他與夏侯蘭痛飲一夜。

  翌日清晨。

  趙雲策馬飛馳,順著大道,往南方奔去————

章節目錄